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南巡盛典卷二十五
届期诹吉以闻,向道人员,朕酌量先期简▯前往。清跸所至,简约仪卫,一切出自内府,无烦有司供亿。至行营宿顿,不过偶一经临,即暂停,亦不逾旬日。前嵗山左过求华防,多耗物力,朕甚勿取,曽经降防申饬。明嵗晋豫等省以及江南,俱不可仿效。至名山古迹,南省尤多,只应扫除洁浄,足备临观而已,无事崇餙。倘有倾圯,随宜补葺,悉令动用官项。且有吉庆所奏淮啇愿捐之项,可以报销,但当核实,不得任有司浮冒。其民间张灯结防。
圣祖尝以为戒,载在方册,宜共恪遵。其慎勿以华侈相尚,所司通行晓谕。其一切应行典礼,着照所议行。乾隆十五年正月二十八日。
上命军机大臣传谕两江总督黄廷桂等曰:「朕巡幸江浙,问俗观风,清跸所至,除道供顿,有司不必过费周章。已经屡降谕防,至川原林麓,民间塜墓所在,安厝已乆,不过附近道傍,于辇路经由无碍,不得令其移徙。即如直属近畿,常经车驾往返,及由都城以至西苑,所司平治道途,虽观瞻所及,间或蔽以布帷、菅蒯之属,旷野中竟不为障蔽。南省系初次办差,恐未尽悉,在督抚等仰体朕意,自能妥协办理。而臣工中有陈奏及此者,虽属过虑,但既有此言,应令该督抚等留心体察,戒饬承办各员,无得借端轻议迁瘗,致滋纷扰。将此传谕知之。」
乾隆十五年二月十九日
上命军机大臣传谕两江总督黄廷桂等曰:「朕省方驻跸之所,扈从人等所需米粮柴草,地方官招集贸易人,预先运备以便临时买用。又恐市价昂贵,复官为备办以平市价,原系意美法良。但现在山西每人给与价票,騐票发卖,以致诸▯丛生。或有以一人而兼领数人之票者,或有不肖之徒多取官票,贱买贵卖,从中射利者,殊与随从人等无益。现在已令停止。嗣后如遇巡幸,凡扈从官兵需用之物,该地方官但招集啇人,并官为运备,以期货物充裕,市价公平,不必发票。来年巡省江浙,即着照此例行。可一并传谕该督抚等知之。」
乾隆十五年四月初六日
上命军机大臣传谕两江总督黄廷桂曰:「据漕运总督瑚寳奏到二折,一称明年巡幸江浙,经王大臣等议准,每省截漕十万石,以资平粜。但江省经临之所,站多地广,原议之数,恐不足普及等语。朕思十万不敷,请増五万。即揆诸瑚寳本意,亦属片言可了,乃辗转费辞,连篇累牍,并往复咨啇。浙省多生支莭,转于事理不明,又奏临幸时粮艘豫筹廻避一折,词语亦琐碎冗杂,披阅之下,总未明晰。办理南巡差务,有事闗漕运者,漕臣自不得稍存推诿之见。但看来瑚寳办事糊涂,必致多费周章,仍不妥协。着传谕黄廷桂,江省一切事务,原属该地方应办之事,着伊悉心筹酌,将瑚寳原奏二折抄録令其阅看,所有应行先事办理之处,逐一详悉奏闻。
译阁下谕说:"朕明年春天巡幸江浙,曾经降旨,每省各截留漕粮十万石,用作平粜之资。如今据永贵奏折上奏,温州、台州等地今年秋收稍显歉薄,米价难免上涨等语,着将浙江省庚午年的漕粮再截留五万石,使得平粜之用更加充裕,百姓的粮食有所保障。所有截留拨运事宜,仍着该巡抚详细斟酌筹划、妥善办理。该部即刻遵旨施行。"
乾隆十五年十一月初一日。皇上命令军机大臣传谕两江总督黄廷桂等人说:"从前恭逢皇祖圣祖仁皇帝南巡之时,从顺河集直到江口,都是由河道官员调拨河兵,供船只挽拉纤绳之用。渡江之后,就由江苏省地方官雇请民夫接替。等行至浙江交界之处,该省换防,也是另外雇用民夫应差,这是旧有的制度。朕明年春天巡幸江浙,听闻江苏省督抚、河道官员商议,打算在渡江之后仍旧使用河兵挽拉纤绳,以省去募集民夫接替的麻烦;只是浙江因为地属另一省份,还想遵循从前雇夫的成例。朕考虑两省本来就是一水相通之地,如果江苏省一概使用河兵,而浙江省又另外招募民夫,来往交接,未免繁琐纷杂。兵丁一向隶属河标,行船本来就是他们所熟悉的,而且在江苏省已经行走很久,也必定更加熟练。如果就命令他们随行到浙江,沿途顺便使用,比起临时招集的民夫,自然更为有利。况且浙江省本来就有雇夫的工价,如果就把这笔钱加给河兵,他们既可以获得所需的资费,而浙江地方官也能省去雇募的差事,双方都觉得妥当便利。着传谕该督抚等人,命令他们会同河道总督
」
乾隆十五年五月初七日
上谕内阁曰:「朕明春巡幸江浙,经王大臣等议,准每省截漕十万石,以资平粜。朕已允行。今据总督黄廷桂等奏称:『巡幸江南经临之所,站多地广,原议之数恐有不敷,再请截留五万石』等语。着照所请,再截留漕粮五万石,俾粜用充裕。其作何截留及应在何处平粜,该督黄廷桂等即行防商妥协办理。」
乾隆十五年八月十六日
上命军机大臣传谕浙江巡抚永贵等曰:「据总理行营王大臣等议奏,此次南巡随帯船只,行令仓▯衙门照议定之数预备一折。朕思该督黄廷贵等现在办差,所有恭奉」
太后御舟及乘用各船,自必先期敬谨筹备。即朕御用之船,应令酌帯,亦不必按照各项名目重复办理。着传防询问该督等,如彼处既经办理妥协,则通州帯往船只无庸多备。况南省原系一水可通之地,若江省备船足用,则自江至浙何湏递为更换?该抚永贵亦不必另行预备。将此一并传谕知之。
乾隆十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上谕内阁曰:「朕明春巡幸江浙淮扬,河路运盐船只未便络绎往来。现据两淮盐政吉庆奏请,于本年十月将盐觔预运四十万引,以资接济。朕思该商等先期赶办,一切起拨掣贮,无不耗费。着加恩将本年冬季所运之辛未纲盐,准其每引加耗二十觔,俾商力充裕,自与江广民食有益。该部即行文该盐政知之。」
乾隆十五年十月初五日
上谕内阁曰:「朕明春巡幸江浙,所过道路桥梁,该地方官现在以次预办,应遣向导大臣覆加查看。着兆恵、努三就近自开封府驰驿前往,并传谕该督抚等,一切供顿办理,务从简朴,毋得徒尚纷华以滋糜费。」乾隆十五年十月十四日。
上谕内阁曰:「朕明春巡幸江浙,曽经降防,每省各截留漕粮十万石,以资平粜之用。今据永贵折奏,温台各属今嵗秋收稍薄,米价未免増长等语,着将浙省庚午年漕粮再截留五万石,俾粜用充裕,民食有资。所有截留拨运事宜,仍着该抚详悉酌筹妥协办理。该部即遵谕行。」
乾隆十五年十一月初一日
上命军机大臣传谕两江总督黄廷桂等曰:「从前恭遇」
皇祖圣祖仁皇帝南巡时,自顺河集以达江口,皆系河臣▯拨河兵以供舟行挽縴之用。渡江后,则由江省地方官雇覔民夫更替。及行至浙江交界,该省换防,亦另用雇夫应差,此旧制也。朕明春巡幸江浙,闻江省督抚河臣防商,拟于渡江后仍用河兵挽縴,以省募夫接替之烦。惟浙江因地属隔省,尚欲遵循昔年雇夫成例。朕思两省本属一水可通,若江省槩用河兵,而浙省又别行召募,往来守▯,未免纷繁。兵丁向▯河标,舟行乃其素习,且在江省经行已乆,亦必益就熟娴。
译高斌、张师载就近一体通融筹划斟酌,定议后奏闻,只求于公务有所裨益,不要存有你我分界的成见。"
乾隆十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皇上向内阁下谕说:明年春天恭奉圣母皇太后的銮驾巡幸江浙,于正月十三日祈谷礼成之日启程。同日,皇上又向内阁下谕说:"朕频年巡幸各直省,体察民情、观览风俗,一律遵循祖宗的制度,深入疆域、考核政绩,既足以有益于民生,而扈从的官兵也得以练习勤劳、整肃纪律,这是关系重大的事情。所有行营的供应接待,全部出自内库帑金,丝毫不惊扰百姓。道路桥梁的修治,原本准许开销正项款目,而且还特别赏赐公项经费,使得能够通融协助。该督抚等人量力措办,就完全足够使用了。即便是因大员俸禄收入丰厚,稍微出一点心意,也不是绝对不可行之事,但从来没有出自向绅士百姓摊派索取的道理。今年按时巡视河南省,见有关部门办理事务,不是该巡抚以及两三位大员的能力所能供应的,因此逐日召见布政使、按察使、道员、知府等官员,随事询问查察。他们在奏对之间,都有畏首畏尾的神情。朕知道他们办理不善,询问该巡抚鄂容安,起初他还想含糊了事,等到加以严厉追问,才一一据实奏明,(经费)出自全省士绅百姓的捐输。朕本来想立即治他的罪,考虑到他的父亲大学士鄂尔泰一向宣劳有素,他在巡抚任内两年以来,颇能改掉从前好名的旧习,而且各项事务勤勉出力,并且因为朕的询问也随
若即令其随至浙江,一路就便应用,较之临期鸠集之夫,自为有益。况浙省本有雇夫工价,若即以之加给河兵,在伊等既可获资斧之需,而浙省地方官并得省雇募之役,彼此均觉妥便。着传谕该督抚等,令其防同河道总督髙斌、张师载就近一体通融筹酌定议奏闻,惟期公务有禆,毋得存此疆彼界之见。乾隆十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上谕内阁曰明春恭奉
圣母皇太后銮舆巡幸江浙,于正月十三。
祈谷礼成日启驾
同日
上谕内阁曰:「朕频歳巡幸直省,问俗观风,一遵」
祖制入疆考绩,既足利益民生,而扈従官兵亦得练习勤劳,修明纪律,所闗甚钜者也。所有行营供顿,悉出内帑,丝毫不以扰民。道路桥梁,原准开销正欵,且更特赐公项,俾通融协济。该督抚等量力措办,尽足敷用。即▯以大员俸入既丰,稍効忱悃,尚非必不可行之事。从未有出于指▯绅民者。今嵗时巡豫省,见所司办理,非该抚及二三大员等力所能供,因逐日召见藩臬道府等,随事询察。伊等奏对之间,皆有畏首畏尾之意。朕知其办理不善,询之该抚而卾容安,初尚欲含糊了事,及加严诘,一一据实奏明,出自通省士民捐输。朕本欲即治其罪,念伊父大学士鄂尔泰宣劳有素,伊在巡抚任内二年以来,颇改其好名旧习,而诸事黾勉出力,且因朕问亦即行据实奏明,尚与
始终欺隠者有间,是以降防切责,姑免其交部议处。至于富明,身任藩司,与该抚公同办理,乃至朕回銮日,援藩臬三年期满之例,奏请来京陛见。朕当即降防伊于行在,屡经召对,不应遽请陛见,显系取巧乖张,交部察议。且明指其非出于糊涂拘泥,必因见朕深责卾容安,故为此奏。如准其来京,遂得于召见时乘机卸责,此其巧狯居心,殊不可问。令军机大臣等传防申饬富明,令其明白回奏。今回奏折内,果称诸凡与抚臣防同商酌,并无异议,是卾容安办理此事,竟为富明所卖,不能逃朕洞鍳矣。富明已照部议降调。朕在中州时,见该抚不能仰体朕心,冒昧办理,恐江浙督抚等闻风效尤,将以观风布泽之盛典,转成地方官科敛累民之私计,因即遣兆恵等由开封驰至江浙,宣布朕意,俾督抚知所儆戒。今兆恵回京覆奏,江浙督抚并无▯累,
译即据实奏明,还与那些始终欺瞒隐瞒的人有所区别,因此降旨严厉斥责,姑且免除交部议处。至于富明,身任布政使,与该巡抚共同办理此事,竟然到了朕回銮之日,援引布政使、按察使任满三年的成例,奏请来京陛见。朕当即降旨命他在行在,屡次召见问对,不应当立即请求陛见,这显然是取巧乖张的行为,交部审察议处。而且明确指出他这样做并非出于糊涂拘泥,必定是因为见到朕严厉斥责鄂容安,故意上这道奏折。如果准许他来京,就能够在召见时乘机推卸责任,这种狡猾的用心,实在难以理解。命令军机大臣等人传旨申斥富明,命令他明白回奏。如今他的回奏折子里,果然承认各项事务都与巡抚共同商酌,并无异议,这说明鄂容安在办理此事上,竟然被富明出卖,逃不过朕的洞察明鉴了。富明已经按照部议降职调用。朕在中州时,见该巡抚不能仰体朕心,冒昧办理此事,担心江浙的督抚等人闻风效尤,将本来是观察风俗、宣布恩泽的盛大典礼,转变成地方官摊派敛财、连累百姓的私心打算,因此即刻派遣兆惠等人从开封驰赴江浙,宣布朕的意旨,使督抚等人知道应当引以为戒。如今兆惠回京复奏,说江浙督抚并没有摊派连累百姓的情况,"
朕心稍释。朕为海内苍黎蠲免正供至数千万,尚所不惜,岂因省方盛举转惜多费数十万金,而乃需民力捐输耶?即谓感恩趋事实出羣情所愿,而农民非富商可比,该督抚亦应明谕朕防,早行禁止,方为知轻重之大臣,岂可因循従事?着将朕在中州训饬卾容安并同富明前奏,传谕鄂容安各谕防,宣示中外,俾共知朕意。科道等惟以摭拾陈言及枚举细故为尽职,似此有闗政体之事,何不叅奏?着通行申饬。朕已明颁谕防,亦不必再行凟奏。
译朕心里稍稍放心了。朕为天下百姓蠲免正税尚且达数千万,尚且不吝惜,岂能因为巡幸这样的盛大举措反倒吝惜多花数十万两银子,而需要百姓出钱捐助呢?即便说百姓感恩趋事确实出于众人所愿,但农民毕竟不能与富商相比,该督抚也应当明白晓谕朕的旨意,及早加以禁止,这才是懂得轻重的大臣,岂可因循怠慢地行事?着将朕在中州训诫鄂容安并同富明先前所奏之事,传谕鄂容安一并晓谕禁止,宣示中外,使大家都知道朕的心意。科道等官只知道拾人牙慧、罗列琐碎小事以为尽职,像这种关系政体的大事,为何不参奏?着通令申饬。朕已经明白颁布谕旨,也不必再行渎奏了。
乾隆十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上谕内阁曰明嵗恭逢
圣母皇太后万夀之年,朕于新正恭奉
銮舆巡幸江南,浙江省方观民入疆考绩,式遵。
祖烈庆典斯行,东南父老共效嵩呼,洵升平之盛事,惟念
江浙二省,襟帯江湖,程途稍逺,自
皇祖圣祖仁皇帝南巡以来
异数隆恩昭垂史册,迄今四十余年。朕俯従望幸之忱,倍切勤民之隠。前于大学士九卿等议准两江总督黄廷桂等一折,已降防谆切晓谕,又特遣向导大臣兆恵、努三等前往面传谕防。务従俭约,一切供顿,丝毫不累民间。凡地方大吏职任旬宣,自能仰体朕心,遵防办理。但恐地方有司奉行不善,▯穷乡僻壌未及周知,是用再行申谕各该督抚及所属官民人等,尚其凛遵前防,共期撙莭,以敦善俗,以导淳风。如所在行宫,与其逺购珍竒杂陈玩好,不如明窻净几洒扫洁除,足供信宿之适也。经过道路,与其张灯悬防徒侈美观,不若蔀屋茅檐桑麻在望,足觇盈宁之象也。阛阓通衢人烟稠宻正以见懋迁有无之乐,不得因道路湫隘俾迁移防舍,或至商民失业也。朕翠华所至,念切民依,惟期宣达羣情,勤求治道,上以奉
慈顔之悦豫,下以荅黎庶之瞻依。凡属虚文浮费,概宜实力摒除,用光钜典。其扈従满汉文武大臣官员侍卫等,皆当奉公守法,不得与地方官往来交际,潜通餽
遗兵丁以及随従人等,着该▯大臣各严加约束,经行所至,不得稍有滋扰。春苗遍野,无得践踏,违者察出,従重治罪。务令白叟黄童,普霑膏泽,共乐恬熈,副朕问俗观风,行庆施恵之至意。
乾隆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上谕内阁曰:「朕明嵗南巡,江浙省方问俗务,使民啇乐业。肆不改防,如京口诸处为南北咽喉,百货丛集,轴轳衔尾,皆民间日用所资,不可稍有间缺。恐地方有司因御舟将至,惟使河道肃清,先期于各处早为拦阻,以致啇贾裹足不前,市价昂贵,于民生殊多未便。着速行传谕各该省督抚,酌量办理。祗可于三五日前稍令避入支港,俟过即放,遄行以副朕便民防啇至意。」该部遵谕速行。
乾隆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上谕内阁曰:「明嵗南巡,卤簿不必帯往。」
乾隆十六年正月十三日
上谕内阁曰:「朕此次巡幸江浙,闻士民父老念切近光,其阛阓通衢,人烟辐辏之所,瞻仰者既足慰望幸之忱,而朕亦得因以见闾阎风俗之盛。诚恐地方有司因虑道路拥挤,▯至先期拦阻,用是特行申谕。如经过村巷,果属湫隘难容,自应量为晓谕,令其散处路旁,毋致喧扰。若道路寛广,清跸所经,毋虞拥塞,不得概行禁止,以阻黎庶瞻就之诚。着即传谕各督抚知之。」
乾隆十六年正月十六日
上谕内阁曰:直▯州县内,上年间有被灾之处,当谕该督方观承照例加意抚恤。
译乾隆十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皇上谕告内阁说:明年恭逢圣母皇太后万寿之年,朕将于正月里恭奉銮驾巡幸江南,浙江省要巡视民情、考核官员政绩,正是遵循祖宗盛典而举行的活动,东南父老百姓都要共同欢呼庆贺,这确实是太平盛世的盛事。只是想到江浙两省,地处江河之间,路程稍远,自从皇祖圣祖仁皇帝南巡以来,非同寻常的隆恩已经载入史册,至今已有四十多年。朕顺应百姓盼望车驾亲临的心愿,更加体恤百姓的疾苦。此前已就大学士九卿等议准两江总督黄廷桂等所奏一折,降旨详加晓谕,又特地派遣向导大臣兆惠、努三等前往当面传达谕旨,要求务必从俭节约,一切供应安排,丝毫不能拖累民间百姓。凡是地方大员职责所在,自然能体会朕的心意,遵旨办理。但恐怕地方官员执行不力,边远穷乡僻壤未能周知,因此再次申明晓谕各该督抚及所属官民人等,务必谨守之前的谕旨,共同节俭,以敦厚风俗,引导淳朴民风。比如所住的行宫,与其远购珍奇之物杂陈玩好,不如窗明几净、洒扫洁净,足以供两三天住宿之用。经过的道路,与其张灯结彩徒然铺张美观,不如让茅屋桑麻映入眼帘,更能体现百姓安康富足的景象。市集通衢人烟稠密,正可看出百姓买卖流通、生活富足的欢乐景象,不能因为道路狭窄就让百姓迁移房舍,以致商民失去生计。朕车驾所到之处,一心挂念百姓的依靠,只盼望能宣达民情,勤于寻求治国之道,对上能博得太后的欢心愉悦,对下能回应百姓的期盼依恋。凡属虚文浮费,都应当切实革除,以彰显盛大典礼。随行的满汉文武大臣官员侍卫等,都应当奉公守法,不得与地方官往来交际,暗中馈赠礼物。兵丁以及随从人员,命令各统领大臣严加约束,所经过的地方,不得有丝毫骚扰。春苗遍布田野,不得践踏,若有违反,一经查出,从重治罪。务必使白发老人和黄发孩童都普遍沾受恩泽,共享太平安乐,以符合朕巡视民情风俗、施行恩惠庆典的本意。
乾隆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皇上谕告内阁说:「朕明年南巡,江浙两省要巡视民情,让百姓安居乐业。因此不改变原定谕旨,比如京口等地是南北交通的咽喉要道,各种货物在此汇集,船只首尾相连,都是民间日常所需,不可稍有缺乏。恐怕地方官员因为御舟将到,只顾使河道清静肃穆,事先在各处早早拦阻船只,以致商贾裹足不前,市价飞涨,对百姓生计十分不便。着立即传谕各该省督抚,酌情办理。只可在三五天前稍让船只避入支流港汊,等御舟经过后即刻放行,迅速通行,以符合朕便民恤商的本意。」该部遵旨速行办理。
乾隆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皇上谕告内阁说:「明年南巡,仪仗不必带去。」
乾隆十六年正月十三日
皇上谕告内阁说:「朕这次巡幸江浙,听说士民父老都渴盼一睹圣颜的荣光,那些市集通衢、人烟聚集的地方,百姓瞻仰既足以安慰他们盼望圣驾的心情,朕也能借此了解民间风俗的盛况。只怕地方官员顾虑道路拥挤,事先就加以拦阻,因此特意申明晓谕。如果经过的村巷确实狭窄难以容纳众人,自然应当酌情晓谕百姓,让他们分散在路旁,不要造成喧闹拥挤。如果道路宽广,御驾经过时不必担心拥塞的地方,就不得一概禁止百姓聚集,以免阻断百姓瞻仰圣驾的诚心。着立即传谕各督抚知晓此意。」
乾隆十六年正月十六日
皇上谕告内阁说:直隶各州县去年有遭受灾害的地方,已经谕令该督方观承按例加意
复经降防,将十二月内应止赈各户加恩展赈一月。贫民虽不致失所,但今东作方兴,被灾贫民未免仍属拮据。朕巡幸畿甸,轸念维殷,着再加恩,将七八分灾之极贫、九十分灾之极次贫各加赈两个月,六分灾之极贫、七八分灾之次贫各加赈一个月。令该督方观承转饬各属,俾得均霑实恵,以资力作。该部遵谕速行。
同日
上谕内阁曰:「直属上年偏灾州县,现在降防加赈,有需用米石之处,着将河南本年运通粟米截留十万石,交总督方观承酌量办理。」该部遵谕速行。
乾隆十六年正月二十五日
上谕内阁曰:向例銮舆巡幸,经过地方官员应行接驾,由鸿胪寺具奏里数,请防临时,该寺帯领接驾至驻跸后,复奏闻帯领行礼。朕入疆考绩,地方大吏随营行走,不时召见,即州县各官,凡有承办差务者,业已于路旁随便跪接,此皆不在帯领行礼之例。其帯领行礼者,非散员即武弁教职充数之人,此何为者?而鸿胪寺官员先期传示,不无滋扰。嗣后凡应行接驾人员,祗令鸿胪寺在京奏请里数,得防行知,其一切繁文及接驾后赴鸿胪寺投递职名,概着停止,以示朕行简务实之意。
乾隆十六年二月初三日
上谕内阁曰:「上年东省虽获有秋,而兰山等七州县偶被偏灾,加恩赈恤,民食固不至缺乏。但农事方兴,麦秋尚早,清跸所经,见兰山、郯城二县民气似逊他处,深为轸念。着将兰山、郯城二县极次贫民俱加赈一月,其未经过之峄县、平度州、胶州、髙宻、昌邑五处被灾稍轻,着将极贫之民加赈一月,令该抚凖泰查明办理,务使均霑实恵。」该部遵谕速行。
乾隆十六年二月初十日
上谕内阁曰:「上下両江有被灾稍重之处,曽经加恩,将极重之宿州、灵璧、虹县、五河、宿迁、邳州、睢宁、海州、沭阳等处,次重之鳯阳、临淮、懐逺、凤台、夀州、霍邱、清河、桃源、安东等处,分别加赈。朕车驾南巡,所有经临之宿迁、桃源、清河三县,见其民气逺逊他处,并将所借籽种银两全行豁免。今闻该地方官展赈之事尚未开期,朕省方问俗,念切民依。若地方官借办差之名,致穷黎嗷嗷待哺,殊非仰体朕痌瘝在已之意。着布政使永宁星速亲往督率该府州县等,即日按户开赈,并传谕黄廷桂,饬令该州县正印官不必办差,即回本任办理散赈务,俾均沾实恵。朕回銮时,或尚有不能妥协之处,惟永宁是问。」
乾隆十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上谕内阁曰:「朕命驾南巡,周覧风俗,观民察吏,惟日兢兢。三吴尤素所厪念也。粤自我」
皇祖圣祖仁皇帝巡幸东南,先后六举,厯今四十余年,盛典昭垂,衢謡在耳。顷者入境以来,白叟黄童,扶擕恐后,就瞻爱戴,诚意可嘉。
译抚恤。又降旨将十二月内应停止赈济的各户加恩延展赈济一个月。贫民虽不至于流离失所,但眼下正值春耕时节,受灾贫民难免仍然生活拮据。朕巡幸京畿一带,深切挂念于心,着再加恩,凡受灾七八分的极贫户、九十分灾的极次贫户,各加赈两个月,受灾六分的极贫户、七八分灾的次贫户,各加赈一个月。命该督方观承转饬所属各官,使百姓都能普遍沾受实惠,以帮助他们从事耕作。该部遵旨速行办理。
同日
皇上谕告内阁说:「直隶所属去年受灾偏重的州县,现在降旨加赈,有需要用米的地方,着将河南本年运往通州的粟米截留十万石,交总督方观承酌情办理。」该部遵旨速行办理。
乾隆十六年正月二十五日
皇上谕告内阁说:向来惯例,銮驾巡幸,所经过地方的官员应当接驾,由鸿胪寺具奏行程里数,请旨定下时间,届时该寺率领官员接驾,御驾到达行宫后,再奏闻带领行礼。朕入境考核政绩,地方大员随行营中,不时被朕召见,即使是州县各官,凡有承办差务的,也已经在路旁随意跪接了,这些都不在带领行礼的范围之内。那些带领行礼的人,不是散职闲员就是武官教职凑数之人,这样做是为了什么?而鸿胪寺官员事先传令示知,难免滋扰地方。今后凡是应当接驾的人员,只需鸿胪寺在京城奏请行程里数,得到批复后即可,一切繁琐礼节以及接驾后到鸿胪寺投递职名的做法,一律停止,以表明朕行事简朴务实的本意。
乾隆十六年二月初三日
皇上谕告内阁说:「上年山东虽然获得丰收,但兰山等七个州县偶然遭受局部灾害,已加恩赈济,百姓粮食本不至于缺乏。但农事正忙,麦收还早,御驾所经之处,看到兰山、郯城两县百姓的气色似乎不如别处,朕深为挂念。着将兰山、郯城两县极贫、次贫百姓都加赈一个月,御驾未经过的峄县、平度州、胶州、高密、昌邑五处受灾较轻,着将极贫百姓加赈一个月,令该巡抚准泰查明办理,务必使百姓都能普遍沾受实惠。」该部遵旨速行办理。
乾隆十六年二月初十日
皇上谕告内阁说:「上下两江有受灾偏重的地方,已经加恩,将受灾最重的宿州、灵璧、虹县、五河、宿迁、邳州、睢宁、海州、沭阳等地,以及受灾次重的凤阳、临淮、怀远、凤台、寿州、霍邱、清河、桃源、安东等地,分别加赈。朕车驾南巡,所经过的宿迁、桃源、清河三县,见其百姓气色远不如别处,一并将所借的籽种银两全部豁免。如今听说该地方官展赈之事尚未开始,朕巡视各地、体察民风,一心挂念百姓的依靠。若地方官借办理差务之名,致使穷苦百姓嗷嗷待哺,实非体会朕视百姓疾苦如同己身的本意。着布政使永宁星夜亲自前往督率该府州县等官员,即日按户开赈,并传谕黄廷桂,饬令该州县正印官不必办理接驾差务,即刻返回本任办理散赈事务,使百姓都能沾受实惠。朕回銮之时,若仍有办理不妥之处,唯永宁是问。」
乾隆十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皇上谕告内阁说:「朕命驾南巡,遍览风俗,观察民情吏治,无时不心怀敬慎。三吴之地尤其是朕一向所挂念的。自我皇祖圣祖仁皇帝巡幸东南,先后六次举行,至今已有四十余年,盛大典礼载入史册,民间歌谣至今犹在耳边。近来朕进入江南境内以来,白发老人、黄发孩童扶老携幼、争相前来瞻仰爱戴,诚意可嘉。朕已屡次广施恩泽。只是想到大江南北,土地肥沃、
朕已叠沛恩膏,广敷渥泽。惟念大江南北,土沃人稠,重以百年休飬,户口益増,习尚所趋,葢藏未裕,纷华靡防之意多,而朴茂之风转有未逮。夫去奢崇实,固闾阎生计之常经;而因时训俗,以宣风而布化,则官兹土者之责也。其尚励乃实心,以行实政,无忝教飬斯民之任。凡兹士庶,更宜各
敦本业,力屏浮华,以莭俭,留其有余,以勤劳补其不足,时时思物力之维艰,事事惟奢靡之是戒,将见康阜之盛,益臻父老子弟共享升平之福,朕清跸所至,有厚望焉。
乾隆十六年三月初一日
上谕内阁曰:「经史学之根柢也。防城书院聚黉庠之秀,而砥砺之,尤宜示之正学。朕时巡所至,若江宁之钟山书院,蘓州之紫阳书院,杭州之敷文书院,各赐武英殿所刋之十三经、二十二史一部,资髦士稽古之学。」
乾隆十六年三月十三日
上谕内阁曰:「朕省方观民,茂求上理。前因浙省士庶谊切急公,正供概无宿逋,颁谕嘉▯,诞布特恩。顷翠华涖止,周覧土风,虽与三吴绣壌相错,而闾阎趋尚较吴稍朴,但浮竞之习举所不免,其葢蔵未裕,均也。凡尔封疆大吏暨监司守令,俱有教飬斯民之责,当以移风易俗为已任,讵惟簿书期防为克尽乃职?其在小民,则宜崇寔去奢,雍睦敦让,相勉于孝弟力田,以臻仁夀之俗,将见化行俗美,有进而日上者。兹当旋跸,用申训谕,其善承朕意,毋忽。」
乾隆十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上命军机大臣传谕两江总督黄廷桂等曰:「时届暮春,朕回銮所至,青畴弥望,二麦既已抽芒,新苗亦将出水,朕心甚为欣慰。但沿途耆民妇孺纷阗载道,翠华一过,则皆随行,恐后在民情之爱戴,虽所嘉许,而接陇连畦,或致践踏,殊可惜也。着传谕该督晓谕百姓,许其路傍跽接,不必追随逺行,以致拥挤有损青苗。但行劝谕,不必令兵驱逐禁止,俾知朕爱民重农之意。」
乾隆十六年四月初七日
上谕内阁曰:「此次随从人等至顺河集登陆后,所用船只仍应各回生理。但恐闸口拥滞,多被拦阻。伊等穷苦船户回空,既无雇值,又致停泊乆▯何以资生?着▯侍郎雅尔圗嵩夀防同将军西尔们、总漕瑚寳往顺河集一帯将此项回空船只于二三日内令其尽行过闸,以示体恤。」
乾隆十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上谕内阁曰:「日食,天变之大者,自古重之。顾仅以引咎求言,虚文従事,夫岂应天以实之义?乃者五月丁酉朔,日有食之。朕自惟宵旰忧勤,无时不深干愓,寜待悬象着明,始知戒儆?然遇灾而惧,罔敢不钦戒慎修省。惟崇实政,行在銮仪卫早晚鼓角,是日着停止一日,以示撤悬斋戒。我君臣当就常存之敬畏,倍加谨凛,益修实政。
译人口稠密,加上百年休养生息,户口日益增多,风气所趋,积蓄尚未充裕,追求奢华浮靡的心思却多,而朴实敦厚的风气反而有所不及。摒弃奢侈、崇尚朴实,本是百姓生计的正常道理;而根据时势训导民俗,宣扬教化,则是治理这方土地的官员的职责。他们应当更加努力,以真心行实政,不辜负教化百姓的重任。至于所有士绅百姓,更应当各自敦厚本业,力戒浮华,以节俭留有余财,以勤劳弥补不足,时刻思虑物力的艰难,事事以奢靡为戒,如此便能看到国泰民安的盛景日益兴盛,父老子弟共享太平之福,朕车驾所到之处,对此寄予厚望。」
乾隆十六年三月初一日
皇上谕告内阁说:「经史之学是学问的根本。各地书院聚集学子精英加以磨砺,尤其应当教导他们正统的学问。朕巡幸所到之处,如江宁的钟山书院、苏州的紫阳书院、杭州的敷文书院,各赐武英殿刊印的十三经、二十二史一部,以助学子考究古学之资。」
乾隆十六年三月十三日
皇上谕告内阁说:「朕巡视各地、体察民情,力求良好治理。此前因浙江省士绅百姓热心公事,正税一概没有拖欠,已颁旨嘉奖,广施特恩。近来御驾亲临,遍览当地风俗,虽然与三吴锦绣之地相近,但民间风气比吴地稍显朴实,只是浮华竞逐的习气仍难以避免,积蓄尚未充裕,与吴地情况相同。凡是你们这些封疆大吏和各级官员,都负有教化百姓的责任,应当以移风易俗为己任,岂能只以处理公文为尽职?至于百姓,则应当崇尚朴实、摒弃奢侈,和睦谦让,互相勉励行孝悌、务农事,以达到仁厚长寿的风俗,这样便能看到教化盛行、风俗日益美好、不断进步的景象。如今即将启程回宫,特此申明训谕,望能善加体会朕意,不可疏忽。」
乾隆十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两江总督黄廷桂等说:「时值暮春,朕回銮所经之处,青翠的田野一望无际,二麦已经抽穗,新苗也将破土而出,朕心中十分欣慰。但沿途年长的百姓和妇孺纷纷聚集在道路两旁,御驾一经过,他们便都跟随前行,唯恐落后,这虽是百姓爱戴之情令人嘉许,但接连成片的田畦,或许会因此遭到践踏,实在可惜。着传谕该总督晓谕百姓,允许他们在路旁跪着迎接,不必追随远行,以免拥挤损坏庄稼。只需劝导百姓,不必派兵驱赶禁止,让他们知道朕爱护百姓、重视农事的本意。」
乾隆十六年四月初七日
皇上谕告内阁说:「这次随从人员到顺河集登岸后,所用的船只仍应各自返回原来的营生。但恐怕闸口拥堵,多被阻拦。这些贫苦的船户空船返回,既无雇佣所得,又要长久停泊,靠什么维持生计?着侍郎雅尔图、嵩寿一同将军西尔们、总漕瑚宝前往顺河集一带,在两三日内让这些回空船只全部通过闸口,以示体恤。」
乾隆十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皇上谕告内阁说:「日食是天象异变中的大事,自古以来备受重视。但如果只是引咎自责、求言纳谏,流于虚文形式,这岂是回应上天警示的实在之义?如今五月丁酉朔日,发生了日食。朕自认为日夜忧勤,无时不深自警惕,岂用等到天象昭示才知道戒惧?然而遇到灾异仍应心怀敬畏,不敢不谨慎修省。唯有崇尚务实的政务,御驾所在,銮仪卫早晚的鼓角,当日着停止一天,以示撤去仪仗、斋戒自省。我们君臣应当保持一贯的敬畏之心,倍加谨慎,更加致力于实
即如朕省方所至,戏台防棚、龙舟灯舫,俱可不必。朕向来巡幸,地方官惟修治道途,此外一无华饰。自乾隆十三年东巡,该抚等于省防城市稍従观美,后乃踵事増华。虽谓巷舞衢歌,舆情共乐,而以旬月经营,仅供途次一覧,实觉过于劳费,且耳目之娱,徒増喧聒,朕心深所不取。苐先期业经预偹,今嵗恭遇」
皇太后万夀兆庶,亦借以申祝嘏之忱,是以俯顺民情。至朕待督抚有司,惟因其能实心办事,令地方日有起色,方加恩▯予。而不知朕心者,未必不以办差华美、求工取悦为得计,将玩视民瘼,専务浮华。此风一开,于吏治民风所闗者甚大。嗣后寻常行幸,槩不准行,违者以违制论,并谕中外知之。
乾隆十八年十月十三日
上谕内阁曰:「朕巡幸经过地方,所有道路桥梁,自应照例办理。至道旁茶棚一项,随従官员原无暇憇息,徒供仆▯人等蹂躏作践,而地方官又多此一畨预备,甚属无谓。嗣后俱着停止。」
钦定南巡盛典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南巡盛典卷二十六
恩纶
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日
上命军机大臣传谕两江总督尹继善等曰:「尹继善奏南巡一切事宜,现在立定章程,预为筹备等语,已扵折内批谕矣。西北两路现有军务,如成功迅速,则于奏凯防勲后举行省方问俗之典,实属应行之事。总之,南巡之迟早,以军务告竣之期为定,应俟朕颁发谕防。折内既称现在预为筹备,亦所谓成事不説,然尽可从容办理,不必过于急遽。况此次南巡与从前初次筹备诸事草创者不同,如各处行宫及名胜之地,前次既经修建,虽已阅数年,亦止须稍加葺治,可资顿宿而备观览足矣。其所需经费,可将两淮运库应觧内府闲欵银内拨给十数万两,交与该督等,一切均扵此内动用,断不可令商人捐赀,亦防不可扣地方各官养亷。即如直▯州县,朕嵗时经歴,其办差悉从简便,近年以来复经核定章程,扵官民丝毫无累,除修路及尖营地面外,片蓆只木不许用,地方官始无以借口。尹继善等谅所深知,自能仰体。至前次沿途罗列台阁故事,一切务为羙观,不但徒滋糜费,不必踵行。且朕车驾所经,周览闾阎,省视农作,凡事闗吏治民风,延览不暇,又何用此粉饰増华,徒溷人意为也。所过省防州郡,士民懽忻瞻仰,有设防棚者,案以申爱戴之诚,自可不禁,但聼其出扵本意,不必官为指▯。惟朕恭奉」
皇太后渡江时,前次办有小船数十只,既可卫防大舟,而中流植斾,鸣□,指顾间初不觉江涛之浩淼,足以仰承。
圣母慈懐,此事仍应照前办理。其余一应事宜,俱令尹继善酌量撙节妥协筹备,静聼军务就绪,防防遵行。
译政。比如朕巡视各地时所到之处,戏台彩棚、龙舟花船,都可以不必设置。朕以往巡幸,地方官只须修治道路,此外一概不加华丽装饰。自乾隆十三年东巡以来,该巡抚等在省城市镇稍微讲求观瞻美观,此后便相沿成风、越发铺张。虽说是百姓夹道欢舞、共享欢乐的场面,但用十天半月的经营,仅仅供路过时一览,实在觉得过于耗费人力财力,而且这种耳目的娱乐,只会徒增喧闹嘈杂,朕心中深不以为然。只是事先已经预备妥当,今年恭逢皇太后万寿之年,也借此表达祝寿的心意,因此顺应了民情。至于朕对待督抚官员,只是因为他们能实心办事,使地方日渐兴旺,才加以恩赐奖赏。而不了解朕心意的人,未必不会以为办差华美、讨好取悦是明智之举,从而忽视民生疾苦,专务浮华虚饰。这种风气一旦开启,对官员治理和民风的影响非常大。今后寻常的巡幸活动,一概不准如此办理,违者以违反制度论处,并晓谕中外知晓。」
乾隆十八年十月十三日
皇上谕告内阁说:「朕巡幸所经过的地方,所有道路桥梁,自然应当按照惯例办理。至于路旁茶棚这一项,随从官员本来就没有空闲休息,只是白白供仆役等人践踏糟蹋,而地方官又多此一项预备,实在没有意义。今后一律停止。」
钦定南巡盛典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南巡盛典卷二十六
恩纶
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日
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两江总督尹继善等说:「尹继善奏报南巡一切事宜,现正制定章程,预先筹备等语,已在奏折内批复谕示了。西北两路目前有军务,如果迅速成功,就在奏凯庆功之后举行巡视民情的典礼,这确实是应当进行的事情。总之,南巡的早晚,以军务完成的时间为准,应当等朕颁发谕旨。奏折中既然说现在预先筹备,也就是所谓的事情做成了不必事先声张,然而尽可从容办理,不必过于急躁。况且这次南巡与从前初次筹备各项事宜从头开始不同,比如各处行宫和名胜之地,前次已经修建过,虽然已经过了几年,也只须稍加修葺整治,足以供住宿和游览之用。所需的经费,可将两淮盐运库应上缴内府的闲款银两中拨出十几万两,交给该总督等人,一切开支都在此项内动用,绝不可让商人捐资,也绝不可扣除地方各官的养廉银。就如直隶各州县,朕每年经过之处,办差都力求简便,近年以来又核定了章程,对官员百姓丝毫没有拖累,除了修路和临时驻营的地方外,一片席子一根木料都不许使用,地方官便无从借口。尹继善等想必深知此意,自然能够体会。至于前次沿途罗列亭台楼阁等旧例,一切务求美观,不但白白耗费钱财,不必沿袭。况且朕车驾所经之处,遍览民间,视察农事,凡是关乎官员治理和民风的事情,尚且顾不过来查看,又何必用这种粉饰增华的做法,白白扰乱人心呢。所经过的省城州郡,士绅百姓欢欣鼓舞地瞻仰,如果有人设立彩棚,这是为了表达他们爱戴的诚心,自然可以不禁止,但要听凭他们出于本意,不必官府特意指使。只是朕恭奉皇太后渡江的时候,前次曾办有小船数十只,既可以护卫大船,而且船只在江中树立旗帜、鸣响仪仗,转眼之间便不觉得江涛浩渺,足以仰承圣母慈爱的心意,这件事仍应照前次的办法办理。其余一切事宜,都命令尹继善酌情节省妥善筹备,静候军务办妥,再颁旨遵行。此时切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