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南巡盛典卷四

译丰润。

麦苗

露水浮动，遍地滋润，田垄覆盖着麦苗似要生出香气，可知南方气候温暖，比之鲁地的田甸更为繁茂。徒然观望水波仍旧平静，尚觉雉鸟难以藏身。邳州、宿迁经历灾害之后，希望能借此接续夏粮收成。

度永济桥作歌

长桥连接两岸，蜿蜒曲折延绵不断，因防备潦水，上承骆马湖，下达六塘河，节制水流以疏通漕运。命有司清除道路，想要顺畅通行，渡过河滩上的桥梁，仰望上涨的湖水几乎要与桥面齐平，如今所行之处竟是河中沟壑纵横可以盈满河道，怎能预料其艰险？惭愧自己没有治理良法。桥下的石基又多有断裂缺损，问起缘由说是去年被水浪所毁坏，为何不赶紧修复？回答说是等到皇帝回銮之后，依次按序整理往来的通衢大道，依赖此桥度过夏季的霖雨，转瞬之间又能靠什么？于是发放帑银征集工匠，不再拖延。详细记述此事的始末，以明白其中缘由。

再次降旨加赈江南受灾的州县，作诗以示总督尹继善及地方大小官吏

新年伊始颁布宽大诏书，蠲免浙江、江苏一带的欠赋，昨日启程加赈已按次第进行，如今进入江南境内，宿迁、桃源一带目光所及【叶】百家人稀少，积存的粮食和麦苗还留在地里，夏收之期尚且遥远，理应妥善安置我的百姓。可叹此地多有饥寒交迫之人，屡遭灾害竟至如此。应当惭愧是谁造成的这种局面。养老与救济贫困，虽然每日都派出使者【命亲随侍卫等携带养老牌前去赏赐年高者，其中贫困窘迫的则赐予白银】，仍念及沟壑中或有艰难匍匐、难以到达之人。已经加以安抚，又加盖茅屋屋檐，务必使各处均沾恩泽以至安庆一带也一律使其沾得恩赐，不必因此事而催征赋税，应当善加抚恤、勤于教养百姓，堵住那些暗中侵吞的漏洞，切莫使胥吏从中侵占。

堤上漫成四首

为躲避泥泞而沿堤而行，虽绕行百里也不妨事，稍稍绕些路程【辛未年取直道修路直达厂所，雨后多处泥泞，行人为此所苦。今年便沿着运河堤岸而行，虽多行将近百里，但旧堤无需劳作，多绕行反而能避开泥泞】。仆从们不要说仍如从前一样，近来预先设立防备如同往常，幸而遇上晴天。

打桩、编织树条以固堤，逐渐加高堤墙，意外之事应当预先准备应对紧急工程，帑银每年支应用度，此中未曾见过的情形，能否一样处理？

双重堤岸夹束着中间的运河，秋日霖雨令堤外还积着水波，黄河之水近在咫尺临近西岸，皱眉思虑该如何整修防护？

有堤未必比没有堤更好，既然已经有了堤防，又怎能再让它变成没有？大禹身为臣子，尧舜为君，想来当年也曾束手无策，何况是我呢？

运河

沿着古县窑口逆流而上，直到新湾堤上，看水流灌注，边界分明，辨认往来船只，本是为求名求利之事，谁能长久悠闲而忧虑不显？黄河淤积之后，疏浚防治正是艰难之时【黄河挟带泥沙而流，水流湍急时可借此冲刷泥沙，去年孙家集决口，导致夺占主流，而毛城铺旁边泄流之处，未能及早堵塞，主流既已缓慢，泥沙便淤积于河道之中，成为极大的隐患，特命督抚河臣紧急商议，商定节制疏导的对策，一同加以治理】

命总河白钟山、巡抚高晋一同前往会商，疏浚荆山桥、堵塞毛城铺等工程，作诗以表明心志

去年秋天黄河成灾，正是在孙家集决口未曾填筑堵塞之时，于是导致洪波湍急汹涌，命人整修防护，也终于取得成功。就如同已经泄去的水波，往往留下淤泥堆积在荆山桥下，河床比往昔高出数尺。堤防因此反而倒灌，鱼群如今都聚集在这片泽国之中，恐怕连黍谷都不能种植，更何况指望收获麦子？疏通河道莫要吝惜费用，这实在是眼下最紧迫之事。同时毛城铺分流减少了原本的水脉，这治标之举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堤防修成后就应立即堵塞缺口，可又怎会遭遇意外？主管河务的官员屡次更换，因循守旧而将大事置之度外。庐州、凤阳二府又遭受灾祸，两处祸患都是紧要之事，反复思量令人辗转反侧。水流泄出之处应堵塞其流向，水流停滞之处应疏导其壅塞，前去治理之人应当同心协力，宣导防护务必努力见到成效，怎可只求一时省力却不敢期望永久安逸，只盼夏季田地耕种稍能挽救百姓的困苦，若能如此，那么施力也算多了，又何必在乎每日随驾扈从？

阅中河

源头深远、水流悠长，因而借清水冲刷黄河泥沙。皇祖千年传下的谋略令人称颂，圣上恩泽百年万代同庆【康熙年间将运口迁至杨庄，这便是中河，是圣祖亲临指示所开凿的，成为万世皆受其利的河道】。永远畅通风帆行旅，常年输送国库的粮食。太平之世期望能善加守护，不敢轻易更改成法。恭敬地依杨庄闸

依皇祖诗韵

译江南地区重新巡视已过六年有余，皇帝的车驾曲折蜿蜒经过彭城、徐州一带，此地河道工程多有冲要之处，堤堰的修整防护务必谨慎不可疏忽。

巡视途中春光晴朗、旭日轻扬，马鞭悠悠敬仰

御笔文章暗中查验政绩的绳规

责任重大难以承担，唯有此心自知。

渡黄河

天地间气象光明昭示，翠色的船舱在中流荡漾，彩绘的船桨与竹箭一同划动，桃花水势浩大，风平浪静之时渡过春日的时光，不敢懈怠早晚忧劳，还未寻得太平安治的良法，念及此事常怀忧虑，如同角声徵声一般时刻保持敬畏谨守。

宏大的谋略应当谨慎，多有事项，六次南巡疏浚水道，仰赖神圣尧舜之德

济渡寺

祥瑞之气环绕舆驾，凤阁高耸似金堤，千载以来都在谨慎对待这条大河，黄流之处得以澄清汇聚，安澜之时可庆贺楚地船舫、吴地舟艘畅行无阻，歌声传遍百越之乡，安宁并不因地处偏远而有所不同。

六宗之功业昭著，救济百姓甚多【相传，天妃本是闽越人氏】护佑舟船稳稳渡过。

母亲的容颜安泰欢愉

神明的恩赐令人欣喜暗中庇护呵护

阅河恭敬依照皇祖诗韵

继承武功唯恐日日惶恐不安

治理黄河，本无大事，与大禹同行，修整防护，谨慎选拔期望能治理妥当，不用有才能之人，而用老成持重之人。

赐总河白钟山

掌管河务称得上时间最久，本就应当处处修整谨慎，不可存有侥幸而无事的心理，务必想到要建立长远的谋略，何况经历了新的变故【去年黄河在孙家集决口，导致荆山桥一带积水尚浅，入春之后仍未干涸，恐怕妨碍耕种，紧急下令加以防治】此事确实令人深感忧虑，望你能勉力取得治平的成绩，以纾解我早晚的忧虑与筹划。

赐副总河嵇璜

淮河、黄河近来多有事故，简选你来是否能够胜任？想来是你素来所熟悉的，我素知你一向都能担当此任，加之你能孝顺侍奉母亲，接受父亲的训导也已听闻熟悉了。嵇曾【嵇璜昔日随其父大学士嵇曾筠在南河任上任职，熟知河务，近来因母亲年老而请假侍奉，淮河附近水路便于迎养母亲】，伫立等候你的成功，忧虑之心每日都寄托于你。

恭敬依照皇祖阅河堤诗韵

重视农事，致力于沟渠水利，回归淳朴、力求节俭，宫室的修建，也曾图省简朴。

已经过去的事只令人深感民生的困苦，继承先志之心恳切

精神百代相通，直到如今仍存

在御前清宴中永远歌颂功业

恭敬依照皇祖诗韵咏洪泽湖

事情在于人的努力，此话岂是虚言？加高加固堤防的修筑，怎敢拖延迟缓【此事发生在癸酉年】。这次重来仔细察看工程是否坚固？岂止是为了在春波之上观看打鱼？

清江浦

清江之水原本就与淮河一样清澈，禹的足迹至今已历经许多变迁。曾在此建立牙旗督办河务底定的功绩【总河衙门建在此处】，街市房舍鳞次栉比，愿望人人安乐顺遂，漕运的船只北上，这是千里粮仓中水路驿站的第一站，道路曲折回环适宜远望，只见树梢间瞥见一片轻盈的帆影。

过淮安城

石堤上停靠着船只，如龙腾骧，绕道观察民风，走了六里有余，进入北门，又从西郭出城。汉代的淮阴、晋代的山阳，百姓的爱戴之情至今犹切。前年的饥寒困苦，怎会轻易忘记？不要轻易更改政令，元气正在逐渐恢复，拍手为百姓庆贺。

阅淮安石堤记以纪事

射阳湖一带古时便是水乡泽国，各条河流都汇入大海。自从黄河夺占淮河河道以来，其危险更是加倍。此地扼守南北咽喉要道，城郭之地不容更改。起初还担忧黄河水灌入民居，百姓难以安宁度日。

皇祖曾六次南巡加以疏导排解，劳顿于车马之间才得以使水流清畅，何必非要委弃安东以求安全呢？【前明议论治河之人，忧虑黄河势强、淮河势弱，竟有人想要放弃安东以拯救整个淮河流域的，此说实在荒谬】治理黄河一事，我自愧尚未能做到尽善尽美。

武功之勤劳实在令人感慨每逢辛未年经历此地才得以安定治理，仰

遗留下来的规制唯有堤岸城墙，用土筑成自然比石筑逊色，于是发放帑银下令重新修筑，如今工程已早早完成，田地房屋因此得以保障巩固，百姓由此可以安乐，特此详细记述其中原委，回想癸酉年之事仍心有余悸【淮安城西北原本是土堤，辛未年南巡经过淮安时，命令改建为石堤工程，癸酉年黄河、淮河同时上涨，淮安城颇得石堤之利】

夜雨二首【二月初七日】

清晨的雾气很快化作了风，风停之后夜里又下起了雨。南北的气候不同，此次重来更觉得处处相似又各有变化。船篷上传来滴答的雨声，衾枕间透出寒意。想来河北一带，昨日应正是麦田盼水之时，正等待这场雨能普遍沾溉，才可以慰藉农人的心愿。

二月的雨丝丝飘落，到处都应有益于农事，但南方容易、北方难得，气候原本就不相同。容易得雨之处忧虑雨水过多，艰难得雨之处又难逢甘霖。淅淅沥沥地在深夜听着，鸿雁嘹唳的叫声传过几重天际，因此更加想起燕地、齐地的春雨，全仰赖造化之功。

晓发平桥三首

夜雨连绵不断，听着敲打船篷的

译声音，到了拂晓时分丝丝烟雾还未消散。今日要行百里的路程，应当趁着解开缆绳、顺流而下之时赶路。

刚走过十里路，天已放晴。百姓们蒙受着恩光，夹道相迎。何曾真的施与什么恩泽？苏解百姓困顿之事实在令人惭愧，却又同声感戴我的诚意。

白马湖连着宝应湖，水天相接一片碧色。远望天边并无春色可言，还是这般景象，更何况到了夏天？极目远眺，深感治理之道实在艰难。

驱马经过宝应县

坐在敞开的车中，仍觉得隔着河水那般遥远，靠岸停泊着兰舟，观察民情、彰显美德，人烟依旧繁盛，灾疫也已按时消退【去年江南遭受灾害，之后疫病又盛行一时，直到秋天才得以平息】。唉，我祈祷已久，还是要依赖

上天的眷顾邀得福佑

即景

南门五里之处，修建了车逻闸，本来担忧河水异常上涨，多半难免使下河一带，遭受水涝之患，如何加以调剂修整防护呢？

去年数处未曾遭遇水患的地方，因水乡泽国而幸得丰收，黄河势弱，淮水从清口流出，却使得灾祸转嫁给了宿迁、泗虹一带。

车逻闸

防范沟渠以容纳众多水流，分流汇入长江大海。唐宋时始建堤防，其兴废也随时代更改。自此事情也日渐纷繁，很少能安然无恙。自从黄河夺占淮河河道之后，其危险更加倍增。堤坝日渐加高，田地房屋损耗殆尽，疏浚之事岂能轻易谈起？往往因积重难返而屡屡半途而废，或者心存疑虑。

下河一带坚决闭闸，此志不曾后悔。下河曾稍获益处，逢年过节都歌颂着安乐【河务大臣高斌增筑天然坝，阻挡洪泽湖之水东流，运河东堤、车逻等闸门，得以坚决闭合。下河州县连年丰收。后来遇到湖水河水同时暴涨，因循守旧的成见，开闸放水时机失当，于是导致溃决】。癸酉年秋天，大雨连绵，此前的议论却仍不肯改变【叶】，岂知这只是侥幸罢了，一旦决堤便如溃痈一般酿成大祸【叶】。蠲免赋税、施行赈济纵然接连不断，救援之事接踵而至，灾情不断。乙亥年，令人感叹百姓孤苦无依，四处流离失所，令人心惊胆战。于是暂停南巡，以安抚百姓，饬令地方官员，如今前来问询民间疾苦。春日水流平静，百姓耕作纷纷抢抓农时，遥遥期待着来年的秋收。要想使这条河流安定下来实在没有良策，我为此深感惭愧。

邵伯湖

东边艾陵湖、西边白茅湖、南边新城湖、北边甓社湖，四湖相通，这是谢安留下的美好遗泽，我想效仿召公的作为，如今恰好乘船经过这片水乡泽国，修整堤防、疏导蓄水，其中的忧虑何时才能穷尽？

叠旧作韵赐沈德潜

前次相见何曾隔了六个春秋【从辛未年到如今恰好六年了】，三千里的距离并不曾疏远我们的情谊。天上的星宿是帝王的友人，怎会没有朋友？吴地的诗人中依然还是有人才辈出。咨询体察百姓疾苦，希望能通达下情；评量诗文意义，想要一一陈述。年过九旬仍步履矫健地前来朝见，虽说身体健朗长寿，还请多多指教，我愿手持毛笔虚心受教。

香阜寺

经过东山，遮蔽着画舫船只，正午时分停靠维扬，庄严的灵鹫山，标示着山麓所在【又名小五台】，起伏的山势如蜿蜒的龙脉，是蜀冈的分支。古佛前来参访，虽似有所觉悟，但万民所见之处，只如同悲悯一般。新开的十里河道，众商人正在疏浚，用以救济贫困之人，又有何妨碍呢【从香阜寺乘坐轻舟，由新开的河道直接抵达天宁寺行宫，这是众商人新近开凿的，既表达了敬奉之心，又因为去年借此以工代赈，颇有益于贫民，所以便听任其如此】

天宁寺

天宁门外，天宁寺是最古老的寺院。花团锦簇的殿宇位居广陵之冠，指月禅意的树枝历经百代。收藏经卷的阁楼高耸三层，亲近百姓之时【去声】，想到苏轼传授佛法之事，何必再问慧能是谁？我自身多有忧虑，并非独自享乐。又怎能只在这佛门胜境中吟咏凭吊呢？

天宁寺行宫作

行宫招待宾客的场所，右边诏示着春天的到来。翠色的仪仗所到之处欣喜非常，不加藻饰彩绘，也足以欣赏这清雅美好的景致。柔嫩的柳条才刚舒展出叶片，洁白的梅花已经绽放。谢家的风雅气度令人感到亲近，几乎想要停止吟咏此中真意了。

莲性寺

一朵莲花，寺庙由此结下清净的因缘。周围环绕着碧绿的水流，荡漾出新的波纹。歌声伴随着画舫，又何妨这般热闹喧闹？恰恰是这亭亭玉立的莲花，丝毫不沾染尘俗。

观音山

右边拱卫着平山堂的山峦，遥遥面对着二十四桥。古时此地曾有文人题咏，如今多半已属于禅院寺舍。佛法如雨般在镜中降落，天花似的雪花在云

译外飘洒。凭栏远眺尤其畅快心意，翠绿的原野滋润着新生的禾苗。

平山堂

西寺西侧，松竹幽深。欧阳修留下的旧迹，试着前来寻访。江南的山色，秀丽无穷无尽。二月的美好春光，令人赞叹不已。四字匾额悬挂在檐端。

御笔题字【康熙四十四年赐"贤守清风"匾额】千秋之下悬挂在座右作为为官的箴言，每次春巡至此处都仰慕先贤留下的遗风，到此地尤其令人深切思念杰出的贤才。

第五泉

有清冽的泉水在蜀冈山间，春天来临时如新出的玉乳一般清新，可知能品鉴泉水的人，并非只关乎姓陆之人【张又新曾品评此泉为天下第五】

慧因寺

竹林兰草修建成寺庙，位于绿水河边。棹船返回平山堂，一路探问渡口。禅意已知，正是因为慧根。试着说说何为慧，那又是因何而生的呢？

塔湾行宫恭敬依照皇祖诗韵

广陵一带的风物历经岁月依然繁华，即便处处轮换更替也堪种植五谷。可知古今风俗本不相同，自古以来中外都不外乎一家。整治堤岸的柔弱柳枝摇曳着金色的光芒，映衬着台阶的芳香梅花缀满玉色花朵。质朴无华始终留存。

昔年所制

御笔的文字曾经是用来戒除奢靡纷华的

高旻寺

河岸边建起佛教的宫殿，宝塔的身影高高矗立直入云天。两字腾起宏大的名号，千秋万代都焕发光彩。

宝文【寺名，康熙四十二年所赐】庄严肃穆，佛像开启供奉，清净喜悦，礼佛之声传入耳中，祝愿母亲长寿，都梁的香气飘扬四散。

从高旻寺行宫前往平山堂，即景杂咏六首

先前朝代泛舟游赏，安享供帐之乐，因为那时率性游玩已成陈迹。如今正值晴朗明媚之时，山色秀美，重新让游骑再赴高旻寺一游。

自古以来说起富庶都推广陵，满城的丝竹管弦映照着街市的灯火。唐代的风尚想要令其归于淳朴节俭，谋生的贫苦人恐怕会失去依靠【商人习惯于奢侈靡费，他们雇用的工匠技艺人多为贫民，借此糊口的人非常多，这也是损有余以补不足之道。若真令其像唐代魏征那样俭朴，那么本地居民将更难以谋生，所以并不加以禁止】

春风吹拂行宫，在天宁寺稍作休息，早早望见平山堂的青黛之色，便乘坐湖船前行，泛起新绿的波纹，且看两岸夹道如同屏风一般。

一株翠绿的柳树，一栏鲜红的花，柔丝般的缆绳系着湖边小舟，划着小船前行，还比不上苏轼的词作【苏轼有《三过平山堂下》小词】，东山尚未能与谢家的安逸相比。

润泽的新麦田，一片碧绿宽阔的田埂，恰是淮南地区最美好的景致。试想那些风流的贤明太守，怎会是因为歌舞才助长了这清雅的欢乐呢？

蜀冈游罢，催促着回归的车驾，特意绕行十余里【当日从高旻寺行宫骑马前往郡城，到天宁寺行宫改乘湖船返回，也是仍旧骑马以便利船只，且百姓也得以就近瞻仰圣驾】。船与马、南方与北方，风俗习惯各不相同，这才知道古人所说的话确实不虚。

塔湾行宫恭敬依照皇祖诗韵告示江南官吏

预先防备的道理，正如夏代谚语所说，「巡狩之事本就依照经书记载，改革典章制度关乎休戚兴衰」。

造化之功可赞，充满亭台间的春意，正是舒缓荡漾之时，万物早早显露形态，宣扬教化恩泽，唯望贤良的官吏不辜负我，清跸驻停于此。

从瓜州放舟前往金山

观察民情、彰显道义，巡狩南方之邦。步伐平稳、天色明亮，挂起锦帆前行。柳绿桃红，两岸春色宜人，风和日丽、水波细软。往昔的长江【辛未年渡此江时也没有风浪】，楼船四面环绕，云雾般的山峰高高矗立。箫鼓之声在江流中回荡，调子悠扬摐然作响。西望凤舟。

王母下降询问

安然欢喜地前往瑶池朝拜

金山寺恭敬依照皇祖诗韵

自古以来这佳境便属于禅林，佛印那样的高僧，又岂能有很多呢？

修养心志、延续福祉，遵循

先辈的旧迹，江山与寿庆相较又当如何？

登金山塔顶叠旧作韵

定光佛塔坐落在苍翠的山尖上，登高远眺，胸襟为之舒畅，六合之内，登临百尺高台仿佛凌驾于云端之上，历代贤劫固然已历千年，塔影倒映浩渺的江波之中，东西两岸的源流关系因心而愈加清晰，南北的风光尽收眼底举目可添，石火电光般短促的岁月才一瞬间便流逝，如今归来倍觉韵味浓厚，重新提笔咏叹。

金山叠旧作韵

漫步堤上，杨柳已泛出青翠，放舟长江，纵览江势全貌。美好的春光如同图画一般，迎着春风驾临，这福地无双，占尽了地灵之气。在藤萝掩映的峭壁中寻访往昔的诗句，在松林书轩的胜境中觅得如今的停留之处。虽然历历在目已成为今昔之别，却也难以截然分开、条理清晰地说明。

江流与山峦对峙，历经千秋的胜境。柳

译暗花明，正当二月春天。煮茶取用清泉，怀念陆羽其人。摛写辞章、即景抒怀，效仿那位美髯仙人。岂能只顾自己安逸？实在没有闲暇。常常挂念着百姓的安康，愿他们年年丰收。这一带正是吴根之地，将要跨越到越角一带。鲜有勤于体察政务之人，巡幸之路仍在延续。

游金山寺，又叠苏轼诗韵

史册中常常翻阅舆地图，西边的极远之处便是长江源头，东边直抵大海之中，江流如银发般绵长，那氐羌之地遥远的源头竟如获取的黍米般渺小，金山之名容易与"裴头陀"的园林相混，其地势高低起伏俯瞰澄澈的江波，从此这处名胜便成为吴地下游的胜景，文人骚客与禅门僧侣时常聚集于此，如今南方再度光临命我巡视舟楫，风平浪静正值美好的春日，佳境虽美却难以看尽，佛寺梵宇层层楼阁与赤红的礁石，历经万劫掩埋着仙人的魂魄【金山前的小岛，世人相传是郭璞的墓地】，长须老者吟咏之际，须发似应变黑，古往今来兴衰更替，明理不迁移之心自然长存，何必要惊扰这福地？只应当消除各种执念，山色江声究竟是何物？印公所系的玉带可以镇住此山，当时的公案至今仍足以警醒愚顽之人，苏公不必再言，欲言又止，且看这滚滚东流的江水。

从金山放船前往焦山，又叠苏轼诗韵

江水奔赴大海，其意如猛虎窥伺、蓄势耽望，天堑阻隔南北两岸，那遥远的源头一路奔流直达溟渤大海，到此地才走了十分之二三。方壶、圆峤这样的仙山，谁又真能到达？空自称说火枣与冰蚕这样的仙物，咫尺间的仙山，凭一帆之力也难以抵达。可惜日后再来时的懊悔，礁石陡峭处潮水退去，凭栏可以窥见深潭，便命人摇动黄头小艇、放飞青雀般的小舟。江天之间春色正浓，忽然想起苏轼曾在此处凝望，画中的长老与他谈论乡音乡谈【见东坡诗】，豪放的吟咏与静默的领悟两者都显得寂寥，只有那松竹掩映的空虚禅龛尚能相伴，山间蔬食可以作为清雅的供养，又何必非要烧猪才觉得甘美？在纸帐中困倦入眠、天明便即出行，金山寺还等着我回去，只嫌片刻贪恋美景，同时又盼望古时的幽情能够畅快抒发。归来的云彩仿佛可以剪裁，顷刻间已渡过江水抵达北固山巅，再去问一问萧公庵的下落。

三诏洞

三次征召也未能改变他隐居的怀抱，千秋之下光照着他的德行，他的操守历经考验始终坚定不移，就连滕六（雪神）也不能加害于他。这真是隐逸的仙人啊。山高水长，至今洞口的石头上，还残留着他曾经煮食的余粮痕迹。

游焦山

我从前常将金山与焦山相比较，曾说此景在焦山而不在金山。如今来到浮玉山（焦山别称），凭靠着朱红栏杆，才更觉得人间难有能与之匹敌的美景。向东眺望那些岛屿，仿佛只是传说中的蓬莱仙山，若有若无，也只能虚妄地揣度罢了。顺流扬帆而行，忽然便已到达，恰似印证了先前的评价，果然分毫不差。如佛所言，能转境者，才称得上是佛；被境所转的，则是芸芸众生。在慧禅寺礼拜调御世尊佛祖，在焦先祠中缅怀那位隐逸之士。郁郁葱葱的树色，扶衬着奇峰的倒影，尽数映入江天之间。江豚出没使江风平息，如银的月色澄澈明净；蛟龙腾起、听讲佛法之时，乌云也随之升起。到了此地各种情绪都变得契合、诸多杂念也随之平静。我这一生辗转劳碌，又将托付于谁呢？江山依旧不变，我的心意也是如此。返棹之后，我将更加勤于处理政事。

甘露寺

江岸边望见玉马仪仗，在云表之上，到了佛寺祗园中却不见萧公所铸的宝镬，姑且参访能仁祖师的旗幡，四位英雄的遗迹已经消逝【见苏东坡诗】，六朝的遗迹却仍然留存，我独独喜爱司勋（杜牧）的诗句，因此在北轩稍作歇息。

过镇江府城

从焦山稳稳渡过，紫霞般的仙舟行十里挥鞭而过，经过润州。秀丽的江山，令人极目远眺。喧闹的百姓深切表达对我的关切，众多百姓都满怀期望地瞻仰依靠，愿我一心勤勉致力于富民教化之事，谋划前年的灾荒，去年的丰收，既感到欣慰，又心怀忧愁。

练湖

曲阿后湖，自古就有耳闻，波光如白练一般，涟漪荡漾。中郎（蔡邕）品评鉴赏，得其中神韵；光禄大夫摛写文辞，多有清丽的芬芳。七十二条水流，都汇聚于此。修筑堤坝之后，事情便变得纷繁复杂了。纷繁复杂的水利灌溉之事，都要依赖它。闸门的修建设置，怎能任意听凭其毁坏或停废？乘船遥望，心中若有所思，这岂是容易说清的道理？要复兴此制还需从头开始考量。

登城霞阁二首【董其昌题字，俗名三义阁】

在丹阳县勒马揽辔，观

译察民风走过大街小巷，常常因询问米价，深切关怀百姓的辛劳。华丽的阁楼层级而上，城霞阁面朝着入口的图景【经过县城便登阁稍作休憩】。仰慕三国刘关张三义的遗风，登临可将全吴的胜景尽收眼底，后天下之乐而乐、先天下之忧而忧，二者意旨相同、声气相通。众人齐声呼喊、局势为之转旋，依赖上天的造化元气，才幸而得以稍稍苏解。层层屋脊控扼着江河的入口，来往之地实为通衢要道。至今祭祀之风仍然盛行，三分天下之势早已开启纷争。牛渚的黄叶正当美景之时，卧龙诸葛亮献上良图妙策。北伐应当先针对魏国，东连吴国之事应当暂缓。何时才能真正做到禅让之事、不必勉强？如果可行，就应当认真听取董仲舒式的谏言。此地文运蔚然兴起呈现出赤城之色，题写檐额的正是苏轼的笔迹。

过常州府城八韵

划着凤形的画舫，绕道前行如龙驹一般，途经市集询问风俗，观察民情面对着百姓的瞻仰，车马牵引着百越之地的衣襟衣带，控扼着三吴之地。防伯（防风氏）的高风尚存，贺公（贺知章）的嘉政仍然传扬后世。人文日渐兴盛，衣食也日渐丰足，本就是升平盛世的景象，又怎会没有水旱之忧？即便如今略有补益，回想往昔仍未完全解困。嘱咐你们这些治理百姓的官员，切莫怠慢、务必谨慎图治。

驱马经过常州抵达舣舟亭，进舟随即前往

风流倜傥的苏东坡先生，在遥远的当年曾在此系舟停艇，遗留的事迹至今仍在流传。这是因人而非因景而闻名之处，后来成为佛门的道场，松竹显得格外清幽宁静。印禅师（佛印）与他旧日情谊深厚，玉带的典故还值得反省思量。此次南来是为了体察民情，怎会是为了欣赏这烟波美景呢？宽敞的行馆及孤零零的亭子，都作为陪衬备用以待临幸。玉局仙人（苏轼）是位性情倔强不肯低头之人，想来他未必会首肯这样的安排。山中的僧人并不真正懂得禅理，只是念佛以持守清醒警觉。听说他曾经手持兵戈从军【寺中僧人自称曾在陕西勇健营从军】，后来放下屠刀勇猛地皈依佛门。乘船继续前往下一站，回望之间，那份高尚的情怀永远留在这坡岸之间，我则要继续前行，如那不受牵绊的闲云倒影一般。

射（射箭）

水乡泽国到处都是泥泞，难以设立射堋（箭靶）；晴朗明媚之时，正好选在平坦的高地上进行。和乐的场合正适合观赏各种技艺，破敌之事不必用来夸耀本领；难道能因为天下太平便懈怠武备？怎敢忘记弓矢本是我家传承的技艺？不但不敢自我夸耀，也要以此教化他人识得箭术。谨慎地权衡轻重，无论奖赏还是惩罚都要恰当。

赐苏州巡抚爱必达

你曾镇守青州、齐地边境，如今护卫吴地的安宁，新近才迁调至此，体察民间疾苦，作为达官应当砥砺品行，应当知道要务所在，宁可持守无私之心。此地遭受灾祸之后，物资尚且匮乏，切莫因此而迟缓懈怠。

赐江苏学政李因培

学校培养人才，江苏地处大雅之邦，是国家的重要根本，应当保持清正的鉴别力，辨明淳厚与浮薄之别，切莫辜负这清雅的檐宇。往昔曾寻求琼树般的英才，如今双双如菁菁的莪草，勤于教育培养，济济一堂，引领众多贤才。

先贤周敦颐的后人，持家族小像请求为其立祠，特允其请，并题写此句。

锡麓祠中，先贤的子孙世代守护家风，程朱理学在此传承开启，继承着孔孟的心传道统。水色碧绿、山色青翠，松树茂密、竹影秀丽。千秋之下这份光辉更加显著，还需借助龙眠居士（李公麟）的画笔来描绘。

游寄畅园题句

烟雨中的溪流又开始泛舟，梁鸿故地一侧，曲折的名园通向新的景致。竹林山岚超脱于尘世之外，回想往昔游历的岁月，心中感慨万千。清澈的泉水、洁白的石头自成仙境，如玉的翠竹、似冰的寒梅，都融入了自然的造化之工。稍作休憩后便当移驾前往下一处，随着一声磬响下到花木掩映的宫殿。

十如峰

寄畅园中有一座山峰独自高高耸立、亭亭而立，旧名"美人石"，觉得此名与其气质不符，因而更改此名，并配以此诗。

一座山峰独自屹立，气势不凡。恰好有古老的桧树在旁边繁茂生长，看它的样子颇有几分大丈夫的气概。谁给它取了"巾帼"这样的女子之名？如果说这是巧妙的比喻，那也只是拟形罢了，何况更不是修竹那般亭亭玉立、纤细秀美的样子，那就更不能说它有女子的姿态了。这种比拟本非合适之举，姑且以"易居"之名代之，说：「刚介如同长者所言，不必多说。」于是绘成图画正名辨物，得以揽尽这山麓、梁溪的永恒宁静喜悦。

寄

译畅园叠旧作韵

两条河流的舟船溯游至慧山溪湾，我素来喜爱秦氏园林中幽静的山壑。月光映照在如镜的水窗上，波光潋滟；云雾般的绳索之声在山涧中回响，潺潺不绝。这清幽的景致已是毘陵一带最出众的境地，其规制曾被仿照移用于万寿山中。每一处池沼、每一座亭台都曲尽其妙、惟妙惟肖，那古老的树木终究更显出其中的胜境。

惠山寺

九陇山中重游惠山寺，遥想梁溪大同年间的往事，可知色相本非恒常不变之物，唯有这林泉能够长保自然本色。所喜的是正值青春时节，眼前景致宛如画卷，且劳白足高僧一试参禅之趣。静听松涛之声于禅庵之中，竹炉洁净，正好与烹茶之泉、圆池汲水相配【府志记载惠山寺第二泉之上有方圆二池，其中圆池水质最佳】

题惠泉山房

往昔曾游览惠泉，听松涛、试竹炉、汲取八角井水，在石栏边转动辘轳，茶香涤荡尘世的忧虑，泉脉正是如此。此次重来探访这灵秀的源头，才知这别有一番天地。沿着石梯攀级而上，下方设有精致的庐舍，潇洒的翠竹青葱挺立，峭壁旁的芙蕖依旧青翠。山茶与仙花，香气美妙且都很宜人。西北方有一处空洞，洞前是一方虚静的池塘，泉水淙淙甘美地从源头涌出，苓草的芬芳与石髓一同滋润丰美。面对此景久坐流连，笑我从前只是徒然经过此地，这景致也不可能穷尽游览，也难以一一详述。名泉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又岂需借助膻腥之气来彰显我的存在呢。

咏惠泉

冰洞般的泉水深不可测，发源于惠山之麓，东边的佛寺据守在左侧，以德泽之水弘扬宗风，凿成方圆两个水池，虽是两个实则相通，方池水质略逊于圆池，其中的道理实在难以穷尽探究。池上的漪澜堂，是苏东坡留下的旧迹相传至今，此地虽历经变迁，心境却依然泰然，这般高尚的风范令人心生遐想。

游锡山

惠山之东特意突出一座山峰苍翠，有锡山之名却名为无锡，岂不是很奇怪吗【谚语说"有锡则争、无锡则宁"，因此以此为县名】。湖水平铺仿佛吞纳了太湖的秀色，山峦林壑近接九龙山的灵气。春天来临前老柏树并不与百花争艳，风中的幽兰散发出令人陶醉的芬芳。萝薜掩映的小径、云雾缭绕的门扉，仿佛旧日相识，因而在此精舍中稍作停留。

驻跸苏州

乘着时机彰显道义，皇帝的车驾巡幸至此，停驻在吴城胥水之滨。春色自古以来便以南国最为秀丽，民情近来比往昔更加亲近。纵然看到道路两旁百姓多有欢欣鼓舞之情，也不敢忘记灾后仍有贫困窘迫之人。华丽的车驾与用具仍旧崇尚华美的装饰，此地当务之急在于恢复淳朴的风气。

看到苏州城中街巷的繁华景象，不减往昔，既感到欣慰，又写下这首诗。

时运转变深深叨受造化之功，去年还遭遇疫病，幸而秋天获得丰收。如同疮痍得以修补，感叹百姓艰辛，深感满怀愧疚，衣食之事日夜操劳，无论亲近之人还是疏远之人，都要顾及东西各地。羽林军扈从护卫，又何须借助外力？膝下的百姓原本就是我的子民，理当一视同仁。

凝怀堂

在苏州织造衙门旁边的行宫内，是康熙年间所建。

赐名"凝怀"，此次恰好来此居住，便写成这首诗。

巡视三吴之地，我常常屈驾停驻，即便深夜也不曾解下朝服。宝贵的匾额上悬挂着瑶篆般的题字，"凝怀"二字揭示了其中的玄妙深意，务必摒除一切纷扰心绪的杂念，常怀持守正道之心，展现道义、循规蹈矩。

武功应当亲临

圣德辉煌

支硎山

探询此地的胜景

译东峰与碧泉、支硎是怎样得来的名号？遥想已有多少年了？喜爱养鹤又兼调驯马，这又哪里妨碍翻译佛经和修习禅法呢？图画奇异地陈列在门户之内，弹琴的声音传递到榻床边，旧日题记依然留在苍翠的山崖上。为何苔藓遮蔽了一半，若隐若现？

　　寒泉亭子

没有泉水不寒凉的，唯独这一处，凿石引来流水，回环曲折。何时能在深夜独坐孤亭，万般思虑都消除净尽,只掬起一轮明月。

　　寒山别墅

泉水出自寒山，清寒秀丽的山峰，就是支硎。我过去游历时不曾到过这里，其名却常常听闻。见到烟雾缭绕的山峦，我欣然像是初次相遇,林壑确实幽深奇美，我竟应接不暇。而澄清心神思虑到极致，庭院前古老枝干的梅树，春天开着两三枝花。谁说做官的荣光已经逝去,这个人仿佛还在此处。

　　飞鱼峡

明朗的山峰是向谁借来的？明朗的水流已让人疑惑不定。水源可以追溯到云雾中的洞窍，光影澄澈如在镜中之天。投下钓竿，如庾信垂钓，灌溉锅釜，似寗封成仙。所遇之景欣然初得,又因此追怀往昔的贤人。

译道。佛法我既未能领悟，儒道我又何曾有所补益？在两者之间徘徊，更增惭愧，提笔却想忘却言语。朱买臣不过是个俗吏，往事又何足称道呢。

穹窿山望湖亭望湖

太湖水天相连，洞庭西山与东山遥遥相对。双眼望去无边无际，种种思虑面对此景都应当空明。三万六千顷的湖面，沐浴在春风秋月之中。五车才学禀受天地精气，是谁诏令陆龟蒙来此隐居？

邓尉山恭赡

皇祖曾题写"松风水月"四字匾额，各得八句诗，以此四字为韵。

之所以称此山为"邓尉"，是因梅花而得名。皇祖的圣明文辞完全没有提及梅花，然而话虽未提及，意思却已经完备，这大概就是所谓领会到了梅花神韵的境界吧。触目

译所及，心有所感，铺陈辞藻、敷衍文义，也是情感难以抑止的缘故。

松：

夙昔的情谊使人宁愿舍弃竹子，知音总是与松树相伴。三种知己之中已见到这两种，加上往昔到此更觉得珍重。松涛的影子笼罩着淡淡清香，冰雪般的心映照着浓郁的翠色。试问谁善于品评万物？造化的巧妙就在其中。

风：

这片香海偏偏在春天里被称作雪，却不妨碍微风将暗香传送。就像美玉轻轻绽开花蕾，仍带着红色摇曳生姿，初春的美好气息正在吹拂融和，假使拟作御风而行的光景，那福地便如同崆峒仙山。

水：

广平的心肠如铁一般坚硬却也如水一般柔密，仿佛能从水中见到梅花之人的风采，又何必

译称她为仙子呢？枝条斜映在清浅的水中，水面上的影子摇曳出层层涟漪。这其中是谁最先打动了我的心？林和靖早已在诗中言及此景。

月：

依稀仿佛有三座仙山，月色澹荡正当二月时节，摇曳的光华映入黄昏，芳香随之飘散，清越悠远。水波荡漾映照着冰雪般的心，棱角分明地标示出玉一般的骨骼，静静相对，仰望不已。

当年留下的芬芳至今犹未消歇。

邓尉香雪海歌，用旧作的韵脚：

邓尉是西北方一座山的名字（香雪海就是我家乡的山，在邓尉山西北六里处，《姑苏志》说它附属于邓尉山）。过去游历时未曾到过，这次终于来到。起初只见奇峰怪石，越发觉得幽深。商丘（宋

译牧仲）所题的三个字，绝非虚妄。虎山桥下春水碧波上涨，光福塔中舍利的光芒舒展。湖光山色表里相映，环绕簇拥，把这片香雪当作典范。若按名核实，又有什么不可以呢？不妨片刻间銮驾鸣响，绕过万座山峰稍作停留，前往化人寺（邓尉山中寺名），从容探问山村小路的深意（"至理"是邓尉山北面的地名）。山势越来越高、连绵起伏，真是前所未见。这里清雅的芬芳、冷冽的意韵，并非趋附时尚而来。即便江河泛滥漫溢，又何必羡慕云水浩渺澎湃，此地已绰绰有余。鲛人吐出的珍珠，多得数不清，海中的孩童处处嬉戏取乐。这香雪既不是江，也不是湖，天高地下，万物各有不同，只

译有海才称得上浩大、能容纳百川汇聚。铺张辞藻、堆砌辞采，都不再需要了。可笑我从前只是略微游历过港汊之地，便感叹观止，实在是见识浅陋。向来广阔无边的天地，如今才见到三座孤山。地图与府志各执一词（《明一统志》说邓尉山又名袁墓山，而《姑苏志》则说邓尉山在锋峰西南的光福里，俗称光福山，与袁墓诸山相连，同一座邓尉山，却有袁墓、光福两种不同说法，记载纷乱如此常见），袁墓、光福，难道不都是吴地的旧墟吗？拘泥于辨析，实在是枉费工夫。

灵岩杂咏，用沈德潜的韵脚：

馆娃宫

石砌的路径上，重新寻访春花，微风自在地吹拂舞动。昔日的馆娃宫旧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