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南廵盛典卷二十一
浮玊又春和弗少
虞巡亦弗多【敬遵皇祖亦六度南巡】时迈治河遵
旧制瞠乎莫及愧维何
逰金山寺六叠苏东坡韵
岷峡滥觞,讵本源?其源更在刚底海【自《禹贡》言岷山导江,厥后桑经、郦注及汉宋诸儒并云江出岷山,皆囿扵内地见闻。惟胡渭着《禹贡锥指》,引明徐宏祖传,称其平生好逺逰,作《溯江纪源萹萹》,以岷山导江,特泛滥】【中国之始,其发源则自昆仑之南,其説寔得之目击云。按昆仑即今西藏所谓刚底斯,又《通典》称阿耨达,或曰昆仑,汉语都龙王也】【兹询之西藏敏珠尔瑚图克图堪布桑斋鄂特则尔,称刚底始在西藏阿里克之西,周围有大海,名玛璩巴,系四大部洲众水之源】【难陀龙王所居等语,难陀即《通典》所称阿耨达也。据此则江源在刚底斯,由金沙江防入蜀江,歴歴可据,其源并不止出扵岷山,义】【复何疑?向赋四渎诗,亦曽详志辨识之】入中国,此近东瀛涌出砥柱,惟斯在妙足。
译浮玉山(金山)又逢春日,唱和的诗作已不算少;
虞舜当年的巡狩也不算多【(朕)恭敬遵循皇祖(圣祖康熙)的先例,也已六次南巡了】。此次巡行,治理河务遵循旧有的成法,
(自己却)望尘莫及,深感惭愧,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游金山寺,第六次叠用苏东坡的韵作诗
岷山峡谷不过是(长江)泛滥的起始之处,难道这就是它真正的源头吗?它的源头其实更在冈底斯海(自从《禹贡》说岷山导引长江以来,其后桑钦的《水经》、郦道元的《水经注》以及汉、宋历代儒者都说长江发源于岷山,这都局限于中原内地的见闻。只有胡渭撰写《禹贡锥指》,引用明代徐弘祖(徐霞客)的传记,说他生平喜好远游,写了《溯江纪源》一篇,认为岷山所导引的只是(长江的)泛滥支流)((长江)真正进入中国境内的起点,其发源之处应在昆仑山之南,这个说法确实是他亲眼考察所得。按:昆仑山就是如今西藏所说的冈底斯山,《通典》又称之为阿耨达,也有人说就是昆仑,汉语意为“龙王”)(如今询问西藏的敏珠尔呼图克图堪布桑斋鄂特则尔,他说冈底斯山在西藏阿里之西,四周有一片大湖,名叫玛旁雍巴,是四大部洲各处水流的源头)((还有)“为难陀龙王所居”等说法,难陀即《通典》所称的阿耨达。据此则长江的源头在冈底斯山,经由金沙江流入蜀江,历历可考,其源头并不仅仅出自岷山,这个道理)(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先前朕曾作《四渎诗》,也曾详细记述辨析过这个问题)流入中国境内,这就好比靠近东海涌现的砥柱山一样(不过是表面所见),只有(冈底斯为江源)这一说法才最为精当完备。
如现兠率陀徳水四绕无雄波,鹿苑雁塔罗,高下包山之屋,由来多为忆坡翁。维桂楫应是离朝往南日,相于佛印一谈禅,不妨饮酒酡顔赤,牢骚志记摅文魄。江心炬火照深黒【▯括蘓句】深黒片时为朗明,用迁意耳,无湏惊【盖用司马迁屈原传王明并受其福之意】当面率失,后始识蒸民有则,亦有物,终古镇此氐父山。介甫有权难笑顽,青苖新法论不已,祗今亦付东流水。
镜治斋作歌
昆明有阁曰治镜,此地有斋曰镜治,胥以俯澄而得名。治镜,镜治,非二义。镜之于古,诚未逮;镜之于今,实増愧。未逮増愧之不遑,何可腆顔云治?遂然而时存此愧心,庻几无大陨越致。
题文宗阁叠庚子诗韵
庚子南巡,阁已成,香楠为架,列函盛【庚子南巡时,金山文宗阁已成,贮《古今图书集成》全部】钞胥聊待数年,阅数【上声】典,应看四库呈【先是办理四库全书,分庋文渊、文溯、文源、文津四阁,嗣因办有就绪,可以指期蒇事,于壬寅秋复降谕防,发内帑催覔书手,再缮全书三分,安置江浙之文滙、文宗、文澜三阁,俾东南士子得就近观摩,且许钞録以光文教】书借一瓻,宁酒器;册蔵二酉,富芸甍。恵嘉南国,崇文地,尚朂尊闻,知所行。
金山五叠旧作韵
▯歩遥瞻晓岫青,到时仙境悦神形。甲辰六度巡斯蒇【自辛未丁丑壬午乙酉庚子迄今甲辰,敬遵皇祖六举南巡之典】庚子回途佑借灵【庚子南巡二月驻跸时,勑加金山灵区安澜恒佑宏仁广济至徳尊神封号。有平风静浪,歌回銮复至金山,登妙高台诗有「是日渡江,回风平浪不起」之句。往来顺▯,实邀神灵防佑】昔去今来,观造化水流云在,孰迁停?
奎文赑屭重钦读【金山有皇祖御碑,毎渡江驻跸,必先钦诵,是以辛未诗有「拱读穹碑钦」
圣孝法贻百世,慎聪听之句】万古辉辉照紫冥。
万千刼里天接水,一大圆中水上天【昨嵗为云上于天,解为云即水也。音义家读上为上声,因有云气上升于天之语,是云仍在天之下矣。盖上字应作去声读,为上下之上。天为圆体,元气运之,以行日夜一周而不息。知地之在水上,则可知天之在水下。天无不包,此至平至易之理,不必求诸神竒也。兹因驻跸金山,益恍然于水天相接之义】于此自然能逺俗。到斯谁不曰登仙?抹涂已具十二首,来往忽经卅四年【自辛未初次南巡,越今甲辰凡三十四年。金山二首,凡五叠旧作韵,亦十二首矣】阁笔合哉,兴犹勃,还当坡韵重赓连。
太古堂
太古堂前一株梅,歩来满院香,风起斯之几度,致弗一,或逢未开,或谢萎,今番所遇实正佳,深白淡红,万枝委和而不同,具秀野冶以为韵,非绮靡或有意,博诗与畵,古稀无暇且老矣。
译根据前文语意(乾隆南巡诗,多有生造字与错讹),逐句译出:
假如兜率天的功德之水四面环绕却没有波涛,鹿苑、雁塔般的塔寺罗列,高高低低的屋宇遍布山间,向来这里多是为了追忆苏东坡。桂木船桨大概正是他离朝南下那天所用,与佛印一同谈禅论道,不妨饮酒使脸颊酡红,满怀牢骚借写文章来抒发。江心的火炬照亮深深的夜色,深黑之中一时化作明亮,是随着心境变迁罢了,无须惊怪。刚一见面便先失了礼数,此后才知百姓自有常道,也自有其事理,终古都镇守在这氐父山。王安石虽有权势,也难免被人笑其顽固,青苗新法议论不休,如今也都付之东流水了。
**镜治斋作歌**
昆明湖畔有座阁叫"治镜阁",这里有间斋室叫"镜治斋",都是取俯瞰澄清之意而得名。"治镜"与"镜治",并非两个不同的含义。以古为镜,实在做得不够;以今为镜,更加使人惭愧。惭愧尚且来不及,怎么敢厚着脸皮说"治"呢?于是常存这份愧疚之心,或许可以不至于犯下大的过失。
**题文宗阁叠庚子诗韵**
庚子年南巡时,此阁已经建成,用香楠木做成书架,排列书函藏书。抄书的书吏姑且等候数年,翻阅几部典籍,应当能看到《四库全书》呈现于此。借书用一个瓻(酒器)就够了;藏书之富如同二酉之山。施恩惠于南方各地,这是崇尚文教之地,还应勉励尊重学问,明白该怎样去做。
**金山五叠旧作韵**
举步远望,晨间山峦青翠,到此仙境令人心神愉悦。甲辰年第六次巡幸至此告成,庚子年回程时曾蒙神灵护佑。往昔离去如今归来,观造化流转,水流云飘,谁又能使它停留不变?
石碑龟趺庄重,重新恭敬诵读,万古辉煌,照耀着紫色的天空。
千万劫之中天与水相接,一个大圆之内水在天上——这自然的道理让人能远离世俗。到了这里,谁不说自己已然登仙?涂抹挥毫已写了十二首,往来之间忽然经过了三十四年。搁笔之际兴致依然勃发,还应当用苏轼的诗韵重新赓和联缀。
**太古堂**
太古堂前有一株梅树,走近满院飘香,风起时次数不一,不是一成不变的,有时正逢未开,有时已谢凋萎,这次所遇实在正好,深白与淡红交织,万条枝头姿态各异而又相得益彰,兼具秀丽野趣与冶艳风韵,并非柔靡之态,也许有意,值得用诗与画来记录,古稀之年闲暇无多而且已经老了。
**于金山礼塔五叠登塔诗韵**
此次未曾登上塔顶尖端,年纪已到古稀又加四岁,何必一定要攀登以夸耀胜绩?只应当安静地颐养心性,江山的景致也已尽收眼底。诗句一篇篇依次添写,礼拜千亿尊佛,到下层礼佛时已然领悟拈花之意。
**自金山放舟至焦山,六叠苏东坡韵**
不愿深居九重宫门之内,喜欢出行远至江南,沿河观察民情法度。
圣祖巡幸南方的次数,也大致相符,共有三次。说到耕种,尚未来得及浸种;说到纺织时节,也稍嫌迟些。养蚕并不妨碍民间农事,百姓聚集,欢欣鼓舞地前来瞻仰,我心中却生出愧意来。昨日在金山驻跸乘船,今日在焦山探访林潭。大江之中矗立着如玉柱般的防波石,千古以来永远回应着吟咏之声。
兴致正浓,顺流一舟便到。片刻之间调整心绪,静坐无言。三乘十二部佛法包罗庄严,岂在于琉璃佛龛的华美?何况左侧的行馆,秀丽的焦山隐处,本不该图安逸,深知这靠的是商贾之力,而非民力,希望僧侣托钵能自足,怎能推辞贫困?眼前景致想要吟咏,吟咏却又惭愧只能匆促赓和苏韵。归船带着香笺佳墨,是宫中特意供奉,题写后粘于留松庵的壁上。
**清寄堂**
在王宫左侧的行馆而建,往年每次来此,实际上不曾久驻片刻,姑且在此歇息于松柏之间。既已见庭院小径苍老幽深,才知此地天然佳妙。何必辛劳雕琢言辞,忘却尘俗更觉悠远,心神宁静自然清明。
于金山礼塔五叠登塔诗韵
此畨塔顶未登尖年,至古稀有四,兼何必陟攀夸胜?济祗冝安静飬心恬,江山槩亦全供覧。诗句篇原取次添一佛名,该千亿佛下层礼已悟花拈。
自金山放舟至焦山,六叠蘓东坡韵。
弗肯深居九户,耽载言于迈江之南,翕河观民法。
圣祖巡数【去声】亦符两其三。曰耕▯,未逮浸种;曰织时,亦迟。育蚕未妨民务,民坌集,欢欣瞻就。怜以慙。昨日金山驻巡楫,今朝焦山问林潭。大江中矗防玉柱,千古永荅吟。
情酣,顺流一舟到。顷刻调御,黙座无言谈。三乗十二部包括庄严,岂在琉璃龛?而况左厢行馆,丽质之焦隠,应非甘固知啇力,非民力,冀檀白足,宁辞贪?即景欲咏,咏则恧促赓蘓韵。归棹堪香牋佳墨,懋勤供书之粘壁留松庵。
清寄堂
▯王宫左厢行馆建,昔嵗每来,实未驻片时,聊息憇松栢。既苍旧庭径,致深防,乃知天然佳。夫何劳防缀言,忘尘益逺,神谧清自致。五字泐书堂,万古于斯寄。
竹楼
迤东歩歩入琳琅,拾级登楼,聊骋望。我有忧民心不了,岂能髙志学黄冈。
海门庵
海门东望接扶桑,不拟求仙路渺茫。此地古今无别虑,一心遥缱浙江塘。
游焦山作歌四叠旧作韵
采薪汲水,僧两三【用东坡语】尔时有山,未有屋。世忠【韩】世杰【张】屯其军【见宋史】亦以邀敌。伏山腹南渡,称侄过于兄。金源原是扬灵声,至今都付东流水。何足甲此而乙彼?孙吴曹魏,更小防如彼。交芦递眠起,即境咏古,则且置。放舟问景,亦莅止。梵寺行馆,胥熟路。山色江声,故如是。昔来辛未,今甲辰【自辛未至今甲辰】凡兹六度巡跸,勤卅四年间,事已伙。静观底是纷而纭。古鼎歌【焦山寺中古鼎相传为周时器,辛未南巡曽和沈徳▯韵作《焦山古鼎歌》。又山麓瘗鹤铭原刻文多剥蚀,丁丑南巡曾手书一通勒石】瘗鹤文,何殊流水与行云?青玊坞尚青,林氲坞出幽僻曲迳,分民居、僧舎互吐呑。焦山之逰止于此,泐石翠岩,以待千载逰客,闻其闻。
甘露寺三用张祜韵
枕岭有髙寺,过江无防埃。陡思庚子别,复此甲辰来。佛鸟窥经册,天花落讲台。清诗读承吉,心地一时开。
防马▯镇江府
古稀露冕,尚鸣鞭,为洽民情,瞻比肩,大有义焉。非恵小后,斯乐矣。本忧先,因他爱,似胜于畏,致我观之,益切怜。天堑长江,南北界一家,今可此言捐。
登城霞阁四叠旧作韵
傍岸驻舟,跸层楼近水衢,曰逰因旧迹,其建匪新劬【城霞阁在丹阳县,上有董其昌题额,盖明季所建矣】景概宜诗句,山川入画图。天晴遥见海,民俗已为呉鳬藻,来老防鸽欢任笑呼,副予懐保意,施恵法春蘓。
译五字题写刻于堂上,从此万古都寄托于此。
**竹楼**
向东逐步走入珠玉般美景之中,拾级登楼,姑且极目远眺。我心中忧民之念未曾了却,哪里还能有闲情去追慕黄冈那样的高远志趣。
**海门庵**
海门向东望去与扶桑相接,并不打算求仙问道,那路途太过渺茫。此地古往今来没有别的忧虑,只一心遥念着浙江的海塘。
**游焦山作歌四叠旧作韵**
打柴取水,僧人不过两三个(借用苏轼的话)。那时只有山,还没有屋舍。韩世忠、张世杰在此屯驻军队(见《宋史》),也是为了抵御敌军。伏于山腹南渡之时,称臣侄却胜过称兄。金朝原本也曾威震一时,如今也都付诸东流水了。何必区分此优彼劣?孙吴、曹魏,与那焦山相比,更显得渺小。芦苇交错随波起伏,即景吟咏古事,姑且搁置不论。放舟观景,也来此停靠。梵寺行馆,都是熟悉的路径。山色江声,依旧如故。往昔来时是辛未年,如今是甲辰年,前后共六次巡幸至此,勤勉三十四年间,往事已然繁多。静静观照,究竟何者是纷纷扰扰的根源。古鼎的歌咏(焦山寺中有古鼎,相传是周代之物),瘗鹤铭的碑文,与流水行云又有什么不同?青玉坞依然青翠,云雾缭绕的山坞中,幽僻曲折的小径,分隔着民居与僧舍,彼此相通往来。焦山之游到此为止,将诗文刻于翠绿的岩石上,以待千载之后的游客,闻其芳名流传。
**甘露寺三用张祜韵**
背靠山岭有座高耸的寺院,隔江而望没有尘埃。忽然想起庚子年的离别,如今甲辰年又再度到来。佛前的鸟儿窥视着经卷,天花散落在讲经台上。清朗的诗句诵读承接前贤诗意,心境为之豁然开朗。
**巡幸镇江府**
古稀之年仍掀开车帘,扬鞭催马,为的是体察民情,与百姓比肩而立,这其中大有深意。并非施予微小的恩惠,才能使百姓感到快乐。本应先有忧患之心,因而才更懂得爱护百姓,这似乎胜过让百姓畏惧,因此我看待此事,越发感到怜惜。天堑长江,将南北分隔为两地,如今这样的说法也可以摒弃了。
**登城霞阁四叠旧作韵**
靠岸停船,銮驾登上层楼靠近水边街道,说是游览旧迹,其建造并非新近之事(城霞阁在丹阳县,阁上有董其昌题写的匾额,是明代所建)。景致适合入诗,山川适合入画。天气晴朗时远望可见海面,民俗已如吴地水鸟嬉戏,老人们前来欢笑呼喊,任由他们尽情表达,正符合我关怀民生的心意,施予恩惠效法春天般的复苏。
古时此地曾是孙吴两代帝王的封邑(指孙策、孙权),如今已成异姓的通衢(民间又称三义阁,中间供奉汉昭烈帝,左右供奉关帝与张飞)。三国的功业足以回报这漫长的辛劳。刘备占据险要之地图谋深远,曹魏也蕴藏着长久的谋略。可惜上天不佑护汉室,可惜土地终归属于东吴。祭祀的礼器依然陈列,英灵仿佛仍可呼唤。历经赓和六十韵(此诗五言六韵,两首四叠,加上旧作便是六十韵了),另乘船前往姑苏。
**夜雨(三月初三日)**
上巳节无须举行修禊之礼,只因和风细雨已绘成一幅美好的图画。披衣蒸腾观望到正午,一川暖气酝酿成浓雨。四野的细雨直下到夜晚,连绵不绝,斜倚枕上聆听雨声,时断时续地打在船篷上。迟迟盼望江乡的雨,下与不下都可以,大概都可以北望遥祈甘露滋润大地(江浙一带新春雪水已经充沛,此时下雨不下雨都无妨,唯独山东、河南以及直隶南部各府正盼望雨水,傍晚北望云气颇为浓厚,只盼甘霖普降罢了)。
**游寄畅园三叠丁丑旧作韵**
此地怎能让人目送飞鸿匆匆而过?此境古朴而幽深,与情理相通。山色泉声,在清赏之外;往昔今日的对照,都在默默思索之中。试问王绂、顾恺之的画作曾经擅长过什么?就算是杜镐、倪瓒的诗句又何尝工巧?姑且成诗,不必论其
古实两孙邑【谓孙防、孙权】今为异姓衢【俗又名三义阁,中祀汉昭烈帝,左右祀闗帝及张桓侯】有誉三代,直足荅防年劬。蜀据懐逺略,魏征韫永图。奈天不祚汉,惜地尽归呉。爼豆依然列,精神若可呼。歴赓六十韵【是诗五言六韵,二首四叠,旧作则六十韵矣】别舫指姑蘓。
夜雨【三月初三日】
上巳无湏脩稧,为恵风河露画图,披蒸看过午,一川暖酿作浓雨,四野垂入夜,连纎欹枕聴间【去声】时作止打舲,迟江乡雨弗雨,胥可北省遥祈渥泽滋【江浙防省新春雪泽霑足,此时雨弗雨皆可,惟山东河南及直▯迤南各府现盻雨泽,晚来北望云气甚浓,惟冀甘霖普渥耳】
逰寄畅园三叠丁丑旧作韵
那能此地目飞鸿?境古而幽,与理通。山色泉声,清赏外。昔年今日,黙思中。问他王【绂】顾【恺之】画曾擅?便是杜【镐】倪【瓉】句岂工?促就诗,休论巧拙。右厢去,礼梵王宫。
恵山寺五叠旧作韵
梁溪开舫,见遥螺稍近,丛云梵宇,罗寄畅园,寻幽径暂恵山寺,入缭垣多禅林,不碍狮音唱古稀,依然凤尾娑。五叠韵成诗,六度止斯,适可厌过那。
圆池
圆池圆象天,泉源清冷然,岂必拘上下?《易》象称为编【谓干上坤下】
方池
方池方象地,折旋产玊粹。九龙昔在兹,乐饥俯洋泌。
过无锡县
得句,九龙骋畅,观梁溪顺水下清澜,徘徊因命蹔维舫,矍铄依然,遂据鞍踵接,肩摩真是,庶衣丰食,足为思难,古稀天子犹乗马,老防就曕,益忭欢。
至蘓州防马入城据鞍得句
庚子南巡,正七旬。今来有四度芳春,维舟防马,仍康健。露冕观民,一切亲俾。畏如何斯?俾爱忘懐,那肯便忘仁?黄衣问嵗,八十六【一老民着黄衣,命侍卫赐银牌,问其嵗曰:八十六嵗矣】似汝嵗方归政辰。
凝懐堂四叠旧作韵
明珰司织造三处贡龙衣革矣。兹供职【明季以内监司织造擅作威福,扰累滋▯,不可胜言。我朝则江寕、蘓州、杭州织造,虽仍明朝旧制,而弗用宦寺,惟以内务府司员简用。其职止司税及供尚衣御用与各项赏赉縀疋之事,一切地方事务概不许与闻也】殊乎彼擅机官衙作行馆体憇騐心微五字留别什千年依徳辉【六度南巡之事既蒇,亦不▯拟命驾矣】
逰狮子林三叠旧作韵
粉本石渠藏手迹【倪瓒旧有狮子林图,已入石渠寳笈,曾仿其笔意重摹一本,弆藏吴中】冩虽应手,运因心,眞山古树有如此,胜日芳春可弗寻?然岂耽哉!斯洒洒所堪嘉者,彼林林出逰图,便民瞻就,宁为夹途丝管音。
题虎邱云岩寺
一卷,平地起林闾,遗迹难寻。呉越书,剑气金精,乆寂寂。
译巧拙。往右侧走去,去礼拜梵天王宫。
**惠山寺五叠旧作韵**
梁溪泛舟,望见远处螺髻般的山峦渐渐临近,丛丛云雾中的梵宇,罗列在寄畅园中,寻访幽径,暂到惠山寺,进入缭绕的垣墙,多是禅林,不妨碍狮子吼般的梵音唱诵,如今依然古稀之年,凤尾般的松枝依然婆娑。五叠诗韵已成,六次到此为止,恰好足以厌倦那份匆匆。
**圆池**
圆池形状圆如天象,泉水清澈冷冽,何必拘泥于上下之分?《易经》的卦象称之为编(指乾上坤下)。
**方池**
方池形状方正象征大地,曲折间产出美玉般的精粹。九龙昔日曾在此处,俯身取水以解饥渴之乐。
**过无锡县**
得到诗句,九龙般驰骋畅游,观赏梁溪顺水而下,水流清澈澄澈,徘徊之际因而下令暂时停泊船只,虽已年迈仍精神矍铄,于是骑马而行,脚跟相接、肩膀相摩,真是百姓衣食丰足的景象,值得体会民生艰难。古稀天子仍然骑马巡行,老百姓就近瞻仰,益发欢欣鼓舞。
**至苏州跃马入城据鞍得句**
庚子年南巡,正逢七十高龄。如今又已四度重逢芳春,泊船跃马,身体仍然康健。掀开车帘体察民情,一切都亲力亲为。畏惧又是为了什么?使百姓得到爱护而忘却畏惧,又怎肯忘却仁德?黄衣老人问及年岁,说是八十六(一位穿黄衣的老人,命侍卫赐予他银牌,问他年岁,说是八十六岁了),像你这样的年纪,正是我归政之时。
**凝怀堂四叠旧作韵**
明代宦官掌管织造,三处进贡龙衣,如今已经废止。如今设立此职(明代由宦官掌管织造,擅作威福,扰民滋事,不可胜言。我朝则由江宁、苏州、杭州织造,虽然仍沿用明朝旧制,却不用宦官,只以内务府官员经过选拔任用。其职责仅限于征税及供应皇帝所用衣物、以及各项赏赐绸缎之事,一切地方事务一概不许其过问)与那擅权的衙门完全不同。行馆用来体憇休整,用心细微,五字诗句留作临别赠言,千年之后依然承受这份德泽光辉(六次南巡之事既已完成,也不打算再次命驾南下了)。
**游狮子林三叠旧作韵**
粉本原稿珍藏在石渠阁中留下的手迹(倪瓒旧日曾有《狮子林图》,已收入《石渠宝笈》,曾仿照其笔意重新摹绘一本,收藏在吴中)。摹写虽然出于手笔,运思却是发自心意,真山古树竟有如此意境,良辰美景何必特意去寻?然而怎能沉溺其中呢!这份洒脱自在值得称许,那林木葱郁的出游图景,方便百姓瞻仰,宁愿作为夹道欢迎的丝竹声。
**题虎丘云岩寺**
一卷经文,平地上兴起了这片山林楼阁,遗迹已难以寻觅。吴越争战的往事,剑气与精魂,早已归于寂静。禅门的枝叶、智慧的草木,只是如如不动。不必称说应接不暇,实在也无暇顾及。可知虚空之中,自有余韵。调御丈夫的巍然法相,无论去来古今,都合掌相向。
**静观斋**
**静观斋匾额光耀**
**奎文教诲流传千秋**
圣意殷切地在歌舞丛中,不要只系念饥寒之事,最重要的在于勤勉。
**含晖山馆**
寺院旁边紧接着山馆,游览之余稍作歇息便沐浴在晨晖之中。如今又题写诗句,回忆前一年光阴飞逝何其迅速?蜂台本来就不曾迁移,试看它无所住而常住。大士端坐,泰然如常。
**虎丘寺六叠苏东坡韵**
苏州城建在平地上,本来就少有山岭。一座山丘高耸如武库,镇守俯瞰着闾里井邑。我来此已有六次,六叠苏轼诗韵,颇感惬意贴切。水与乳交融,何须争论青蛙与虾蟆的差别?往事屡屡被征引普及,黄金终究不曾脱离矿石本质。今日游览五人墓,实在感受到其中的忠义。凶恶的魏忠贤擅权跋扈,其志向贪得无厌,驱使锦衣缇骑,把百姓当作家奴驱使,周顺昌之气为之郁结
禅枝慧草,祗如如。休称应接,眞无暇。可识虚空,自有余。调御丈夫,巍相【去声】好去来今,合掌相于。
静观斋
静观斋额耀
奎文训及千秋
圣意殷歌,舞丛中其莫系饥寒念里,要于勤。
含晖山馆
寺侧接山馆,游余小憇便含晖。复今日题句,忆前年驹隙一何速?蜂台本不迁,试看无住住。大士坐如然。
虎邱寺六叠蘓东坡韵
蘓城建平地,本自少山岭。一卷矗武邱,作镇俯闾井。我来凡六度,六叠蘓韵,耿颇惬。水与乳,讵论鼃和黾?故事徴率遍,金总不离矿。兹覧五人墓,实足嘉义。猛魏珰擅
焬灶其志无穷,骋缇骑为家奴,顺昌气頺哽,五人攘雄臂,夺取以俄顷,终焉饮属镂,颈血洒风冷,身纵一时亡,名乃千秋永静。言观其时,国政成何景羣?小恣意为捕风,更捉影。天启真童騃,杨涟徒奏请。
逰支硎山三叠丁丑旧作韵
増山趣固以山泉胜数【上声】支硎亦有年,落瀑响宣,梵宗偈平,池照彻镜光,禅拈花提冺,全和半食,宻甜同中与邉,唤起上人拟一问,适来七字否乎?然
支公庵
山光树色,无今古;流水行云,有送迎。马去鹤飞,消息絶;岩庵犹纪,遁公名。
题寒山别墅
宦光当日传名,别墅水秀山清,充隠虽非皇甫乐饥,殊异渊明。
緑云楼
山树及田麦,均堪称緑云。树惟供揽结,麦实系耕耘。一因时所发,一因力之勤。收用亦自异,资食【麦】娯观【树】分登楼聘目间,髙下殊品云。
飞鱼峡四叠旧作韵
飞鱼长一尺,即似翼生,然息便▯深水,奋能跃上【上声】天,人称有缩地物,亦可登仙,寄语传竒者,慎哉!纪实贤。
戏题驰烟驿
驰烟驿本寓幽人,隠亦当徴其假真。呉下富翁乐山水,宦光曾此防嘉賔。
按朱彛尊《明诗综》称赵宦光字凡夫呉人饶扵财卜筑城西寒山之麓淘洗泥沙俾山骨毕露髙下泉流凡逰扵吴者靡不造庐谈防广为乐方云云宦光托名隠逸而梯岩架壑搆筑精雅甚且倚其赀财广结交逰因以欺世盗名岂可与陶潜司马承桢之流同日语哉
对瀑四叠前韵
于此悟道,源石皮泉则髄,复笑渉多言,水那以水洗?
寒山千尺雪五叠旧作韵
吴中多水,少者山。山已佳,复加有泉,是谓合撰。乗最上乗,最上者真之源。即今我来,凡六度,无不长言其妙诠。然而其妙岂昜尽?永为万古逰人縁宦光别业,固好在屏以秀嶂,帯以渊。嫌渊自渊,嶂自嶂,聨为一气。瀑落峦妙,斯尽矣。观宜止欲,冺尺宅与寸田。长韵五叠,东坡效笑。东坡逰此未然,题罢掷笔,聼泐壁付他萝曼苔侵间。
聴雪阁五叠旧作韵
雪花落自天,安能至涧底?
译哽咽,五位义士挥臂而起,转瞬之间挺身而出,最终饮鸩而死,颈血洒落,寒风凄冷。他们虽然一时身亡,但英名却永垂千秋。试想当时,国家政治成了什么景象?群小肆意捕风捉影地罗织罪名。明熹宗实在是懵懂无知的孩童,杨涟徒然上疏进谏。
**游支硎山三叠丁丑旧作韵**
增添山中情趣,本就以有山有泉为胜。支硎山也有年头了,飞瀑轰响,梵音宣讲,佛偈平和,池水映照如镜,禅意拈花而消融。全和半食之间,甜蜜融于其中,无分中间与边际。唤起上人试着一问:近来可曾得到七言佳句?
**支公庵**
山色树影,无所谓古今;流水行云,有迎有送。骏马已去,仙鹤已飞,音信断绝;山岩间的庵堂,依然记载着遁公的名字。
**题寒山别墅**
赵宦光当年以此传扬名声,别墅山清水秀,虽不像皇甫谧那样甘于隐逸清贫的乐趣,却也不同于陶渊明的高洁。
**绿云楼**
山间树木与田间麦浪,都可称作绿云。树木只是供人揽结欣赏,麦子却关系到耕种劳作的成果。一个因时令而生发,一个因劳力而勤勉获得。收获与用途各自不同,麦子用来充食,树木用来观赏娱乐。登楼纵目远眺,高低错落,色彩各异。
**飞鱼峡四叠旧作韵**
飞鱼长约一尺,形似长了翅膀,然而气息却潜藏在深水之中,一旦振作便能跃上高天。人们说它有缩地之能,也可以借此升仙,寄语那些传述奇闻的人,务必谨慎,如实记载这贤能之事。
**戏题驰烟驿**
驰烟驿本是隐士居所,隐逸也应当验证其真假。吴地的富翁乐享山水之乐,赵宦光曾在此地会见宾客。
按朱彝尊《明诗综》记载,赵宦光字凡夫,吴人,家境富裕,在城西寒山山麓建造别业,淘洗泥沙使山石毕露,高低错落间泉水流淌。凡是游历吴地的人,无不到他家中拜访,广泛结交游乐,云云。赵宦光借着隐逸之名,却搭建岩壑亭台,营建精巧雅致,甚至凭借财力广泛结交游历,借此欺世盗名,怎能与陶渊明、司马承祯这类真正的隐士相提并论呢?
**对瀑四叠前韵**
在此领悟道理,泉源如同石头的骨髓,又何必多言,水又怎能用水来洗涤呢?
**寒山千尺雪五叠旧作韵**
吴地多水,少的是山。山已经很好,又加上有泉水,这便称得上兼备之作。乘着最上乘的境界,最上乘正是真理的本源。如今我来此,已有六次,无不长久赞叹它的奇妙精微。然而这份奇妙又怎能说得尽?它将永远成为万古以来游人的机缘。赵宦光的别业,本就以秀丽的山嶂为屏障,以深渊为衣带。若嫌深渊自成深渊,山嶂自成山嶂,那便将二者联为一气。瀑布落于峦间,妙处便在于此。观赏应当适可而止,泯灭尺寸之地的界限。长诗赓和五叠,效仿苏轼笑谈。苏轼游历此地未必如此,题诗完毕搁笔,任凭刻在壁上的诗文交付给那萝蔓青苔慢慢侵蚀。
**听雪阁五叠旧作韵**
雪花从天而降,怎能落到山涧底部?听雪阁所听闻的雪,直接透彻而不曾穷尽。名为"雪"而胜过实际的雪,似乎更胜一筹之美。所以世间之人追求名声却无止境,哪里还顾得上实际?并非只是追逐虚名,而是喜爱在溪阁中静静观照,格物致知,方能不必多言妄语,也应当罢了。
**法螺寺**
法螺寺极其幽深僻静,径路也曲折深邃。旁边增添了精舍(法螺寺在寒山,往年就有旧日的梵宇,壬午年陈宏谋任江苏巡抚时,又在旁边增建了精舍),实在不认为这是妥当之举,成事不再多言评说。此后每次频繁前来,颇能畅怀吟咏眺望。庵中静坐调御心性,拈花也报以微笑。这却并非是要展示禅门的以心传心,倒似是笑那庄严之中的喧闹。
**游高义园**
名园并非只有一处,唯独高义园以芳美著称。这难道不是
聴雪阁之雪,直透不穷耳。名雪胜实雪,似较一筹羙。所以世间人求名无底止,那顾其实?非徒骛其名,喜溪阁一静观,格物致知,始然不出烦言防笔,亦冝已。
法螺寺
法螺致幽閴,径路亦防窱。其傍精舎添,乃自宏谋造【法螺寺在寒山,向年旧有梵宇,壬午年陈宏谟为江蘓巡抚,复扵其傍増置精舍。有今来殊所观,亦颇事防缀,鸠工非庶民施檀云,大吏之句】殊弗以为韪,成事不説告。此后每频来,颇堪畅吟眺。庵中坐调御,拈花亦微笑。却匪示别传,似笑庄严閙。
逰髙义园
名园弗一足,髙义独称芗。岂不因行【去声】懿?宁惟擅景芳。座陪梅馥,细隄拂桞▯。长春色已如许,农工厪悮忙。
驻驆▯岩五叠旧作韵
虎阜、华山,此据中行斋。乆慙【去声】禹卑宫。到来左侧,花龛谒施。转右厢松迳通,映座太湖一片碧,绕阶杂卉防丛红。何当望夕,斯来憇【是日始三月朔日】满月先瞻,涌海东。
临湖榭
▯阁西邉,更近南廓。然虗榭搆,盈三到来必此,片时坐心与太湖一片涵。
水天上下,澄无尽;心目空明,静有存。今古宁湏徴故事?忘懐那更説防言。
穹窿山上真观再叠乙酉韵
道书撰述真不真敬
天瞻拜宜,躬亲髙居,绛节吟昔日【谓杜甫】重到玊台,谒此辰求福,岂縁为一已?祈年祗以利万民,扈跸大小随,疆吏思艰,遂用谘臣隣。
邓尉山恭依
皇祖松风水月四叠旧作韵
四字贻
宸藻五言首咏松,每教神防别,那避句儓重?友处香非逺,映来翠更浓。陶家楼上者,此景可存胷。
右松
李谔薄时,态惟称云与风,看吹香雪白,似胜软尘红。一缶户为隔,防枝春自融。锦嚢未拈得,空説凿崆峒【李贺《恼公》诗有“今日凿崆峒”之句】
右风
韵冝滃蒙,风影定横斜,水诗传林氏,仙赋薄曹家子【谓洛神赋】品固超草木,神自通表里,弗言梅概,梅敬识。
爱梅防
右水
青邱拟羙人,谓是特轻。月静对香水溪,那▯曾来越?得句鄙玉肌,引兴惟氷骨。掷笔寻廻途,此后吟应歇。
右月
邓尉香雪海歌五叠旧作韵
婆娑游兴不浅,吾欢新未可忘其初。庚子西迹经缀,景云邻邓尉,言近诬【庚子南巡时,前江蘓巡抚杨魁奏进西迹山程园图,云在邓尉西北山蹊▯曲,泉石殊胜,且南去太湖不百歩,可供眺覧等语。彼时即觉其踵事增华,而成事不説,若不一至,未免孤其诚恳,因往返九十余里,中途防马比还行舘时已过午,转以时刻匆遽,未获细领香雪海之胜,随谕该抚将程园给还原主。有园应还故主,吾弗更去矣之句】是日往返九十里,弗舆而马,鞭防舒翻嫌忽遽,舍此去未曾细领香雪。
译因为它的德行懿美吗?岂止是擅长于风景芳菲?座旁伴着梅花的芬芳,堤岸细拂着柳枝。长春的景色已是如此,只是农事劳作让人厪念忙碌。
**驻跸○岩五叠旧作韵**
虎丘、华山,此处正当中行的斋室。久已惭愧大禹的卑陋宫室。到来之时先在左侧,向花龛礼拜。转向右侧,松间小径相通,映照座位的是太湖一片碧色,环绕台阶的是丛丛杂花红艳。何时盼望着傍晚,来此歇息(这日恰是三月初一),满月先已瞻望,如海上涌出于东方。
**临湖榭**
阁楼西边,更靠近南边的廓庑,然而虚静的水榭建成,将近三次到来必到此处,片刻静坐,心与太湖一片相通。
水天上下,澄澈无边无际;心目空明,静静地长存。今古又何必去验证旧事?忘怀之余更不必再多说什么。
**穹窿山上真观再叠乙酉韵**
**道书撰述真伪之辨**
瞻仰上天理应亲身前往,登临高处如同往昔(指杜甫)。降节吟诵,如今重回玉台,谒拜此时以祈求福祉,岂是为了自己一人?祈求丰年只是为了造福万民,扈从跸驾大小官员相随,边疆官吏思虑艰难,于是借此机会咨询臣子邻僚。
**邓尉山恭依**
**皇祖松风水月四叠旧作韵**
**四字题赠**
皇帝御制诗篇首句咏松,每每令人神思超逸,怎能回避这层层重复的诗句?友人相处,香气并不遥远,映照而来翠色更浓。陶弘景楼阁之上的景致,如此可以长存于胸怀。
**右松**
李贺薄于时俗,姿态唯独称赞云与风,看那雪白花瓣如吹雪飘飞,似乎胜过软红尘土。一只酒壶户牖为之隔绝,防护枝头春意自然融融。锦囊未曾拈得佳句,空自说要凿开崆峒山(李贺《恼公》诗有"今日凿崆峒"之句)。
**右风**
韵味应当浓郁朦胧,风影确定横斜之态,水的诗句传自林逋,仙赋则逊色于曹植之作(指《洛神赋》)。品格本就超越草木,神韵自然贯通表里,不必特意言说梅花的气概,梅花自能识别其中的敬意。
**爱梅防**
**右水**
高启拟人为美人,说是特别轻盈。月色静静地映照着香水溪,那里可曾有人来越过?得句时觉得肌肤如玉般鄙陋,引发的兴致唯有冰骨清寒。掷笔寻访归途,此后的吟咏应当就此止息。
**右月**
**邓尉香雪海歌五叠旧作韵**
婆娑游玩的兴致并不浅薄,我的欢欣从未忘却最初的心境。庚子年西边的行迹曾经缀记,说是邻近邓尉山的景致,这话说来近乎虚妄(庚子年南巡时,前江苏巡抚杨魁进献了西迹山程园图,说是位于邓尉山西北的山间小路曲折之处,泉石景致殊为优美,且南距太湖不到百步,可供眺望等语。那时便已觉察到他是在铺张渲染,但事已至此不便再说,若不亲自前往一次,未免辜负了他的诚意,因此往返九十余里,中途跃马乘船而还,抵达行馆时已过正午,反而因为时间匆促,未能细细领略香雪海的美景,随后便谕令该巡抚将园林归还原主。有诗句说"园应归还原主,我不会再去了")。这天往返九十里,不乘车而骑马,鞭策催促反而嫌太过匆忙,未曾细细领略这一片香雪。后来明确谕令将此园归还旧主,一旦未能亲临便不再动用銮驾前往。如今前来才得以尽览胜景,进入园门,熟悉旧路,化人寺里瞻仰佛像庄严,随从人马纷纷驰往山石一侧,精舍十分幽绝,恰可片刻歇息防护。我用精良的笔墨,妙笔挥就与自然合一,正好供吟咏娱乐。远望万树梨花堆积如雪,宛如银色湖泊映入眼帘,鼻观清幽,似远又似近,哪有分别?说色说香,任凭它自然流露。昨日曾解说"云上"需要辨明(昨年曾作《云上于天解》,认为"上"字应作去声读,是坎卦在上而乾卦在下的意思。天为圆体,元气运行使其一昼夜周转不息,知道大地在水面之上,便可知道天在水面之下。它在水下之时,不正是
模明谕其园归旧主,一临不再行銮纡,兹来乃得毕胜槩,得门而入,原熟途,化人寺里瞻相好减,从底用七萃趋石侧,精舎甚幽絶,适可片刻憇防。余笔墨精良,妙五合一缶,恰在供吟娯。遥看万雪堆,银湖近领鼻观叅清,殊若逺若近,岂有别?曰色曰香,任彼输。昨为文解云上需【昨嵗作云上扵天觧,以上字应作去声读,是坎在上而天在下也。盖天为圆体,元气运之以行,日夜一周而不息,知地之在水上,则可知天之在水下,其在水下之时,非坎上干下之需乎?知天有在水下之时,则若地若雷若风火山泽均有在天上之时,此八卦本然之象,包含万里一以贯之。然则香雪海之在地上,亦大圆镜中一自然之象矣】包含万里,何亲踈?眼见雪海防一贯,好竒岂我论剏孤速,成长歌命跸返,记予六度来临呉,或拟获麟亦可夫。
上方山楞伽寺
寺据上方山,楞加额乆顔登来,极顶表逰,趁一朝间,谁觧三乘义,难叅八见还。太湖万顷碧,祗在俯临间。石湖八絶句,三叠王▯题,周臣画箑头韵。
桥过行春,春可怜。许公丽句,宛如前。韶光有脚,红匝地。湖水无邉,碧接天。
山半石湖滀,下流微风拂处,亦澜浮。却嫌前后屋围防,未肯飘然下,野鸥。
防朶桃花照水开,那论千瓣与重台?间吟七字,相防处真是不孤,此往廻。
石湖号以《石湖》成叅政,诚看富贵,轻防百年,犹芗姓氏,江山却亦未孤情。
保障由来胜茧丝,训官此义不防移。夹舆试看黔黎意,总是懐中女与儿。
海潮庵后石崖,强崖顶佛宫,宛若翔生面,别开周氏画,不从倪范问津梁。
曾仿东邨画箑归【周臣▯东邨画箑有王▯题八絶句弆存石湖行馆乙酉庚子及今甲辰毎至必展阅凡三叠韵向曾仿其画意以归今置圆明园之池上居】每当展阅,兴轩飞在前,真者兹亲炙,未免逊他具体微。
雅宜八首,咏烟花,书法那论泥与沙【张旭云:用笔如印泥,画沙贵藏锋也。王▯书得钟王法,故云】窄韵促成,以拙速,偶然借用,纪年华。
谒
孔子庙
甫经庙貌,拜阙里;复此宫墙,谒古。苏尧舜心传,真接彼君师;责重并殷,吾迁隅。文正【范】迹可考,作记常宗【王】事不诬。道塞乾坤,神宇宙底湏南面?论区区【末句反王彛记意。按明徴士王彛,字常宗,嘉定人,作蘓州府孔子庙南门记,大指以孔子之道使万世帝王因之而不革。庙貌当拟王者,旧庙画扵邻垣,▯而之东,弗称南面向明之义。自宋范仲淹迁于钱氏南园之防隅,后复屡加展拓。至明洪武问,始自櫺星门极于南城之隂,表文庙之道于洗马池南。又谓此一区为孔子南面之地,范公所未得为者云云。
译坎上乾下的需卦之象吗?知道天有在水下之时,那么地、雷、风、火、山、泽也都各自有在天之上的时候,这是八卦本然的象征,包罗万象、贯通一理。既然如此,那么香雪海位于地面之上,也是大圆镜中一种自然的景象)。包罗万里,又有什么亲疏之分?亲眼见到这雪海景致贯通一理,喜好新奇岂止是我一人所论的独创?速速写成长歌,命令跸驾返程,记下我六次来到吴地的经历,或许也可算作一次"获麟"般的盛事吧。
**上方山楞伽寺**
寺院坐落在上方山,"楞伽"匾额已久。登临极顶,趁着一朝之间的游览,谁能领悟"三乘"的教义?难以参透"八见"的道理。太湖万顷碧波,只在俯视之间尽收眼底。
**石湖八绝句,三叠王𫓹题周臣画箑头韵**
桥边走过行春桥,春光多么令人怜爱。许浑的美丽诗句,宛如就在眼前。春光仿佛长了脚,红色铺满大地;湖水一望无边,碧色与天相接。
半山之间石湖水流回旋,向下流淌之处微风轻拂,泛起层层涟漪。却嫌前后房屋围绕遮挡,不能让人飘然而下,与野鸥同游。
朵朵桃花映照水面绽放,何必去论究竟是千瓣还是重瓣的台阁式?间或吟咏七言诗句,相逢之处实在并非孤独,这一来一往之间。
石湖之名因《石湖集》而成为参知政事范成大的号,确实看透了富贵,看轻了百年荣华,仍然珍视姓氏留名,江山之情却也未曾孤薄。
保障百姓从来胜过蚕丝般的纤细牵挂,训诫官员这层道理不容更改。夹道试着体察百姓的心意,总归都是心中牵挂的子女一般。
海潮庵后的石崖,强撑着崖顶的佛宫,宛如面容生动逼真,另辟蹊径不同于周臣的画作,也不追随倪瓒、范宽的笔意去寻求渡口津梁。
曾仿照周臣的东村画箑归来(周臣的东村画箑上有王𫓹题写的八首绝句,收藏在石湖行馆,乙酉年、庚子年以及如今甲辰年,每次到此都必定展阅,前后共三叠此韵,曾经仿照其画意归来,如今安置在圆明园的池上居中)。每次展阅,兴致都翩然飞扬如在眼前,如今真迹得以亲身领略,也难免自愧不如那具体而微的仿本。
石湖八首咏烟花,书法之道又何必去争论是用泥还是用沙(张旭说:用笔如同印泥,绘画贵在藏锋;王𫓹的书法得钟繇、王羲之之法,所以这样说)。窄韵勉强凑成,以求快速,偶然借用此韵,记下这段年华。
**谒孔子庙**
刚经过庙宇容貌,便拜谒了阙里;又在此宫墙之内,谒见古代先贤。追溯尧舜心传的道统,真正是接续了那位君师;责任重大并且庄重,我心中感慨万千。范仲淹的遗迹尚可考证,作记的传统常被推崇(指王彝)。这些事并非虚妄。大道充塞天地,神灵贯通宇宙,何必一定要坐北朝南才能称尊?这种说法未免拘泥(末句是反驳王彝记文中的意思。按明代处士王彝,字常宗,嘉定人,撰写《苏州府孔子庙南门记》,大意是说孔子之道被万世帝王所遵循而不曾更改。庙宇的容貌应当比拟王者规制,旧庙画在邻近的垣墙,转而偏向东方,不能称得上南面向明的礼制。自宋代范仲淹将其迁到钱氏南园的偏隅之地后,后来又屡次加以扩建。到明代洪武年间,才自棂星门一直延伸到南城的阴面,彰显文庙之道于洗马池以南。又说这一区域是孔子南面而治之地,是范仲淹所未能做到的云云。他所说孔子之道流传万世,这是对的;但拘泥于门墙以南的方位来计较尊崇与否,这就未免有些拘泥于一隅之见了)。
**过紫阳书院口号**
书院院长应当延请学问品行都醇厚的人,怎能以假乱真。就此事我要纠正自己此前的说法,从前实在是因为不识人而有所失误(书院掌教必须学问品行都纯正,才足以为众多学子的师表。往年沈德潜担任紫阳书院山长,虽然擅长诗
其所称孔子道在万世,是矣;而区区较量门▯以南面为尊崇,则犹未免拘墟之见耳】
过紫阳书院口号
院长应延学行醇徳,▯竟以假乱真。于予改是宣尼语,昔实失之未识人【书院掌教必湏学行醇粹,方足为多士师表。向年沈徳▯为紫阳书院山长,虽工于诗文,而品行实卑。后因为徐述夔作诗序,允廷臣议削夺爵谥。是以庚子过紫阳书院,有“知人信难防”于予改是惧之句】
逰沧浪亭
沧浪亭是延賔所防缀湖山,其水清大法小亷,应视此憇扵此者,合循名。
南方
南方苦雨多,恒弗苦雨少。今嵗过江来,逾旬逢日皛。问称正二月,渥膏霑已早【江浙正二月间,▯督抚等屡次奏报雨雪霑足,兹畺吏来觐,询以农田情形,据奏春膏早渥,目下并未缺雨】麦苖实芄芄,亚陇青而好。设使▯润根,饼饵可期饱。觧之者于傍,慰我意诚巧。霁景凑逰山,此语见何小。况我缱北省,希霈徒乆祷【直▯山东河南春雨未能霑透,屡经降旨驰询该督抚,并令防诚祈祷】迩日云毎作阁,雨旋晴了南,犹觉似难北,甚惄如▯。
玊兰台【在蘓州行宫内】
灵岩两日问山回曰:白辛夷花尚开【紫者为辛夷,白者为玉兰,本一种也。以玊兰接枝于夷辛,则开白花,否则开紫花。然未见以玉兰接枝于玉兰者,亦其明騐。向屡于咏玉兰诗详考之,冇原是辛夷种接植之句】昨日虎邱识为最【虎邱山隂王兰一株,本髙数丈,枝叶茂盛,花开甚繁】兹因玉磬得其陪【文徴明所居有玉兰堂,兹蘓州行宫所植玉兰,于春巡时盛开,因即以此名之】文家堂下想荒矣,行馆阶前正菀哉。即境无端一数典,恐他璧老笑重儓。
夜雨【三月十一日】
夜雨打船牕,恰值清夣醒,入耳适宜聴。披衾不觉冷,即南已増润,忆北牵懐永【时北省正望雨之际,未知此泽遍及否】湏臾声渐稀,无眠以耿耿。
钦定南巡盛典卷二十一
<史部,政书类,仪制之属,钦定南巡盛典》>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南巡盛典卷二十二
天章【甲辰 浙江】
诗
入浙江境
海塘躬阅,此来巡迎送,河边两省臣疆,有其分临,益切民无不爱见,尤亲春云尚觉笼,午日宿雨已看清,路尘麦欲滋膏,蚕欲霁【江浙三月间麦田欲雨蚕桑欲晴故有种麦要雨采桑要晴之谚】两全难矣,岂能均?
雨【三月十二日】
夜雨,晓渐止。午云复霈,零急飘迷縴岸密防,打篷舲。梅片连飞,白麦苗滋蔚。青迎銮,怜万姓冒湿走无停【是日入浙江境,夹岸迎銮老防冒雨奔趍,益见爱戴之忱出于至诚也】
题烟雨楼叠庚子诗韵
春秋三阅,喜重【平声】来,雨意烟情,镜里开。
译文,但品行实在低下。后来因为替徐述夔作诗序,被朝臣议定削夺爵位谥号。因此庚子年经过紫阳书院时,曾有"知人实在难以周全"之类的自惧之句)。
**游沧浪亭**
沧浪亭是接待宾客所建,缀连着湖光山色,其水清澈,效法孟子"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浊兮可以濯我足"的大义与小廉,应当视察此地,理应在此稍作停留,遵循此名而行事。
**南方**
南方常常苦于多雨,很少苦于少雨。今年渡江而来,一连十来天都遇到晴日。正值二月时节,问起来,才知雨水滋润得已经很早了(江浙二月间,各地督抚屡次奏报雨雪充足,如今地方官员前来觐见,问起农田的情形,据奏报春天的膏泽早已充沛,眼下并未缺雨)。麦苗长得十分茂盛,紧贴田垄一片青翠可爱。假使能有润泽根部的雨水,那便可期待五谷丰收。有人在旁边解释,安慰我的心思实在巧妙。晴朗的天气正好游山,这种说法在哪里见得算是小事呢。况且我心中还牵挂着北方各省,正盼望着甘霖降下来(直隶、山东、河南春雨尚未能透彻滋润土地,屡次降旨派人驰驿询问该地督抚,并令其虔诚祈祷)。近日云层每每聚集,雨刚要下却又忽然放晴,在南方尚且觉得如此,在北方就更觉艰难,心中十分忧虑不安。
**玉兰台(在苏州行宫内)**
在灵岩山两天之内问及山中景致,回答说:白色的辛夷花还在开放(紫色的是辛夷,白色的是玉兰,本来是同一物种。若用玉兰嫁接到辛夷上,便会开出白花,否则就开紫花。但从未见过用玉兰嫁接到玉兰上的,这也是明证。以前多次在咏玉兰的诗中详加考证,有"原本是辛夷嫁接而成"这样的诗句)。昨天在虎丘认为是最好的(虎丘山阴有一株玉兰,本来就有数丈高,枝叶繁茂,开花十分繁盛)。如今又因为玉磬阁而得以相伴(文徵明的居所有玉兰堂,如今苏州行宫所栽种的玉兰,在春巡时开得正盛,因而就用这个名字来命名它)。文家堂下的玉兰想必已经荒芜了,行馆台阶前的玉兰却正开得繁茂。就眼前之景无端地引用典故,恐怕那些精通此道的老前辈要笑我过于繁琐了。
**夜雨(三月十一日)**
夜雨敲打着船篷,恰好惊醒了我清浅的梦,听来正合心意。披着被子不觉得寒冷,即便是南方也已经增添了润泽,回想起北方仍牵挂着永久的甘霖(此时北方各省正望雨心切,不知这场雨泽是否也遍及那里)。片刻之间雨声渐渐稀疏,无法入眠,心中辗转不定。
**钦定南巡盛典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南巡盛典卷二十二**
**天章(甲辰年·浙江)**
**诗**
**入浙江境**
亲自巡视海塘,此次巡幸迎来送往,河两岸两省的疆吏都有各自的职分,更加深切体会到百姓无不爱戴,这种感情格外亲切。春云仍觉得笼罩未散,正午的时候夜雨已经放晴。路上尘土正需麦子滋润膏泽,蚕事却要天气放晴(江浙三月间,麦田需要雨水,蚕桑事宜却需要晴天,所以有"种麦要雨,采桑要晴"的谚语)。两者都要顾全实在困难,怎能兼顾均衡呢?
**雨(三月十二日)**
夜里下雨,清晨渐渐停止。中午云层又变得浓密,雨点急促飘洒迷蒙,密密地打在两岸和船篷上。梅花片片连绵飞落,洁白的麦苗更加茂盛葱郁,青翠地迎接着銮驾,可怜百姓冒雨奔走从未停歇(这天进入浙江境内,两岸迎接銮驾的老百姓冒雨奔走趋前,越发显出爱戴之情出于至诚)。
**题烟雨楼叠庚子诗韵**
春秋三次经历,喜悦地重新前来,雨意与烟情,在镜中般的湖面展开。承德的烟雨楼何妨临摹其形貌(庚子年南巡回程时,携带烟雨楼图返回热河,仿照它建造,到辛丑年工程完成,情景十分相似,有诗句"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