钦定南巡盛典卷十六

译从前在此行宫内所题的斋名），"致本"二字正在心间思索。

　　亲　麦色

从南方一路而来，麦色一天比一天浓郁，嫩青新绿，露珠滋润着麦苗，因春寒消尽，暖意融融如玉，催发出一簇簇金黄的麦穗。何止是鸣鞭前行、赏心悦目而已，更是让田垄间的丰收之景真正惬意于心。百姓跟随马匹相互践踏田地，我不忍心禁止（去声，jìn），心中怜惜，却又无

译法禁止。

　　至泉林六叠旧作韵

诗韵续写至第六叠，此番前来已是第七次。往昔岁月与今时今日，历历分明，泉林是最为清绝脱俗的一方胜境。石间清泉汩汩流淌，宛如一幅美妙画境。清晨春光晴好，石阶上的青苔向阳而暖。庭中树木相送迎驾，仿佛懂得人的心意。想要罢笔却又不妨再写，勉力摘写几句诗篇。

　　东厢瞻望若为情（丙申）

曲阜就在附近，但瞻仰行

译礼不再重（去声，zhòng）复亲临，只是取道经过此地而来，想到孔子原有"在川"（逝者如斯）的圣迹留存，怎能不在此住宿一夜呢？抬头望去，山容水态确实美好，可提笔展纸挥毫却又懒得动笔了！明日清晨便要催马启程，且沉迷在这美好景致中随意流连徘徊吧。

　　赐扈跸及山东大小诸吏食，因得句

月末，正值春光明媚，马上便到了泉林胜地。在林间美景处驻跸，恰逢重游，因到得早，便召集群僚一同

译用膳，姑且用来慰劳众人。扈从护驾的臣子们，虽有笙簧奏出的雅乐，却不如山水风光足以令人清赏。翰林诸臣依韵唱和，本是惯例，又何须像沈佺期、宋之问那样与景龙年间的赋诗盛况相比较呢？

**（下一部分接续七题泉林行宫八景及后续内容）**

译成为一座大丛林。因为僧人玉林做住持，仍命其门下弟子承继法业】

为了弘扬宗门法风，期望有悟彻之人再度莅临南方，因此屡次殷勤瞻礼、扶掖圣驾。

圣驾明灭如幻影，片刻间便已登云远去，忽然怅然不乐，于是抚胸感慨思念。

　　往昔怎堪翘首远望

　　慈云庇佑

　　【视察老坝合龙之处】

甲午年秋天，河水暴涨，老坝黄河决口，堤防抵挡不住天势，百姓陷于危难。

赈济救援不遗余力，督促加紧堵塞决口，二十天便报告成功，工程完成。

这实在是神明护佑之诚啊【甲午年八月，外河南岸老坝口的堤工漫溢，大溜全部涌入决口，板闸、淮安一带都被水淹没。当即下令急速堵筑，于九月初八日开工进埽，到二十八日合龙，二十天大功告成，实赖河神保佑，如是说】。如今前来视察堤工，出水处高高隆起，手持一瓣心香虔诚致敬，愿波澜安宁。堤防之事是何等紧要！沿途百姓温饱有着，多有欢悦之色，元气似已恢复，村舍闾里也已重新排列整齐。而我一旦回想起往事，仍不忍再说。

译阅淮安石堤，三次沿用前韵

淮安（本意“平安”）没有不安宁的道理，清河与之并流入海，可实际上要保平安却很难啊！到如今更是难上加难。辛未年我开始南巡，把原来的土堤改建成了石堤。癸酉年淮河黄河一并上涨，当时全靠这石堤才得以安然无恙【淮安城西北原先都是土堤，辛未年南巡亲临视察，才开始修建石工。癸酉年黄河、淮河一齐上涨，淮安城幸亏仰仗了石堤的功效】。只求能安定百姓、免于水患之苦，又怎会吝惜工匠劳力？此后我总共三次巡视，才大致弄清了其中原委，可惜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日夜为此操心，往往也只是修修补补，哪里谈得上留下什么可作为楷模的成规？甲午年老坝决口，淮安城岌岌可危，几乎被水冲毁，房舍毁坏，居民迁避，集市萧条，我急忙下令赶紧堵筑，二十天便大功告成，令人稍感宽慰【甲午年八月，高晋等人奏报：十九日外河南岸老坝口漫溢过水，大股水流全部灌入缺口附近的板闸，淮安一带都遭水淹，房屋人口都有损毁，所幸城墙没有倒塌，随即下令查明抚恤。不久据吴嗣爵等奏报，淮安城南门外原先已经干涸，东门外也已涸出一里多地，西北两门早已筑起一道坝，挡住了进水，居民陆续迁回原来的住处，市面很快恢复了安定，因此又命河道官员堵塞决口，二十日就合龙了】。如今看来虽稍感安慰，回想起来心里仍觉得后怕。

过淮安城

御舟在射阳城小作停泊，登岸后又下令放慢车马前行的速度。翠盖锦旗，撤去了仪仗侍卫；顶风骑马、露顶而行，为的是体察民情。〇歌谣哪里还听得到丝竹之音？妇孺们略见喜色，家家户户渐渐殷实。想起甲午年那场大灾多么惨重，如今再来，正好庆贺你们劫后重生。

过宝应县

靠岸系好那小舟，穿过街巷、揽住马缰缓行。民情越发显得亲切，风土人情念念在心。旧时号称“平安汉”，如今称作“宝应唐”。若论我素来的心愿，只盼望年年丰收、百姓安乐。

阅坝

南关一带蜿蜒连着车逻，把土坝封住，下河一带受益更多【壬午年南巡时我亲自视察酌定，参照五坝的水位标志预先开挖清口以宣泄湖水，那山盱五坝一带封土，不轻易拆除，下河十几年来因此连年丰收】。戊戌年黄河经历异常上涨，为了防患于未然，早早开挖矬（低洼处）【戊戌年秋，黄河在仪封决口，下游水流入洪泽湖，清口两坝全部展拆，仍然宣泄不及。因此命萨载等人留心预防，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启用山盱五坝将水归入高邮、宝应一带诸湖，又不得不再开南关、车逻等坝，将水归入下河，幸好早稻已经收割，晚稻补种的不多，尚不至于酿成大灾，那时权衡轻重，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〇这轻重利害确实难以两全，怎能免得百姓遭受一些灾患？只盼着仪封合龙的喜讯早日传来，就不必再靠开坝减水了，永远不再有这样险峻的局面。

过高邮州

高邮从前是水乡，靠五坝减水，自定清口作为标准。志书记载封土五坝要严守【此前每每启用五坝泄洪，湖水盛涨，高邮等处下河一带屡屡遭受局部灾害。自壬午年春天我亲自前往勘察酌定，参照五坝水位标志，展宽了清口东西两坝，作为釜底抽薪的办法。那山盱五坝不轻易拆除，从此下河连年丰收。乙酉年南巡时已见成效，十几年来屡获丰年】。下河连年丰收，家家户户都有积蓄。戊戌年黄河决口，水流向洪泽湖涌去，尾大不掉，只能预先商量减水是否可行【戊戌年秋，河南黄河漫溢，经贾鲁河、睢河、涡河流入洪泽湖。因担心清水（淮水）骤然上涨，清口两坝宣泄不及，湖水容纳不下，屡次命萨载等人留心预防。不久清水陡涨，洪泽湖不能容纳，清口全部展拆，仍不能泄减。萨载等人依次启用山盱五坝把水放入下河，所幸早稻已经收获，晚稻补种不多，受淹有限，因此没有酿成大灾】。因此只能逐步分流以防酿成大灾，田地在己亥年也是如此，还算幸运，承蒙

上天眷顾我此番前来，见百姓大致相安富足，然而忧民之心却越发深切，因为水患已经持续太久了。

至维扬即事

下起小雨，北风吹起，蛰伏的雷声响起【这一天才第一次听到雷声】，夜里阴沉，清晨转晴，加紧行船催促前进。日光暖和，景色宜人正当仲春时节，携老扶幼，百姓都聚拢而来。稍稍厌倦了笙歌之乐，特意让人不嫌梅竹清幽相伴。竹西亭前小杜

译（杜牧）曾留下诗句，怎么唐代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景致？

上方寺

蜀冈，这里是它的尾端。一登岸就必须先来这里瞻仰，还很遥远。笙歌喧沸的地方，却更喜爱这松竹深幽之处。山中僧人熟习礼数，山野飞鸟也懂得禅音。颜真卿、李白曾赞叹过吴道子的画，如今查访已找寻不到踪迹了。

驻跸天宁寺行宫，再次沿用旧作韵脚

梵刹天宁寺，靠近水边，行宫就在右侧驻扎旌旗，这便是我又一次来到，正值仲春时节，离上次已经忽然过去十六年了，柏树长得更高更显古朴之貌，梅花绽放却不合时宜地不够娇艳。

轩斋依旧，景物却已不是从前的模样了，向东望去更增添几分黯然之情【天宁寺行宫东边就是从前奉侍慈宁太后休憩的地方，如今轩廊庭院还是老样子，可情景已非往昔，近在咫尺地瞻望，只是更添凄怆之感】。

题大观堂

大观察象，是《易经》所示教诲，反省四方之义最为重要，必定要能让百姓得到休养生息、政令推行安定，因势而为顺应事理，徘徊之间神与心相契合，古今相通，天下本为一家，何来去来的分别？万机之余得片刻清闲，提笔也觉得心情舒畅、文思顺畅。

文汇阁

皇祖崇尚经学训示，编纂图书汇集大成，分发颁布广为流传，这座高阁便是为此而营建【阁中收藏了分颁的《古今图书集成》，此阁也是仿照范氏天一阁而建】。规制仿照范家旧制，工程靠众人齐力完成，也称得上能与四库相匹配【《四库全书》卷帙浩繁，不能分别贮藏各处，所以只赐了一部《图书集成》】，永远藏于这层层叠叠的屋脊之下。

慧因寺

清净的智慧本来无所谓因，善因也未必有，智慧并无真实清净的根基，若说有，也只是以善为凭借罢了，

终究不是究竟圆满的说法，圆满之说也超越了文字义理。大士端坐如如不动，默默示现，以此普度众生。

青琅玕馆口号

高高耸立、直插云霄，一步步望去景象幽静，拨开细密的竹声，仿佛奏起笙竽，那青翠的琅玕竹，实在如和阗美玉一般，声如戛玉、色含宫商，如此美好，再无别处可比。

题浄香园

花以香为清净，人因离去又有归来，春秋已过去十六年，岁月流逝如白驹过隙，径直来到此处，真竹环绕的曲折座位，仍旧假借修竹相伴【进入青琅玕馆，仍见绿竹参天，而轩室中坐处，用雕木做成竹形屏榻，工巧却不失雅致】，工巧却不失典雅，随口吟句也正合适。

题趣园

“日涉园成趣”，离别至今已十六年，景色光华仍似往昔，岁月却已在不知不觉间变迁。堤边柳树倒了又起，山间梅花清净娇妍。略作徘徊便又启程离去，桂木船桨已指向前方的河川。

游平山堂，沿用壬午年旧作韵脚

昨日在江边系好行船，清晨登平山堂作一次赏游。七字诗当年曾续过旧韵，春秋已过去十六年，岁月如流水般逝去。

在慧因寺中参拜调御世尊，那清净的善念姑且当作有无之辨【题慧因寺诗中有“无实浄之根，有以善为蔇”之句】，可惜年轻僧人不懂这个道理，只顾着热热闹闹地布施，羡慕那些出手阔绰的施主。

杜甫的诗就不必再提了，李唐一朝距今已上千百年，往事已经遥远，岂止是“二十四桥明月夜”的笙歌？只是略嫌喧闹嘈杂，挤压在溪桥之上。

不必让开道的仪仗过于严肃，喝道之声任由老幼纵横穿行，处处都能感受到那份亲切之意，我这多年爱民之情也算没有辜负。

功德如平山一脉山冈，栈道跋涉马行尚且无妨。百姓欢乐安康，浑然忘却尊卑之分；这又何必和孟子那样计较霸道与王道的高下？

佛寺庄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六根具足却不执着于六通神异，到了这里应当忘却一切俗务，又何必费笔墨去驰骋吟咏之工？

贤良太守的清风高节，令人缅怀不已【这四个字是皇祖御笔亲题】。

文采千载流传，至今仍留在这里，大节小节都堪称楷模。

垂训依然令人凛然敬畏，

如同往昔一样。

出游之余我也下令启程返回，前往扬州的路上，春光和暖又带凉意，船转过河岸继续前行，回首望去，绿云般的树丛之下，只剩一片淡淡的〇光。

题倚虹园

今日驻跸恰有闲暇，此园倚着虹桥而建，路程也不远，命画舫出游，任由众人瞻望游览。

溪边厅堂靠近水边，实在清幽秀美。岸边大臣频频禀报，度量河道以引导洪流，唯恐有所差池【经过倚虹园时，

译我询问萨载黄河水到徐州的消息，据奏报尚未接到禀报，按日程算应该到了却还没到，担心之前阿桂等人所奏开挖引河一事或许有变化，心中十分挂念。萨载也同样感到忧虑】。如同大旱盼望甘霖一样，忧愁更甚，哪里还有闲情去欣赏烟花美景。

游康山即事二首

仪仗车马经过南门，听说康山旧迹尚存，可谁又知道它本是疏浚河道时留下的【康山在新城南门内，高约三丈，没有石骨，是从前疏浚运河时堆积泥土而成，因而筑起山馆，志书没有详细记载它的来历，我也没有深入考证】，如今竟成了修建馆舍、成为一处名园。此时正值二月鲜花盛开之际，又逢千年古树，说这是仿效画禅（董其昌）的书法而题的四个字【原有“康山草堂”四字匾额，落款署名董其昌所书，因康海罢官后曾来此饮宴而得名，但笔法不像香光（董其昌）的风格，因此我仿董其昌笔法重新题写了这四个字赐给它】，看似不似，令人缅怀那题字的往事。

汴州的“节木”之名早已远扬【陶谷《清异录》记载：广陵东南一带的都市，各种防务，颇似京师，号称“节木”，如同汴州一般】，又说康山有草堂，城市中已称得上独占幽绝之胜【石刻“米芾城市山林”四字似乎是伪作】。何必为这些事忙忙碌碌？我更喜爱这里梅竹清秀而带野趣，因此我的吟咏之情也能得到静心的偿还。略略登楼眺望上下景致的人，想来应当有几分懂得欣赏，只是惭愧比不上香光（董其昌）罢了。

新调任河东总河的李奉翰奏报黄河水流已到徐州，作诗以表宽慰之情。

清晨还担忧黄河或许又有变故，中午便接到奏章，说徐州黄水已见河道水流增高六尺有余，已归故道，转机已现【十六日午刻，李奉翰奏报到达，说十四日到徐州，见黄河内黄水增长六尺八寸，如今已与河槽持平，水流湍急顺畅，这是仪封引河成功的缘故，大坝想必已经合龙等语。看后感到欣慰，只是还在盼着阿桂等人的奏报到来】。阿桂为何还没有奏报？疑虑与信心参半，只盼着合龙的消息传来，我的忧虑才能稍稍宽解。

塔湾行宫，四次沿用

皇祖示江南官吏之韵

以此告慰百姓，如《诗经》中夏代的谚语所写的那样，同样肩负着为民父母的职责，怎能不顾及百姓的疾苦？衣食虽稍显充裕，天下依然未能达到完全太平的境地。你们这些奉公守法的官员，也不必辛勤地供奉迎驾。

题得闲堂

卯时出发，辰时便已到达驻地，行程才二十里多一点【这一天从扬州出发到塔湾】。春天的云在雨中显出别样的色彩，远处的江岸带着一层淡淡的烟光。刚到就得了片刻闲暇，于是早早题写了“得闲堂”的匾额。堂中传诏召见地方大员，仍是万机繁忙的光景。

对雨

下起雨来，午前江上云气密布阴沉，远处的天空没有一点声响。只因这雨水滋润万物，令人心生喜悦，正适合田地耕作。梅花花蕊柔美如洗过一般，柳条沉沉欲垂欲眠。凭栏远眺蜃气升腾之处，绿油油的麦苗正长得茂盛。

阿桂奏报即将合龙的形势，作诗以表宽慰之情。

还不敢说大功告成，先传来了令人欣喜的消息。金门处的水流已经趋于平缓，竹箭般湍急的水势仍然很深【阿桂奏报：仪封决口在本月十一日午时，两坝合拢，随即填土压实，不过片刻，金门处便见水流趋缓，大股水流全部注入引河，只是还有一两处腰漏的地方，尚未十分放心，不敢立即驰报合龙。然而十一日金门处已经水流趋缓，大股水流全部流入新河，坝脚一带都已是静水，涨水也已渐渐消退等语】。腰漏之处确实不必担心，坝脚也逐渐沉稳，黄河水流即将到达清河【萨载奏报：黄水已上涨至九尺余，十六日已据禀报，黄水已到达桃源境内，距清黄交汇处只剩百余里】，大功告成想来也就在眼前了。

塔湾行宫，五次沿用

皇祖诗韵

五次南巡，年岁也已经历五轮。沿用旧韵接续游赏，岂敢放纵自己的私欲？中外自古以来同为一家帝王之职。耳边早已厌烦丝竹之音，怡情养性反倒在于鸟鸣与花开之间。

尧舜之年的行馆，如今只剩这一处，渐渐也只是空谈罢了，应当引以为戒、崇尚俭朴。

过瓜洲镇

瓜洲原本是江中的一片沙洲，如今建闸之后，潮水已不再到达扬州【蔡宽夫《诗话》说：润州大江与扬子桥隔岸相对，瓜洲原是江中的一处沙洲。唐代李绅诗中写道：“扬州郭里见潮生”，可

译见当时大江之潮扬州本来是能见到的。自从瓜洲建闸设限之后，潮水便不再到达扬州。史书记载多有牵强附会、失实之处，我曾经加以订正，详见我从前所作的《广陵涛疆域辨》】。从来的记载大多只是迁就当时的传闻，纠缠于这些也无暇多虑，因此我虽然有心考证古迹，但更急切的还是关心百姓的生计。回想起甲申年这里遭受泥沙坍塌之后【甲申年六月，高晋奏报：瓜洲江水暴涨一丈有余，回澜坝岸坍塌损坏。到七月汛期平息后，加砌碎石修复江塘完好如初。十几年来相当安稳牢固，如今视察百姓居所，比起前几次巡视所见更觉得稠密了】，如今重见百姓安居乐业、人口稠密的景象。

渡江

不需借助别的什么，可以说这次渡江如同照镜子一般平静，空中云雾消散、细雨也渐渐停歇，江面收敛了风势，船一靠岸才明白，抵达之处正门自然畅通无阻。

承蒙神灵护佑，感应昭然，欣喜之情难以言表。

至金山驻跸作

画船行于长江之上，这已是第五次了，与前四次相比，景色似乎并无太大不同，可眺望之情依然如故。

游奉

承蒙欢迎之情深切感人，我实在不能停止巡游。因为百姓的依恋之情始终如一，安然渡江全赖于此。

神明扶助金山，纯粹而精妙，此处景致助人吟咏，这份酬答之情又怎能没有？

金山寺，五次沿用

皇祖诗韵

治国安邦的根本在于万民和睦，我深为敬仰

尧的功业，愿以此自励更多，即便如此，那些前来迎驾的百姓络绎不绝，我诚心以保护他们为念，这份心思又何须多言呢？

题镜治斋

在浮玉山中行经斋室，曾经题过“镜治”匾额供休憩之用，偶然循名思义，有两层含义：一是以镜鉴照百姓，果真希望教养能够顺遂；二是以镜鉴照自身，即便屋漏之处也能问心无愧。反省自己多有不及之处，空谈又能济得了什么事？凡事应当先反躬自省，赏玩景色倒还在其次。

游金山寺，五次沿用苏轼韵

观察自己不如观察百姓。泛舟江上就如同泛于大海。作为君师，若不施行正道便是失职。遥想乘桴浮海，愧对古人的心志。停泊于此，再度游览这头陀之地。江风平静，未曾扬起波澜。极目远眺，江水绵延万里。何止是万流归海、支流汇入主流？兴怀感慨，往来纷纷。如织如梭的人流揖让往来，都是些百姓。他们争分夺秒地赶着一日之计。养家糊口尚且艰难，何况其他？巡视四方也正是为了体恤百姓的艰辛。红日从海门涌出，如同玉蟾的魂魄。光辉照耀在大江之上，如白练一般，并非黑暗，而我此刻面对夕阳中的窗户正映照着光明。想要续写苏轼的诗句，心中先自惊叹。想要罢笔却又不能，惭愧不知那险峻的韵脚，依然浑然一体。万物流动的属于永恒，屹立不动的称为山。流水难道是取巧？屹立的山难道就顽固？流水只是寓于其中而自得其乐罢了，这又何必去分辨仁者乐山、智者乐水的高下？

题文宗阁

皇祖编纂图书集大成之作，分为五百二十函，规模盛大，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其精华光耀，内圣外王之道兼备，堪称典范楷模、汇聚精粹，江山也因此增色。这个地方堪称是文运汇聚之地，如今贮藏于层层叠叠的屋脊之下，略观大意，又怎知其中要旨？要真正领会其中要旨，还是在于身体力行。

金山，四次沿用旧作韵脚

大江水怎么也洗不尽，山色青翠，不是颜色，也不是形状。万劫以来，上天赐予这九州之内的这片净土，堪称〇（独一无二）。仲春时节正值景色最美，十五年后再度经过、重新停驻，不禁回忆起从前巡幸的情景。

到了车驾停歇之处，措辞却理不出头绪，心境一片渺茫。

试看栏杆之外东流的江水，恰似胸中的一片天空。魏国、吴国的兴衰倾覆，同样都是风月中的一场游戏，自成一片仙境，映照上下天光。终古以来这楼阁贮藏图书，却是近年才开始的【前几年赐了一部《古今图书集成》给金山行宫，盐官便建了阁楼来收藏，并请求赐匾额，命名为“文宗阁”，同时又御书“江山永秀”匾额赐给它】。翻笑自己想要打开书函通读一遍都难以做到，无边无际的景物却接连不断地涌现眼前。

观涛楼作歌

观水有一定的方法，必须观察其波澜。真正的波澜以大海为最，江河次之，比起湖泊河流来又更加雄壮。层楼高高矗立，俯瞰江石排列，浩荡的江气向东倾泻，习习江风略略鼓荡起波涛。水流湍急奔腾，难以形容描绘，令人心惊目

译骇，简直不忍直视。千变万化、奇诡莫测，真假掩映其中，若能保持无事之心，任凭潮起潮落。古人对此也有言：“南方人惯于乘舟，北方人惯于骑马”，只要等风势平定，浪也会自然平息。刚才所见的一切，到头来也都无法把握。

登金山塔顶，四次沿用旧作韵

向东眺望大江，如玉簪般尖耸，忽然登上百级台阶，脚下无地可立，唯有天空豁然开阔于双眼之间。

抚今追昔，心中感慨万千，十几年前、五年前的景色再度浏览，如今已是第四次沿用旧韵、七年过去了，再添几句拙劣的即兴之作，虽然比不上前人余音袅袅的韵味，也不过是随手拈来几句罢了。

从金山放舟前往焦山，五次沿用苏轼韵

百姓的期盼恳切深厚，我怀着报答之心，这是第五次巡视江南，金山、焦山两处矗立在碧波之中，与前三次、后三次相比又有何不同？此行不过是姑且在此停留一两晚，主要是为了巡视四方、察看农桑，张灯结彩，颂扬功德，我却因此更觉惭愧、恩德未能真正惠及百姓。昨日在浮玉山（金山）的馆舍中休憩，今朝顺流荡漾于江潭之上，西边以屋舍取胜，东边以树木取胜，枝叶舒展、花蕾初绽，春意还未浓，未浓的春意反倒胜过浓春。就这三处胜景，谁能说得尽？谯楼也建有庄严的定慧寺【寺名，康熙二十三年御赐匾额】，辉映着珠龛，何况峰顶的景致更是连绵不绝？譬如吃甘蔗要吃到最甜之处，苏东坡当年险韵忽然五次沿用，虽说是一时逸兴，难道不也是一种贪恋？黄头船夫、桂木船桨已经许久未用了，游赏的兴致既已满足，归去也算尽兴，此处也无需再三留恋，就让悠闲的云彩去封锁那山岩间的庵堂吧。

清寄堂

书堂在古寺一侧，“清寄”二字是我曾经题写的匾额。一别已是十六年，青春岁月不过转瞬之间的悠闲。吟咏之情安顿在松竹之间，转眼之间已是今昔交替。俯视这东流的江水，何曾有过往返？

竹楼

竹楼今日又重新经过，只觉得比起从前更多了几分凤尾摇曳的婆娑姿态。想起王家记文中的话语，那种超然的高致，恐怕我是比不上的。

海门庵

朝东是大江，连着大海，浩渺如泥丸般渺小，这海门又怎能封得住？扶桑清晨的旭日，如红云般涌起，与泰山的日观峰又有什么不同？

游焦山作歌，三次沿用旧作韵

既是名山，怎能没有房舍？譬如人的脊背，必定连着腹部。头陀（僧人）应当是弟弟，焦先（隐士）应当是兄长，二者气味相投、声气相应。东西两座山峰隔水相对而秀美，在这里说是此山，在那里说是彼山，其实本是同一条山脉相连，又何必计较行止的分别？知道了这个道理之后再来游览此地，那么邻近与否又有什么分别呢？正值这春光和煦、日色宜人的好时节。山中僧人急忙迎接客人，态度十分殷勤。我减少随从、轻车简从，只为一试胜景，不让仪仗喧闹纷扰。从罗汉岩旁进入小路，在瘗鹤铭崖畔寻访遗留的文字。栈道一步步走入云雾缭绕之中。青玉般的小岛俯瞰着氤氲的江波。由东向南走去，地势渐渐平坦开阔。僧人的庵堂与百姓的房舍相互区分。环游一周还未用去半日，回舟时两岸景色映入眼帘又渐渐远去。江天一色，远处难以分辨，唯有断断续续的钟声还隐约可闻。

甘露寺，再用张祜韵

古寺紧靠江岸，山上超脱尘世的喧嚣。春天能唤醒万物的沉睡，佛祖已经知晓我的到来。徒然应和张祜的诗句，又何必去寻访李德裕所建的高台。浮云也似为我而聚拢景色，归鸟盘旋的山峦一时豁然开朗。

平风静浪歌

风以浪为用，浪以风为鼓动之力。风平则浪自然平静，浪静则风也平定。我几次泛舟扬子江，无不感受到这般平静祥和。

承蒙神灵护佑，百神各司其职，

我深怀感恩之心，

深受上天感应，

神明铭记于心。昨日下雨，今日转晴。前往焦山邀请客人，情意也已十分诚挚，往来于江上。画舫渡过大江，与太液池、昆明湖又有什么不同？

江浪自然平静，江风自然和缓。巽卦二爻、坎卦六爻，感应之速如同回声。风帆无需张挂，静静地垂着，五两旗（测风器）也无声无息，只有双橹划水的声响乗着波浪回荡。

中流揽景，不过是余事罢了，心境安宁自然理有所悟。天地之大，本无极限却又归于太极，看似互为根本，实则归于静，逐渐达成次序。万物到来便顺应其理，能顺

译应变化的自然呈现出宁静。

观水虽有一定的方法，观察波澜也不过是末节罢了。不如归于寥廓的天地，浑然不动，契合万物的本源。告诉那些一味标榜秘术、卖弄文采的人，何不去探究那些末节之外的根本，返回头来向六经之中去寻求。

跃马经过镇江府

系好船只、跃马前行，路过毗陵最为便捷，就此瞻望之余便乘车返回，也不必禁止百姓的笑语，任凭他们前后簇拥，我频频询问百姓疾苦，深切怜悯体恤。地方官员正当尽职，正应筹划治理，只是对百姓的治理感受良多，这又岂是轻易能说清楚的？不必顾虑喧闹杂沓，只求彼此心意相通。

登城霞阁，三次沿用旧作韵，二首

船只停靠、命人靠岸，鸣鞭开道穿过街衢，怎敢只顾着清扫排场？反倒觉得过于劳顿。层层楼阁俯临江水，三分之处依稀还留有当年的图景【此阁名为董其昌所题，俗称“三义阁”】。虽不能立刻辨明魏国的兴亡，姑且亲近吴地久远流传的旧说。巡幸所到之处，百姓竞相欢呼祝颂，万民翘首期盼，我们后代之人绝不是徒有虚名的“后来者”。

涿鹿附近曾经是郡治所在，楼桑一带如今仍有街市。建兴年间蜀汉终究不成气候，诸葛亮的一片辛劳令人惋惜。江河之水依旧如镜清澈，城中的霞光远远映入图画之中。这里耕桑素来兴盛，往昔文物向来称誉吴地，如蜃楼般繁华。姑且凭栏挥毫，略作吟咏，也可称得上是接续了八章之作，酬答八韵、仿效聚星的苏轼旧作。

黄河水流至清河口

黄河水流到了清河口【萨载连日奏报黄河水势不断上涨，如今又据奏报，十八日徐州水志桩测得水位增高一丈一尺有余，山安一带禀报云梯关水位增高四尺九寸，水势湍急，黄河已全部恢复故道，直达入海口等语，可见黄河水已经越过清黄交汇之处，直奔海门而去，实在令人欣慰】，这才算是真正归入河道，料想云梯关已不遥远，交汇故道之处，屡次决口、屡次未能长久便再度决口，这次合龙已历经两年之久，实在成了百姓的病患【仪封决口从四十三年七月至今已将近两年，屡次即将大功告成又功亏一篑，往年堵筑漫口，从未有像这次这样耗时之久的】。我日夜操劳，盼望大功告成，拨发帑银我绝不吝惜。派遣重臣前往经理河务，竭尽全力毫无保留，把引河大加开挖拓宽，这才使得水流重新归回正道【这次漫口，前后拨给部帑并两淮盐课银共五百六十万两，并任命大学士公阿桂前往主持经理，最近又将引河大加展宽加深，又在旁边修筑了挑水坝，逼迫水流向北趋归正道，这才使黄河归还故道，只是阿桂等人办事慎重，尚未奏报合龙的消息，欣喜的消息虽已传来，我仍不免时时挂念，向北眺望】。只是因为他们办事谨慎、尚未奏报合龙，我这颗心仍旧向北牵挂，既感欣慰又更加恭敬地期盼。

游寄畅园，再次沿用丁丑年旧作韵

江南一带刚刚映入眼帘，山势起伏，从鸿埠墩西边放舟前行，通向秦园，萧寺就在附近，靠水的楼阁，在云雾中稍作歇息，其中回望从前对照如今，兴致所在也堪托付给这松声泉韵，只是我这画技惭愧、难以仿效，况且早已在这里建成了八景【在万寿山之左仿照此处建成八景，命名为“惠山园”】，愧对这“大禹宫”的美称，只能算是卑微的模仿罢了。

惠山寺，四次沿用旧作韵

惠山依旧苍翠矗立如青螺一般，层层叠叠的禅林在此仿佛张口呼吸。一片赤诚之心，如今已添了几茎白发，比从前更多了。慧根枝叶演法有高有低，忍草在春天里越发婀娜多姿。我礼佛而非佞佛之人，留下的诗句最是称得上一位好施主。

圆池

圆池圆得合乎规矩，恰似一轮满月。石洞就在它的上方，夏天凉爽、冬天温暖。

方池

方池方得合乎矩度，本来清澈之水经过滤后更加清冽，可见即便处于下游位置，也不该甘居末流。

到苏州跃马入城

安福号御舟停靠在运河边，乘着玉鞍缓缓进入城门。可知我此行是多么关切民情？大家都在此保护着这些无辜百姓。年少的渐渐长大，年长的渐渐老去，彼此因久别而更显亲近。分赐银牌给各位年高德劭的老人，我也不禁自嘲，我自己也已年过七旬了。

凝怀堂，三次沿用旧作韵

展现治国之义，考察风俗民情，勤于爱民，念及百姓衣食，出游之时，也应有所节制，言行谨慎、把握枢机，休憩

译之时，也应体察不可懈怠之理，瞻望屋檐，思绪深入其中。

匾额题写着治国之道的旨趣，

“三字万年辉”。

阿桂等人奏报仪封合龙、工程告成，作诗以表宽慰之情。

决口的堤坝虽幸而在天时和顺之际筑成【四十三年秋天，仪封与时和驿先后决口，时和驿的漫口堵塞后又再度决口，直到十一月末才得以合龙，而仪封的新工程又出现了塌陷，于是拖延了一年多】，工程延滞了仪封整整一年，转而治理江南水患，各项措施都已熟练【仪封漫口后，随即命大学士高晋率领熟悉桩埽工艺的将官李永吉等人赶赴河南，协助堵筑】。

调运稭料，山东、直隶一带肩挑背扛、运输不绝【仪封堵筑漫口所需的稭料较多，担心本省采购不够，曾两次下令直隶、山东就近在河南附近的地方各自购买稭料运往应用】，几乎大功告成又再度生变，这究竟是为什么呢？【仪封的十六堡屡筑屡冲垮，因此又改议在七堡筑起顺黄坝，又在王家庄展开引河以分散水势】。西边堵、东边穿，究竟会怎样，幸好靠开挖拓宽引河，引来大股水流【上年十二月内，阿桂等人奏请将引河大加开挖、拓宽加深，又在旁边修筑挑水坝逼迫水流向北趋归正道，黄河水这才被引入引河，重新归回故道，金门处合龙】，才能重新收纳、恢复故道，那些堵塞河道的文字令人不禁想起当年枣林决口的记载，武力施工的场面又如同当年瓠子河决口时的歌咏。我因此感到欣慰，也感到惭愧，功劳究竟归于谁？只是宽恕了往例、广施恩泽罢了【这次漫口几乎历经两年才得以完工，合龙的消息传来令人欣慰，同时也感到惭愧，就连当事的大臣如阿桂等人自己也不愿仰仗天功而再邀功请赏，只是那些司员、司道、知府等官员不能与大臣相比，仍旧交由吏部按例议叙；至于漫工所耗费的银两，按例本应责令赔偿，但这次办理的情形实在不同于以往几次，阿桂等人尽心经理、不遗余力，所有用过的工料银两全都照准报销，不必责令赔偿；只是决口本来是由于平时防范不慎所致，因此传谕阿桂查明河道官员姚立德、巡抚徐绩在任期间所办的堤工岁修情况，分别予以追责赔补，以示劝惩，并将此事宣示中外，让大家知道办理各项政务都应秉持大公无私之心】。

狮子林，再次沿用旧作韵

避暑山庄的御苑虽也仿照它的图样建造【避暑山庄和御园都是仿照狮子林建造，虽然细究起来实与吴地原本的狮子林同中有异，但仍觉得旧的胜过新的】，黄公望、倪云林两家的笔意长久萦绕心间，恰逢这次金阊（苏州）之行再度驻跸，才得以见到那清閟阁的真容【清閟阁就在狮子林中】。一言以蔽之，略略看去似乎是如此，可那些新造的建筑总觉得比不上这古老的园林。壬午年曾摹绘成一幅长卷，如今在此展卷聆听松竹之间的清雅之音，答以诗篇。

题虎丘云岩寺

虎丘之上，又建有云岩寺，未免有些画蛇添足之感，添上这一切有为之法，如梦幻泡影一般，六时之中无所造作，我笑着又何必再拈笔题咏？磬声自远处悠悠传来而后渐渐落下，那当年的剑气如今也早已深藏不露。一旁有间行斋，供人静静休憩，我随手翻书，就当作是在阅读《华严经》。

静观斋

虎丘本是歌舞最为繁盛之地，如今却见

尧年御题的匾额上写着“静观”二字，让我时时思索返璞归真、回归淳朴之责。

垂训之意，令人心中常怀安宁。

含晖山馆

再度来到山馆，休憩片刻、言谈之间竟似归家一般，偶然参悟禅偈，心境虽静却也与常道无异。庭院中松荫覆盖，床边花雨纷飞。歌舞管弦最为繁盛之处，唯有这巗阁之中只含一片晖光。

虎丘寺，五次沿用苏东坡韵

苏州城北一片平原之地，拔地而起、崇岭耸立，石阶共五十三级，石涧幽深通往深井般的山岭。山顶上矗立着法王宫殿，宝塔巍然耸立，梵音悠扬直落云间，丝竹之声真切动人。传闻中猛虎曾蹲踞山巅，徒然说什么剑气飞逝之事。矿藏早已挖尽，我确实不信这些传说，更不必说要禁绝那些勇猛之举了。这与苏轼当年在玉局观时的心境相同，用工整的新词，不妨用险峻的韵脚来驰骋文思。难道会因为韵险而废弃创作？如今已到第五次沿用此韵了。

虽比不上前人余音袅袅的意境，姑且用拙劣速成的诗句，也算能聊表雅兴、排遣一时的清兴，仰望苏轼当年登临之楼，近

译在咫尺，令我思绪悠远，转身回程，沿着山塘缓缓而行，历历在目地观赏民情景象，钟声渐渐远去，针尖般的余晖映照着塔影，我不禁询问随行的臣子，是否有人愿意就此写下奏章呈报。

游支硎山，再次沿用丁丑年旧作韵

山腰石脚下的泉水依旧未改，距支公在此的岁月已过去十几年了，可知世事无常本如幻影，这便是有为法中的一种清净禅意，大有几分翻经参悟、半懂半不懂的意味，与悬镜照物、泯灭中边之别并无不同。既然一切都应无所挂碍，又何必回想起来反倒觉得怅然呢？

支公庵

支硎山上又经过这座萧寺，松声泉韵，总是令人心情畅快。却笑那位高僧自称“善于隐遁”，可至今他的名字仍未能真正隐没于世。

题寒山别墅

刚刚经过支公庵，眼前便看到别墅，只见翠色滴落、四周横岭环绕，飞溅的银泉、湍急的水流令人心动，早知道这里有行馆，正好可以歇脚驻马。偶然想起赵宦光归隐的往事，寒山其实并不算真正的寒山【朱彝尊《明诗综》记载：赵宦光字凡夫，是吴地人，家境富饶而喜好占卜，在城西寒山脚下筑室居住，疏浚泥沙让山石毕露，高处低处泉水流淌，凡是游历吴地的人无不前来造访他的庐舍，谈论玄理、广交游人，以此为乐，云云，虽说以“寒”为山名，可他所营建的房舍岩壑却极为精雅，甚至广泛结交游人，绝不像一般寒士的作风，可知他并非陶渊明一类真正的隐士】。

绿云楼

从支硎山的小岭经过并不算远，寒山别墅近在眼前正好前来造访。于是穿过院门，寻着曲折的小径，登上楼阁的台阶。凭栏而望，题着“绿云”的匾额，横斜的松树与雕梁绣栋相映，田垄间的麦苗连绵成片。嫌那亭台增添了不少累赘的装饰，倒不如信马由缰、边走边看更能消解这些多余的点缀。

飞鱼峡，三次沿用前韵

溪中的鱼与海中的鱼不同，哪里会有翅膀能飞呢【海中的鱼有翅膀能飞，江湖中的鱼却不能飞，何况是溪中的鱼呢】，我不禁诧异这地方为何取名“飞鱼峡”，难道是因为它奋起如上天设下的“鲤鱼跳龙门”一般，如同烧尾之势？姑且比作那远远晒着腮的鱼仙吧，触景生情，姑且吟咏成篇，仍愧不及古代四十位贤人的才情。

驰烟驿戏题

稚圭（丙吉）的文名怎能移到赵地？我此番出巡四方，并非隐居避世的老者，却也可以说是像是在“看山”一般轻松【凡是巡游所到之处，不过是大略观察一下大概情形。尹继善曾把这比作驰驿看山，这话虽近乎戏言，却颇合我的本意，也正合我不过分留意细节的心思】。忆起他这番话，也不禁想起说这话的人。

对瀑，三次沿用前韵

山是修道之人的骨骼，瀑布便是山中仙灵的精髓。小小地相对一望，便觉万物皆可涤荡洗净。

题澄怀堂

胸怀蕴藏于方寸之间，澄澈与否或许要借助于内外环境，这看似本末倒置，其实正可借此说明道理，譬如把镜子放在面前，若不对着物体，又怎知会有影像？影像的出现正是因为有所对应的缘故，而这依然在于自身。这座别墅固然清幽秀丽，可几年下来只是空对孤景，若一心求索却求索不得，那便应当借助澄净之心去追求宁静，于是便姑且托付于言语描述，万物本来平等无别。

清晖楼

一泓池水碧绿而清澈，四周映照着山色晖光，波光荡漾、影像明丽，与这层楼相映成趣。不必劳烦余音袅袅的响铎，诗兴也已自然成篇。

寒山千尺雪，四次沿用旧作韵

一别已经十五年，如今重游寒山，依旧面对着这山间清泉。泉声山色，本就如此，又何必追问何为源头、何为归宿？澄澈胸怀之处处处可见，理趣所触，无一不契合大道的诠释。刚才在别墅（寒山）稍作停留游憩，便命轻车前行，沿着曲径来到阁中坐下聆听。从前雪花如六出之花洒落峡谷，汇成深潭，声非声、色非色，只觉湿润之气蒸腾于山峦之间，曲折注入其中，恰如其分。塞外的塞湖，雄浑的水流，如田盘、田西苑一般，我曾略微效仿前朝的遗迹，而这一切都要以此处为鼻祖了。

译在热河盘山及西苑仿照寒山建造了"千尺雪"，又在盘山亲自绘制了《千尺雪图》，并命张宗苍绘寒山一图，董邦达绘西苑一图，钱维城绘热河一图，各成一图，四卷装裱在一起，分别收藏于四处，用意是以此（寒山原景）为这一景致的鼻祖。四幅图分别收藏在四处，如今留存下来的，是一函三卷。

**听雪阁四叠旧作韵**

雪落下一千尺，说它高，其源头本在山涧之底，这不过是假借一个名目和形象，取个譬喻来说说罢了。六出的雪花哪能以尺来计量呢？真实的雪固然胜过虚幻的美，可真实的雪总有停下的时候，画中虚幻的雪却永不停止。这样看来，又似乎是虚幻胜过真实，且看着画卷生出欣喜之情。由此悟到这一切说法：与其在细枝末节上纠缠穷究，不如一开始就把这岩间泉水交给"不知"，任凭它这样潺潺流淌罢了。

译五次依皇祖（康熙帝）咏华山诗原韵

再往西走进山路，春天的山峦一重接一重、幽深无比，新题的诗被选刻在竹上，旧日所咏之作已被苔藓侵蚀。寺中很少见参禅的僧侣，庭院里却常有听经的鸟雀飞来。虽说是纵目远眺、四处游赏，但无论走到哪里，心中都在仰慕尧帝（喻皇祖）的胸襟。

驻跸灵岩，四叠旧作韵

十六个春秋转眼即逝，灵岩山中又一次驻扎了当年的行宫。先献上一瓣心香，到佛寺瞻仰礼拜，然后乘辇沿着云间的道路向西转折而通行。古树守在门边，春天翠绿、闲花绕着石阶盛开，映着朝阳一片红艳。傍晚时分在书房里消磨这难得的清闲，悠扬的钟声恰好从东边传来。

临湖榭

面朝南山的水榭叫做"临湖"，闲坐时可以眺望太湖。太湖虽然遥远，但只要目光所及、心意所到，又何必分远近呢？东西两个洞庭山对峙而立，历经万劫的洞天福地，那些奇异的传说多半是虚妄的。

香水溪确实就在眼前，越国的往事由此而来。曾经在这里倾覆吴国、凭吊古迹、消遣这清闲的时光，也可说是逸兴飞扬、诗兴不知从何而来。图中新近修筑的房舍——（这次南巡多次谕令该督抚，行宫名胜一切都要照旧，不必刻意添饰增华，可是杨魁竟在西迹山中的园子里增建了几间房屋，以图眺望太湖近景——此事既已办成，不便追究，只是抚今追昔，徒然觉得惭愧罢了）——事已办成，不必再说，我心中只觉惭愧；事已办成，不必再说，我并不因此欢喜，反而心存畏惧。

灵岩杂咏，五叠沈德潜韵

从前怜惜沈德潜年老，才用机缘将他提拔起来，谁知竟引狼入室，如同把粪土捧上了宫墙（沈德潜六十多岁才中进士，怜他晚年得志，选入翰林，屡次擢升到礼部侍郎，加尚书衔，以此示以鼓励。等到他告老还乡，仍准许在词臣之中享受俸禄，待他可谓恩遇深厚。沈德潜本该懂得感恩守分，却唯利是图，甚至替叛逆罪犯徐述夔的诗集作序。若他人还在世，自当明正典刑，如今能逃脱法网，实在是他的侥幸）。徐述夔实为祸乱百姓之人，德潜却为他作序、托名李杜，本该在他生前依法惩治，如今只能借此警示后人。

——右：馆娃宫

不因人废言，他的诗确实写得不错。如今又来到灵岩题咏，姑且记下年份，仍用五叠原韵。水流经此渠必潺潺不断，琴台连着馆娃宫，那绝响谁还想去追寻沉眠？

——右：琴台

石洞位于半山腰，怎能建造回廊？敞开处说是有木屐的回响，说是脚步声引起的回音，本是以讹传讹地被人相传。沈德潜既已以讹传讹在先，我也就将错就错，草草成篇，凑足这一段，但也不能一言不发地就此离去。

——右：响屧廊

杂咏第四篇，登上高阁吟咏，此处确有涵纳虚空之意，一层层拾级而上，迎着清风，是耶？非耶？名与实混杂难辨，如鱼龙混杂，五百年之后，恐怕这里仍将传为离宫。

——右：涵空阁

左边是"日"，右边是"月"，两口井都在山顶，谁能分辨它们的甘甜与苦涩呢（《苏州府志》记载，山上有两口井，称为日池、月池，相传右边甘甜、左边苦涩，试过之后却并不尽然）？不过是捕风捉影罢了，中泠泉固然胜过此地，也不必费劲去试探井绳的长短。即便如今是吴宫旧地，我也不改这井的名字。

——右：吴王井

泄然一泓清水，飒然带着万古的清冷。谁给它取名叫"砚池"？虚空映照着青天。空自感叹吴王的声色犬马，徒然那般纵情享乐罢了。溪边的纸帛日夜铺陈，讨西施的欢心。越国的兵马打来，她竟毫不惊慌。

——右：砚池

吴宫盛产芳草，随风摇曳、沾满露水。宫女们每日都去采撷香草，辛劳的双手洁白如玉，用来供养西施。用椒兰在拂晓的雾气中焚香，随即丝竹管乐声起，一路把西施送往落日的余晖之中。

沈德潜咏叹赏花，本意是要愉悦山谷，可惜他侥幸晚年发达，反而不知满足，常为人写谀墓之文，是非不分。仆倒的碑石，他并非魏徵那样的人（沈德潜因徐述夔逆词一案案发，朝臣一致建议应削夺他的官阶、封谥，并推倒他的墓碑，以此警示众人，于是依此办理。这实在是沈德潜有负恩遇、咎由自取，不像魏徵那样被嫉妒者诋毁——说魏徵曾把前后谏诤之语录下给史官看，唐太宗因此不悦而推倒他为魏徵所立的碑——两者不可相提并论），品行有亏，无从洗刷。

——右：翫花池

穹窿山上真观，四叠乙酉旧作之韵

古

译老的道观高居山巅，供奉着玉真人；萧台重重仰望，云雾缭绕、令人亲近。求仙又何必多问，顺应六气的变化；祈求丰年，唯望殷实；顺应五辰的节令，偶尔来此小游，暂离尘世之地。已让百姓久候，前来觐见天颜。銮铃鸣响、吟咏兴起，不知是谁引来的？邓尉山并不遥远，就在近邻。

邓尉山，恭依皇祖"松风水月"匾额，三叠旧作之韵

花木丛中有"三友"，称兄的一定是松树，依旧是邻家的弟弟，排行季的是柏树，若追想起来。

再次题咏，只因它含香而淡雅，倒也不妨取意浓郁一些。别说分别已久，来来往往，它总在我心间。

四字匾额垂挂，古老的五言诗韵再叠。仲春时节雪花纷飞，白茫茫一片，初升的太阳把大海染成一片红色。习习清风悠扬相递，天地寥廓、境界融合，就是眼前这般景象。

题："标至道，何必访崆峒"

——右：风

青青的邓尉山，白白的太湖水。山固然如大庾岭般高峻，水又岂能让西子湖逊色？把这韵味写进那澜漪之中，把身影映在这镜光之里。

御制之文不必特意说梅，已把梅的意趣写尽了。

——右：水

若问梅花适宜配什么？若不配水，便配那浮动的月光。漫说层层叠叠，孤傲高洁确实超凡脱俗。印在此处，那玉一般的是它的姿态；映照所得，那冰一般的是它的骨骼。

御笔昭示千秋，梅花的芬芳也永不衰歇。

——右：月

邓尉香雪海歌，四叠旧作之韵

一别已过去十五年，如今重游此地，恍如初见一般。山南山北，各执一词，方志图经里也多有增添附会之说。大地岂不都在海中吗？岂在于一丘一壑的舒卷起伏？辛未年恰好偶然到了山南，丁丑年才第一次识得山北的样貌。争奇斗艳，各具其妙。此后每次巡幸，都顺路前往，依次经过村庄"光福"里等地。黄发垂髫的百姓纷纷来迎接、瞻仰圣驾，虽说合乎众人所愿，但心中犹惜麦田被踩踏。竞相赶来，漠漠一片，南北连绵，难以细细品味，但那滋味实在有余。梅花之盛景实在堪称观止，长歌四叠以供这清雅的娱乐。何来又说远处的太湖西迹山，又开辟了别样的山间小径（杨魁进呈西迹山程园图，此地在邓尉山西北，山径幽深曲折，泉石格外优美，且南去太湖不到百步，可以就近眺览。于是在那里又新建了几间房屋，实在觉得是多此一举、增华添饰。但既然建造已经完成，若不去看一看，又未免辜负了他的诚意，也就只好不再多说了）。

石泉梅坞景致精妙，本想与邓尉山一比高下，可是眼福的享受又能多多少？想到此，觉得这一举实在是多此一举、勉强而为，于是掉转车驾，没有前去。又怜惜作者一片诚意孤苦，多此一举、增添华饰的事此后还能再说吗？巡游吴地之后，还能再说吗？行文遣词，先要自我责备一番。

游西迹程园纪事成咏

从邓尉山再往西走，大约走了十几里，西迹山就在那里。程氏的园子，那里的地方志说规模不大，景致比潭西略胜一筹罢了（见《一统志》）。地方大员修葺了它，用来供人俯瞰太湖之水，事情办成之后却不声张。姑且顺路走一走，看看这高高低低的地势，越过小岭、溪边村落，一共经过了几处，也没停留多久，坐下也没过多久就起身了。房屋虽不施朱红彩绘，但石头堆砌得颇多；那松树并非古时遗留，那梅树或许是新近移栽的。只是这里离太湖很近，凭栏望去，脚下一片白茫茫，满山罗列的景致如同摆在几案上一般，实在无法与灵岩山的临湖榭（在灵岩行宫内）相比。看了一眼便觉不值得多留，于是就下令回程。卯时出发，回来时已过巳时，抬轿的人觉得太过劳累，可他们也是别人的儿子啊。换马快行了七十里，居然还能赶到。过午时分回到灵岩，告诫为政者要戒除懈怠松弛，实在是像驰驿一般去观山（灵岩到程园往返有八十多里，中途换马返回行馆，此时已过中午。曾以尹继善"驰驿观山"之语作比，大概因为我游览所到之处，停留都不超过片刻，这与寓意而不留意的道理，倒确实相合）。哪怕加倍绕道也不停留，回头问大云：这地方还能再来一次吗？园子还是应当归还原主，我不会再去了。

游高义园

驻跸灵岩，趁着空闲，到高义园游览，此地不远，只隔着溪村。处处都听得见流水声，春天

译的树木隐隐约约可见落花。小径没有变，还和往年一样，眼前的景色恰好正是当时的模样。可喜的是门前那两棵连理荆树依然还在（园外有两株荆树，都已有百余年历史，数十年前才交合生长成连理，范氏后裔范大同任瑶时曾在树上刻下"连理荆"三字）。田氏留下的芬芳，如今传到了范家。

法螺寺

刚刚告别高义园，就来瞻仰法螺寺。山路不到十里，便到了这清净修行之地。凭什么认出这是清修之地？水色分明，山色更翠。梵宇依着幽深之处而建，朴素少加装饰。风幡标示着诵经之声，云雾缭绕的山峰宛如螺髻高耸。左边厢房略作游览，唯恐嫌其装饰过多，徒然增添了这方净土的景致，仍未能领会如来的本意。

再题绿云楼，四叠丁丑旧作之韵

灵岩的清晨，下到山阴的高义园，再到法螺寺依次寻访，路过寒山（寺）也不妨停留片刻。春天正好、这一处别墅，恰好可以望见千亩麦田在绿色之中，望着那千亩麦田，吟成七字诗句，在云外朗吟，忽然想起当年侍奉左右的情景。

——銮驾所至，怅然难以抑制此刻的心情。

文庙

吴地的文庙，自古以来就受人瞻仰、敬重。为何要设立塑像？或许可以比作古时的"尸"礼（各省的文庙都只供奉神位，唯独吴地的府学设有塑像。这种做法虽不合古制，但比起周人以子弟充当"尸"、而让父兄跪拜在下——如果这个"尸"是年幼的孩童，恐怕会因惊惧而失礼；若是已有知识的少年，必定也会觉得不安，反倒不如设立塑像来得妥当）。神明之事，秦汉以后已不再实行"用尸"这一古制，或许正是这个缘故。我曾怀疑周人用"尸"这件事，因瞻仰吴地文庙的塑像，便顺便在此记下这一点。乙酉年曾另外写过一篇，如今已过古稀之年再次瞻仰，恭敬地想到自己言行不敢逾矩。

——命，不敢随心所欲。

过紫阳书院

书院是用来阐明学问的，也是想真正培育人材。何况取名为"紫阳"，理应上溯朱熹（晦翁）的教诲，怎能只重词藻华丽的表面文章呢？这一点，是我要付托、责备于沈德潜的。他从前掌管这所书院，或许诗文尚算工整，但他的实际操行却十分卑劣，死后事情才败露（沈德潜归乡后，担任紫阳书院掌教，虽然诗文尚工，但品行实在低下。后来又替徐述夔的诗集作序，朝臣一致建议削夺他的爵位、谥号。往年在书院题词，勉励大家努力务实修行，如今看来未免有些托词过高了）。那么我从前所称誉他的话，也就有失于溢美了。知人真是难啊！我因此而深自警惕。

题沧浪亭

苏州城盘门旁，向来有座沧浪亭。虽是假山堆叠，但那水确实清澈。

构造朴素而雅致，颇具山谷幽壑之情趣。据说这里曾是官员往来送迎之地。我从前也曾来过一次，借题发挥、吟咏"濯缨"之意（乙酉年戏题此处，有"不知谁是濯缨人"之句）。如今又重新兴建，另立廉洁、审慎的六条准则，为官者理应以此为急务，唯有廉洁清正方能成事。寄语来此游览的人，望能实实在在地不负此名。

即事（于苏州行宫作）

吴地难得连遇十日晴天，如今已连续十天开晴，人心为之欣悦。人们说巡狩正应了吉兆，我却担忧田地会因此耽误了早春耕种。地方大员都说这是吉庆之象、风调雨顺（吴城二月下旬未曾降雨，询问地方大员，都说今年春雪已积厚一尺，随后又降雨水，加上近日清晨常有雾气润泽农田，并未缺雨云云，然而已连续十日晴朗，仍不免让人挂念早耕之事）。心中最记挂的还是民生，游山玩景，不过是余事罢了。因此有感而发，写成这七言诗句。

——钦定南巡盛典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南巡盛典卷十七

天章（庚子年　浙江）

诗

入浙江境

一条水路，不需要换船，船行之间，两省的景致却各不相同。南边的百姓是来迎接的，北边的百姓是来相送的，抚育、恳求，无论老幼都同样地依恋不舍。这里的风俗并不像越地那样以桑麻为业，若比较起来，苏州一带更为稠密。此次巡视的要务，正在于海塘，务必求得长久稳固之计。

雨（二月三十日）

连续十日晴和，本已略有些挂念（见近作《即事》诗，恐怕对南方不太适宜），忽然乌云低垂、细雨绵密，正好遇上寒食佳节，况且此时正沿着水路行舟。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