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国志 上卷卷一 国统志一

译始祖本名磐余彦尊，这就是神武天皇。源光国撰写《大日本史》，赖襄撰写《日本政纪》，都以神武天皇为起始，学者大多尊崇这一观点。大概是因为在混沌初开的时代，如同士大夫难以言说的例子，在史书体例上应当如此。只是日本所重视的传国三神器，确实是从这里开始寄托的。我阅读神代史，发现它类似唐代小说，认为大地是胎生的，祖先是由物化而来的，其奇异荒诞令人难以置信。然而盘古开天辟地，女娲抟土造人，万国都是如此，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所以我摘录其大概，姑且保留下来。神武即位后从日向国出发，率领军队向东征讨，讨平长髓彦及八十枭贼，开辟山林，营造宫室，于是迁都并在大和的檑原即位。在此之前，神武在日向召集皇族商议说：“我们的祖先偏居西陲，时运处于草创蒙昧阶段，四方未能受到王化的恩泽，致使每个城邑都有君主，每个村落都有首领，彼此互相欺凌，无法统一。我听说东方有美好的土地，山岳环绕四周，足以恢弘扩大帝业。有个叫饶速日命的人，率领我祖先的支系被长髓彦推举，我将扫荡他们。”于是经营四方，最终降服了饶速日命，七年完成了帝业。国号定为秋津洲。任命大臣主持祭祀，掌管朝政，论功行赏。派遣众臣担任国造、县主，设立灵田，祭祀皇祖天神。在位七十六年去世。传位给绥靖天皇，讳神浮名川耳，在位三十三年。传位给安宁天皇，讳矶城津彦玉手见，在位三十八天。传位给懿德天皇，讳大日本彦耙友，在位三十五年。传位给孝昭天皇，讳观松彦香植稻，在位八十三年。传位给孝安天皇，讳日本足彦国押人，在位一百零二年。传位给孝灵天皇，讳大日本根子彦太琼，在位七十六天。传位给孝元天皇，讳大日本根子彦国牵，在位五十七天。传位给开化天皇，讳稚日本根子彦太日日，在位六十年。共八代，都垂衣拱手，深沉静默，无为而治。相传孝灵天皇时，徐福率领三千童男童女来到熊野浦居住。从神武到开化共九代，历时五百六十年。

译崇神天皇，名御间城入彦五十琼殖。他是开化天皇的第二个儿子，即位的第一年，相当于汉武帝天汉四年。他尊崇神道，将神器供奉在大和国的笠缝邑；派遣使者率领军队，巡察北陆、东海以及西国的丹波地区。开始核查户口，按男女征调劳役，建造舟船，开凿沟渠。他在位六十八年，号称御肇国天皇。《梁书》记载，日本自称是吴国泰伯的后代，相传也称为徐福的后代，该国史书原本以此为荣。后来的学者逐渐受宋学影响，喜欢谈论国体。宽文年间编纂《日本通鉴》时，源光国驳议说：“说我们是泰伯的后代，这是把我们当作附庸国。”于是删去了这段记载。赖襄撰写《政纪》，连同秦代徐福东来的记载，也一并屏蔽不写。我认为泰伯后代的说法，本来没有依据，大概是因为日本断发文身，风俗类似句吴，所以有了这种讹传吧。至于徐福的事，见于《三国志》和《后汉书·倭国传》，意思必定是在建武年间通使时，他们的使臣自己说的。《史记》称燕齐派遣使者求仙，所谓的白银宫阙、员峤方壶，大概就是今天的日本。君房等方士熟闻此说，所以有男女渡海的请求，他们的志向本来就不小。现在纪伊国有徐福祠，熊野山有徐福的墓，这是明显的证据。日本传国的重器有三：一是剑，二是镜，三是玺，都是秦代的制度。君主称尊，臣下称命、称大夫、称将军，又是周秦时期的用语。自称神国，立教首重敬神，国家的大事，没有比祭祀更先的，有罪就诵读禊词来自我洗涤，这又是方士的法术。崇神立国，开始有了规模，计算徐福东渡已经过了百年了。当时执政的人，不是他的子孙，大概是他的一伙人吧？至于日本称神武开基，大概正当周末。然而考察神武到崇神，中间经过九代，没有值得记载的大事；或许神武也是追尊的王号吧？不得而知了。

儿子垂仁天皇继位，名活目八彦五十狭茅。将天照太神庙迁到伊势度会，让皇女担任斋主。开始用兵器作为祭品，禁止殉葬，用土偶代替。在位九十九年。

儿子景行天皇继位，名大足彦忍代别。皇帝亲自征讨筑紫叛臣熊袭，命令皇子日本武尊征讨虾夷，派遣使者巡察东北各国，疆土日益开拓。开始分封皇子到美浓，在位六十一年。

儿子成务天皇继位，名稚足彦。开始划定山河界限，分设国县、国郡，设置造长，县邑设置稻置，开始设置大臣，在位六十年。

仲哀天皇继位，名足仲彦。他是景行天皇的孙子，日本武尊的第二个儿子。开始设置大连，亲自征讨熊袭，死在军中，在位九年。

皇后气长足姬摄政，这就是神功皇后。皇后穿男装，率领军队渡海，征讨新罗，使其投降。高丽、百济都归顺，皇后于是派遣使者到魏国。起初，仲哀讨伐熊袭，有神告诉皇后说：“海西有个宝玉国叫新罗，皇帝先征讨它，熊袭不讨伐也会自己屈服。”皇后以此劝谏皇帝，皇帝不听从，作战失利，突然去世。皇后于是发兵航海，祈祷说：“我奉天神之言，越海远征，如果胜利有功，那么波臣应当亲手梳理我的头发分成两半。”在海中沐浴，按照所说的话，于是结成两个发髻像男子一样，亲自拿着大弩。到达新罗，新罗君主面缚投降，皇后索取质子、申述盟约，征收金帛八十艘船而返回，皇后定为每年的贡额。自从征讨新罗回到筑紫，生下儿子名誉田别世，称为胎中天皇。起初，皇后怀孕十月了。取石头夹在腰间，祈祷说：“凯旋归来就生在这里。”皇后按照所说的话。庶子麂坂忍熊起兵要挟皇后，皇后击灭了他。群臣奉皇后登基，在位六十九年。

儿子应神继位，已经七十岁了。应神在位四十三年。百济的秀士王仁进献《论语》、《千字文》，开始传播儒教；派遣使者到吴国，开始得到织缝工女。宠爱小儿子稚郎子，立为太子，亲自射箭坠落作为笑乐，施行刑罚到剖开孕妇，解开手指甲收敛，国人苦不堪言。在位八年，没有子嗣。

从崇神到武烈共十七世，六百零六年。

继体天皇，名男大迹，是应神帝的五世孙。群臣从近江迎接拥立。征召五经博士段扬尔于百济，平息任那、百济的争端。在位二十七年。

儿子安闲天皇继位，名勾大兄。在位二年。

弟弟宣化天皇继位，名武小广国押盾。在位四年。

哥哥钦明天皇即位，名天国押开广庭，是继体的嫡子。在位三十二年。新罗灭亡任那，皇帝命令讨伐新罗，援助百济，开始从百济传播佛教以及医卜历算等学问。

儿子敏达天皇继位，名浮中仓大珠敷。在位十四年。

弟弟用明天皇继位，名橘丰日。在位二年。

弟弟崇峻天皇继位，名泊濑部。都是钦明的儿子，兄弟相继。自从佛法传来，苏我氏父子倡议尊崇它。马子信奉佛教更加深入，专权也更加横行，皇帝想除掉他，马子于是弑杀了皇帝。皇帝在位五年，皇子厩户因为信奉佛教的缘故，放置不问。起初，继体时佛教刚传来，大臣苏我稻目信奉它，大连物部尾舆、中臣镰子说不可拜外邦神而背离国神。皇帝命令稻目试礼它。到敏达帝时，恰逢瘟疫，人们认为佛是祸祟，毁坏佛像。稻目的儿子马子哭着向皇帝请求，皇帝手诏说：“你独自行之

译不要让别人羡慕效仿。”用明天皇即位，苏我氏得势。皇帝身体不适，皇子厩户素来信奉佛教，昼夜祈祷，口中诵读三宝之声不绝。皇帝说：“朕也想要皈依三宝。”佛教逐渐盛行。等到崇峻天皇即位，马子专权，更加骄横。皇帝厌恶他。有人进献猪，皇帝指着猪说：“什么时候杀了我所厌恶的人像杀这头猪一样？”马子听说后非常恐惧，于是派东汉驹弑杀了皇帝。厩户也知道这个阴谋，听说后哭着说：“这是过去的报应。”最终隐忍不发，没有讨伐贼人。推古天皇，名丰食炊屋。是钦明天皇的第九个女儿，用明天皇的同母妹妹。继承皇位后，立即立厩户为太子，在位二十九年去世。让厩户摄政。开始建造佛寺，使用历法；确定冠位十二阶，分别为德、仁、礼、信、义、智，各分大、小。制定十七条宪法，敕令编纂《天皇纪》、《国记》以及《臣连伴造》、《国造》等一百八十部典籍。开始设置僧官，派遣使者与隋朝通好，命令诸王、诸臣穿褶裙、习音乐，在位三十六年。舒明天皇即位，名田村敏达之孙。派遣使者到唐朝，开始确定斗、升、斤、两的度量衡，设置将军讨伐虾夷，在位十三年。皇后皇极天皇即位。名天丰财重日足媛，称宝皇女。在此之前，推古天皇时期，苏我虾夷因为是外戚，继承父亲马子的职位担任大臣，独揽大权。到了这时，虾夷的儿子入鹿代替父亲行使大臣职权，于是谋划废黜皇帝，被伏诛，虾夷也自杀。皇帝立儿子古人大兄为皇嗣，他的母亲是苏我氏。当时虾夷日益僭越骄横，修建宫室模仿皇宫，杀害皇族二十多人，想要废黜皇帝，立古人大兄。皇弟轻称病不出来，中臣镰足暗中谋划匡正济世。他察看出中大兄皇子可以有所作为，秘密与他结交。借口向南渊氏求取经书，在车中共同商议，又让中大兄与苏我氏族的仓山田麻吕结婚。恰逢朝鲜使者来聘问，皇帝在殿上，入鹿侍立。中大兄告诫守门人锁闭门户，禁止出入，自己手持长枪隐藏在门侧，镰足拿着弓箭跟随，又让人把两把剑藏在贡柜中。仓山田宣读表文将要结束时，流汗声音颤抖，皇子径直冲入刺中入鹿的肩膀，入鹿攀着御座乞求饶命。皇子上奏说：“入鹿剪灭宗室，阴谋不轨，我们谨为宗庙诛杀逆臣。”皇帝起身躲避，入鹿被伏诛后，用席子覆盖尸体交给虾夷。皇子随即率领军队讨伐虾夷，虾夷烧毁所有图书珍宝，自杀。自从马子弑杀崇峻天皇，到这时苏我氏被灭族。皇帝在位四年，想要传位给中大兄，中大兄推让给皇弟轻，轻又推让给古人大兄，古人坚决推辞，剃发遁入吉野，后来谋划叛乱被伏诛。轻即位，成为孝德天皇。名天万丰日，称轻。开始设立年号，尊皇极齐明天皇为祖尊，立侄子中大兄为皇太子，让他辅佐朝政。废除大连，开始设置左、右大臣及内臣。编制户籍，确定国界，设置国司，制定班田收授法，禁止兼并，实行租庸调法，免除市司津济税，举行观射仪，确定礼法，制定冠服，改增官位十九阶，设置八省百官。喜好儒学尊崇佛教，不重视神道，在位十年。改元两次：叫大化，叫白雉。太子奉母亲践祚，皇极齐明天皇再次即位。讨伐虾夷，设置郡领，派遣军队救援百济，亲自到达筑紫，死在行宫，在位七年。从继体天皇到皇极齐明天皇复辟，共十代，一百五十五年。

译天智天皇名中大兄。服丧六年，才即帝位。将都城迁至近江滋贺。设立学校，制定典礼，编撰刑法，将冠位增加到二十六阶。开始设置漏刻、钟鼓，确定十陵制度，随世次依次废除，后世尊他为中兴之祖，因此将他的陵墓奉为百世不废之陵。当时唐朝灭掉百济，天智天皇出兵救援，未能成功，将百济来归的百姓安置在各国，赐予内大臣镰足姓藤原，镰足去世，天皇亲自前往吊唁慰问。在位四年，大友皇子继位。起初，天智病重，想把皇位传给同母弟大海人。大友当时任大政大臣，企图自立，便以生病为由推辞。大海人随即在官署中的佛殿剃度为僧，进入葛野。等到天智即位，大海人举兵叛乱。天智多次作战不能取胜，最终战败而死，在位仅九月。明治三年追赠他为弘文天皇。大海人自立，是为天武天皇，名天淳中原瀛真人，名大海人。他喜好佛教、敬奉神灵，建造占星台，设置兵政司，举行大射礼，诏令各国练习阵法，制定律令式，编撰帝纪及上古遗事，铸造银钱，确定服饰颜色，制定禁式九十二章，将臣民氏族定为八等，更改爵位称号，增加阶级，确定诸臣子弟及蕃人任用的进格数量，免除百姓赋税徭役，礼仪法制，完备盛大。在位十七年。改元两次：叫白凤，叫朱鸟。皇后持统天皇即位。名高天原广野，是天智天皇的女儿，母亲是苏我达智的女儿。她奉皇太子草壁称制。三年后太子去世，于是她即帝位。她崇尚儒术，颁布新令二十二卷，挑选全国正丁的四分之一练习武艺。开始设置女官，赐予皇女内亲王称号，授予内命妇等位阶，诏令各国鼓励种植桑、苎、梨、栗、芜菁。在八年，传位给皇太孙，开始称太上天皇。文武天皇继位，名珂琉草壁，是太子的儿子，母亲是元明。开始在大学寮举行释奠礼，确定笞刑，停止赐予位冠，改用位记。颁布新律、度量衡，禁止游手好闲和赌博游戏，奖励孝顺，举荐贤良方正之士。诏令各国兵士分为十番，每番教习十日。开始由亲王掌管太政官事务，位列左右大臣之上。持统太上天皇去世，开始使用火葬。文武在位十一年去世。改元两次：叫大宝，叫庆云。遗诏举哀三日，穿凶服一日。太后元明天皇即位。名阿闭，是天智的第四个女儿，母亲是苏我姬娘，嫁给草壁皇子，生下文武、元正两位皇帝。设置镇东将军、征夷将军，分别讨伐陆奥、虾夷，割十二郡设立出羽国，迁都至平城。废除银钱，铸造铜钱。文日和铜开珍。诏令各国编写风土记，诏令百姓离开原籍规避赋税徭役超过三个月的，就地断输调庸。又诏令各国郡司治理的殿舍分为三等，导致流亡十人以上者解职，在位八年。改元一次，叫和铜。禅位给皇女冰高内亲王，是为元正天皇。尊崇元明为太上天皇。诏令郡司体恤民间疾苦，教导百姓耕种旱地，督促各国开垦田地，多次免除田租，开始设置按察司巡视各道，诏令征求直言，敕令右大臣藤原不比等懈怠律令，在位十年，改元两次：叫灵龟，叫养老。立文武的儿子美麻斯为皇太子，于是禅位，是为圣武天皇。母亲是夫人藤原氏，右大臣不比等的女儿，镰足的孙女。起初，元正时以不比等为太政大臣，他坚决推辞不接受，等到圣武又立他的女儿为皇后，生下女儿阿倍内亲王，立为皇太子，于是藤原家族开始兴盛。皇帝开始设置畿内总管、诸道镇抚使，设立药院。命令有力量的百姓用瓦片覆盖屋顶。他沉迷佛法，建造七层堂，设置国分寺，任用僧人元畸蛊惑太后及皇后，丑行无所顾忌。又命令元防图谋奸污太宰少贰藤原广嗣的妻子，广嗣非常愤怒，因而谋反。在位二十五年，改元两次：叫神龟，叫天平。禅位给皇女，剃度受戒，自称三宝奴。天皇为僧从此开始。阿倍内亲王即位，是为称德孝谦天皇。她无度地喜好佛教，耗尽民力建造寺庙供养僧人，曾经召集一万僧人设斋，会见百官。藤原仲满凭借美好的姿容受到宠爱，于是由大纳言升任紫薇内相，又听信他的谗言废黜皇太子，天武的孙子，圣武遗诏所立。而立大炊王为太子，忌恨宗室大臣，多遭杀戮。在位十年，改两次：叫天平胜宝，叫天平宝字。禅位给大炊王，舍人亲王的儿子，母亲是夫人当麻氏，明治三年追赠为淳仁天皇。（称德）自为上皇。上皇仍然专权，赐予仲满姓名惠美押胜。不久以宠僧道镜为大臣禅师。押胜嫉妒，于是囚禁上皇并谋反，被伏诛。上皇因此废黜皇帝，将他囚禁在淡路。皇帝在位六年，过了一年被迫去世。皇帝因为上皇宠信道镜，屡次进言，上皇于是派遣军队包围中宫院，废黜皇帝为淡路公。皇帝来不及穿衣穿鞋，走到图书寮北面，接受宣诏于是被囚禁。过了一年翻墙逃跑，被追兵抓获，第二天于是去世。上皇剃度再次临朝，以道镜为法王，地位在正一位之上，命令百官朝贺，将要让位，臣下托神语而阻止。道镜出入乘坐鸾舆，服食比拟王者，政事无论巨细都取决于他。弟弟官至大纳言，一门叙五位者男

译有十名宫女。其中有一位名叫阿曾麻吕的庙祝，用媚道迷惑道镜，假托八幡神的名义说：“应当把皇位传给道镜。”上皇于是命令和气清麻吕前往宇佐大社，传达诏令说：“我昨天做了一个梦，你应当去接受神明的教诲。”出发前，道镜召见和气清麻吕，用祸福来威胁他。和气清麻吕出来后遇到他的朋友路丰永，路丰永说：“你这次出行关系极大！如果道镜得到皇位，你应当跟随伯夷、叔齐去隐居了。”和气清麻吕说：“我生死都听从天命！”使者回来，奏报神明的话语说：“我国只有神明继承皇统，敢有非分之想的人，迅速加以诛杀！”道镜大怒，剥夺了他的官职、姓名，将他流放到大隅。在位六年，改年号两次：一是天平神护，二是神护景云。道镜进献奇异的食物，于是生病不起。右大臣藤原百川等人决定策略，迎接天智天皇的孙子白壁王即位为帝。孝谦天皇在位时，曾经举行释奠礼，命令天下收藏《孝经》一本。从天智天皇到孝谦天皇复辟，共历十一世，一百零三年。

译光仁天皇名白壁，父亲是施基皇子，母亲是纪氏。即位后，首先贬斥道镜。设立常平仓，精简官员，裁减冗兵，担忧京官俸禄微薄，便从各地方官署的经费中抽取四分之一来增加他们的俸禄。多次免除田租，命令藤原小黑麻吕讨伐虾夷，在承平衰败之后，治理被称为中兴。在位十二年，改元两次：一是宝龟，二是天应。禅位给皇长子山部，即桓武天皇。母亲是高野氏。裁减内外冗官，精简官府，废除三关，罢免造宫职，禁止私自建造寺庙、私自施舍田地，禁止王臣及寺庙独占山林沼泽的利益，专心致力于养育百姓。又下诏让学士学习汉音，设置劝学田，颁布令格四十五条，命令坂上田村麻吕多次讨伐虾夷，疆域日益扩大。虾夷是日本的不同种族，即土著人，日本称他们为毛人。他们的语言与委奴相同，就是古代所说的长须国。日本开国以来，从西向东，崇神、日本武尊等都用力征伐经营，以威势驱逐他们。那些来朝见的，有时赐宴授官以笼络他们，但最终叛服无常。陆奥以北全是虾夷的地盘，和铜初年，特别设置出羽国，神龟年间又设置陆奥镇守府，都是为了防备边境，但仍然屡次杀害边民及官吏。到了光仁帝派遣各道军队征讨，拖延无功，又命令藤原小黑麻吕荡平他们。等到桓武帝初年，于是修筑多贺城、营建胆泽城以扼守地势要害。又采纳坂上田村麻吕的建议，招募东国流民四千人戍守，虾夷于是来投降。因此皇帝设置征夷大将军，用来镇抚，此后便成为霸朝幕府。近三百年间仅聚集在奥北一岛，有口虾夷、奥虾夷的称呼。维新后，设置北海道，设立官员开拓，现在听说他们的种类仅存几千人。迁都到平安城，即现在的西京。在位二十五年。改元一次，叫延历。儿子平城天皇继位。名安殿，母亲是皇后藤原氏，内大臣良继的女儿。下诏诸王及五位以上官员，子弟超过十岁的都进入大学，分科教学。在位四年，改元一次，叫大同。禅位给同母弟神野，即嵯峨天皇。尊平城为上皇。右兵衛督藤原仲成谋反，拥奉上皇逃往东国，皇帝诛杀仲成，上皇回宫，剃发。起初，仲成有个妹妹叫药子，早年守寡，有两个女儿。桓武帝在东宫时，纳其长女，并亲近药子，被桓武帝驱逐。等到即位，又召药子为尚侍，她的哥哥仲成又受宠，凌辱公卿，害怕皇帝知道他们的奸情，于是劝上皇迁都，平城因此复位。皇帝知道后，迅速提拔坂上田村，揭露药子等人的罪恶，逮捕仲成。上皇愤怒，聚集畿内纪伊的士兵，与药子同车前往东国，宿卫都跟随。田村率兵拦截，上皇的军队立刻溃散，回宫，药子服毒自杀。下诏诛杀仲成，其余跟随东走的不问。皇帝下诏让皇女有智子内亲王担任加茂斋主，祈祷与上皇和睦，斋院从此开始。皇帝在位十五年，改元一次，叫弘仁。颁布有弘仁格、姓氏录。禅位给皇太弟大伴，皇帝亲自告诉太弟说：“我承受太上皇的恩德，群臣为了肃清君侧，使我与太上皇产生嫌隙，但我不敢辜负太上皇，此心如同嫩日，太弟即位，应当让我实现宿愿，我对待太弟如同儿子，太弟对待我也如同父亲。”太弟坚决推辞，不允许。即淳和天皇。母亲是藤原氏，参议百川的女儿。皇帝即位，尊嵯峨为后太上天皇，这时开始有两个上皇。立嵯峨的儿子正良为太子。每天召集大学诸生讨论经史，用人不拘门第资历，于是得到的人才很多，史称他能恢复天智天皇的遗范，与嵯峨同称为英主。在位十一年，改元一次，叫天长。禅位给皇太子。这时嵯峨还在世，仍然尊淳和为后太上天皇，仁明天皇即位。嵯峨的第二个儿子，母亲是皇后橘氏，赠太政大臣清友的女儿。皇帝性好学，释奠先圣，亲自讲解《尚书》。因旱灾疫病停止非必要的劳役。赈济穷民，检查冤狱，遗诏薄葬。当时嵯峨去世，遵照遗诏用旧衣入殓。淳和去世，也遵照遗诏用佛法火化。起初，立淳和的儿子恒贞为太子，后来废黜，立皇子道康为太子。起初，皇帝立恒贞，后来上皇坚决推辞。恒贞长大，好学，自认为地位危险可疑，上表请求做刘疆那样的闲王，不被允许。东宫官员谋划说：“两个上皇去世，太子不得安宁，应当奉他逃往东国。”有人告诉嵯峨太后，皇帝于是派遣军队逮捕东宫官员，又包围太子直曹，太子说：“我知道这件事很久了。”降为亲王。等到后阳成应当被废黜，藤原基经率领大臣劝进，恒贞坚决拒绝不接受。道康的母亲，是左大臣藤原冬嗣的女儿。在位十八年，改元两次：一是承和，二是嘉祥。儿子文德天皇继位。下诏国郡司修缮池堰，劝课耕种。立第四子惟仁做太子，出生才九个月，母亲是藤原良房的女儿。良房，是冬嗣的儿子。任命良房为太政大臣，赐剑佩上殿，任命源信为左大臣；信的兄弟是仁明左大臣，都是嵯峨帝的儿子。良相为右大臣兼左大将。良相是良房的弟弟。于是三公开始完备。旧制，三公每缺员，至此因为提拔源信，所以官职完备。起初，皇帝想立长子惟乔为储君，等待太子长大，忌惮良房而咨询于

译源信，源信加以阻止。良房深深感激源信的恩德，所以任用他。在位九年，改元三次：叫仁寿，叫齐衡，叫天安。皇帝生性明察，却委任外戚，频繁废弛上朝视事，官吏百姓凋敝，盗贼逐渐滋生。儿子清和天皇继位，年仅九岁，外祖父太政大臣良房摄政，藤原氏从此专权。登极大赦，削减宗室俸禄，确定冠礼制度，编撰《贞观格式》。良房去世，儿子基经担任右大臣兼左大将。立皇子贞明为太子时，出生才三个月。母亲是赠太政大臣藤原长良的女儿。皇帝喜好儒学，尤其信奉佛教，在位十九年，改元一次，叫贞观。年仅二十七岁，就急忙禅位给皇太子。剃发取名素真，几天才吃一顿斋饭，消瘦得只剩骨架，五年后去世。儿子阳成天皇继位，年仅十岁。基经摄政，不久让他担任太政大臣。派遣藤原保则讨平虾夷，渡岛、津浅都投降，但保则没有受到赏赐，这是基经压制他。皇帝稍大一些，嬉戏没有节制，甚至命令宫女爬树去扑杀他。在位八年，改元一次，叫元庆。基经废黜他，迎接时康亲王即位。基经有废立的想法，秘密探访各位皇子，皇子们争相修饰自己。后来基经到亲王府邸，亲王衣着雅致素净，缓缓问道：“为什么来见我？”基经佩服他的雅量。起初，时康曾在藤原氏家大摆宴席，膳人误将给尊者的雉鸡脚留下，亲王为了掩盖痕迹吹灭蜡烛，基经心中对此感到奇异。等到这次公卿会议讨论不决，参议藤原诸葛高声说：“今天敢不遵从太政大臣决定的人死！”议论这才定下来。诱导皇帝回到阳成院，皇帝开始惊恐哭泣，当时十七岁。臣子废黜皇帝从此开始。光孝天皇即位。名时康，是仁明天皇的第三个儿子，母亲是女御藤原氏，赠太政大臣总继的女儿。基经摄政，诏令百官先向他咨询禀报，然后才奏闻皇帝。在位三年，改元一次，叫仁和。听从基经的话，立第七子定省，皇帝多子，忌惮基经不敢立太子。等到皇帝病重，基经进入卧内，问如果皇帝去世传位给谁？皇帝说：“由你公正选择。”基经说：“皇七子可以。”皇帝立即召他进来，右手握着他的手，左手握着基经的手，哭着说：“我与你能得到皇位，都是大臣的功劳，千万不要忘记。”出来后，率领百官上表拥立他。这就是宇多天皇。母亲是班子女王，亲王仲野的女儿。敕令万机都关白基经。关白制度从此开始。又诏令让基经比照三宫待遇，允许基经乘坐腰舆入朝。基经不久去世，让他的儿子时平担任大纳言兼左大将，任用菅原道真为权大纳言兼右大将。皇帝尊崇儒学喜好佛教，增加太宰府库藏，讨伐新罗海盗，在紫宸殿绘制殷周以来名臣画像，当时称颂治理得当。在位十年，改元一次，叫宽平。禅位给太子，削发称法皇。废后的太上天皇号称院。院号从此开始。儿子醍醐天皇继位。名敦仁，是宇多天皇的长子，母亲是内大臣藤原高藤的女儿。奉先帝命令，让时平担任左大臣，道真担任右大臣，参与决断机要事务。颁布《延喜式》，世人称颂为盛世。可惜听信谗言贬谪菅原道真，起初，宇多禅位时，告诫皇帝说：“菅原道真，是当今大儒，深通治理之道，我立储君让位，都是独自与他商议决定，你应当重视他。”皇帝想倚重他，以分散藤原氏的权力。等到道真拜为右大臣，道真自认为家世本属儒林而位居台司，恐怕不能令众人满意，上表坚决推辞，皇帝不听从。皇帝在朱雀院朝见法皇，秘密召见道真，告知让他关白庶政，像基经那样，道真又坚决推辞。当时道真以纠正君主过失、实现大治为己任。知无不言，综理各项政务，裁决如流水般顺畅，众人仰慕他的风采，只有时平自负不肯服输，等到听到关白的密旨，更加不高兴，于是与源光等人共同诬陷道真想废黜皇帝，立他的女婿亲王。皇帝震怒，下敕贬谪他。道真作和歌哀诉法皇，法皇震惊，想见皇帝申辩救援，守门人不允许通报。道真男女共二十三人被流放到不同地方，举国都为他鸣冤。等到道真去世，连年旱灾，太子又去世，世人认为是作祟。下诏恢复他的爵位，至今全国各地都祭祀他。又不采纳三善清行的言论，皇帝正励精图治，因为连年水旱歉收，诏令征求直言。式部大辅兼大学头三善清行呈上封事，大致说：“我国拥有天然险阻，土地肥沃人口众多，使三韩臣服，之所以能这样，是因为国风淳朴，民风忠孝，赋税轻简，征调简少，上位者以仁爱牧养下位者，下位者以诚心拥戴上位者，一国的政治，就像治理身体一样所以如此。后来教化逐渐淡薄，法令日益繁杂，赋役一天天增加，田地一天天荒芜。等到佛法东渡，上下倾尽家产建造寺庙，舍弃田地施舍给僧人。极盛时天平、国分两座寺庙，各自使用其国的正税，而天下费用占十分之五了。桓武天皇营造官城，耗尽赋税庸调，又花费了五分之三了。仁明天皇喜好奢侈，后宫的装饰，耗尽国库加倍赋税，又花费了二分之一了。等到贞观年间宫殿频繁发生火灾，屡次诏令修复，又花费了一半了。古代以十一的税率取之于民，现在难道足够供给吗？我曾经担任备中介试，查阅其中一个乡，皇极晚年有两万兵士，神护年间有两千丁。到贞观年间只剩七十余人，等到我任职时仅得九人，现在听说竟然没有一人。二百五十年来，衰败弊病如此，由此推想，天下的虚耗可知了。我认为当今要务，在于扩大

译整顿法纪，整饬风俗，以恢复国家财力。陛下洞察万古兴衰，夙兴夜寐，降恩惠于百姓，如果采纳臣的建议，太平盛世重现，臣认为并不困难。谨陈述十二项应急措施，请陛下裁决。

第一项，请求严肃祭祀。凡是祈求丰收、驱除灾患，应当竭诚恭敬，不要仅仅把祭祀当作例行公事。

第二项，请求禁止奢侈。贞元年间，亲王、公卿尚且用紫绢制作夏衫。如今史官学生用白绢制作，妇女婢妾，不穿纨绫就不穿，富人用来夸耀，穷人耻于不及，一件衣服耗费中等人家的家产，一顿饭吃垮八口之家，田地因此荒芜，盗贼因此滋生，希望根据等级制定制度。各种丧葬，都有定规，纠察僭越违制行为，不允许奢靡，那么从上到下，源头清澈，水流自然清澄。

第三项，请求整顿口分田。如今豪强富户获取兼并的利益，地方官抱着无用的户籍，富人连片土地不卖而收取租税，穷人无立锥之地无法缴纳调税。必须命令按人口分配土地，核实实际班给，所有遗留的国司官职，或缴纳地租以充抵无身者的调租，还有遗留的稻田，保留不动，粗略计算数量，必定超过调庸的三倍，对国家有利，对百姓无害。

第四项，请求恢复大学学田。治理国家在于贤才，获得贤才在于学校，如今甚至把大学当作困苦的府库，冻饿的地方，希望恢复学田以供养贫困学生。又请求严格命令博士公贡举法，专门讨论才能技艺，不接受请托。

第五项，请求减少五节选妓员额，不沿袭前朝喜好内宠的旧例。

第六项，请求增设判事。旧制判事六员，如今只有大判事任用通晓法律的人，万民生死系于一人之口，概括五刑轻重，独自决断谳书，这完全不符合国家仁育百姓、慎重刑章的本意。希望依旧补任六员，都选择通晓法律的人，让他们共同议论比附，详细审定条章，希望没有滥刑，没有冤民。

第七项，请求平均发放百官四季俸禄。近年官库缺乏物资，只有公卿及出纳各署充足供给，其余都五六年只给一季俸料，虽然事务有繁简，官职有尊卑，但都是为公效力，至于颁赐应当没有差别。

第八项，请求停止各国吏民越级上诉。以牧宰的尊贵，与小吏贱民并肩受审，事情虽然得以澄清，威权已经废弛，知耻之士，谁甘愿做吏。希望约束以文法，除反逆罪外，一概命令牧令审问，不派遣朝廷使者。

第九项，请求确定勘籍人数。自三官以下，诸王、大夫命妇、诸司、卫府、式部兵部、二省，每年登记人数多达三千人，国家课丁，除奥羽、太宰、九国外，不满三十万，其中大半无身，那么现丁只有十余万人。其中每年除去三千人，不到四十年，天下都成为不纳税的百姓。希望每年设立定额，大国十人，依次递减，载入蠲符，作为永久制度。

第十项，请求选任检非违使、弩使。检非违使之职本以纠察境内奸滥，却让百姓纳资者担任，如何称职？希望监试明法学生以充任。如今奥宇镇西及沿海各国弩使，都全额给予年俸，允许斥卖，只论价值，不问才技。希望命令六卫练习，随功劳任用。

第十一项，请求禁止僧徒滥恶及宿卫强暴。先前用官符禁止权贵规取山泽、侵夺田地，官吏容易治理，百姓得以安居。然而危害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如今各寺度僧，每年二三百人，大半是邪滥及逃课逋租者，天下百姓，剃发者占三分之一，都蓄妻食肉，甚至群聚为盗，私铸钱币。希望严厉禁止惩治，夺其度牒，使其返回本役。六卫舍人，本以护卫宫阙备仪从，自应结队警备，却散居各国，名存实亡。这都是部内强豪遭国司纠勘，潜入京城，纳货充补者。从今以后，既已补任，不得归住，有想归住的限定闲暇时日，取府牒送国衙，过期者解职，送状本府。

第十二项，请求修缮鱼住泊。西南三道舟程，自柽生到河尻共五泊，各行一日。如今此泊废弃，自韩泊直指轮田，每年翻船过百艘。希望派遣官司修造，用播磨、备中税供给费用。其余先前已献言，不再重陈。

皇帝虽然嘉奖采纳，但不能实行，只在这一年禁止奢靡而已。等到左大臣时平去世，又用他的弟弟忠平代替，令辅佐太子，更加形成藤原氏专政的形势。在位三十四年，改元三次：曰昌泰，曰延喜，曰延长。将皇位禅让给太子。儿子朱雀天皇继位。名宽明，母亲是中官藤原氏基经第四女。忠平摄政不久改为关白兼太政大臣，兄长仲平为左大臣，儿子实赖为右大臣。当时平将门反叛，占据下总，开府僭号。敕令平贞盛、藤原秀乡等讨伐平定。自醍醐帝以来，东国多盗贼，至此平将门反叛。起初，上总介高望是葛原亲王孙，赐姓平，儿子良将为镇守将军。有儿子叫将门，勇悍善射，年轻时在摄政忠平家任职，请求做检非违使，不被省察，于是逃往下总，聚众为盗，攻打伯父常陆椽国香，杀死他。与叔父下总介良兼多次攻战。朝廷将要讨伐他，将门先派使者到朝廷申诉辩解，得以释放。良兼死后，于是占据下总。图谋割据关东，僭号称平新皇。

译在猿岛开设开府，设置百官。各国无赖之徒争相杀害官吏以响应他。起初，将门与藤原纯友交好，对他说：“我是王族，应当做皇帝，藤氏应当做关白。”这时纯友担任伊豫椽，占据海岛响应他。将门暗中派人焚烧京城，京城戒严。守卫三关的平贞盛，是国香的儿子，想要报杀父之仇，自行攻打将门，未能攻克，于是向朝廷申诉，被授予常陆椽的官职。随后他与下野押领使藤原秀乡率领四千士兵，袭击并杀死了将门。朝廷正派遣藤原忠文担任征东大将军，尚未到达，听说事态已平定便返回了。纯友也被追捕使小野好古等人击灭。这就是天庆之乱。赖襄说：“天庆之乱，酝酿于延喜年间。看延喜一朝，礼仪文治制度难道不完备且美好吗！当时号称太平，多次举行宴乐，召集文士，歌颂之声兴起。然而水旱灾害和瘟疫流行，百姓无法生存，盗贼充斥，邻里愁叹。世人因为‘寒夜脱衣’这一件事而称其为仁政，然而这所谓的‘虽有仁心仁闻而泽不及民’啊。况且自从贬黜菅原道真之后，藤原氏的势力更加兴盛，多次立太子不依据贤能、不依据长幼，必定立相家所出身的人，这难道不是深深忌惮藤原氏的缘故吗！这也是所谓的‘仁而不武’，无法通达啊。我曾经论述过此事，是由相家骄傲、阻隔上下所导致的。大概君主和宰相所致力追求的，不过是眼前的私利，纲纪废弛坠落，人才受阻停滞，奸雄窥伺，都漫不经心不体恤。等到溃决之时，即使有善人，也无能为力。何况朱雀天皇时的公卿呢！”赐予爵位和土地，传给子孙。在位十七年，改元两次：叫承平，叫天庆。禅位给同母弟成明，这就是村上天皇。忠平担任关白像以前一样，儿子实赖、师辅分别担任左、右大臣。后来忠平去世，师辅接着去世，又任命藤原显忠为右大臣。他也是当时的一个儿子。禁中发生大火，只在灰烬中寻得神镜。皇帝留心政治，后世认为其德行仅次于醍醐天皇，谈论政事的人必定说延喜、天历。惟通是皇帝皇后妹妹、做皇帝哥哥妃子的人，被退还为尚侍。左大臣实赖爱惜她的累世功德而不能匡正这件事。在位二十二年。改元四次：叫天历，叫天德，叫应和，叫康保。儿子冷泉天皇继位。名宪平，母亲是藤原师辅的女儿。实赖担任太政大臣，关白庶政。起初，村上天皇因为冷泉有病，想立他的弟弟为平为冷泉的储君，各位藤原氏认为为平娶了源氏的女子，阻止了这件事。等到村上天皇去世，实赖宣称遗诏立守平为冷泉太子，也是同母弟。冷泉即位两年，改元一次，叫安和。有人告发源高明、橘繁延等人谋图废立，各位藤原氏假传诏书讨伐他们，全部处以罪刑。京城大乱，这就是安和之变。为平是妃子，右大臣源高明的女儿。藤原师尹想夺取她的地位，恰逢皇帝病重，朝廷内外认为应当有禅位之事，有人告发高明谋反，皇帝不相信，师尹等人急忙派兵包围他的宅第。不久冷泉让位给守平，这就是圆融天皇。实赖仍然摄政，不久去世。伊尹、兼通兄弟相继担任关白。都是师辅的儿子。兼通最专断，与弟弟兼家又争夺政权。兼通是伊尹的弟弟、兼家的哥哥，因为兼家超越自己显达，常常不满。村上中宫，是他的妹妹，她在世时，兼通私下请求她的手书说：“摄关职位有空缺，应当兄弟相承，不宜越级。”常常放在怀袖中。等到伊尹病重，兼通趁机进请，拉着皇帝的衣襟，强行进献手书。皇帝看到母后的手迹，不禁悲伤，于是越级任命为内大臣，随即担任太政大臣，又逼迫请求担任关白。当时人们说：“宁可投入虎口，忽然触犯摄政的口。”与兼家的嫌隙更加加深，兼通生病，兼家高兴地说：“我将要担任关白。”兼通大怒，强撑病体入朝，请求说：“臣今天执行最后的任命，左大臣赖忠应当代替担任关白。兼家谋反，应当解除现任职务。”皇帝不得已听从了他。在位十五年，改元五次：叫天禄，叫天延，叫贞元，叫天元，叫永观。传位给皇侄，这就是华山天皇。名师贞，冷泉的长子，母亲是藤原伊尹的女儿。赖忠关白庶政，是实赖的儿子。华山起初任用藤原义怀、藤原惟成，励精图治理政，后来因为女御祗子去世，哀痛过度而迷乱。兼家让他的儿子道兼欺骗他退位，剃发为僧。皇帝思念祗子不止，兼家想于是立圆融的儿子。道兼桀骜狡黠多智，让他欺骗皇帝说：“皇上不如舍身断绝一切牵累，臣也奉命遵从。”皇帝许诺，夜里暗中与道兼一人出宫，月光照在衣服上，皇帝犹豫，道兼催促说：“剑玺已奉给东宫，事情不可再停止。”于是到达华山寺剃发。道兼将要剃发时，说：“臣还没有与父母诀别。”于是离去，不再回来。第二天，义怀、惟成听说，奔驰到寺庙，相对失声。愧辅翌无状，也剃发为僧。在位三年，改元一次，叫宽和。圆融的儿子怀仁即位，七岁，这是一条天皇。母亲是藤原兼家的女儿。兼家于是罢免赖忠而代替摄政，比照三宫，地位在三公之上，不久担任太政大臣。去世，儿子道隆、道兼、道长相继摄政。起初，兼家有病，剃发，称法兴院关白。皇太后也剃发，称东三条院。相臣称院、女院从此开始。

译条天皇在位二十五年，改元六次：曰永延，曰永祚，曰正历，曰长德，曰长保，曰宽宏。芸说：“我得到人才的盛况，不亚于延喜、天历时期。”史称他内心尊崇道长，但力量不能制约他。条天皇将皇位让给冷泉天皇之子居贞，立自己的儿子敦成为居贞的储君。居贞即位，是为三条天皇。他的母亲是藤原兼家的女儿。藤原道长专权，纲纪日益败坏。三条天皇患有眼疾，道长暗示他退位，他不听从，道长暗中命令医生用冷水送服金液丹，于是三条天皇失明。他在位五年。改元一次，曰长和。他将皇位让给太子敦成，是为后一条天皇。他的母亲是藤原道长的女儿。后一条天皇立道长的第三个女儿为皇后，皇后比天皇大九岁，天皇尚且年幼，当时把皇后的嫁妆当作玩具嬉戏。道长更加专横放肆，废黜太子敦明。起初，三条天皇将要禅位，立自己的儿子敦明为新帝的储君。敦明的母亲是藤原济时的女儿，当时道长请求立敦良，三条天皇不听从。敦明比天皇大十四岁，内心不安。朝廷大臣畏惧道长，被任命为东宫属官的人全都坚决推辞，甚至仆役也不肯供职。太子无法忍受，想要逃避皇位，道长于是废黜了他。立同母弟敦良。道长去世。道长独自掌管中枢机要三十多年，将女儿进献给天皇，妆奁穷极工巧，家中出了三位皇后，身为两朝天皇的外祖父，曾吟咏和歌以月圆无缺自喻。又作诗说：“此世乃吾之世也。”等到他病重，天皇询问他的愿望，他说：“我还有什么奢望？只是营建法成寺，负责工程的人还没有被赏赐罢了。”天皇立即下诏执行，并赐给寺院封户五百户。此时禁止各国营建宅第超过制度，以及六品以下官员用版筑法筑墙、用桧皮覆屋，而道长营建寺院僭越模仿宫禁，从官府征用木材和劳役。不久由他的儿子赖通接替。后一条天皇在位二十一年。改元四次：曰宽德，曰治安，曰万寿，曰长元。敦良好立，是为后朱雀天皇。赖通像以前一样担任关白，天皇垂衣拱手仰赖成事。当时僧侣逐渐横行放肆，他在位九年，改元三次：曰长历，曰长久，曰宽德。他将皇位禅让给太子亲仁，是为后冷泉天皇。他的母亲是道长的第四个女儿。赖通担任关白，不久由他的弟弟教通接替。盗贼屡次纵火焚烧皇宫，陆奥酋长安倍、赖时父子反叛，镇守府将军源赖义讨伐他们，九年才平定，而将士没有获得赏赐。他在位二十三年，改元四次：曰永承，曰天喜，曰康平，曰治历。后三条天皇即位。名尊仁，是后朱雀天皇的第二个儿子，母亲是阳明门院祯子，三条天皇的女儿。起初，后朱雀天皇病重，将要让位，想立尊仁为新帝的储君。召见关白赖通，赖通因为尊仁不是藤原氏所出，不想立他，说：“事情还来得及。”赖通退下，藤原能信走到御床前说：“陛下想把二宫托付给哪位僧人？”天皇说：“将要立他为东宫，为什么说托付给僧人？”能信说：“如果这样，事情不可超过今天。”天皇醒悟，立即立他为太子。尚方有壶切剑，惯例传给东宫，赖通不肯，说：“他的母亲是什么人？不可得到。”天皇听说后说：“我哪里用得着一把剑！”天皇刚健严明，极力抑制藤原氏，以及赖通兄弟。

译（藤原氏众人）都收敛行迹。这时，藤原氏竞相以骄奢淫逸互相攀比，赖通建造高阳院，教通又兴建二条第，更加壮丽。师实说：“我家所做的事，谁敢议论！”自从皇帝即位以来，他们都因畏惧而自我约束。赖通隐居；教通虽然担任关白，也只是虚占其位罢了。教通又曾请求让太和守留任，皇帝坚决不答应，（教通）捋着胡须说：“摄政关白之所以令人畏惧，是因为他们是国戚，至于我（指皇帝）又有什么呢！”教通也拂袖而起说：“藤原氏担任卿相的人全部罢免，春日神社的神威，今日扫地，所有藤原氏都退位，朝廷将成为一片空虚！”皇帝不得已，答应了他。然而各位藤原氏终究不敢放肆。（皇帝）设立记录所，亲自审理诉讼，制定绢布制度、估价法、升斗法，国家纲纪再次振兴。在位仅五年，改元一次，叫延久。禅位给太子。赖通感叹这是国家的祸患。从光仁天皇到这里共二十三世，三百零四年。

卷二 国统志二

白河天皇即位。名贞明，是后三条天皇的长子，母亲是藤原能信的养女。教通担任关白，不久去世，由赖通的儿子师实接替。皇帝亲自执政，相门（藤原氏）收敛手脚，但（皇帝）爱憎随意，好色且信奉佛教，耗尽民力来供奉佛像。在位十五年，改元四次：叫承保，叫承历，叫永保，叫应德。禅位后仍然专政四十多年，国家局势大败，不可收拾。堀河天皇继位。名善仁，是白河天皇的次子，母亲是藤原师实的养女，实际上是源氏。师实担任摄政，不久去世，他的弟弟师通接替，随即让师通的儿子忠实担任关白。皇帝经常在深夜翻阅奏章，但受制于白河上皇，不能有所作为。上皇在宫中设置别当，设立兵曹，任命北院士，奉行宣旨施行，称为院宣。因为所爱的皇女准中宫去世，哀痛不已，于是削发称法皇，命令皇子剃发成为法亲王。当时出羽酋长再次作乱，源赖义的儿子义家用兵三年，讨平叛乱，请求赏赐将士功劳。朝议认为是私斗，不允许。在位二十一年，改元七次：叫宽治，叫嘉保，叫永长，叫承德，叫康和，叫长治，叫嘉承。鸟羽天皇继位。名宗仁，是堀河天皇的长子，五岁即位，母亲是藤原实季的女儿。忠实担任摄政，不久罢免，让他的儿子忠通担任关白。法皇依然听政。僧侣作乱，敕令源、平两家抵御。在位十七年，改元五次：叫天仁，叫天永，叫永久，叫元永，叫保安。法皇命令禅位给长子显仁，当时五岁，这就是崇德天皇。母亲是藤原公实的女儿，小时候养在白河法皇那里，长大后私通。等到鸟羽立为中宫，仍然不改，鸟羽深深怨恨他。崇德继位，忠通担任摄政，法皇仍然听政，不久去世。而鸟羽上皇听政也二十多年，很久之后，也削发称法皇。崇德在位十五年，改元 six 次：叫天治，叫大治，叫天承，叫长承，叫保延，叫永治。被法皇逼迫，禅位给皇太弟，鸟羽法皇有很多内宠，后来纳长实的女儿，专宠，称为美福门院。生下儿子体仁。法皇想让他迅速即位，告诉帚稗让位。当天催促书写诏书，诏书称皇太弟。皇帝想等到明天审议，中使往返数次，最终不听。到了傍晚，传递剑玺，皇帝因此与鸟羽产生嫌隙。尊为上皇。世人称法皇为本院，上皇为新院。近卫天皇名体仁，是鸟羽天皇的第八子，母亲是藤原长实的女儿。出生四个月被立为储君，三岁即位。忠通担任摄政，法皇依然在宫中听政。在位十五年，改元五次：叫康治，叫天养，叫久安，叫仁平，叫久寿。受制于法皇，忧郁成疾去世。法皇立崇德的弟弟，这就是后白河天皇。即位的第一年，鸟羽法皇去世，崇德上皇希望复位。当时忠通担任摄政，他的弟弟赖长想取而代之，上皇与赖长谋划召见源为义等人，于是起兵。后白河天皇派源义朝、平清盛等人抵御，上皇兵败，流放到赞岐。起初，近卫天皇去世，没有儿子，崇德上皇希望复位，如果不就立他的儿子重仁。而美福门院认为上皇诅咒，皇帝不肯，又因为雅仁有儿子被他抚养，希望立雅仁而传位给他的儿子，雅仁称为四宫，性格轻浮急躁，压制下属，朝野愕然。等到法皇去世，左大臣赖长因为失宠于法皇，谄媚侍奉上皇，上皇夜里召见密语说：“法皇舍弃应该立的重仁，而立不文不武的四宫，现在法皇已经去世，有什么可忌惮的？我想举大事，废黜这小子而再次即位，怎么样？”赖长与哥哥忠通不和，想夺取他的权力，极力赞成。起初，内大臣实能知道他的阴谋，秘密禀告法皇说：“皇帝如果去世，大乱必定兴起。”法皇于是预先签署源义朝、赖政等十多人的名字交给美福，紧急时召见他们。当时上皇的阴谋泄露，皇帝召见将士自卫，逮捕进入京城的士兵。上皇于是占据白河殿，召见赖长，听说道路召见源为义，为义推辞，强迫他，于是率领诸子到来，请求奉上皇南巡，如果不顺利，就逃往关东。他的儿子为朝请求当夜直接袭击大内，火攻，夺取皇帝，奉上皇代居，事情可以立刻确定，赖长都不听。保元元年七月十一日，皇帝在东三条殿，关白忠通以下都跟随，派遣源义朝、平清盛等人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