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南巡盛典卷二十

译。暂且倚着纱窗迎接晴朗的阳光，盆栽花卉也正报以春日的繁荣。壬午年、乙酉年、庚子年，多次在此题诗续韵，回首之间，恍如一瞬。

过宿迁县

经过宿迁县。辛丑年青龙冈决口之后，洪水泛滥漫溢南阳、昭阳、防山三湖，无法容纳，在金乡、鱼台一带，泥沙渐渐沉淀澄清【辛丑年青龙冈决口的漫溢之水汇入南阳、昭阳、防山三湖，恐怕会造成淤积，因此屡次派人前去详加询问查勘。据萨载、李奉翰、明兴等人奏报，漫溢之水流经东省地方，荡漾停淤长达数百里，到金乡、鱼台一带以下，水色便已经澄清了】。清水上涨后与运河水汇合【萨载等人又奏报说，漫溢之水进入江南沛县境内后，已经全部变为清水，与防山湖及运河连成一片的地方，也已不再有浑黄之色】。沛县地势较高，受灾最为严重，洪波直立而起，侵袭城墙垛口，即便如今洪水已退，百姓困顿受灾的情形依然如故，估计唯有迁移县城别无他法【江南沛县因漫溢之水下注，城垣全部被淹浸，受灾最为严重。去年黄河合龙、恢复故道之后，也仅仅能涸出原来的地基，若想让百姓长久安居，不得不酌情筹划迁移，作为一劳永逸之计。因此降旨命萨载在沛县境内勘察高地，另建城垣，使百姓迁地安居，永绝水患。随后据萨载等人奏报，请求在距离旧城西南三十里的戚山地方建立新城，该处地势比旧城高出五六尺，人烟本就稠密，足以资以巩固，因此下令按所奏议施行】。宿迁虽也临近运河，所幸下游出口能够分流宣泄【宿迁虽也临近运河，但其下游出口由杨家庄宣泄，距离仅二百里，本就便利。此前又已谕令萨载在李家庄新河设置堤坝，以便启闭。辛丑年秋，萨载遵旨一并开放李家庄新河，由此下游得以分路畅通宣泄，水势趋于平缓，宿迁的城郭、田庐得以幸免于难】，依然城郭完好、百姓安居，此前已是几乎岌岌可危。去年虽然略有些收成，但要想恢复元气谈何容易。恰逢百姓扶老携幼前来瞻仰恭迎，面对他们，我愈发感到惭愧，唯有尽力体恤调理协和罢了。

过仰化集口占

经过仰化集，随口成诗。年年岁岁一早天未亮，天天都有百姓聚集在马前车后，任凭他们翘首瞻仰，聚集之众数不胜数，都在此仰望着。而"仰化"之名，令人思及教化之义，回顾这地名，心中却未必真的欣然认同。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句《论语》中的话，历经两千多年，若照此设立教化，恐怕反倒变成滋扰百姓了。

按："由"字，意为遵循。"率由旧章""率性之谓道"，其训释已经很详尽了。又，"由"字也有"依循""凭借"之意：依循严整以教导恭敬，依循亲情以教导仁爱，这样解释就更加亲切明白了。"可使由之"，也不过是这样的意思罢了。若认为圣人的教化中，本就有不能让百姓完全知晓的道理，那我便知道这种说法其实并不了解圣人。因此题写这首诗，再进一步申明我的这番看法。

题展义斋【林家庄行馆内】

题写"展义斋"【在林家庄行馆内】。以"展义"来命名这座行馆，顾名思义理应有所作为。为官之道贵在勤于省察，百姓的疾苦都应当详加咨询了解。铺陈景致并

译非我所喜好的，质朴的风气才更应切实体察。正值阳春时节，万物生机萌动，耕种之事切莫延误耽搁。赐宴随营的王公大臣以及江南各省督抚官吏，因而作诗以记此事。

今日驻跸此地，就近在行馆中赐宴。随行的官吏胥役们也一同跋涉辛劳，更需齐心尽力。颁赐筐篚等物以示体恤，开设筵席、佐以管弦之乐。众人都称赞此行未曾扰民，这正是我心中最感欣慰之处。

赐江南总河李奉翰

在南河任职已久，熟悉治河的常法与权变，常常协助豫省的河工，出力尤多。宣泄河水常在危急之际，仍望你继续勉励自己的志向【此前因李奉翰熟悉河务，命他前往豫省协助堵筑青龙冈决口。壬寅年四月初十日，坝工已经合龙，十一日坝工突然陷落，李奉翰督率民夫抢救，转身之际，金门处裂开数尺缝隙，李奉翰失足跌入，被闸门卡住，胸部受伤，幸得夫役抢救才得以保全性命。大学士阿桂将此事奏报上来，我深感怜惜。如今在迎銮的境上，因他在河工上劳绩卓著，特赏给骑都尉世职，命他的儿子銮仪卫治仪正李庆征承袭，以示格外眷顾】。你不辞劳苦，实在令我深感怜惜。如今黄河虽已修复、暂无险情，仍应愈发谨慎堤防，切记"戒有愆"这两个字的为官箴言。你要谨记：立身唯有勤勉，立志唯在谨慎防患。

赐漕运总督毓奇

当年骑马巡视漕运之时，恰逢黄河决口的危急时刻【毓奇由给事中被派出巡视漕运，随后擢升为内阁学士，仍兼管巡漕之职。适逢辛丑年青龙冈决口尚未合龙，毓奇往来督察漕运，未曾有误，因此擢升为漕运总督】。他所提出的建议颇能切中要害，来往奔波不辞辛劳，于是便命他担任如今这个职务。所幸如今黄河已恢复故道，各帮漕船随行的期限也比预定提早了一个多月【去年据毓奇奏报，漕船的最后一帮于十月二十三日全数渡过黄河，核算各帮回空船只抵达的日期，比往常年份可提早一个多月等语，办理得十分妥当迅速】，实在是尽心竭力，又恰逢其时。

题同和堂

题写"同和堂"。孔子说："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如今这堂名却叫"同和"，莫非是违背了圣人的教诲吗？然而我确实另有一番理解。为君之道，所包容涵盖的范围极广，普通百姓皆可算作"小人"之列，这与那些邪正之分的"小人"是有区别的【《左传》中说"吾侪小人"，即是指普通百姓而言，并非君子小人之"小人

译"】。我昨日也曾著文阐明这层义理、加以研磨探讨【君子与小人，其界限虽不可不辨明，而其行迹则不可不谨慎。唐尧虞舜黜陟人才之时，从未称之为君子或小人。汉、唐、宋、明历代门户朋党之祸，波及国家，都是因为界限分得太清楚、而对行迹又不够谨慎所导致的，详见我昨日所著的《君子小人论》。我又进一步思之：像"四凶"这样的人物，确实应当算作真正的小人了，然而舜帝也只是诛杀了鲧一人，其余三人都未至于处死。那些程度不及"四凶"那般严重的所谓"小人"，想必更多都还在圣人的宽宥包容之中。由此可知，为君之道，即便对小人也未尝不加以养育包容，只是不假以权柄、并对其行迹加以谨慎防范罢了】。何况此次巡方之举，正合古时休养助益百姓之意，古谚所言不虚——每日前来瞻仰恭迎的百姓，可谓摩肩接踵、络绎不绝。

译相摩，忍弗视如子随路沛恩波。

——人挤人，我怎忍心不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子民，一路上广施恩泽呢。

麦苗

隄外麦苖日日多，向南暖润緑。

——堤外的麦苗一天天长得更多，向阳温暖湿润，一片碧绿。

婆婆万民瞻觐，纷蹂躏。

——众多百姓纷纷前来瞻仰朝拜，把麦苗踩踏得乱七八糟。

心既惜之，不忍诃

——我心中既感到怜惜，又不忍心加以呵斥。

【隄外麦苖新茁，道傍老幼奔走就瞻，不免践踏。心实惜之，然念其爱戴诚殷，不忍加以诃斥也】

——堤外的麦苗刚刚萌发，路旁的老老少少都奔走前来瞻仰，难免加以践踏。我心中确实感到怜惜，但想到他们爱戴之情十分诚挚殷切，便不忍心加以责骂。

赐江苏学政谢墉

江浙均为文物乡，非鸿博此任难当。

——江苏、浙江都是文物荟萃之地，若非学问渊博的人，这个职任实在难以胜任。

虽然，尚藻岂其韪？

——话虽如此，若只崇尚辞藻华丽,难道这样就对了吗？

必也穷经以是蘉雅，正清真兹已鲜抺涂勦袭，亦应防。

——一定要穷究经典，以此勉力追求雅正；如今真正清正纯真的文风已经很少见，涂改抄袭之弊也应当加以防范。

士风淳则民风顺，敦化宁云虚设庠。

——士人的风气淳厚了，百姓的风气自然顺化，敦厚教化又怎能说是徒然设立学校而已呢。

译题融春斋

融春斋前几年建在桂家庄【即靠近李家庄新运口】，如今不如从前，仍旧就着杨家庄【桂家庄行馆原靠近李家庄新开的运口，因漕船商船都愿意走杨家庄中河的旧口，李家庄新运口仍旧设坝，不过是用来疏泄洪水暴涨罢了，因此下令将行馆迁建到杨家庄附近，比先前更为方便近便】。因此迁移行馆，姑且用来歇息读书。第二天到清江浦，说要登上安福航【安福舻是历年南巡所乘御舟之名】。

阅中河杨庄口

皇祖六次巡幸往来，经过杨庄，定下的制度并无偏颇之利，听闻不到百般周折不会改变成法，说要以适中为贵、以实用为贵，戒除虚妄【当初运道由清河县的上仲庄闸出口，形势不顺，有助长黄河灌入清水的隐患。康熙四十二年皇祖南巡，指示地形，命令在杨庄改挑运口，距离仲庄闸十余里，处在清水黄河交汇的下游，地势顺利，行船称便。这是圣人的谋划独具卓识，斟酌适中而定制，实在是万世永赖的功业】。漕船不从新口渡过，商船仍旧多走旧河道，只是让人设坝以消泄雨涝，却借此调节湖水以减轻涨势【自康熙年间迁改杨庄运口后，数十年来漕船商船通行顺畅便利。后来高晋请求把中河口迁到下游的李家庄，以避开黄河横冲直撞的险情。后来萨载认为杨庄河流通畅，应当仍循旧道。上次朕亲自前往勘察，因李家庄的挑河已经完工，不可废弃，便谕令萨载在李家庄新运口设坝启闭，用作防泄盛涨之用。到辛丑年青龙冈决口，下游注入防山等湖泊的水汇入中河，宣泄不及，便谕令萨载开放李家庄新河口，由此防山湖的水得以借此分流通畅、加以调节，实在有益，而李家庄运口也没有白白闲置】。

杨庄闸六依皇祖诗韵

河务事事都遵循经典成规和圣训，我承嘉谟千载，有利于淮徐一带，叮咛大臣不必多言，只需谨慎遵守章程，不要懈怠疏忽。

议论治河之事自古以来纷乱如麻，但立定的志向仍应坚定不移；若道理未能明察，一味固执己见，其害必大，也应当明白这一点。

李家庄新河口志事，叠用庚子年诗韵。

高晋从前议论说杨庄河道被阻塞【往年高晋认为杨家庄中河口有黄河泥沙阻塞，请求另在李家庄开运口，作为避阻就顺的办法】，李家庄开运口可避开黄河，应当往下游迁移，所费实在不多，来往路程更顺，有利于商贩及漕运，堤坝工程也已建成。然而细细体察，等到时机成熟，众人仍愿走杨庄新口，行动迟迟未改【迁改李家庄运口虽是为了避开黄河泥沙阻塞、使漕运商船往来便利，但众人并不认为方便，等询问萨载迁改中河之事，据说杨家庄现今河流通畅，可见迁改李家庄乃是高晋一人的意见，未曾询问众人共同商议】。庚子年朕亲自前往勘察情形，更加了解详情，于是命令仍旧照原来的办法。旧口原本很合适，新口坚固筑坝以备泄涨之用，竟然发挥了作用，泄涨两条路都各得其用【庚子年春南巡，亲自前往勘察杨庄河口，本可仍旧不变，然而中河若遇夏秋异常涨水，可由此处李家庄新河分泄出口，也是有益的，因此谕令萨载设坝以备启闭。前几年黄河冲决防山等湖泛滥，湖中河水容纳不下，因此命萨载将李家庄口门开放分流，由此中河下游得以分流出水，水势逐渐平缓，而往来船只仍从杨庄出入】。凡事预先谋划便能成功，身居高位也应常念及低下之处。

渡河有作

昨日刮风，到半夜停息，夜里阴云未雨，清晨天气清朗，便点香祭拜。

在河防的帐幕中致敬【二月二十二日从杨家庄行宫启程，渡过黄河，按例设立河防棚，点香瞻仰礼拜河神】，扬帆启航，稳稳渡过平静的河面。

护佑之情如今更让我心怀敬畏，与百姓的亲近之情自古以来一直笃厚，回头望西北方，云容浓重，泽雨润泽豫齐一带，有利于耕作【江南境内春天的雨泽已经沾润，此时即便不下雨也还可以；山东、河南以及直隶的河间、景州等以南各府州都盼望降雨更为迫切，如今西北一带云气浓厚，希望甘霖普施，有利于我们的春耕】。

陶庄

河神庙瞻礼叠用庚子诗韵

渎宗

译丁酉年迁徙到陶庄清口，从此不再受黄河之患【向来清口常常担心黄河倒灌，自康熙己卯年春天皇祖南巡亲临视察，即命河臣董安国在清口以西隔岸的桃陶庄挑引河引导黄河北流，因为开放得太早，不久又淤积堵塞。此后庚辰、辛巳、壬辰、甲午以及雍正庚戌年，历次命大臣及河臣筹划勘察挑办，功业始终未成。朕认为黄水倒漾，除了开挖陶庄引河别无更好的办法，因此命萨载详细勘察，随即绘图附说奏报朝廷。又在图中反复指示，自丙申年秋天动工，到丁酉年仲春工程告竣，开放引河，水流通畅，工程完成后命建河神庙，以酬答神灵护佑，详情见御制碑记】。于是恭敬地在河边修建庙宇，祈求神灵永保平安。

神灵保佑百姓长久安宁，再疏浚北岸被泥沙逼近的河道，仍修葺南堤，挑水以阻挡水势【庚子年三月阿桂在豫工合龙之后回到行在复命，因此命令河臣萨载查勘北岸陶庄新河，据奏报新河两头已经拓宽到九十丈，中段仅宽六十余丈，请求在北岸再拓宽四十丈，使河道一律深通，以便伏秋大汛时能顺畅下泄。陶庄南岸的木龙又经指示改建为三架，以期刷沙挑溜，都有益处】。这一天斋戒静心谒见庙宇，灵庙前迎着春光，恭敬地肃立致敬。合龙那年是庚子年，承蒙特殊的恩宥【庚子年南巡在二月初十日渡黄河时，特意前往陶庄河神庙瞻仰，竭诚默祷，随后据阿桂奏报，十一日两坝自行合龙，黄河顺利归复故道之事，以及阿桂前来行在详细询问情形并具奏：二月十一日仪封决口尚未合龙之前，金门还有三丈宽，水深一丈一尺多，到午时忽然报告南坝突然沉陷，惊而前往察看，只见南坝的埽根整体移动，竟与北坝相接，当时见机可乘，随即赶紧填压，不出三四刻，立刻见到防流的效果，两年的辛劳，片刻之间收功，实在是河神暗中相助，非人力所能达到的】。恢复旧貌是在癸卯年，也承蒙深厚的恩庆【仪封青龙冈决口屡次堵筑未能成功，因此命阿桂在上游南岸相度地势，作出改弦更张的计划，随后据奏请在兰阳至商丘一带添筑大堤、开挑引河。去年正月又命阿桂前往，在三月初一日督同开放引河，河水奔腾掣溜、畅流入故道，到十四日决口处金门合龙，一举竣工，实在是承蒙神灵默佑】。宣导之功我实在做得不够，屡屡依赖恩惠，说到河防之事，说到敬畏之心，都更加惶恐不安。

阅木龙再叠乙酉韵示总督萨载总河李奉翰

架起木料做成木龙，往年建成【清口木龙，自从前任河臣高斌于乾隆五年奏请，在南岸御坝下游建设木龙四架，用以挑溜防止河滩淤积，非常得力】，在清口的地图上御防黄河侵入清河，希望能永久使北岸顺畅刷沙，仍应在南坝一带经营【木龙的设置，本是为了挑溜挂淤，用以抵御黄水，不让它侵入清口。自乾隆四十二年陶庄新河建成之后，黄水径直向北流下，不再有倒漾灌清的忧虑。萨载又奏请在陶庄新河峙家庄南岸，迁建木龙三架，添建挑水坝一道，以期挑溜使水流向北，也是因时制宜的办法】。商议谋划无非是为了万民的利益，河防常常令人一心惊惧不已。天工由人来代行，垂示明训，责任在君臣共同勉励诚心。

观清口出水志三叠旧作韵

从前担心清口水弱敌不过黄河，唯恐黄水倒灌，此后改道陶庄，河水各自向东流去【从前清口须蓄积清水以抵敌黄河，只是担心黄水倒灌，自丁酉年春迁改陶庄新河后，水势通畅，向东注流，距清口比从前远了五里，于是永远免除了倒灌的祸患】。清口只须排出清水，更容易蓄水放水，自从定下水位标志之后【向来河臣大多不肯拆宽清口，东西两坝虽说是为了蓄清敌黄，随时拆筑，但办事的人总不肯大规模拓宽清口，恐怕招致多费工料的议论。自壬午年三次南巡亲临相度，才定下清口出水的标志】，只须防止耗费柴草葑草，下河一带便可免于水患，得到的实惠实在重大。五坝大多未曾开放，幸而免于成为泄洪的低地，供三次巡幸往来。如今我殷殷念及百姓的疾苦，深思熟虑而后定下这个议案，自己承担起众人的争论【此前河臣不肯拆宽清口，只肯开启五坝来宣泄洪泽湖的盛涨，下河一带因此没有一年不遭受水灾偏重之害。自壬午年斟酌确定，以高家堰五坝的水位标志高出一尺，清口即拆宽十丈为准，等到秋汛之后洪泽湖水势已经稳定，再照常接镶口门。河臣等恪守这个办法数十年，下河因此得以免受水患，田地房屋颇受其益】。河臣遵守这个办法，事先加以防备而善加运用，所以数十年来洪泽湖预留出空间，幸而在于百姓和田地都受益，这话说得不算过分。其间只有戊戌年河决南岸，大水泛滥流入洪泽湖，波涛汹涌，清口即便大幅拆开，浩瀚的水势仍然壮大，于是一举开放五坝，如同燃眉之急，救济危困【只有戊戌年河南漫口之水流入贾鲁河，经由睢河、涡河汇入洪泽湖，水势陡然暴涨，虽然大开清口，两坝也宣泄不及，因此谕令萨载等对五坝留心预先筹划，随后据奏清水势浩大，依次开放五坝，仍命令预先申明晓谕官吏百姓，使水势逐渐宣泄，不致溃决泛滥成灾，幸而当时下河的早稻已经收获，晚稻补种不多，未酿成大灾，然而这种做法只可用一次不可再用】。依次先晓谕百姓，使他们不必申告控诉，这种办法只可用一次，不可再用，我自愧于此事处理得并不算圆满，一直忧心忡忡、体察百姓疾苦，如今河水已经平定，只是虚妄地颂扬罢了。

阅河六依皇祖诗韵

阅河往返六次经营，此次出行没有别的目的，只是仰承圣祖救护补偏的用心，何况我又能有什么作为？只是拳拳谨慎地守住已成的功业。

惠济祠

河神保佑我平稳渡河，紫霞般的舟船巍然辉映灵祠。抬头仰望，五年一次巡幸，瞻仰庙貌，百姓安宁，物产丰盈，仰承前人的谋略，使清水在南、黄水在北，居中而定，地势平坦。

上天永远庇佑万世的福祉，我心中感念、钦佩，念及此事何时能够止息？穹碑上的七个大字，还应当留传下去。

清江浦

缓缓驾着轻车，

译驻扎在水营中。明天当乘坐安福舻【安福舻是御用舟船之名】启程，吴江、浙江沿海一带都心系挂念，想要问俗观风，怎敢懈怠此情？关隘扼守要津，谨慎守御【总河衙门就建在此处】，民居密布，考虑安宁与充盈。陶庄改道之后，黄河离得更远。今日的清江，果然名副其实地清澈。

慈云寺瞻礼叠用庚子诗韵

玉林建寺于碧云环绕之处【慈云寺原是顺治年间僧人玉林所住的小庵，雍正甲寅年，皇考命淮关监督建造，于是成为大丛林，赐额名为慈云寺，追封玉林为国师，仍命他的门下弟子承接住持】。

皇考重修题额文

当年施主曾在此提倡佛法，至今僧众有谁还如此殷勤？只是因为路途方便而顺道游览，却因往昔的因缘触动心事而不觉欣然【这座寺庙是皇考赐额之处，每次经过，都恭敬奉迎慈宁太后瞻礼，回忆往昔巡幸，只增添感伤悲切之情。因此庚子年诗中有"已是拊膺思昔日，那堪翘首望慈云"之句】。

想到父母，一并瞻仰，心中悲切地怀念，恰如佛经所说的种种譬喻【世间通行的"金刚六如"是鸠摩罗什所译，梦幻泡影露电这六喻，而梵经中留支所译，又有九如，如云、如星、如翳、如灯，四者加上前面的梦幻泡露电为九如，而没有"如影"之喻】。

阅老坝

老坝本是用土筑成，辛未年命令改用石料【老坝原来是土筑，辛未年南巡，命河臣高斌等勘估，改用石工】。癸酉年幸免于水患，甲午年终究还是遭了灾【自老坝改建为石工之后，历年来河防巩固，癸酉年黄河、淮河同时涨水，淮安幸而得以免患，到甲午年秋天，外河南岸老坝口堤工决口，大溜全部注入决口，板闸、淮安一带都遭水淹，房屋人口都有损毁，城墙幸而没有倒塌，随即一面下令抚恤百姓，一面赶紧堵筑决口，从九月初八日开工，到二十八日合龙，城中居民才得以照常安居乐业】。幸而没有因此自夸功劳，遭灾也不归咎旁人无益于事，只是应当谨慎修治河防，使百姓能够安枕无忧。

阅淮安石堤四叠前韵

大禹治水，让水自然顺流入海，无需多事。后世的人喜欢自逞智巧，忧患反而更多、劳苦更加倍增。然而古今情形不同，也难怪要沿革改动。土堤改为石堤，实在是始于辛未年【淮安城西北人烟辏集，从前虽有土堤，难以起到保障作用。辛未年南巡经过淮安，急忙命令改建石堤，敕令河臣高斌等勘估建筑。到癸酉年黄河、淮河同时涨水，淮安城幸而依赖石堤得以保全】，这也只是权宜救急之法罢了。怎能像乘雪橇那样轻易呢？遵照皇祖的垂训与议论，我鄙薄安东委弃之说【淮安府地处黄河、淮河交汇之处，又是运道的咽喉要地，关系重大。前明督漕侍郎吴桂芳曾建议，因黄河冲决日益严重，将要夺占安东入海，安东众流汇聚围绕，形势危殆，不如放弃它来保全整个淮河流域。当时此议虽未施行，但其论调迂腐荒谬，实在可鄙。我朝定鼎以来，皇祖六次南巡，遍历河岸，谋略深远，首先开辟海口以引导黄河入海，其次开辟清口，闭合六坝，修筑高家堰以阻挡淮水抵御黄河，改运道为中河以避开洪流的险情，又开挖黄河各处险要河段以使水流直行冲刷泥沙，又疏浚引河，增修闸坝堤工，规划详尽，都记载在治河方略中。历任河臣遵守这些规制，黄河、淮河的功绩由此显著，淮南百姓因此得以安居乐业】。靳辅和高斌谨慎遵守，都堪称楷模【本朝擅长治河的人首推靳辅，他恪守皇祖的指示和机宜，开挖中河以避开一百八十里黄河湍急凶险的路段，又大力开挖运河，撰写陈述河工事宜的八篇奏疏，功劳卓著。高斌才干虽比不上靳辅，但办理河务也能尽心尽力，比如毛城铺用来分泄黄河水流到徐州，设水位标志必须涨到七尺才开启，至于三滚坝用来宣泄洪泽湖的盛涨，高斌坚持堵闭，下河因此屡屡丰收，他的功劳自然不可磨灭】。癸酉年依赖石堤得以安然无恙，甲午年却终究遭遇危殆【癸酉年黄河、淮河同时涨水，幸而石堤保住了防线，淮安城因此得以安全。到甲午年八月，外河南岸老坝口决口，大溜全部注入决口，淮安板闸一带都被水淹，当即下令赶紧堵筑，从九月初八日

译开工到二十八日合龙，城中居民才得以迁回安居乐业，二十天的工程告竣，实在是承蒙上天保佑、神灵相助】。急忙命令堵筑决口，已经完工可以停止了，二十天竟然合龙，飞报传来我心中感到欣慰，只是当时的祸事仍令人心存戒惧。想到往事，仍觉惊心。

过淮安城

从清江浦开船行不多远，就望见淮安城的矮墙。乘着轻车、露出冠冕，任由百姓瞻仰觐见，如同膝下的儿女般，没有分别，心中欢喜。

宝应县咏事

上元年间获得宝物，宝应县因此改名，已经难以断定真假，即便果真是祥瑞的应验，母鸡打鸣岂能算作救世？

按，唐高宗在位三十四年，而改元十四次。上元三年，因获得宝物，改县名为宝应。三十四年之中，共改元十四次，那么一个年号平均不过用了三四年。虽然企图以鼎新为祥瑞，我却认为一个年号存续不久，并非祥瑞，而是不祥的征兆。况且当时的臣民也难以纪年，这样的年份哪里有什么祥瑞可言？这就像市井中所谓的"开张店面"一样，只能徒然被人笑话轻视。至于前朝和本朝都不这样做，只用一个年号纪实，实在足以成为万世的法则。

过高邮州

古老的城邑、森严的城墙，被称为"覆盂"。"覆盂"的含义，值得深思吗？用它来比拟事物，我不喜欢那种说法。若拿它来比拟安邦之事，实在关切我朝上下老幼。喜见护跸的路上灯火通明，何必要照满整个街衢？四面临近水域，真是水乡泽国。百姓求得安宁，我要谨慎地长久谋划。

阅南闸车逻坝

南闸和车逻坝用来宣泄洪泽湖的涨水，清口的标志定下之后，二者的封土长期一样，只是遇到戊戌年水患无穷，才开放了一次【当初洪泽湖水涨必定由山旴的五坝宣泄，高邮等湖若也容纳不下，便由南闸、车逻等坝向东宣泄到下河，下河因此每每受灾。壬午年南巡阅视湖河情形，才在五坝酌定水位标志，如果坝的水位标志超过一尺，就将清口拆宽十丈，湖水依次逐渐上涨，清口便依次逐渐拓宽，使清口既已通畅，湖水便有宣泄之处，车逻坝这才得以永久坚闭。二十多年来下河得以免除水患，正是这个缘故。只有戊戌年仪封决口，黄水由淮河流入洪泽湖，不得已才开启山旴五坝以宣泄盛涨之水，由此逐渐归入下河】。然而先前屡次颁布谕旨，让百姓免于漂荡流离，早稻幸而已经收获，又借给百姓赈济和种子并施【戊戌年开坝之前，预先饬令该督抚及总河等提前晓谕百姓，使他们能够早作迁避准备，不致漂荡流离，又幸而当时早稻已经收获，晚稻补种不多，又下令将成灾严重及次贫的百姓分别展赈，并借给籽种口粮以资助耕作】。怎能没有向隅而泣的百姓？回想此事，心中仍觉惆怅不已。

上方寺

系舟暂时停下，任凭老幼百姓前来观看。就如同儿女见到父母一般，同心而生出欢喜。上方寺相距不远，古佛寺庙经过修缮。旁边的房舍颇为杂乱相连，多得让人看不过来。

竹西精舍

上方寺旁边建有精舍。杜牧的诗情描绘竹西小径，此情此景至今犹在。曲折的梅花庭院如画一般将要展开。可惜春天的美景即将老去。嘱托江南暂且慢些，让歌吹扬州的旧曲流传，唐代已是借用他人空幻的偈语，如今全都提出来了。

至维扬即事

系舟改乘马，一路巡行前进。先前经过古寺，到了上方寺【船行至扬州城北，改乘马，先谒拜上方寺瞻礼，随即由陆路到香阜寺重新登舟】，又换了花轿，改乘轻舟，随即由溪路到行宫的书堂【登舟由内河行至天宁寺行宫，行宫内的书堂向来称之为"大观"】。山情水态，还如同往日的旧巷。歌舞的门户依旧繁盛，比平时更甚。既然来到此处，民风民情理应体察，还需谨慎轻扬，不可张扬过甚。

驻跸天宁寺行宫三叠旧作韵

旧有的行宫在古寺旁边，那里的门径，我早已熟悉，方便观察民情。如今又来到此地，题写诗句，分明记得往年春景中的物华，绘出天宝年间的盛景，梅花的心意、柳叶的眼眸，正当时令而妍丽，又何必再添加什么繁华？只需就眼前的景色来思考，心中怅然若失。

题大观堂

设置教化、审察四方，标举出两重含义，最重

译要的是不违背这敬重诚恳的本意，因此以这两个字命名此堂的匾额。这只是我一心铭记的戒律，我只求朴素淳厚，供人休憩罢了，不必嫌弃我讲究藻饰过于繁多。铺陈我一生的观感，都在于观察民情，朱熹的注解虽然说得通，我的意思却与之不同。

《观》卦九五爻，象辞说："观我生，观民也。"朱熹的注解认为不但要观察自身的得失，还应当观察百姓道德的善恶，这样便分为两件事了。其实九五是君王之象，君王与百姓本是一体，百姓的治乱系于君王的得失，忧乐本来相互关联，从未有百姓失去其生计而君王却能独自安享其生的道理。因此题写"大观堂"，申明这个道理如此。

万寿重宁寺纪事

天宁寺后建成重宁寺，众人的心意殷勤，不可停止【去年两淮盐政伊龄阿奏报，众商人恳请在扬州天宁寺后增建寺宇以表达诚心，念及他们出于至诚，因此准许他们的请求，赐名"万寿重宁寺"】。虽说祝颂之辞称作七月的诗篇，但庄严过甚，梵王的经文却也要细看。种植竹子还要种植花卉，何必一定要有池塘还要有亭台？太守当年的闲情还留存于岭上【梅花岭在万寿重宁寺旁边，府志记载明代吴秀镇守扬州时，开浚城壕，堆积泥土成岭，种植梅花，因此得名梅花岭】，如今还剩几株古老的梅花散发着芬芳。

题春熙堂

重宁寺旁边有一座堂，气象宽舒、韶光荡漾，苍老的柏树郁然呈现出如今的颜色，时令的梅花散发出古老的香气，玲珑的湖石路径，波光淡荡的绣漪池塘，用"春熙"来命名此堂恰如其分，与百姓同乐、其乐无穷。

俯鉴室

清澈的水流环绕台阶，游鱼历历可数。方正的床榻靠近台阶，摆放着一面镜子在座位中间，俯身打开镜奁便能照见须眉，好像面对面而忘了宾主之分。若说这可以比喻百姓之情，其中的道理实在是可以看得清楚的。

琅玕丛

在琅玕竹丛之中，稍作回旋，就能听见清脆的振动声，胜过丝竹管弦。若拿它来比拟隐居幽径，虽有意去设置模仿，终究觉得比不上天然本色。

题慧因寺

万事不离因缘，一念应当归于智慧。领悟因缘便能超脱能与所的分别，觉悟智慧便能脱离种种障碍。因与慧并非两条不同的路，慧与因实际并无二致。这难道只是佛教经典才如此说吗？《易经·系辞》中也说："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

倚虹园

画舫沿着溪流荡漾，划着桂木船桨，题诗于园中，因为靠近倚虹桥而得名。拟比武夷九曲，并非虚妄之言；比之阳羡，也不算太远【《风土记》记载：阳羡也有虹桥】。真实的水、假造的山，颇为脱俗；红花绿柳，已经饱含春意。新旧的名号，难以一一考究；二十四座桥中，这算是第几座呢【吴中许多桥梁，用"一条""两条"来计数】？

九峰园

城南背靠外城的一片区域，野趣令人流连忘返，须臾便可领略。三径本就适宜题诗，九座山峰罗列在图画之中。萧然如同置身山境，参差仿佛远离尘世街衢。源头来自平山堂，溯流而上、烟波缭绕的船只曲折前行。

澄空寺

草河【源出平山，流经此处】汇流成为一片湖泊。湖上的亭台轩榭宛如一幅画图，画在镜中一般，人俯身望去，仿佛整个天地都澄澈空明，此中的性灵也全都显现出来。

游康山

新城南部有一座山堂遗迹【康山在扬州新城南门内，高约三尺，没有山石骨架，应当是从前疏浚运河时堆积的泥土，因此建造了山堂，志书没有详细记载其由来,也是考证上的疏漏】。据说这人姓康【康山之名，是因为康海被罢官之后来此宴饮，董其昌题写了名字】。曾经驻跸于此，回忆庚子年，于是命人题写匾额，仿效董其昌的笔法【庚子年南巡驻跸时，因原来题写"康山草堂"匾额的笔法实在不像董其昌，于是仿照董其昌的笔法重新书写"康山草堂"四字题额赐给此处】。这次重来，园中景色都还是老样子，仔细看那石刻的字迹，也和往常没有异样【草堂内又刻有石刻,是米芾所题"城市山林"四字，笔法并无出奇之处，也似乎是伪作】。虽然对古人事迹的记述有错讹之处，但和近代的文章相比，一次游览细细品鉴，也不妨详加考订。

仿董其昌书对山楼因成口号

草堂前一次曾辨明是假的匾额，如今才觉得"对山"二字也未必是真的【康山因康海被罢官后来此宴饮而得名，原有"康山草堂"四字匾额，落款题为董其昌所书，但笔法实在不像，因此仿照董其昌的笔法重新书写四字赐给此处。庚子年南巡时有即事诗辨明其伪。这次重游康山，见到"对山楼"也落款题为董其昌所书，而作伪之处更甚，因此又仿照董其昌的笔法书写匾额赐给

译此处】。这次又仿照董其昌的笔法题写匾额，日后应当有人能识别出真假来。

题净香园

沼泽园林得名，本是因为莲花之故。此时正当花期稍迟，是仲春时节。水中难道没有莲藕吗？只要心中有莲的清净芬芳，岂不是也是一样的道理？

怡性堂

漫步走入琳琅满目的小径，读书堂是我心中所喜爱的。清净迎着绿坡，弯曲的香径等待着碧波荡漾的湖水【这座园子以竹的清净、荷的芬芳而得名，竹子还未到秋天，荷花也还要等到夏天】。窗外揽览的是真实的翠竹，座位中把玩的却是假的竹子【此处庭院中种植着竹子，座位之间又刻木为琅玕假竹】。虚虚实实之间，怡养性情、空明自得。

青琅玕馆

询问那泠泠的清声，拂过耳畔，经过琅玕竹丛之中，如同奏出云和之乐。不要嫌弃这些竹枝个个并肩紧靠，君子从来就不厌其多。

趣园

沿着堤岸的柳叶，穿过梅花小径，走入溪边的园林，清幽而美好。这里正是扬州丝竹管弦之地，可知每日出游都自有陶然之乐。

半亩塘【在趣园内】

试问此处何以成趣？趣味正因为竹与梅。竹留（去声）着冬日的青翠，梅花在春天含笑绽放。半亩方塘不曾兴起波澜，一池镜影与之相伴。这天然澄澈映照之处，五年之后偶然又重来一次。

莲性寺

四面波光环绕着一座小岛，回望这莲花般的宫殿显现出佛性，楣间悬挂的匾额映照着春光。六月的莲花尚未开放，"未放"这句话说得实在恰当。

功德林口号

平山堂左侧耸立着云雾缭绕的山峰，佛寺一向被称为"功德林"。要度尽众生才能成佛，这两个字我未必真正领悟佛的本心【佛的深切愿望是度尽众生才能成佛，那么"功德"二字，恐怕连佛自己也不敢居功】。

游平山堂叠壬午诗韵

大观堂外，命人乘轻舟绘出一幅美景，画中景致胜过实景【向来有"平山一卷图"这样的说法】。恒常在此寻访诗意，为的是眼前之景，不妨随性而为，且随水流去认取本性【"随流认得性"这句出自禅宗语录】。

因此姑且顺着自己的悟性，不妨心存智慧，难道还要依赖因缘吗？本自无所依附【行宫右侧就是慧因寺，登舟必定要经过此处】。这输给了寺中僧人的粥饭之功，就在此地曾经下过一番功夫。

平山堂追述历史，回忆前朝，欧阳修的风流韵事至今未远。记住维扬有欧阳修的故居，与福建的蔡氏家桥并无不同。

木兰花不必倚靠船桨划动，歌声中传来黄鸟的鸣叫之音，飘传着如烟的柳色横斜，何须举起酒杯讲述往事，万物生生不息，各遂其情。

从南方而来第一次见到这平缓的山冈，游赏胜景依然，脚步不受阻碍，只是这诗情，比不上韦庄、杜牧那样的才情，更比不上倪瓒、王蒙那样的画意。

寺庙旁的精舍分为八处清空之境，任由远望，来路一水相通。海阔天空，任意留连，笑他人堆砌景致，太过刻意求工。

回想往昔的游历，不由感慨万千，岂能想到今日重来，独自感慨于此？

圣旨中有：皇祖曾御书"贤守清风堂"匾额。

慈晖恍如昨日，行云流水依然可观。

百姓虽然歌颂声声，我却仍感惭愧，德行不及先辈之万一。年老了不再期望重温旧景，只吟咏留下八首诗篇欣赏这烟光美景。

文汇阁叠庚子韵

天宁别馆的藏书楼耸立着，向来已经收藏了图书，如今更贮藏了《古今图书集成》全套【此阁建成于庚子年，也是仿照范氏天一阁的样式建造，当时曾颁赐贮藏了《古今图书集成》全部】。于是推广推行，分贮四库全书【壬寅年秋，因四库全书分藏于文渊、文溯、文源、文津四阁的工作都能按期完成，因而想到江浙一带人文最为兴盛，士子愿意阅读宫廷秘藏之书的人不在少数，理应广布流传，以彰显文治。敕令在扬州的文汇阁、镇江金山的文宗阁、杭州圣因寺的文澜阁各贮藏四库全书一部，使士子能够就近观摩，并饬令拨发内帑白银一百万两，在京师雇请书手抄录全书三部，以驿站快马运送分藏于各阁，以昭示我国家藏书完备、教化思虑深远的美意】。何况原本旧有的藏书并不算多，还要重新营建，如西都七略之典故，江边如今如东壁星宿般聚

译集在此，等待抄录完毕，就应当驿马送达，使文昌阁永远焕发庄严的殿宇光辉。

命令颁布四库全书之时，允许愿意阅读宫廷秘藏之书的人抄录，不加吝惜。作诗以记录此事。

拨发内帑、增加抄写四库全书的经费，更不是为了给人开辟仕途的捷径，而是为了崇尚儒学【此前因为江浙是人文荟萃之地，特意命令缮写四库全书三部，分藏于扬州文汇阁、镇江文宗阁、杭州文澜阁，使士子能够就近抄录传观，抄录的书手都是特意从内帑拨款雇请的，不会滥邀议叙，以免成为仕途的捷径】。打算让寒门士子广开见闻，预先告诫地方官员严格遵守规定【全书缮写完成分藏于三阁之后，恐怕地方大小官吏过于珍视，以致只是白白充当摆设，无益于观摩之用，因此又降旨晓谕，凡有愿意阅读宫廷秘藏之书的人，允许他们陆续领出，广为传抄，但要令督抚等派委妥当的官员董理此事，设立收发档案，登记注明清楚，不致遗失错乱，使众多士子能够博闻广见，以符合朕乐育人才、稽古右文的深切用意】。褒扬博学，如三仓般丰富，才华精英，任凭观摩，如二酉洞藏书般富足。希望能使天下敷扬文教，济济一堂，共同辅佐朝廷的治理，赞助我朝的教化。

塔湾行宫六依皇祖诗韵

最古老的行宫质朴不华丽

在奎章阁拈韵，六次用麻韵【塔湾行宫是皇祖南巡时所驻幸的旧行宫，规制朴素，曾经御题诗，用六麻韵，恭敬地依韵唱和，如今也已经六次了】。

一心无所系恋，又何须有所系恋？四海便是我家，此处即是我家。熟悉的路途重新经过，认得堂舍的构造，此番春日正好赏览烟花。庸常地又一次依照旧作续写诗篇，提笔于此，兴致正浓。

题承煦堂

高旻寺旁边建有行馆【此处行馆建于康熙四十二年】。来往于此，经常驻跸。庚子年正当春天，赏览雨中之意【上次驻跸此地正逢下雨】，甲辰年即景，欣喜于晴朗的日光【这一天天气晴朗】。松树苍翠、竹子青翠，天然明朗；茶花梅英，各自散发着芬芳。万民欢欣，承蒙

皇祖圣恩的煦育长久绵延。

得闲堂叠庚子诗韵

古稀之年又添了四岁，步履尚且能够勉强支撑，来到这依山而建的房舍，眺望平旷的原野，烟柳笼罩着庭院，梅花的芬芳还未散尽庭堂。已经过了五个春秋了，你悠闲自在，我却仍旧忙碌。

塔湾行宫五依皇祖示江南吏韵

奎章阁五次依韵，云馆已是第六次经过。台阶俯望着青蒲，屋檐齐平着绿竹。念及百姓的心思有所不安，训诫官吏要察其无形之处的疾苦，游历本非为了玩赏景物，想到这些便不由停笔沉吟。

过瓜洲

锦春园外换乘江舟渡江，指向金山，道路不必再修【向午时分从瓜洲西边的运河口渡江，江面宽阔，距离金山行宫较远。前几年据萨载、伊龄阿等奏报，瓜洲城中有一条跨河水道，向上通往运河，由闸下通往长江。若对渡金山，路程只有二三里，可以避开绕越长江的险情，也避开江面的宽阔，商民来往都较为便利等语。因此准许他们的请求，加以疏浚。如今船行经过，果然感觉比从前更为近捷，而且避开了江中大溜】。风平浪静，是承蒙神灵护佑漕船商船，众人都感到满意。镇江城自古以来就是要冲之地，如今百姓的房舍更加富庶稠密。诗话中记载蔡宽夫曾说设闸阻断潮水，可惜潮水已不能到达扬州【按蔡宽夫《诗话》记载，润州大江本来与扬子桥隔岸相对，而瓜洲乃是江中的一个沙洲罢了，所以潮水都能通到扬州城中。唐代李绅的诗中说："扬州郭里见潮生"，自从瓜洲设闸限制以来，不但潮水不能到达扬州，也到不了扬子桥了。如今瓜洲口虽有闸的名号，但来往经过之时，实际上并未见到闸，况且江潮盛涨之时，也不是一道闸门开启就能限制的。朕曾经作过《广陵涛疆域辨》，订正其中的讹误，也可见记载历史的人往往迁就附会，常常不免失实】。

《钦定南巡盛典》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南巡盛典卷二十一

天章【甲辰　江南】

诗

金山寺六依皇祖诗韵

六次亲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