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南廵盛典卷十四

译程返回，旌旗展现道义，同时也要亲临江宁视察春耕之事，正要趁着春光晴好，攀留的亲切心意，超过（过字读平声）了本意，考察民生，就如同关心自己的生命一样，只是这寻常的不舍之情，实在难以割舍，这正是百姓的心意所在。

游寄畅园，叠旧作的韵

这样的胜地岂能只是目送飞鸿而过？多次前来，熟悉的道路自然知道该怎么走。一座桥横架在琉璃般的水面上，几行文字回环悬挂在美玉般的石壁之中。景致在春天之前，连画笔都难以描绘；意境超脱尘俗，诗句也难以工整表达。在书堂稍作休憩，传令清跸暂停，想要趁着这美好的时节，去礼拜佛寺梵宫。

漪澜堂，叠前韵

泉水从高处喷涌而下，仿佛真有一座殿堂，苏东坡（髯仙）题写的匾额，格外光辉。泉源仿佛存在，如同一个冰洞，波面看去竟像大块的文章。木榻横陈其中，一片景致相映，石栏四周环绕，围成方形。不能长久地在此耽于清赏，只有勤政爱民的念头长久萦绕心间。

若冰洞

灵泉本有源头，山洞天然形成。夏天凉爽，冬天却温暖，这恩泽之水没有增减变化。潜伏的地脉再次汇聚，泉水又重新涌来。习坎（水）在此酾为方圆的水池，清澈碧绿，围绕着朱红色的栏杆。前次与这次相比，水流的阴影已经变换，确实随着时光流逝而变迁，但那不变的东西依然存在。水声潺潺又澹澹，草堂如今该到哪里去寻找那高远的风范？遥想宋代的湛（庐山栖贤寺僧？此处存疑，按原文直译）。

舣舟亭，再叠旧作的韵

苏东坡辗转迁徙于八州之间，漂泊的行踪不曾系于一处，如同小舟随意漂流。但那不变的东西，至今依然存在，留下了这美好的境地。当年他停船靠岸之时，水流自在，人心自静，那洒脱的风范令人遥想，徘徊之间令人生发清醒的省思。孤舟在荒野夜宿之际【苏东坡有《除夜野宿常州城外》诗，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远处的灯火残照映衬出这般景象【概括苏轼诗意】。仕途短暂又何足悲叹，命运长久未必不是幸事。栖身于禅意之中，本是苏东坡的志向，想来这也是他内心所认同的。松竹愈发幽深茂密，钟磬声不时清越警醒。堂堂正正地端坐如金仙一般，降伏心魔又何须用猛烈的手段？虽说这已是频繁前来之地，但每每兴起，感怀总是悠长不尽。得到诗句便解开缆绳，扬起船帆的影子随风而去。

从丹徒跨马前往象山，渡江，驻跸焦山。

三次驻跸金山却未曾驻跸焦山【辛未、丁丑、壬午三次往来渡江都驻跸金山，焦山虽然屡次经过，却未曾驻跸一次。】如今在虞悬崖上停驻，笑对松寥庵【庵名，在焦山】。回銮之际得以趁着一时的兴致，稍稍绕行十里之遥【这一天比到金山的路程近了十里】。相信这确实是无双的清净之地，还因为有闲暇登上这高峻的山峰。俯仰之间水天相接，一片空阔，小小的地方又怎能称得上是隐士的招引之地。

镜江楼

万象都在这里呈现倒影，即使无风也自成波澜。何妨凭借这面巨大的圆镜，于是依凭着一层栏杆眺望。云彩散去，高空一片澄净，湖面开阔，两岸变得宽广。金山就如同蓬莱仙岛一般，只是惊讶自己却是向西眺望它。

旷观堂

在古老的谯楼尖顶上建屋，登高远眺，畅览六合之景。云开之处描绘出春天的艳丽，风平浪静之际映出波光的恬淡。天水相接，一片无边的辽阔，蛟龙自在潜伏其中。抒发情怀，谁能与之相称（称字读去声）？花笔的文采，遥想江淹当年。

高资港咏古

从京口东边辞别船只，向石头城西边寻访驿站。高资港如今有诗歌咏叹，庸碌的君主当年却毫无忧患意识。一旦燕王的军队打过来，千座营垒就明显被收降了（指守将童俊出城迎降）。方孝孺缺乏应对之策，割地求和竟被当作良谋。

慧居寺

佛寺宝殿，庄严殊胜。常年在石坛上传授五戒，铜殿的气势压倒各方。庭院中有飞禽聆听梵呗，厨房里老鼠也来守护粮食【香积厨中老鼠很多，一呼唤就会前来，却不损耗粮食，大概是小僧人饲养的缘故】。辞别黄檗禅师，等待结成白莲法会的时节，法轮演说无生之法，佛灯传承不尽的光明。回车渡过耨水，清越的磬声依然悠扬。

游栖霞山，叠旧作的韵

三年后重游摄山，红霞映照着栖霞寺，掩映在碧绿的山峰之间。南齐时期的古寺依然还在，建业这处名胜之地正是清幽闲适。任由僧人在此安坐享受隐逸之乐，登临这鸟道般的山路，不觉得艰难。放开胸怀，纵目远眺，须臾之间便有所得，长久地流连在此却并非适宜，还是应当适可而止。

武夷一曲精庐

名山之游刚刚起步，还未算深入，山峰有神采的姿态，泉水有悦耳的声音。比起武夷山，这才不过是一曲的景

译致，却有许多奇异的境界值得从此探寻。

太古堂对着泉水而作

座位正对着白鹿泉，有一座殿堂名叫太古堂，泉水高度与座位齐平，游动的鱼儿清晰可数。泉水渐渐向下汇成小池，也渐渐浸润到台阶石础。求仙本是荒诞之事，招引隐士也不过是空话。遥想伏羲以来的时光，不曾改变的，唯有你（泉水）。

春雨山房

今天出行春游，欣喜遇到春晴，全都是为了（为字读去声）民间的桑事与耕作。嘱咐山房，这确实是件好事，不必再三嘱咐，只是善于遵循名分罢了。

用刘长卿《栖霞寺东峰寻南齐明征君故居》的韵

时代相隔已有数百年，他的故居到哪里去寻访？只要还留存着高远的意趣，也不妨去寻问旧日的山峰。进入云雾之中寻访玉径，凿石雕刻出金身佛像。春日里再次登临此寺，六朝遗留下的松树依然还在。松影映照着云霞间的宝塔，钟声在讲经之时回落。唐代的官吏将要归隐如同南齐一般，几年之间任其相遇（相字读去声）。

夕佳楼

面朝山峰便是如此，背朝山峰又如何呢？向着西边，更是喜爱打开窗户。山间的气息在傍晚时分，更加美好。云霞蒸腾，气象弥漫，进入这空灵之境，感受到悠然的意趣，实在不同凡响。取来命名这座楼阁，也不过是偶然之意。柴桑（陶渊明）与平原君，出仕与隐退各有其境，同出一理。唉！对于我来说，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万松山房

余杭也有过山岭田地，也有过寺庙，如今以山房来命名。四周环绕着古朴的意境，春天的松涛声飒飒如同秋声，苍劲的树干越发苍翠。时时阅览南齐时代流传的艳丽景致，任由山花娇媚地飘落，落落大方，是否有云彩与之同类相伴？

戏题般若台，口号

般若本就是空，也就是色。这石台并非古时所建，也非今日所建。山中僧人举例说明，我却全然不识其中真意。合掌于门前，等候圣驾亲临。

德云庵

点缀在苍翠的岩石之间，借助佛门的园林，天竺庵中炉火自然温暖。存留着德山禅师设立的问题：「谁能见得真如？」飒飒的松涛声，在门外翻腾回荡。

题九株松

古老的树干正当春天，翠色愈发浓郁。盘绕的鳞纹，振动的鬛毛，各自犹如蛟龙一般。在树根旁席地而坐，读起《周易》。用九之数，乾元正是这松树的正宗写照。

叠浪崖

在浙江海边观赏过雄伟的波涛，本以为那样的奇景无与伦比。谁知道游览摄山山崖时，波浪再次呈现出这般阻遏冲激的景象？浪去时又重新腾跃激荡，起伏之间又再度升起。素车与虹霓般的旌旗，都仿佛是被驱使而来。姿态穷尽各种妍丽，千姿万状难以一一描摹拟议。不要说这里没有声音，侧耳倾听，那松涛声便是。

题幽居庵

在怪石丛生之中，有一条狭窄曲折的小路。唯有虚静之境，才能与之相投合。千年的古树，在轩前挺立。一道寒泉，绕着台阶流淌。休憩之时，曾经着上草鞋。原本又与被覆锦裘的贵人有何不同？在门外稍作停留，便催促着继续前行。笑着问一问这幽居之处，究竟是幽还是不幽？

登最高峰

从幽居庵跨马向上，登上高峻的山巅，悠然地在敞开的寮房中休憩，与浩然之气融为一体，仿佛置身仙境。欣喜春云澄净，与农家的歌谣相协调，太平安乐，面对着白下（江宁），怀想遗留的古迹，俯瞰长江，倒映着一片碧色的辽阔。山峰耸立，江水奔流，自古至今，谁又能知道兴亡废替竟发生在南朝呢？

玲峰池

从最高峰下来，一路从容不迫，咫尺之间便到了园门相逢。下马之后乘坐肩舆仍要登上险峻的山峰，园中这里又是最高的地方。

玲珑的石头丛聚，其中有一泓清池，天光映照如镜，谁又能用尺丈来量出它的深浅？山中涌出的云雾，永无止息之时。

混浊而不能使之污浊，澄清而不使之过于清冷，是美是丑，都因鉴赏者而呈现。这与南京的钟山相比，孰先孰后？详情应当去问尹先生（摄山的名称由来，尹先生见于江总的碑记）。

燕子矶

一座山峰像飞插入长江之中，其气势翩然，好似飞燕一般。我这次前来已是第四次，也是第四次登临。翠绿的峭壁，丹红的悬崖，确实如同锦绣之地。险要的山川虽有古语说「失守如同衣带之水」，但凛然驾驭朽索般的危局，磐石般的根基又在何处？须知天险实在不能仅仅依恃于此。

游观音山永济寺

飞阁俯临长江，宝筏般普度众生。普门的愿力，度化人间众生。我听说不必执着于安住之处，才是真正的常住。何须用一叶孤舟，用铁链牵系着呢【这地方民间有用铁链系孤舟的传说】。

驻跸江宁，再叠旧作的韵

又经历了姑苏与浙江地区，逆流而上，来到建业（江宁）驻跸，行程颇为迂回曲折。六朝时期

译，文物在此地最为兴盛，南国的疆域，没有哪里比得上这座都城。高低起伏的山川争相呈现出美丽的景色，芬芳的草木也在庆贺春天的复苏。面对这样的时节，未曾辜负过，常常带着勤政的砚匣相伴左右。

赋得《稼穑惟宝》（得「夫」字，八韵，测试江南士子的题目）

农事耕种是养育生命的根本，珍贵得如同这稀世珍宝一般。再无别的赋税可比拟，成就了范文正公（范仲淹）雅正的记述。芮良夫以茅草兴起劝谏，后稷在山中耕作，肇始于有虞氏的时代。这确实是天下的根本，也是万民所必需的。播种时拨开沙土，好似丰收的年景照耀着车乘，更加用心地珍惜土地上的产物，(此处旸雨常常祈求顺遂，胼手胝足的辛劳不能忘记，)应当以此为戒，不要贪图美食，每每为此感到惭愧。

拜谒明太祖陵

朱元璋崛起，何须嫌弃他曾经做过和尚？与汉高祖同样是豪杰，而且更加多才多能。每当巡视省察之时，来到这里必定极为恭敬。拜谒孝陵，明朝一代的规模制度颇值得称道树立。可惜礼乐制度未及百年就未能兴盛，独独可惜他一味复古而不知变通，反而使得燕王的军队有了可乘之机【曾经说过，明太祖立建文帝为皇太孙，等到分封诸子之后，这难道不是想要恢复古制却反而招致祸患吗？假使当初选择贤能之人立为太子，而且不分封诸子，又哪里会有靖难之役这样的事情呢？】。

游灵谷寺

孝陵选定了幽静的墓地，灵谷寺因此迁移，古寺也随之迁移，又经过了许多岁月。古老的瓦片、石兽都埋没在荆棘之中，后人痛惜它逐渐湮灭，稍稍施舍布施修缮，又怎能恢复旧时的景观？如今百分之中只存留一二，道林寺与开善寺，又有谁能分辨清楚这些名字？一切有为之法，都被金刚经中的「六如」所遮蔽。稍作休憩便要启程返回，行云本无系恋之意。

阅武（江宁）

江左的雄伟都城，驻扎着八旗军队之时，巡视武备，全面观览。开辟营地，颇有古代名将开(颇)牧(牧)的气度，宣扬谋略，布置阵法，如同韩信、彭越一般，听从指挥调度。太平盛世何须依仗九重深宫，姑且模仿昆明池那般随意巡阅一番。太平门的箭矢至今仍在【太平门的铁扇门上有一支箭矢牢牢地嵌在其上，是国朝初年领兵都统谭泰所中的箭，当地人因口口相传，讹称为澹台箭】。感叹将士们在行伍之中最为效力尽忠。

鸡鸣寺

鸡笼山上的鸡鸣寺，检阅武备之后，顺路经过，游览山峰虽不算高，却颇能引人瞩目远眺。只是道路偏远，民俗中有相互投合之意，初次登临时旧日的题咏仿佛在迎接我。稍坐片刻，望着春云渐渐散去收拢【这一天下了小雨随即停止】，正欣喜晴光展开一片，绿油油的麦田让人舒展眉头。

游清凉寺

山寺平坦开阔，俯瞰着石头城，趁着春游的闲暇，偶然前来一游。进入这幽深之地，自然感到清净，尘世的杂念涤荡殆尽，还能纵目远眺至极处。曾经的皇家禁苑，是哪个朝代帝王的宅邸？千古以来的长江，如今只是过客的行舟。即便是佛寺莲宇，也时时兴废变迁，一切有为之法，又哪能久留于世？

朝天宫，再叠苏轼的韵

苏东坡当年想必也曾感慨往事（眉山是苏轼的家乡），如今登上建业的城楼，也早早兴起归意。这七个字岂止是抒发思绪（思字读去声），而作为千古传诵之作，为何独独和诗的人稀少？我正怀着夏日民谣般的闲适心情，游赏其中，又何必去翻阅旧籍来辨别是非曲直呢？纸质度牒与金刀剃刀的传说，实在近乎荒诞不经【《明史纪事本末》记载：相传建文帝逊位出走之时，取出明太祖遗留的箱箧，得到度牒、袈裟、僧帽、僧鞋、剃刀，从神乐观出走云云。以他所经过的城门、水关来推算，神乐观应当就是如今的朝天宫。然而这件事荒诞离奇，无从考证，本来就不能作为正史来采信】。略微感伤于往事，在斜阳中伫立片刻。

大报恩寺

城南是佛教圣地，古人在此教化众生居住，金陵的古迹没有能与此相比的。石鼎中燃着香火，超越了六度中的檀施；聆听梵呗，辨识出三车的义理，法铃的声音随风飘荡。洪大的塔影穹隆高耸，直接碧空。稍作停留便要返回，清跸转回，去观察民情，展现恩义，格外殷切地体察民生。

戏题雨花台

听说文殊菩萨曾以问病为由，与维摩诘论道，天花乱坠而维摩诘不为所动。若法师果真能达到这样的境界，早已算不上落入人间的第二等境界了。

江宁旋跸，再驻栖霞而作

巡视地方的种种典礼，最重要的原则就是要有节制，懂得适可而返。旌旗与钟山回环，望见林外隔着摄山，忽然出现在眼前，一夜之间在岩间馆舍中，姑且伴

译着月色安眠。万顷麦田，欣喜地沐浴在温暖的（暖字读去声）晴光之中。诗句已经写了很多，图求一份宁静的赏玩，可这般美景，却总是不断地牵动着我的情思。

再次咏和沈德潜《游摄山》十二首诗的原韵，并且命沈德潜与钱陈群一并唱和。

金山如同端坐在栖霞寺之前，设下一面巨大的圆镜，何须借助彩虹般的桥梁，才能到达武夷山那样的胜境呢。韶光美好的春天再次南巡，彩旗随风飘扬映照，江宁的各项事务都已办理完毕，再度探访这幽深的胜境。进门先以清澈的天水洗涤心中的尘虑，面对眼前的景致，回想起往昔的种种，也不必去观赏游鱼，只任凭它们在澄澈的碧波中自在游泳。

右：仿虹明镜

钟山（摄山？）远离尘世，这幽居之处是其中最为幽深的所在。然而每每遇到胜景，何妨小径也能通达？往日尹先生与沈德潜一同清雅地游赏，并肩在长松下休憩，如同甘棠树下的召伯，不忍拜别，唱和之间兴起了诗兴，寄托在这清凉界中，用书信笺纸相互唱和，转眼间又过去了两年多。

右：幽居

层叠的山峰在屏风般的山峰之后，波光荡漾之处面对着山涧，精美的佛寺建在其中，是栖霞寺的别院。七处征验的都是本心，六度圆满都是心愿。天花散落着清净的芬芳，甘露垂落，如佛法般滋润。当中矗立着般若台，如同庐山慧远大师的津渡溪畔，是否也能像慧远大师一样修行净土，才是真正的幻化超脱。

右：般若台

一片生机蓬勃，天地造化善于陶冶万物。山中也有桃花，娇艳而洒脱。它静静地不合时世的装扮，是真正阿兰若（清净寺院）中的精舍所在。忽然面对着它，眼前几枝桃花，仿佛描绘出齐代隐士与晋代征士的风采，其意趣又岂有不同呢？

右：桃花涧

面对着山峰建造书阁，借着山峰作为屏障，高低错落地凿刻出金身佛像，一一都各具特殊的姿态。小巧的雕琢仿佛微笑般精工，宏大的营造则如同天工造化。北边可比居庸关旁的石佛，南边可忆起灵隐寺上方的景象【居庸关和灵隐寺飞来峰都有凿石佛像】。在幽密之处得以退藏，六合之间因此得以弥漫扩展。难道说这是僧绍才有的这般奇特景象？参禅实在没有闲暇，或许可以借此一望而已。

右：紫峰阁

徐先生曾经说过：「古人的帽子没有帽檐，是从江左开始才戴上的，说是便于居家闲适。」我偏偏喜好用这个来命名山峰，实在不相称（称字读去声），有些像是缘木求鱼一般。我为它换上如玉般的冠冕，俗名却像是一把扫帚。老沈屡次有诗歌咏叹，其精神却也十分相似。何必一定要戴上乌纱帽？去炫耀那仕途的荣耀呢？

右：玉冠峰

跨马穿行于崎岖的山间，周旋于众多的石佛峰之中，山路回环转折之处，如同满月一般，各不相同，化身佛像难道没有其中的用意吗？大概是想要普度众生，众生无不被度化。寂静地照耀着端坐在岩穴之中，试看春天万物汇聚昌盛之时，登上这普度的宝筏说：「相即是非相，慈悲的云彩也应当豁然开朗。」

右：千佛岩

曾经观赏过描绘九位老人的图画，那松树的颜色，如今这松树却是九株，各自挺立，天性孤高特立，或许是描摹那九位老人，象征着无穷无尽的长寿，沈德潜也是九老之一，祝愿福寿，沐浴皇恩的赐予【辛巳年正逢皇太后七十大寿，集合朝中诸位王公文武大臣及退休大臣中年满七十岁以上者共九人，共分三班，一并绘制成图画，沈德潜正是其中退休大臣之一】。

【是九老中的一位。】古今又何曾迥然不同？延年益寿的关键在于坚守正直，稍作停留在这美好的山峰旁，偷得片刻闲暇偶然游览休息，为何频频命我续写诗篇？是因为爱卿有着古朴的风格啊。

右：九株松

叠石岂是人工所为？是造化（富媪，指大地之神）皴皱而成。这般的波浪形态又是从何时而起？自太古以来便如此起伏不定，舒展开来如同一匹白练，急促之处又好似万马奔腾。变幻的姿态既然不一而足，行走在山间时便忘却了登临山岫的辛劳，本来就适宜隐士栖息于此。何必等到杜甫的诗中所写的客人离去，又何必等到冷泉亭才能听到猿猴的啸叫呢？

右：叠浪崖

万松开辟出一片林中关隘，想要叩访此地，先要肃然起敬，宛转前行，脚步深入山径，曲折的栏杆映衬着野竹，自太古以来的颜色，三春时节都感觉不到暑热。仿佛有仙人偓佺相逢，此刻晨曦初露，绿意飘散，正想要与他攀谈，松涛声便随风落入山谷之中。

右：万松台

幕僚们深知泉水的特性，剪除杂草，剔除泥滓，聚少成多，堵塞阻遏使水流更加湍急，其中以白鹿泉最为清澈，从院墙里引导出来，灌溉着田地，滋润着庄稼，不计路途的远近，只要能实实在在地惠及农家百姓，春天巡视时便为此（为字读去声）感到欣喜。

右：白鹿泉

知道前方还有最高峰，前进的脚步需要更加努力。天风吹落在碧空之中，万籁

译齐鸣，奏响山林间的声响。哪里有什么阻碍呢？缓缓地骑马前行，不一会儿也登上了山巅。向北俯瞰江边，向南眺望，形胜之地众多。既有盘龙之势，又有踞虎之姿，六朝的往事已经纷繁复杂。感慨之余，一番凭吊古迹，重新续写这再游的记录。哪里还需要推辞如雷门鼓般的盛名，钱起（沈德潜？此处存疑）的诗篇不可默默地留在纸笺之中。因为孟姥的缘故【陈群与沈德潜都在乡野闲居，吟咏游赏的兴致大致相同，而这一篇尚且缺少和诗，因此写下这些来督促他】。

右：最高峰

渡江至金山

江浙一带的巡狩大典已经完成，清跸返回途中，体察民情，恭敬地办理各项事务。询问景色，怎敢偷得片刻闲暇？烟雾迷蒙中桃花映着朝霞，展现出晴朗的光景；麦浪起伏之间，南风送来船帆（五两，指风向标），片刻之间便到达金山。

静澜堂

玉屿般的小岛屹立在大江之中，宽阔的殿堂极目远眺，气脉与巫峡相通。白日从海门涌起，红霞又何必等到观水之时才能欣赏？这般的境遇总是令人欣慰，四次巡视带来的福祉，一次比一次更加激励着谨慎深沉的心意。

渡江，驻跸高旻寺行宫而作

兰舟渡过长江，渡口的花朵映照着行宫，正值暮春时节，不敢有丝毫奢侈的念头。

祖训【恭敬地读到皇祖御制行宫诗碑，其中有「莫遣争能纵欲奢」之句，序文又引用汉文帝爱惜露台的典故，以此昭示扬州商民，训诫极为深切，理应遵守。】有事在身，这亲身巡视之际，机敏审察务必勤勉，为政的情怀只在于关心农田与百姓，瞻仰扬州，追随先祖的教诲实在还差得远。

巍然荡漾

高旻寺

题大观堂

巡视江浙即将返回，三春时节馆舍再次开启。白色的柳絮如棉花般飘飞在苑囿之中，翠绿的柳枝点缀着庭院。梅花的旌旗（茷字，草木繁茂）于此正好休憩，琴书在此再次（再字读去声）相伴。玩味着这名称与文辞的意象，越发觉得其中蕴含深意啊。

游平山堂，即景杂咏

去时正值仲春，回来时已是暮春，真是一路在马上观赏春光。只有那位风流的贤太守（欧阳修），千秋美名依然留在这碧绿的山峰之端。

北望昆仑山脉的余脉，广陵城南面的园林，倚靠着虹桥，桥影倒映水中。假使真要效仿武夷山九曲溪的旧事，也应当从这九曲之处开始探寻。

绿柳浓荫覆盖着曲折的岸边，缓缓移动着画舫，惠风轻柔拂面。青翠的琅玕馆中凝神远望，谁说这寻常的翠竹没有秋天的风韵呢。

侍卫赐给老人们银牌，以示恩典，即便被夺去也是一片真情，由此可知。半日在春光中泛舟游赏，并非为了闲游，而是为了体察民情。

温暖的花香，色泽明艳，正含着美好的气息。搭起云棚般的花架，实在值得珍惜，不能只是走马观花不去细读。庐陵欧阳修的序文中写道：谁又知道天下竟有真正的花朵呢？

丽日轻风，令人欣喜晴朗的天气。麦田正在吐穗，等待着秋天的丰收。今天在功德山头远眺，才开始觉得心中畅快无比。

平坦的高地，池塘边的殿堂俯临着碧绿的涟漪，已经看到荷叶片片铺满了水田。传花行令、把酒相邀嘉宾【即欧阳修在扬州时的旧事】，高雅的情致，当年的景象仿佛就在眼前。

仅仅坐了片刻，太阳还未西斜。询问景致，都称赞不已，就像驿马疾驰而过一般【尹继善每次都说游山如同骑马赶驿，然而路过却不停留，这实在正是我的本意】。短短的八首诗篇，姑且用来记事，足以酬答这美好的兴致，也可以就此说是要回去了。

维扬（扬州）启程返跸而作

南巡往返的路程，都要经过古老的郡县，因此特意停留两日。三月的烟花景致虽然美如画卷，河沟中春水正好，扬起船帆。百姓的深情随处可见，都是那样的亲切可爱，而我的心意也从未有一刻忘记过。抚今追昔，最欣喜的是云雾消散，旭日的光辉普照，两岸的麦田正适宜阳光照耀，一片葱郁的青翠。

经过金湾六闸，记事

西湾与东湾相连，把水位降低是从前的命令【上次南巡时亲自到金湾察看地势，因为东湾滚水坝前面已经降低了水位，便命令西湾也降低四尺，使湖河汇入长江的水路更加通畅，而其中关键要点，尤其在于观察高家堰的水位标志，展宽疏浚清口，作为釜底抽薪的办法，这样五座水坝才不会有溢漏之患。下游的农田村舍因此颇受其利。】平常排泄运河多余的水流入长江，这个办法极为简要，实际上清口的水位尺寸是（为字读去声）亲自核定的。五座水坝没有渗漏，下游屡获丰收，令人欣慰地凭船观察这局势，实在是幸运。筹划或许应当再作调整，但也不必多说什么，白白引发争相顾虑。嘱咐主管河务

译的大臣坚守此策，仍旧要恭敬谨慎。

洪泽湖，第四次依照皇祖的诗韵

南巡已经四次，此事并非虚言。洪泽湖大堤的安危筹划，从淮河到徐州都得以颂扬，这更加使我感到惭愧。难道我是在自欺其言吗？连豚鱼这样的小生灵都能感受到这份诚意。

视察接筑高家堰大堤工程，作诗以记事

一律的砖工，从运口连接而起，高耸坚固令人心安，工程完竣正好在回銮之后【高家堰的石堤是洪泽湖的防护屏障，而武家墩往北一带因为工程进度缓慢未能修缮，癸酉年秋天洪水暴涨，情势危急，后来才转危为安，因此命令用砖工修筑了一千余丈，以增强防御。壬午年亲临此地指示，又下令从砖工结束之处一律接续修筑，一直到运口，这项工程由督臣在回銮之后组织人力修筑。如今前来查看，只见坚固的砖墙屹立不动，绵延伸展，更加感觉到缓急之时都可以依恃。之前所筹划确定的，是按照五座水坝的水位标准，畅通开挖清口，又幸而近年来没有遇到连绵大雨，湖水没有导致溢出泛滥，然而伏天秋天拍打堤岸的水势，究竟还是要随时相机宣泄得当，这正是河道大臣应当格外用心，而不能有片刻放松懈怠的地方。】防范祸患的关键在于事情发生之前，平日里常常看到水位露出滩渚，到了汛期，却常常看到水已到堤边，虽然清口已经筹划疏浚，但每到夏秋之交，我的心总是悬念不已。

第四次依照皇祖巡视河堤的诗韵

巡视地方两个多月，渡过河流之后又返回，宫中处理政务，唯独对河防之事格外用心谨慎。莫要以为洪泽湖大堤能够千载牢固，运河的水口万艘船只都能畅通无阻。

祖父与父亲传下来的经国制度，实在如同天地之功一般伟大。

渡黄河，记事

没有风浪，波涛也不再兴起，船桨没有丝毫移动的迟疑，屡次承蒙大安渡口的护佑，都是承蒙神明的恩赐。

（皇太后的）豫游本已十分惬意

遵从奉养的心意，从此而始【恭敬地念及皇太后年事已高，不敢再请她远行去巡视江浙了。】向南望去，烟树茫茫，百姓的深情牵动着我的思绪。

桃源的耕作者

辛未年经过桃源县，高斌曾经上奏说：「这个地方的耕作者还能保存古代的制度，敲锣召集众人合力，一起勤于耕种。」这大概不只是随口一说。然而堤旁呈上来的报告，试图证实这确实是遵循古法而设，于是记下五言诗以纪念此事。丁丑年及壬午年两次经过此地，却未曾见到从前所见的景象，于是向大吏询问【询问大学士尹继善，起初说不知道，后来又广泛询问下属官员，都说没有这回事】，才知道实际情况实在难以确认，而且根本没有这回事。高斌难道是在欺骗我吗？大概是受到别人的蒙蔽欺瞒，从这件事可以看出他为人的过失所在。仁厚地再三吟咏，详细记述。

安澜

龙王庙，再叠旧作的韵

恰逢河水恢复了正常的水道运行【上次南巡回銮时是从顺河集登陆，这次却是乘船一直到德州，便于沿途察看运河的情形。】按图索骥来察看运河的情形，兰舟溯流而上，回环停泊，桂木船桨停靠在清澈的水涡边，一边排放淤泥一边观察工程成效【这一天御舟稍作停留，登岸到庙中瞻仰礼拜，同时察看夏家马路放淤的工程情况】。焚香拜谢，歌颂千秋

圣上御题的匾额【庙中悬挂着皇考御笔书写的匾额】，这是第三次经过，恭敬地怀着诚意，并非只是一般的经过而已。

希望神明保佑：安澜佑护百姓，让浩瀚的江河永远安宁平稳。

经过伊家河，进入运河河口

图谋要疏通湖水的尾闾，大规模疏浚韩庄闸以西的伊家河，使水流顺畅下泄，其余彭家口、潘家口都从荆桥流出。前几年整治了鱼台、金乡等地大片积水的低洼地，即使如今经过伊家河，进入运河，也确实通畅无阻。然而上游来水已经减少，济宁、临清一带的水源恐怕会匮乏。既要顾及漕运，又怕耽误农事，顾及农事又怕耽误漕运，两难之下政策难以两全，越发需要谨慎细致地筹划。

乘船进入山东境内

去时是走陆路，回程则改乘船只。同一水系却分隔出徐州与山东，是一路水路邮传。这一天晴光明媚，翠柳依依，前几日的雨水滋润，即将成熟的麦子映衬着北面的运河。漕运的事务萦绕心间，格外用心谋划（度字读入声），西面郡县的民风也刚刚开始留意考察【运河一带是山东西部境内】。运河的通航与农业的经营都是重要的计策，改弦更张也需格外详细地推求。

韩庄闸

韩庄闸实际上是为了疏泄独山湖的水，筹划涸出金乡、鱼台一带的土地，新闸得以建成【鱼台、金乡等县的水都汇聚到独山湖，夏秋季节坡水泛滥，鱼台一带经常遭受积水成灾的祸患。于是疏浚了伊家河来疏导水流，并在韩庄西岸修建了滚水石坝以减弱水势。甲申年春天，巡抚崔应阶奏请疏浚治理独山湖的下游，因此命令已故的协办大学士兆惠前往勘察，认为湖口旧闸宣泄不够通畅，建议在旧闸北边增建新闸，使湖水能够顺畅流入运河。闸建成之后，好几个县沿湖的低洼沼泽地都得以涸出，百姓得以借此适时耕种。】疏通运河、有利农业期望能够两全其美，每每因为面对此情此景而想起贤能的臣子。

经过荆山桥

桥长三里，估计能容纳的水量原本十分宽裕，但是逐渐被泥沙淤积，湖水通往运河的道路日渐艰难，因此对此进行疏浚整治，本来是打算宣泄涨水，使泥沙不至于远远地淤积运河，累积的堤岸几乎与桥栏齐平，占据了河道十分之六，工程的成效等同于没有疏浚，然而大吏之前的说法，已经足以承受涨水冲击的河道，只是徒然看着堤外几乎与桥齐平的一片繁茂麦田，桥若不是建立在虚浮的河道疏浚工程之上，那么功劳应当归于捐资修建，二者必居其一，我的心中实在感到不安，一切都还要等待亲眼所见，唉，这实在难以判断。

渡黄河至

译徐州

彭城（徐州）令人格外挂念，有事要处理，需要视察河防，特意下令走陆路前行，坦然乘船而进，太阳还未到正午。

天光澄澈映照，碧绿的江水气息蒸腾弥漫，黄河的浊浪都已迎面而来。

神明保佑滋润，因此不敢懈怠

视察徐州河堤，作诗

南边是坚固的石堤，北边是土堤【徐州地处交通要冲，往年屡次遭受水患。丁丑年南巡时，亲自来此视察，命令在河南岸增建砖石堤坝，使得缓急之时更能够依恃。而北岸的土堤，则是戊寅年夏天派遣大学士刘统勋前来徐州相度地势，商议修筑以抵御漫流，约束河势，使得能够攻克泥沙淤积的问题。两条堤坝建成之后，城郭百姓的田地都因此受益，连年频频获得丰收，乡里的景象一片安宁祥和。巡视经过此地，深感欣慰喜悦。】有利于农业，也巩固了国防，两者都已齐备，如今前来不必再多加筹划，只觉得民生越发地畅快安适啊。

题黄楼，第三次叠用苏轼的韵

叠加险峻的韵脚，岂不是徒然的口舌之辩吗？每次遇到苏东坡的诗，兴致便油然而生，黄楼这已是第三次登临，可以不必再写了吧？却又担心格调低下，笔下滑落不成体统。遥想当年之事，修筑城池哪有闲情逸致？还要置办布袜（苏轼诗中有「已办布袜青行缠」之句）。相隔一段时间，洪水退去正逢重阳佳节，端起酒杯对花畅饮豪情。忆起我丁丑年初次来到此地，急忙修补石堤，动用了竹笼与铁锹。那时候灾后百姓家中一贫如洗，面容枯槁，鸠形鹄面，实在令人怜悯。壬午年再次前来，已经是焕然一新的景象，云龙山上建起了报答神恩的庙宇【徐州城的河堤自丁丑年亲临察看各项工程修举，数年之间乡里的生计日渐富足，因此在云龙山冈上敕建了惠佑龙王庙，以此来答谢神明的护佑】。田地里有农夫扛着锄头耕作，屋舍里有织妇操作织机发出轧轧声响。这元气实在是大大恢复了，粮仓中陈粮堆积如山。这是为百姓感到忧愁，也是为百姓感到庆幸。城楼上的矮墙俯瞰着参差不齐的城垛，清闲的几案上命人研墨，锦绣的屏风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喷出如金鸭香炉般的烟气。随即传令清跸转回行宫，老幼欢欣地追随着，拖着鞋子奔走相告。

惠佑龙王庙，再叠旧作的韵

盛德的赞颂

上天赋予的宏伟功业彰显于大地，一方百姓依赖着这份庇护，恭敬地三拜表达肃穆的仪容，百姓的心意确实得以恢复，神明的感应也更加令人恭敬，用蓍草占卜得出九五之数，云彩兴起，注定要跟随龙的踪迹。

游云龙山

蜿蜒的山势如同龙形，伴随着云彩，刚刚经过一场细雨，涤荡了尘埃雾气。高远的踪迹哪里还需要仰慕张天骥这位隐士？美好的意趣依然让人思念苏轼这位使君。树林中的飞鸟都发出高雅的鸣声，山岩间没有一株花草不散发着清幽的芬芳。乡里的元气确实得以恢复，众人簇拥着圣驾，共同分享着这份喜悦。

试衣亭，第三次叠用苏轼的韵

何须像归去来兮那样的辞赋，随风吹拂着衣袂，匆匆奔赴夕阳的余晖，与山中隐士（指张天骥）一同游赏。

译这就是把心意寄托在随行的旅客身上（指张斯厚），他将要飞去了。

　　戏题放鹤亭

云龙山、瀛洲小岛、虎丘山顶，都建有亭子。因为有放鹤亭的先例流传下来，我这里也算是山间庄舍，姑且仿照建一座。只怕被人笑话，笑我这只是仿效那仙鹤（放鹤的雅事）罢了。

　　渡黄河有述

拂晓时分，庭院中的树木风势正紧，防范着；一登上船，顿时便安静下来。河神（阳侯）屡屡加以防范。

　　天贶昭

承蒙上天的恩赐，自己反问：还要修什么德行？更要努力修省。波浪不再兴起，水性变得平静，堤防务必坚固，要竭尽人力谋划。南巡视察的礼仪，到这里就要完成了。只是百姓的情意，眷恋不舍，仍愿挽留。

金乡、鱼台两地百姓因为干涸的田地得以耕种下种，作诗感谢堤防之功，以记述此事。

堤防、湖水从前曾经倒灌泛滥，好几个县遭受灾害,金乡、鱼台两县尤其严重。曾像釜中无米一样常常叹息，虽说常年得以豁免粮赋,又哪里比得上遇到丰收之年、亲自庆贺的这般景况？昨日依从巡抚大臣的奏请，为此疏浚了荆山（金乡、鱼台）。

译免于四处泛滥【黄河到徐州变窄，管河官员常持"束水易涨"之说，任由漫溢的水泄入荆山桥，因此河道多淤积阻塞，防山湖水向下流泄的态势不畅通。戊寅年夏天，才在徐州城北岸修筑土堤，黄河水流才不再向旁泛溢，湖水得以疏通消退，畅通无阻】各处水流得以往下流泄，渐渐看见有干涸的田地。乘船溯运河而上，两岸百姓万人对朕说："感谢您让水患平息了。"朕说："我仍感惭愧，怎能不预先筹划以避免百姓遭遇这样的困顿？何况考虑到水的去路已多，来源已觉艰难，漕运也是重要事务，哪一件不是政务所关系的呢【防山湖虽担忧涨溢，但漕船北上也要借助灌输之利，多泄水固有益于百姓田地，蓄水少了又恐妨碍运道，此事确实有难以两全的地方】"既感欣慰之余，更加反复挂念。辗转挂念百姓的疾苦，此事大概很少能两全其美。

路过济宁州：州城雄踞运河之畔，朕乘船缓行，会见万民，总是平日就常挂念他们，怎会因初次相识才开始相亲？【南巡回程向来走陆路，这次才开始乘船，第一次经过州城，万民尤其感到欢欣迎接】豁免钱粮，任由百姓尽情，百姓道谢十分恳切【此前因屡遭水涝，凡低田被淹的都给予豁免钱粮，老幼百姓聚集叩谢】登席赴宴朕仍感惭愧，这里真是李白杜甫诗情高耸万丈之地【州城内太白楼是贺知章与李白豪饮的遗迹，城外南池就是杜甫与许主簿游玩之处，有少陵祠】想要摛词描绘眼前景色却又犹豫徘徊。

登太白楼：高峻的楼阁俯瞰城门，太白楼这名字确实还流传着李白的真迹。善于酿酒的人，想必知道该举杯，只有贺知章才是佳宾。良辰不必徒然珍惜，正当春天设宴饯别；初次探访这处名胜，朕在巡视途中始终遵守大禹的告诫（戒酒），厌恶沉溺醉酒，不必歌颂饮酒之

译事，只取此二人的诗才。

题南池少陵祠：任城南郭有一处南池，古迹至今仍流传着。老杜祠旁古树参天，谁知春天已经过去？在悠闲的庭院中不知不觉信步向前。没想到今日仍能瞻仰杜甫如泰山北斗般的诗名【《唐书》称韩愈文章如泰山北斗，朕对杜甫的诗也是如此评价】可惜杜甫先生生不逢时，朕作诗却与苏东坡叠韵的情形不同【南巡途中步和苏东坡诗韵的次数格外多】在这样的诗人面前，岂是轻易能谈论作诗的。

再咏南池四首：

到处：各处的治水成功都仰赖大禹之功，尊崇的石碑上五个字系念着河工之事【康熙乙丑年建造碑亭，恭敬地刻上先皇祖阅视河堤时所作的诗】今日朝拜瞻仰之情更加深厚，怎敢说这和当年寻常的巡狩相同。

一片清澈的碧波，安静的南池；三间朴素的房屋，被清洁地修葺过。笔墨纸砚都很精良，等待着挥毫作文。可是朕今天，却害怕轻易题诗。

诗仙诗圣不必刻意区分，二人总归都是诗坛中超出群伦的人物。李白与杜甫谁优谁劣，从何处能看出呢？一个（李白）胸怀但求自适，一个（杜甫）胸怀始终挂念君王家国。

千秋流传的遗迹，是因谁而留芳？近在咫尺的城南，清静而不纷扰。许主簿本是寻常之人，为何却能让他的名字附着青云？

题分水龙王庙：清澈的汶水滔滔而来，是大东方向自然流淌的水，其地脉水势暗中涌动，横贯河川分流注入，此地地势并非违逆济水，运河得以分流受益，这不是仅靠人力所能穷究的原因。天地之力、河工之功，确实兼擅古今之能【人们都知道分水是白衣老人的功劳，却不知实际上是天地自然造就的形势如此，众人不能认识到这一点，只有那位老人特别能认识到罢了】不仅仅是如此而已【上古圣人教导百姓使用耒耜、制作舟楫，哪一样

译不是凭借天地自然的功用】自古以来真正的大巧原本就不是刻意雕琢的巧，凿穿疏导又怎能预先知晓呢？大禹的德行崇高。

北来：一路向北而来，天天察验农耕情形，两岸的农民都满怀喜悦地迎接。大麦小麦长势整齐，只等待结实；黍米谷子种植遍地，已经抽芽萌发。早就知道春雨润泽覆盖之处有高有低不均，近来又察觉炎热的风带来尘土，令人担忧。刚不再担心雨情，转眼间又盼望下雨，这又是什么心情呢？

策马经过东昌府：在南方各郡邑，勒马缓行是为了方便百姓瞻仰【南巡渡过黄河后就沿水路乘船而行，只有经过各郡县城郭时必定改走陆路骑马经行，这样既能观览民间景象，又便于百姓瞻仰，此次经过东昌府仍照此惯例施行】运河水路此次已经历过，乘船本已心甘情愿；骑马巡视也不过是照惯例，随行更添几分亲切，这并非刻意安排却自然吻合，处处一片和乐景象。观察平原之景，遍览城中市井；光岳楼俯瞰着屋檐楼宇【光岳楼坐落在城中央，重檐高耸，可以极目远眺，是御驾必经之路。一旦登楼览望，则市井安乐繁华、郊野丰饶富庶的景象都灿然映入眼帘】与朕共同治理这两千石之地的官员，更应当谨慎选拔清廉之才。

登光岳楼即事：层层栏杆的雄伟建筑，直入云霄，高高耸立在城中央，镇守着四方。俯瞰高低起伏的农田桑地，沃野尽收眼底；南北水路陆路都在此交汇相通。彩虹般的光辉灿烂夺目，映照屋梁光彩焕然；山岳般巍峨耸立，云雾笼罩着窗棂。楼上长诗短诗，都已粗略读遍。可惜王勃"牛斗"那样的绝妙诗句，却未曾有过。

光岳楼与望岳楼究竟是同一处还是不同的地方，又有说法称在城东北角【《一统志》记载望岳楼在聊城县东北，高耸入云，如今名叫光岳楼。等到查阅《东昌府志》，却记载光岳楼在府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