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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日本国志七

卷六 邻交志上三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66–75 段

功,封平虏侯。尝图其军,日本,求还儿,与之,故素与日本通往来。书闻,将军德国家光召宰执酒井忠胜等议之,又下议德三亲藩,赖宣建议日:"援而有功,无益于国;倘若无功,匪翅辱国,结怨强邻,实贻后患,勿援为便。"议遂寝,命日根野吉明如长崎告之。会闻大清兵下福建,芝龙就抚,遂罢使、却信物,令西北诸大藩阴戒不虞。冬十二月,崔芝复遣使致书乞兵,按:芝,福清人,初为海盗.既而受抚,乙酉秋,唐王加水师都督,驻舟山,黄宗羲《行朝录》作崔芝是也。各书多误作周霍芝。书略日:"芝忝任水师都督,有志无力,有力无兵,贵国人皆义勇,兵皆精悍,惯于刀枪,熟于舟楫。芝思竭君辱臣死之忱,难忘泣血枕戈之举,敢效七日之哭,借三千之兵,壮我同泽同袍之气,永缔如带如砺之盟。"又致一书乞给日本甲二百副,皆不纳。后二年戊子,郑彩致书乞兵器,成功亦贻书长崎有司,书略日:"大明龙兴三百余年,治平日久,人皆忘乱,以至今日。成功誓心报国,徘徊浙闽,颇有感愤乐从者,然孤军悬绝,四面无援。成功生于贵国,值此艰难,倘惠假数万甲兵,感岂有极。"亦不报。戊戌,成功又遣使赠书暨方物,致眷恋之意,亦不答。成功后据台湾时与长崎通商,至郑氏降乃绝。己丑,冯京第、黄宗羲以明鲁王以海命来长崎乞师,不达。朱之瑜亦来乞师,不达。之瑜字舜水,明余姚贡生,亦鲁王遗臣。尝至安南,又三至长崎,图藉外援,终不遂其志。至岁己亥,遂留长崎不归。筑后人安东守约分廪禄之半师事之,德川光国钦其德义,请之幕府,延为宾师,水户文教之兴,与有力焉。是时有僧陈元赘,明进士,辟难削发来居西京。有福建僧隐元,德川家纲遣人迎之,命于宇治创万福寺,名日黄檗,传衣钵者多汉人。其后有画工沈诠,号南苹,幕府聘之来长崎,亦留不归。均为日本所重,附识于此。暨明唐、鲁二王亡,遂绝音问。日本籍称我康熙十二年七月,平南王尚可喜及刘进忠致书于长崎奉行,赠销金马鞍以通商舶,书有"山丽水秀,人物清华"之语。考尚可喜于十二年三月告老,以兵事属其子之信。进忠,时官潮州镇总兵,十三年叛,旋结郑锦掠潮、惠。盖郑氏素与日本往来,进忠知之,将萌叛志,预图外援,故有此举。可喜时为之信所制,不得出一令,未必知也。而华商之来日本者日众,有船一百八十四艘,杂居长崎街市,和同贸易,不经官司。至德国纲吉始设官董理,限七十艘,旋增十艘,德川家宣又限五十艘,德吉宗又限四十艘,尔后递减至二十艘,德川家重又限十五艘,旋许例额外加二十艘,德国家治又限十三艘,至德川家齐定十艘,终德国氏之世,无复增减。初,限输出货物岁值银八千贯,继减至二千七百四十贯。国朝以来,商船日增,初无定额。纲吉始限七十艘,行之十一年。改八十艘,限输出物岁银值八十贯,行之十七年。家宣限五十艘,输出值三千贯,又铜一百五十万斤,行之三年。吉宗改限四十艘,输出值八千贯,行之二年。更限四千贯,行之十四年。限二十九艘,行之三年。限二十五艘,行之四年。限二十艘,行之九年。家重又限十五艘,输出值四千贯,行之十年。许例额外加二十艘,行之六年。家治又限十三艘.输出值三千五百一十贯.行之二十六年。家齐定限十艘,输出值二千七四十贯。始设长崎奉行三员,二员驻长崎,一员驻江户,后又增一员驻江户。建哨台于长崎、小濑户浦及横濑浦,以讥察来船,巡禁私商。又筑华商馆于长崎,来去出入均有法制。家宣时,特遣使长崎更正贸易法,始给信牌。船有信牌者乃得至岸。世以大村氏监护长崎,至家齐时,大村纯昌筑逻所于商馆门外,严检出入,华商愤,遂与哨兵斗,毁逻所,旋复筑之。后又因捕兵株连毁馆滋事。长崎奉行久世广正捕华商漏税者七十六人交大村纯昌监禁,遣监察议治其罪,华商群起毁馆门。筑前戍卒缚二百余人,戮党首

译郑成功被封为平虏侯。他曾经绘制军事地图,并派遣使者前往日本,请求送回他的儿子,日本方面将孩子交还,因此郑成功与日本素来有往来。书信传到日本,将军德川家光召集宰相酒井忠胜等人商议此事,又向下咨询三位亲藩,赖宣建议说:“如果出兵援助并立下战功,对国家并无益处;倘若没有战功,不仅会羞辱国家,还会与强大的邻国结下怨恨,实在会给后世留下祸患,不如不援助为宜。”于是商议停止,命令日根野吉明前往长崎告知这一决定。恰逢听说大清军队攻下福建,郑芝龙接受招抚,于是罢免使者,退回信物,命令西北各大大藩暗中戒备意外情况。冬季十二月,崔芝再次派遣使者送信请求出兵。按:崔芝是福清人,起初是海盗,后来接受招抚,乙酉年秋季,唐王授予他水师都督的官职,驻扎在舟山,黄宗羲《行朝录》中记载的崔芝就是此人。各书大多误作周霍芝。信的大意说:“崔芝愧任水师都督,有志向却无力,有力气却没有士兵。贵国的人都是义勇之士,士兵都精悍勇猛,惯用刀枪,熟悉舟船。崔芝想着竭尽君辱臣死的忠诚,难忘泣血枕戈的举动,敢效仿七日之哭,借三千士兵,壮大我们同袍同泽的气势,永远缔结如带如砺的盟约。”又送了一封信请求给予日本铠甲二百副,都没有被接受。两年后戊子年,郑彩送信请求兵器,郑成功也寄信给长崎的官府,信的大意说:“大明兴起三百多年,太平日子久了,人们都忘记了战乱,以至于今天。郑成功发誓报国,在浙江福建一带徘徊,颇有感愤乐从的人,然而孤军悬绝,四面没有援助。郑成功出生在贵国,值此艰难时刻,如果惠赐数万甲兵,感激之情岂有穷尽。”也没有得到回复。戊戌年,郑成功又派遣使者赠送书信和土特产,表达眷恋之意,也没有得到回答。郑成功后来占据台湾时与长崎通商,直到郑氏投降才断绝往来。己丑年,冯京第、黄宗羲奉明鲁王朱以海之命来到长崎请求出兵,没有成功。朱之瑜也来请求出兵,没有成功。朱之瑜字舜水,是明朝余姚的贡生,也是鲁王的遗臣。他曾到安南,又三次到长崎,图谋借助外援,最终没有实现他的志向。到了己亥年,就留在长崎不再回去。筑后的人安东守约分出俸禄的一半来侍奉他,德川光国钦佩他的德行义气,向幕府请求,聘请他为宾客老师,水户文教的兴盛,他有力焉。这时有一位僧人陈元赉,是明朝进士,避难削发来到西京居住。有一位福建僧人隐元,德川家纲派人迎接他,命令他在宇治创建万福寺,名叫黄檗,传授衣钵的多是汉人。后来有一位画工沈诠,号南苹,幕府聘请他来到长崎,也留下来不归。都被日本所重视,附记于此。等到明朝唐王、鲁王二王灭亡,就断绝了音信。日本籍称我国康熙十二年七月,平南王尚可喜及刘进忠给长崎奉行送信,赠送销金马鞍以通商舶,信中有“山丽水秀,人物清华”的话。考察尚可喜在十二年三月告老还乡,将兵事托付给他的儿子尚之信。刘进忠,当时任潮州镇总兵,十三年叛变,随即勾结郑锦掠夺潮州、惠州。大概郑氏素来与日本往来,刘进忠知道这一点,将要萌生叛变之志,预先图谋外援,所以有此举。尚可喜当时被尚之信控制,不能发出一令,未必知道这件事。而来到日本的华商日益增多,有船一百八十四艘,杂居在长崎街市,和平贸易,不经过官府。直到德川纲吉才开始设置官员管理,限制为七十艘,随即增加十艘,德川家宣又限制为五十艘,德川吉宗又限制为四十艘,尔后递减至二十艘,德川家重在限制为十五艘,随即允许例额外加二十艘,德川家治又限制为十三艘,到德川家齐定为十艘,直到德川氏终结,没有再增减。起初,限制输出货物每年价值银八千贯,后来减至二千七百四十贯。国朝以来,商船日益增加,起初没有定额。纲吉开始限制为七十艘,实行了十一年。改为八十艘,限制输出物每年银值八十贯,实行了十七年。家宣限制为五十艘,输出值三千贯,又铜一百五十万斤实行了三年。吉宗改限四十艘,输出值八千貫,实行了二年。更限四千贯,实行了十四年。限二十九艘,实行了三年。限二十五艘,实行了四年。限二十艘,实行了九年。家重又限十五艘,输出值四千貫,实行了十年。允许例额外加二十艘,实行了六年。家治又限十三艘,输出值三千五百一十貫,实行了二十六年。家齐定限十艘,输出值两千七百四十貫。开始设置长崎奉行三员,两员驻长崎,一员驻江户,后来又增加一员驻江户。在长崎、小濑户浦及横濑修建哨台,以讥察来船,巡禁私商。又在长崎修建华商馆,来去出入都有法制。家宣时,特遣使长崎更正贸易法规,开始发给信牌。船有信牌的才能靠岸。世以大村氏监护长崎,到嘉庆时,大村纯昌在商馆门外修建逻所,严格检查出入,华商愤怒,于是与哨兵打斗,毁坏逻所,随即又修建。后来又因为捕兵株连毁坏商馆滋事。长崎奉行久世广正逮捕华商漏税者七十六人交给大村纯昌监禁,派遣监察议治其罪,华商群起毁坏商馆门。筑前戍卒捆绑二百余人,诛杀党首

沈扬等,余皆释之。日本之天保六年事也。华商输入之货绵糖、将军家重时,长崎人某始学蔗糖之法于华商,幕府命长崎平户人造之,不成。既而尾张长门造糖成,遣吏验之,颇精良,然未得精白品之方。绸缎、德川纲吉时,禁呢绒、布帛、玩好、珍异入口。除药物外一切动植物悉禁入口。行九年,开呢绒、布帛、动植物之禁。又六年,开玩好珍异之禁。书籍、诗文集及类书为多。乾嘉之间,考据之学盛行,日本争购其书,于是又有考据之学。惟日本以禁耶稣教故,凡舶来书籍,有译西方文者,概涂抹之。至德川吉宗时解禁,日本因是得窥西人星算测量之学。文具为多。惟禁广东人参进口,曾焚四百五十斤参于商馆门外。输出之货铜最为大宗。考日本各籍。称自庆安戊子至宝永戊子,六十一年间,华商与荷兰商共输出金三百三十九万七千六百两,银三十七万四千二百九贯,铜则宽文癸卯至宝永戊子,输出一亿一万一千四百四十九万八千七百斤,中间五十七年不详。自明和丙戍迄天保壬寅,七十七年中,共输出铜一亿四千二百八十万八千一百四十斤,反输入银一万零九百四十七贯,我与荷兰分购铜数不详。大约华商每岁购铜约一百五十万斤,而金银出入前后迥异者,盖因日本素无蔗糖,后于乾隆中学得其法,竞相栽种,不复如前之仰给于外,故省费至多。货物出入相抵外,仍有输入之银也。余则昆布、即海带。鳆鱼及铜漆杂器。而日本商入绝无至中国者,考乾隆四十六年,户部颁发江海关则例刊载东洋商船进出口货税,并有洋商入市之条,似日本亦有商人至上海者。惟日本是时严禁国人出海通商,先是,有长崎代官末次平藏父子窃造商舶,载军器贸易台湾诸处。事觉处流。或当时有一二商人潜附我商舶而来,抑或荷兰运铜之船转贩于中国,故称洋船,均未可知。只有漂风难船资给送还而已。康熙三十二年癸酉九月,兵部议覆:广东广西总督石琳奏称,风漂日本国船至阳江县地,计十二人,请发回伊国。应如所请。上谕曰:"外国之人船只被风漂至广东,情殊可悯,著该督抚量给衣食,护送浙省,令其归国。"又嘉庆元年十月,上谕军机大臣等:"日本国贸易夷民,在洋猝遇暴风,漂至赫哲地方,殊为可悯。向来该国遭风难民,俱送至浙江乍浦,遇有赴东洋便船附带回国。今安治录等三名,令带回浙省,传谕该抚委员送至乍浦,转附便船归国,以示体恤柔远至意。"盖德国氏执政权,专以锁港为国是,长崎通商惟许华商及荷兰,他皆禁绝。逮三十年前,美舰、俄舶迭以兵劫盟,内国纷扰,遂至废幕府,尊王室,与泰西诸国互结条约。

译沈扬等人,其余都释放了。这是日本天保六年的事。

关于华商输入的货物:

绵糖:在德川将军家重时期,长崎人某人开始向华商学习制糖的方法,幕府命令长崎和平户的人制造,未能成功。不久,尾张和长门制造糖成功,派遣官吏检验,质量相当精良,但还没有得到制作精白糖的方法。

绸缎:在德川纲吉时期,禁止呢绒、布帛、玩好之物、珍奇异宝进口。除了药物外,一切动植物都禁止进口。实行九年,开放呢绒、布帛、动植物的禁令。又过了六年,开放玩好珍异的禁令。

书籍:诗文集和类书居多。在清朝乾隆、嘉庆年间,考据之学盛行,日本争相购买这些书,于是日本也兴起了考据之学。只是日本因为禁止耶稣教,凡是进口的书籍,有翻译西方文字的,一概涂抹掉。到了德川吉宗时期解除禁令,日本因此得以窥见西方人的星象、算术、测量之学。

文具:数量较多。只是禁止广东人参进口,曾经在商馆门外焚烧了四百五十斤人参。

输出的货物中,铜是最主要的大宗。

考察日本的各类典籍,称从庆安戊子年到宝永戊子年,六十一年间,华商与荷兰商共同输出黄金三百三十九万七千六百两,白银三十七万四千二百九贯,铜则在宽文癸卯年到宝永戊子年,输出一亿一万一千四百四十九万八千七百万斤,中间五十七年的情况不详。从明和丙戌年到天保壬寅年,七十七年中,共输出铜一亿四千二百八十五万八千一百四十斤,反而输入白银一万零九百四十七贯,我们与荷兰分别购买铜的数量不详。大约华商每年购买铜约一百五十万斤,而金银出入前后差异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日本向来没有蔗糖,后来在乾隆年间学到了制糖方法,竞相栽种,不再像以前那样依赖外部供给,所以节省的费用非常多。货物出入相抵之外,仍有输入的白银。其余则是昆布(即海带)、鲍鱼以及铜漆杂器。

而日本商人绝无来到中国的,考察乾隆四十六年,户部颁发的江海关则例中刊载了东洋商船进出口货物的税则,并有洋商入市的条款,似乎日本也有商人来到上海。只是日本当时严禁国人出海通商,在此之前,有长崎代官末次平藏父子私自制造商船,装载军器到台湾等地贸易。事情败露后被判处流放。或许当时有一两个商人偷偷搭乘我们的商船而来,又或许是荷兰运铜的船转而贩运到中国,所以称为洋船,都无法确知。只有因风浪漂流遇难船只的人员,给予资助并送还而已。

康熙三十二年癸酉九月,兵部复议:广东广西总督石琳上奏称,风漂日本国船只到阳江县地,共计十二人,请求发回他们的国家。应当如所请。皇上谕示说:“外国的人船只被风漂到广东,情形特别值得怜悯,着令该督抚酌情供给衣食,护送到浙江,让他们回国。”

又嘉庆元年十月,皇上谕示军机大臣等:“日本国贸易的夷民,在海上猝遇暴风,漂到赫哲地方,特别值得怜悯。向来该国遭风难的难民,都送到浙江乍浦,遇到有去东洋的便船就附带回国。现在安治录等三名,令带回浙江,传谕该抚派委员送到乍浦,转搭便船回国,以显示体恤怀柔远方的至意。”

这是因为德川氏掌握政权,专门以锁国为国家的根本政策,长崎通商只允许华商和荷兰商,其他都禁止。等到三十年前,美国军舰、俄国船只接连以武力胁迫结盟,国内纷扰,于是导致废除幕府,尊崇王室,与西方各国互相缔结条约。

至我同治九年,为今皇即位之明治三年,王政维新,广事外交,念与我为千余年旧好,又两大同在亚细亚,不可不缔和好以示亲睦。七月,乃遣外务权大丞柳原前光赍外务卿书,呈我总理各国事务衙门,预商通好事宜。书目:"大日本从三位外务卿清原宣嘉,从四位外务大辅藤原宗则,谨呈书大清国总理外国事务大宪台下:方今文化大开,交际日盛,我邦近岁与泰西诸国订盟。邻近如贵国,宜最先通情好,结和亲。而惟有商舶往来,未修邻交之礼,不亦一大阙典乎?我邦维新之始,即欲遣公使修盟约。内国多故,迁延至今,深以为憾。兹谨奏准特遣从四位外务权大丞柳原前光,正七位外务权少丞花房义质,从七位文书权正郑永宁等,于贵国预商通信事宜,以为他日遣使修约之地。伏冀贵宪台下款接各员,取裁其所陈述。谨白。"先是,我同治元年,长崎奉行遣僚属附荷兰船携货至上海,因荷兰领事谒上海道吴煦,请曰:"日本向只与荷兰通商,自英法诸国挟以兵威,逼令立约,利权尽为西商占尽,无如力不能制,未能拒绝。我官民等会商,佥谓若自行贩货,分赴各国贸易,或可稍分西商之势。今既到上海,愿仿照西洋无约各小国之例,不敢请立和约,惟求专来上海一处贸易,并设领事官照料完税诸事。"通商大臣薛焕允其暂由荷兰商人报关验货,尚未许其购货,商人归时,又请倘允通商,乞谕知荷兰领事转达将来或遣公使吁求。至同治三年,又有日本商舶至上海,请英国领事巴夏礼为介绍,通商大臣又允其以日本商名自行报关。同治七年,长崎奉行河津某又由英国领事致书于江海关道应宝时,书称"与欧罗巴诸洲往来,时有公使奉命、绅士游历,附洋舶而西者过境,请为照料。又有日本商民,请赴内地传习学术,经营商业,就便侨寓者,均有本国护行印照。请验明符信,顾念邻谊"云云。此皆德川将军时所遣,至是朝廷始派委员。至天津谒见三口通商大臣成林、直隶总督李鸿章,成林代为上书,命留津候命。总理衙门议允所请,覆函许通商,仍有"大信不约"之语。前光恳请再三,前光谒鸿章曰:英、法、美诸国强逼我国通商,我心怀不甘,而力难独抗,于可允者允之,不可允者拒之。惟念我国与中国最为邻近,宜先通好以冀同心合力。"鸿章为达之总理衙门。前光又上成林书目:"我与泰西十四国皆已换约,各国与我相距十万里,尚有公使、领事来驻我国,保护商民。独中国虽有商贾来往,曾无官长约束。西人谓附西舶至者应以西人视之,竟令华民归其管辖,久有如束湿薪之势。我外务卿轸念及此,于戊辰春曾函致上海道应宝时,请将华民暂归地方官约束,得覆允行。我即以此告各领事,令华民还我管辖,始脱樊笼,现已居以别区,编立户籍,优加保护。然终不免西人横议者,以未曾换约故也。前有我商至上海者,以无约故竟依荷兰领事为介绍,中国亦若以西人视之。中东两国利权不能自操,乃均为西人占据,我国廷臣会商此事,谓宜预先遣员通款,为将来派使换约之地,是以特派前光等前来。当启程时,或谓不以西人绍介,事恐不谐。我外务卿乃与争论,谓两国唇齿相依,何必自弃夙好,转倚外人。苟以至诚恳请彼国当道,必逾加亲厚。今若回报不必换约,殊非我外务卿一片苦心,前光等亦无以报命"云云。又谒成林日:"我等来时。西人谓:泰西小国皆邀我大国同往,中国始允立约。今日本派员自往,恐未必成。外务卿置之不答,是以仅持英、美二国致驻津领事函,托其照拂。今总署覆以不必立约,若奉以回国,如西人耻笑何?"又以手作势云:"彼似太高,我似太卑。"又自指云:"太觉无颜,如不邀允,虽死亦不敢东归。"成林均为转达。总理衙门鉴其意诚,遂允订约,俟派有大臣来时商议,前光等感谢而归。明年四月,特以大藏卿伊达宗城为钦差大臣,使于我大清缔盟约,外务大丞柳原前光副之。外务权大丞津田真道、文书权

译到我同治九年,即当今皇帝即位后的明治三年,日本实行王政维新,大力拓展外交事务,念及与我中国有千余年的友好关系,且两国同处亚洲,不可不缔结友好条约以显示亲睦。七月,于是派遣外务权大丞柳原前光携带外务卿的国书,呈递给我总理各国事务衙门,预先商议通好事宜。国书上写道:“大日本从三位外务卿清原宣嘉、从四位外务大辅藤原宗则,恭敬呈书给大清国总理外国事务大臣阁下:当今文化大开,国际交往日益兴盛,我国近年已与西方各国订立盟约。邻近如贵国,理应最先互通情谊,结为和亲。然而目前仅有商船往来,未修邻邦交往之礼,这难道不是一大缺憾吗?我国维新之初,即想派遣公使修好盟约。因国内多事,拖延至今,深感遗憾。现在谨奏请朝廷特遣从四位外务权大丞柳原前光、正七位外务权少丞花房义质、从七位文书权正郑永宁等人,前往贵国预先商议通信事宜,作为日后派遣使节修好立约的基础。恳请阁下优礼接待各位官员,采纳他们所陈述的意见。谨此禀告。”

在此之前,我同治元年,长崎奉行派遣下属依附荷兰船只携带货物到上海,借由荷兰领事拜见上海道台吴煦,请求说:“日本向来只与荷兰通商,自从英法各国凭借武力逼迫订立条约,利权全被西方商人占据,无奈力量无法抗衡,未能拒绝。我国官民共同商议,一致认为如果自行贩运货物,分赴各国贸易,或许可以稍微削弱西方商人的势力。现在既已到上海,愿意仿照西方无约小国的先例,不敢请求订立和约,只求专门来上海一地贸易,并设立领事官照料完税等事务。”通商大臣薛焕允许其暂时由荷兰商人报关验货,但尚未允许其购买货物,商人回国时,又请求如果允许通商,乞请告知荷兰领事转达将来或许派遣公使吁求立约。

到同治三年,又有日本商船到上海,请求英国领事巴夏礼作为介绍人,通商大臣又允许其以日本商人的名义自行报关。同治七年,长崎奉行河津某人又通过英国领事致信给江海关道应宝时,信中说:“与欧洲各国往来,时常有公使奉命、绅士游历,搭乘洋船西行过境,请求予以照料。又有日本商民,请求赴内地学习学术、经营商业,顺便侨居的,都有本国护行印照。请求查验符信,顾念邻邦情谊”等等。这些都是德川将军时期所派遣的,至此朝廷才开始派委员。

柳原前光等到天津拜见三口通商大臣成林、直隶总督李鸿张,成林代为上书,命令留在天津等候命令。总理衙门商议允许其所请,回函允许通商,但仍有“大信不约”(诚信无需约定)的话。柳原前光再三恳请,拜见李鸿章说:“英、法、美等国强逼我国通商,我心中不甘,但力量难以独自抵抗,对于可以允许的便允许,不可允许的便拒绝。只是念及我国与中国最为邻近,应当先通好以期望同心合力。”李鸿章将这话转达给总理衙门。

柳原前光又给成林呈递国书说:“我国与西方十四国都已交换条约,各国与我国相距十万里程,尚有公使、领事来驻我国,保护商民唯独中国虽有商贾来往,却没有官员约束。西方人说依附西方船只来的中国人应按西方人看待,竟然让华人归其管辖,长久以来有如捆绑湿柴之势(难以挣脱)。我国外务卿念及此,在戊辰年春天曾发函给上海道应宝时,请求将华人暂时归地方官约束,得到回复允许执行。我国立即将此告知各领事,令华人归还我国管辖,才脱离牢笼,现在已安置在别区,编立户籍,加以优待保护。然而终究不免西方人非议,因为未曾交换条约的缘故。以前我国商人到上海,因为没有条约竟然依靠荷兰领事作为介绍,中国也似乎将西方人看待。中日两国利权不能自主,都被西方人占据,我国廷臣会商此事,认为应当预先派遣人员通好,为将来派使换约奠定基础,所以特派柳原前光等人前来。当启程时,有人说如果不通过西方人介绍,事情恐怕办不成。我国外务卿于是与他们争论,说两国唇齿相依,何必自弃旧好,转而倚仗外人。如果以至诚之心请求贵国当道,必定更加亲厚。现在如果回报说不必换约,实在不符合我国外务卿的一片苦心,柳原前光等人也无以回报使命”等等。

又拜见成林时说:“我们来的时候,西方人说:西方小国都邀请我国大国一同前往,中国才允许立约。现在日本派员自行前往,恐怕未必成功。外务卿置之不理,所以仅持英、美两国致驻津领事的函件,托付其照拂。现在总署回复说不必立约,如果带着这话回国,如何面对西方人的耻笑?”又用手比划说:“他们似乎太高傲,我们似乎太卑微。”又指着自已说:“实在觉得无颜,如果不获允准,即使死也不敢东归。”成林都代为转达。总理衙门鉴其诚意,于是允许订立条约,等到派遣大臣来时商议,柳原前光等人感谢后回国。

第二年四月,特任命大藏卿伊达宗城为钦差大臣,出使我国大清缔结盟约,外务大丞柳原前光作为副使。外务权大丞津田真道、文书

正郑永宁等从焉。我朝特简钦差大臣、协办大学士、直隶总督李鸿章为全权大臣,办理日本通商事务,江苏按察使应宝时、署直隶津海关道陈钦随同帮办。六月,宗城等至天津,往复商论。至七月,遂定《修好条规》十八条,《通商章程》三十三款,附以《中国日本海关税贝U》。先是,前光等归,我疆臣有以前明倭寇为辞,奏请拒绝日本通商者,钦差大臣直隶总督李鸿章奏驳之。略谓"我朝朝鲜内附,声威震誉,日本固不敢越属藩而窥犯北边,亦从未勾内奸而侵掠东南,实属畏怀已久。顺治迄嘉、道年间,常与通市江浙,设官商额船,每岁购铜百万斤。咸丰以后,苏、浙、闽商往长崎贸迁寄居者络绎不绝,其安心向化可知矣。论者拒绝之请。于今昔时势,彼国事实,盖未深究。今彼见泰西各国与中土立约,彼亦经与泰西各国立约,援例而来,似系情理所有之事。倘拒之太甚,必因泰西介绍固请,自不如就其纳款之时推诚相待。委员柳原前光等来谒,每称欲与中国结好,同心协力,立言亦颇得体。既允议约在前,断难拒绝于后"云云。钦差大臣、大学士、两江总督曾国藩亦奏称:"臣窃思道光二十一、二年间,与西人立约议抚,皆因战守无功,隐忍息事。厥后屡次换约,亦多在兵戎扰攘之际。左执干戈,右陈檠敦,一语不合,动虑决裂,故所缔条约,间有未能熟思审处者。日本二百年来与我中土并无纤芥之嫌,今见泰西各国皆与中国立约通商,援例而来请,叩关而陈辞,其理甚顺,其意无他。若我拒之太甚,无论彼或转求西国介绍固请,势难中却;即使外国前后参观,疑我中国交际之道,逆而胁之则易于行成,顺而求之则难于修好,亦殊非圣朝怀柔远方之本意。自同治元年,始有日本官员以商船抵沪,恁荷兰国报关进口中国,随宜拒却亦已久矣。今既令其特派大员到时再商,岂可复加拒绝。论者杜绝之请,盖未能合众国而统筹,计前后而酌核也。日本素称邻邦,非朝鲜、琉球、越南臣属之比,其自居邻敌比肩之体,欲仿泰西英法诸国之例,自在意中。其海关税则之轻重,亦必与泰西从同。日本自诩为强大之邦,同文之国,若不以泰西诸国之例待之,彼将谓厚滕薄薛,积疑生隙,臣愚以为悉仿泰西之例,亦无不可。但约中不可载明比照泰西各国通例办理,尤不可载恩施利益一体均沾等语。逐条而备载,每国而详书,有何不可。何必为此简括含混之词,坚彼之党而紊我之章。总之,圣朝驭远,一秉大公。万国皆将谅其诚,何独日本永远相安哉。"朝旨韪之。宗城订约之后,旋进京谒总理衙大臣,赍呈国皇所献大皇帝仪物,朝廷亦加酬报,命宗城赍归。初,前光之来,先呈约草,以两国利益为辞。及随宗城再至,则专欲仿照泰西诸约,议约大臣以中东两国有来有往,每事须作彼此两国之词,方昭公允,断断持议,久叨后疋。前光致应宝时、陈钦书日:"伊达大臣之发东都也,各国公使送行,谓'此去当与大清连盟结衡'。我大臣应之日'但看他日约成,当知其实'。今观来稿,大约与西人同,不同者亦不少,交际之道,万国只可划一,不可轻重。欲重之也,西人妒而分之;欲轻之也,西人侮而诋之。今两国均有西客,旁观出入,颇生枝节,倘有参差,非特不能通行,且谓使者不力,何面目归国复命乎?当今之计,我两国惟有内求自强,外御其侮,诚能心照意援,条规章程,不若姑从西人痕迹,无事更张,不露声色之为愈也。"应宝时、陈钦亦覆以书曰:"贵国特派大臣前来,原为通两国之好,若以迹类连横,虑招西人之忌,则伊达大臣不来,更无痕迹。自主之国,应有自主之权,何必瞻徇他人,鳃鳃过虑?况条规中亦并无可令西人生疑之处也。两国有来有往,迥异泰西辽远有来无往者,断不能尽同泰西。且西人所得之利,未尝独靳于日本。今送去条规,不知较西约何者重?何者轻?希即一一指明,藉开茅塞。去岁送来约草,均以两国立论。此次章

译郑永宁等人随行。我朝特意简选钦差大臣、协办大学士、直隶总督李鸿充任全权大臣,办理与日本通商的事务,江苏按察使应宝时、代理直隶津海关道陈钦随同协助办理。六月,宗城等人到达天津,双方往返商议讨论。到了七月,于是订立了《修好条规》十八条,《通商章程》三十三条,并附带《中国日本海关税则》。在此之前,前光等人回国后,我朝边疆大臣有人以明朝倭寇为借口,上奏请求拒绝与日本通商,钦差大臣直隶总督李鸿章上奏驳斥了这种观点。大致说:“我朝朝鲜归附,声威显赫,日本固然不敢越过属国藩篱而窥探侵犯北边,也从未勾结内奸而侵掠东南,实在是敬畏归顺已久。从顺治到嘉庆、道光年间,常与江浙通商,设立官商定额船只,每年购买铜一百万斤。咸丰以后,苏、浙、闽的商人前往长崎贸易寄居的络绎不绝,其安心归化之心可见一斑。那些主张拒绝的人,对于今昔时势和彼国事实,大概没有深入探究。如今他们看到泰西各国与中国订立条约,他们也曾与泰西各国订立条约,援引先例而来,似乎属于情理之中。如果拒绝得太厉害,必定会因为泰西各国的介绍而坚持请求,倒不如趁他们表示归顺的时候以诚相待。委员柳原前光等人来拜见,常说想要与中国结好,同心协力,言语也很得体。既然先前已允诺议约,断难后来拒绝。”等等。钦差大臣、大学士、两江总督曾国藩也上奏说:“臣私下认为,道光二十一、二十二年间,与西方人订立条约议和,都是因为战守无功,隐忍息事。后来屡次换约,也多在兵戎扰攘之际。左手拿着兵器,右手陈列文书,一句话不合,就担心决裂,所以所缔结的条约,间或有未能深思熟虑的地方。日本二百年来与我中土并无丝毫嫌隙,如今看到泰西各国都与中国订立条约通商,援引先例而来请求,叩关陈述意见,其理很顺,其意无他。如果我们拒绝得太厉害,无论他们转而请求西方国家介绍坚持请求,势难中途拒绝;即使外国前后观察,怀疑我中国交际之道,违背常理胁迫就容易成功,顺从请求就难以修好,也实在不符合圣朝怀柔远方的本意。自从同治元年,开始有日本官员乘商船抵达上海,凭借荷兰国报关进口中国,随意拒绝也已经很久了。如今既然命令他们特派大员到时再商议,怎么可以再加以拒绝。那些主张杜绝的人,大概未能综合各国统筹考虑,权衡前后斟酌核定。日本素来被称为邻邦,不是朝鲜、琉球、越南臣属之比,他们自居邻敌比肩的地位,想要仿照泰西英法诸国的先例,自在意料之中。其海关税则的轻重,也必定与泰西相同。日本自诩为强大之邦,同文之邦,如果不以泰西诸国的先例对待他们,他们将会认为厚此薄彼,积疑生隙,臣愚以为全部仿照泰西的先例,也未尝不可。只是条约中不可载明比照泰西各国通例办理,尤其不可载明恩施利益一体均沾等语。逐条详细记载,每国详细书写,有什么不可以。何必使用这种简括含混的词句,坚定他们的党羽而扰乱我们的章程。总之,圣朝驾驭远方,一秉大公。万国都将谅解其诚意,何独日本永远相安呢。”朝廷旨意认为正确。宗城订约之后,随即进京拜谒总理衙门大臣,携带呈献大皇帝的仪物,朝廷也加以酬报,命令宗城携带回去。起初,前光来的时候,先呈递约稿,以两国利益为辞。等到跟随宗城再次到来,则专门想要仿照泰西诸约,议约大臣认为中东两国有来有往,每件事必须作彼此两国的词句,才彰显公允,坚决持议,很久后才定下来。前光给应宝时、陈钦的信说:“伊达大臣离开东都时,各国公使送行,说‘此去应当与大清连盟结衡’。我国大臣回答说‘但看他日约成,当知其实’。如今看来的约稿,大概与西人相同,不同的也不少,交际之道,万国只可划一,不可有轻有重。想要重视他们,西人嫉妒而分化他们;想要轻视他们,西人侮辱而诋毁他们。如今两国都有西客,旁观出入,颇生枝节,如果有参差,不仅不能通行,而且会说使者不力,有什么面目回国复命呢?当今之计,我们两国只有内求自强,外御其侮,如果能心照意援,条规章程,不如暂且跟随西人的痕迹,无事更张,不露声色为好。”应宝时、陈钦也回信说:“贵国特派大臣前来,原本是为了通两国之好,如果因为迹类连横,担心招致西人的忌恨,那么伊达大臣不来,更没有痕迹。自主之国,应有自主之权,何必瞻顾他人,过分忧虑?况且条规中也没有可令西人生疑之处。两国有来有往,迥异于泰西辽远有来无往者,断不能完全相同于泰西。而且西人所得之利,未曾独独吝惜于日本。今送去条规,不知较西约哪者重?哪者轻?希望一一指明,借以开导蒙蔽。去年送来的约草,均以两国立论。此次章”

程,全改作一面之词。荟萃西约取益各款而择其尤,竟尔自相矛盾,翻欲将前稿作为废纸,则是未订交,先失信,将何以善其后乎?我中堂又何以覆命乎?"中有不能尽同西约者。惟内地通商一事,先是泰西诸约既经指定口岸通商,而约中混入许其游历内地通商一语。本系牵连附及,出于疏误,而西人据此遂谓许入内地买卖货物。各国援一体均沾之词,纷纷效尤。于是华商亦多假借西商,希免税厘,抗法度流弊孔多。及是,章程中声明不准运货入内地,不准入内地置买土货,前光等坚以有异泰西为辞。鸿章面折以华人前往西国随处通行,并无限制,今日本系以八口岸与中国通商,华人既不能到日本内地贸易,日本人亦岂应入中国内地贸易?此系两国从同,确乎公允,何得引西约为例?前光始语塞而退。宗城既归,日本意尚觖望,宗城旋以事免官。五年二月,以外务大丞柳原前光兼少办务使即四等公使。使于我,议改约,不得要领而还。前光赍有外务卿副岛种臣,大辅寺岛宗则致我北洋大臣李鸿章文书。大略谓:"承订《条规》经奏闻允行,惟去岁我国特派大臣使于欧西,欲仿万国通例,议商改约。将来改定后,条规中所载以己国法讯断已民等事,必须更正,故先商明。又条规第二条遇事彼此相助、从中调处之语,两国既结和谊,虽无此语,亦有权可行,应请裁撤。第十一条带刀之禁,佩刀乃我国礼制,若以入国问禁,第交我国理事官检束可耳,不便明禁,亦宜削去。今特派前光等面陈,冀与贵大臣时备文书往来拟议,以为他日批准互换之地"云云。前光又陈《通商章程》所载进出口税各条,须议由日本海关按照成规抽收,不必指明税则。前光谒鸿章,鸿章日:"日本与泰西改约,成否未可知。事果有成,可以换约,后再商海关收税,亦可俟届时商办。带刀之禁原虑细民滋事,预为防范,由理事官布告禁令亦无不可,俟约满时删除。至从中调处一语,信如外务卿所谓各国均有此权,但议约时不载则可,既载复裁,转贻耻笑。两国交际于定约之后,未换之先,遽尔遣员议改,旋允旋悔,不几于全权立约之命相枘凿乎?《条规》所载信守弗渝之谓何?7)-国公法,最忌失信,尔国何可蹈此不韪,贻笑外人?"前光嗫嚅缩伏,第言惶愧,惟求赐覆。鸿章亦覆以书。案万国公例,各国流寓之民,均归地方官管辖,海关收税轻重多寡,悉由自主,他人不得干预。日本于是时既悉外交利弊,特遣岩仓具视等使欧美各国,欲仿泰西通例,将旧约中"领事官以己国法审断己民"之条,及"海关收税,彼此会商"之语,一概删改,权归自主,故种臣等有此商请。惟西人既得之利,难以遽夺。自岩仓归后,今已越十年,尚无归宿。带71一事,凡世族悉佩双刀,庶民亦或带单刀,实为日本礼制。然其后从森有礼之议,卒自行革禁。至彼此调处之言,闻宗城等赍约归,颇受西人揶揄,故欲删去云。十月,有秘鲁国商船玛利亚留士在澳门骗诱华民三百余名为佣,载赴其国。既而遇飓风,泊横滨,佣人苦舟师虐使,投水遇救。英国兵舰长挨仁雕救之,引告神奈』j|县。走诉神奈川县厅。时副岛种臣为外务卿,命阻留商船,解放诸佣,告于我国。我国遂遣同知陈福勋来日本,携之还,深谢其邻谊。时日本与秘鲁未立约,秘鲁旋遣使责日本越俎多事,要以偿款,彼此驳论久未决,乃会请俄皇公判。至明治八年六月,俄皇断以日本所办合于公法,秘鲁不得要偿,议乃结。月,以外务卿副岛种臣为特命全权大使,使于我换《条规》。先以书致北洋大臣李鸿章日:"前派使员请暂缓换约,并商改章。今我改约大使东徂西转,已越一年,若俟其,似太迟缓,今已疏请先行换约,奉命以种臣为大臣,即日来华。"种臣谒鸿章,又自陈前光之来非其意所乐为云。六年四月至天津,我朝命北洋大臣李鸿章为换约大臣,遂互换《条规》。种臣旋人京。时穆宗毅皇亲政,礼成。泰西公使咸吁

译程,全改作一面之词。荟萃西约中可取益的各款而择其尤,竟尔自相矛盾,反而欲将前稿作为废纸,则是未订交先失信,将何以善其后乎?我中堂又以何覆命乎?"其中有不与西约完全相同之处。惟内地通商一事,先是泰西诸国条约既已指定口岸通商,而约中混入允许其游历内地通商一语。本系牵连附带,出于疏漏,而西人据此遂谓允许进入内地买卖货物。各国援引一体均沾之词,纷纷效仿。于是华商也多假借西商名义,希图免税厘,抗法度,流弊极多。及是,章程中声明不准运货进入内地,不准进入内地置买土货,前光等坚持以与泰西不同为辞。鸿章当面驳斥说:华人前往西国随处通行,并无限制,如今日本是以八个口岸与中国通商,华人既然不能到日本内地贸易,日本人又岂应进入中国内地贸易?此系两国同等对待,确乎公允,何得引西约为例?前光始语塞而退。宗城归国后,日本心意尚感不满,宗城旋即因事免官。五年二月,以外务大丞柳原前光环兼少办务使即四等公使。出使我国,商议改约,不得要领而还。前光携带有外务卿副岛种臣、大辅寺岛宗则致我北洋大臣李鸿章节的文书。大略说:"承蒙订立《条规》经奏闻允行,惟去年我国特派大臣出使欧西,欲仿万国通例,商议改约。将来改定后,条规中所载以自己国法讯断本国国民等事,必须更正,故先商明。又《条规》第二条遇事彼此相助、从中调处之语,两国既然结为和谊,虽无此语,亦有此权可行,应请裁撤。第十一条带刀之禁,佩戴刀乃我国礼制,若以入国问禁为由,只交我国理事官检束即可,不便明文禁止,亦宜削去。今特派前光等当面陈述,希望与贵大臣时常备文书往来拟议,以为他日批准互换之据"云云。前光又陈述《通商章程》所载进出口税各条,须商议由日本海关按照成规抽收,不必指明税则前光拜见鸿章,鸿章说:"日本与泰西改约,成否未可知。事情果有成,可以换约,后再商议海关收税,亦可俟届时商议办理。带刀之禁原虑细民滋事,预先防范,由理事官布告禁令亦无不可,待约满时删除。至从中调处一语,诚如外务卿所谓各国均有此权,但议定时不载入则可,既载入又裁撤,转贻耻笑。两国交际在定约之后、未换之前,遽尔遣员议改,旋允旋悔,不是几乎与全权立约之命相抵触乎?《条规》所载信守不渝之谓何?万国公法,最忌失信,尔国何可蹈此不善,贻笑外人?"前光嗫嚅缩伏,只说惶恐惭愧,惟求赐复。鸿章亦以书回复。按万国公例,各国流寓之民,均归当地官管辖,海关收税轻重多寡,悉由自己决定,他人不得干预。日本此时既悉外交利弊,特遣岩仓具视等出使欧美各国,欲仿泰西通例,将旧条约中"领事官以己国法审断己民"之条,及"海关收税,彼此会商"之语,一概删改,权归自主,所以种臣等有此商请。惟西人已得之利,难以遽夺。自岩仓归来后,今已逾十年,尚无归宿。带刀一事,凡世族悉佩双刀,庶民也或带单刀,实为日本礼制。然而后来采纳森有礼之议,终于自行革除禁令。至彼此调处之言,闻宗城等携约归国,颇受西人揶揄,所以欲删去云。十月,有秘鲁国商船"玛利亚留士"在澳门骗诱华民三百余名为佣工,载赴其国。继而遇飓风,泊于横滨,佣工苦于舟师虐待,投水遇救。英国兵舰长挨仁救之,引告神奈川县。走诉神奈川县厅。时副岛种任外务卿,命阻留商船,解放众佣工,告知我国。我国遂遣同知陈福勋来日本,携带他们回国,深谢其邻谊。时日本与秘鲁尚未立约,秘鲁随即遣使责备日本越俎代庖多事,要求赔偿,彼此驳论久未决,于是会请俄皇公判。至明治八年六月,俄皇帝断以日本所办合于公法,秘鲁不得要求赔偿,议乃结。某月,以外务卿副岛种臣为特命全全大使,出使我国换《条规》。先以书致北洋大李鸿章说:"前派使员请暂缓换约,并商议改章。今我改约大使东徂西转已逾一年,若俟其归来,似太迟缓,今已疏请先行换约,受命以种臣为大臣,即日来到中国。"种臣拜见鸿章,又自陈前光之来并非其意所乐为云。六年四月到达天津,我朝命北洋大臣李鸿章为换全大臣,遂互换《条规》。种臣随即入京。时穆宗毅皇帝亲政,礼成。泰西公使皆吁

请觐见伸庆贺。六月,穆宗毅皇帝召见于紫光阁,种臣以头等全权大臣,在俄、美、英、法诸使之先,捧国皇书人觐。书日:"大日本国大皇帝敬问大清国大皇帝:曩者两国俱与泰西各国交通往来。而独两国未修亲睦,故于去岁简派亲臣大藏卿伊达宗城经与贵国议定条规,已予批准,允宜派使互换。适闻大皇帝已成婚,且亲政,朕深欢喜。乃特遣外务大臣副岛种臣于贵国交换条约,并伸庆贺。朕固知种臣堪为喉舌,专司外务,无不代朕肩承言归于好。冀大皇帝思交谊,笃邻好,待该使臣优加仁厚,彼此两国蒙庆永久弗渝,特兹敬白。并祈大皇帝多福眉寿。"种臣觐礼成,鞠躬肃退。皇帝命覆以国书,书日:"大清国大皇帝复问大日本国大皇帝好!兹接使臣副岛种臣赍到来书,披阅之余实深忻悦。朕祗承天命,寅绍丕基,中外一家,罔有歧视。矧关邻谊,尤重推诚。上年所立《条规》,现已宣谕刊布。嘉仪孔多,足征厚意。用答微物,藉使寄将,愿我两国永敦和好,同荷天庥,朕有厚望焉。"仍使种臣赍归。自中国与外国缔交三十余载,今以特恩召见种臣,居首班,世夸为至荣。种臣换约之后,以井田让为总理事,管十五口商务;品川忠道为理事,驻上海,兼管宁波、镇江、九江、汉口四处。林道三郎为副理事,管广东、琼州、潮州三处,而驻于香港,各令赴任视事。种臣既归,留前光为公使。明年,乃有台湾生蕃之事。

译请求觐见以表达庆贺。六月,穆宗毅皇帝在紫光阁召见,副岛种臣作为头等全权大臣,在俄国、美国、英国、法国等使节之前,捧着国书入宫觐见。国书上写道:“大日本国大皇帝敬问大清国大皇帝:以往两国都与西方各国交往往来,唯独两国未曾修好亲睦,因此在去年选派亲信大臣大藏卿伊达宗城前往贵国议定条规,已经予以批准,理应派遣使节互换。恰逢听闻大皇帝已完婚,并且亲理朝政,朕深感欢喜。于是特意派遣外务大臣副岛种臣到贵国交换条约,并表达庆贺。朕深知种臣足以担当使节,专门负责外交事务,无不代朕承担促成两国和好之责。希望大皇帝念及交情,厚待邻邦友好,对该使臣格外施以仁厚,使两国蒙受永久不变的喜庆,特此恭敬告知。并祈愿大皇帝多福长寿。”种臣完成觐见礼仪后,鞠躬恭敬地退下。皇帝命令回复国书,国书上写道:“大清国大皇帝回复问候大日本国大皇帝安好!现在接到使臣副岛种臣带来的国书,阅读之后实在非常欣喜。朕恭敬承受天命,继承伟大的基业,视中外为一体,没有歧视。何况关乎邻邦情谊,尤其重视推诚相待。上年所立的《条规》,现在已经颁布昭示。美好的仪节很多,足以证明深厚的意旨。因此回赠微薄礼物,借使臣携带回去,愿我们两国永远敦厚友好,共同承受上天的福佑,朕对此抱有厚望。”仍然让种臣携带国书返回。自从中国与外国缔结邦交三十多年来,如今因特殊恩典召见种臣,位居首席,世人称赞为至高荣耀。种臣交换条约之后,任命井田让为总理事,管理十五个口岸的商务;品川忠道为理事,驻扎上海,兼管宁波、镇江、九江、汉口四个地方。林道三郎为副理事,管理广东、琼州、潮州三个地方,而驻扎在香港,各自命令他们赴任处理事务。种臣回国后,留下前光担任公使。第二年,就发生了台湾生番的事件。

先是,辛未十一月,有琉球船遇飓风飘至台湾,为生蕃劫杀五十四人。癸酉三月,小田县民四名亦漂到遭害。喜事者因谓生蕃豺狼,不可不膺惩,特以生蕃、熟番有异,欲先质经界于我。会种臣在北京,乃寄谕种臣,命询台地事。种臣难于启口,因遣副使柳原前光问我总理衙门大臣毛昶熙、董恂,昶熙等答日:"蕃民之杀琉民,既闻其事,害贵国人则我未之闻。夫二岛俱我属土,属土之人相杀,裁决固在于我,我恤琉人,自有措置,何预贵国事而烦为过问。"前光因大争琉球为日本版图,又具证小田县民遇害状,且日:"贵国已知恤琉人,而不惩台蕃者何?"曰:"杀人者皆属生蕃,故且置之化外,未便穷治。日本之虾夷,美国之红蕃,皆不服王化,此亦万国之所时有。"前光日:"生蕃害人,贵国舍而不治,然一民莫非赤子?赤子遇害而不问,安在为之父母?是以我邦将问罪岛人,为盟好故使某先告之。"反覆论诘者累日,卒不能毕议。及前光归,白状,于是征台之议遂决。甲戌三月,以陆军少将西乡从道为都督,陆军少将谷干城、海军少将赤松则良为参军,率兵赴台湾。陆军少佐福岛九成为厦门领事,兼管蕃事,别延美国人李仙得参谋议,李仙得者,曾充驻札厦门之美国领事,以美船事曾至台湾生蕃诸社,后为外务省所聘,副岛种臣使中国,亦尝随行。佣英、美船为运输,而特命参议兼大藏卿大隈重信为综理。四月,从道等率海陆军发品川,旋抵长崎。以萨邸为蕃地事务局,重信等随至。时美国公使某执局外中立之例,建言日:"大邦无端率军舰兵卒而入华境,彼必以为寇边,我船舶人民苟为大邦所佣役,彼又必以我为应援。我与华人亦为同盟,岂敢独有私于大邦而结怨邻好?凡属美国所有,愿一切收还。"遂布告其流寓商民守中立例,并令厦门美领事捕李仙得等。英国公使亦言中国必生异议,按之公法实无此举。于是内阁大生纷议,急遣权少内史金井之恭传内旨于长崎,令重信止军行,且归京。重信走告从道,从道不奉命,日:"近日朝政朝令夕改,令人危疑。况招集精锐,驾驭一误,溃败四出,祸且不测,岂止佐贺之比?佐贺,谓是年前参议江藤新平叛乱之事,见《国统志》中。必欲强留某则奉还敕书,躬自捣丑虏巢窟,毙而后已。万一清国生异议,朝廷目臣等为亡命流贼则于答之乎何有?"先是,日本欲于蕃地为屯田计,因命从道募兵鹿儿岛县,其兄隆盛为募骁健子弟八百余。会停师令下,忽有流言,谓熊本大坂兵将东上叩阙请出师之命,故从道以是要挟。从道又日:"即使内阁大臣西下亲谕,亦不能从。"辞色俱愤。重信乃日:"内旨非必停师。特以外国公使有违言,将俟后图。"恳谕-g端,从道卒不肯,即夜下令发师。翌日,领事九成等遂率兵二百人乘有功舰先发。重信电报状,朝议大忧,又命内务卿大久保利通于长崎,从道卒不听,乃戒以姑行,勿妄交兵,以待后命。利通等遂携李仙得还东京。五月二日,诸舰相率发,日进、孟春、三国,共三舰。寻达社寮港,既上岸,移阵龟山,社寮-y-旷,无可扼守,时日进舰放小舟测海,生蕃出没岸上,发小铳狙击,乃移营龟山。扼内山冲路,旋遣轻兵入山,牡丹社蕃伏匿茂草中,猝起邀击,殪伍长某。越Z-日,以熟蕃为导,生蕃亦出斗,日本兵发铳于丛莽,毙其一,余皆奔遁,熟蕃告以佯走,有伏,日本兵不敢追蹑。进攻竹社、风口,石门诸蕃,石门拒龟山二十余里,岩天险,生蕃叠石为壁,据险力拒,日兵不能进。有别道军绕出其背,乃骇奔,日本兵追杀三十余人。从道亦乘高砂舰继至,初,以美、英公使有违言,所赁船舶悉解约还之。于是运粮调兵皆失便,众皆愤郁,乃谋购买,而外舶骤倍其价,以银六万圆购一美舰,.-j-容兵五i9,名曰社寮。又以十万圆购一英舰,可容兵千,载物千吨,高砂舰是也。社寮亦继至。至则分道进攻,不利,乃退守龟山,修桥梁、

译在此之前,辛未年十一月,有一艘琉球船遭遇飓风漂流至台湾,被生番劫杀了五十四人。癸酉年三月,小田县的四名百姓也漂流至此遭到杀害。好事者因此说生番如同豺狼,不可不加以惩罚,特意指出生番与熟番有所不同,想要先向我方质问边界归属。恰逢副岛种臣在北京,便寄信给种臣,命他询问台湾之事。种臣难以开口,于是派遣副使柳原前光向我总理衙门大臣毛昶熙、董恂询问,昶熙等人回答说:“番民杀害琉球人,我们已经听闻此事,但杀害贵国百姓的事我们未曾听说。这两座岛屿都是我国的属地,属地上的人互相杀害,裁决权自然在于我国,我国抚恤琉球人,自有安排,何干贵国之事而烦劳过问。”前光于是大力争辩琉球属于日本版图,又详细陈述小田县百姓遇害的情况,并且说:“贵国既然已经抚恤琉球人,却不惩罚台湾番人,这是为什么?”回答说:“杀人者都是生番,所以暂且将其置于教化之外,不便深究。日本的虾夷,美国的红番,都不服从王化,这也是万国时常有的事。”前光说:“生番害人,贵国舍弃而不治,然而百姓没有不是赤子的?赤子遇害而不问,哪里配做他们的父母?因此我国将要向岛上的人问罪,因为盟好关系派我先来告知。”反复争论诘问多日,最终未能达成决议。等到前光回国,禀报情况,于是征讨台湾的决议遂定。甲戌年三月,任命陆军少将西乡从道为都督,陆军少将军谷干城、海军少将赤松则良为参谋,率领军队前往台湾。陆军少佐福岛九成担任厦门领事,兼管番人事务,另外聘请美国人李仙得参与谋划,李仙得曾担任驻厦门的美国领事,因美国船只之事曾到台湾生番各社,后被外务省聘用,副岛种臣出使中国,他也曾随行。雇佣英、美船只作为运输,并特别任命参议兼大藏卿大隈重信总领其事。四月,从道等人率领海陆军从品川出发,随即抵达长崎。以萨摩藩邸作为番地事务局,重信等人随后到达。当时美国公使某坚持局外中立的惯例,建议说:“大国无故率领军舰兵卒进入中国境内,他们必定认为这是侵犯边境,我国船舶人民如果被大国所雇佣,他们又必定认为我国是在应援。我国与华人也是同盟,岂敢偏袒大国而结怨邻好?凡属美国所有的,希望全部收回。”于是布告其流寓商民遵守中立惯例,并命令厦门美国领事逮捕李仙得等人。英国公使也说中国必定产生异议,按照公法实在没有此举。于是内阁大为纷议,急忙派遣权少内史金井之恭传达内旨到长崎,命令重信停止军队行动,并且回京。重信跑去告诉从道,从道不奉命,说:“近日朝政朝令夕改,令人危惧疑惑。况且招集精锐,驾驭一旦失误,溃败四出,祸患不可预测,岂止是佐贺之乱那样?佐贺,指是年前参议江藤新平叛乱之事,见于《国统志》中。如果一定要强留我,我就奉还敕书,亲自捣毁丑虏巢穴,死而后已。万一清国产生异议,朝廷视臣等为亡命流贼,那又怎样?”在此之前,日本想在番地实施屯田计划,因此命令从道在鹿儿岛县募兵,其兄隆盛招募骁勇子弟八百余人。恰逢停师令下达,忽然有流言,说熊本、大阪的兵将东上叩阙请命出师,所以从道以此要挟。从道又说:“即使内阁大臣西下亲自谕令,也不能听从。”言辞神色都很愤怒。重信于是说:“内旨并非一定要停师。只是外国公使有违言,将等待后续图谋。”恳切晓谕一端,从道终究不肯,当夜下令发师。次日,领事九成等人便率领士兵二百人乘坐有功舰先行出发。重发电报报告情况,朝议大为忧虑,又命令内务卿大久保利通到长崎,从道终究不听,于是告诫他暂且行动,不要妄自交战,以等待后续命令。利通等人于是带着李仙得返回东京。五月二日,各舰相继出发,日进、孟春、三国,共三艘。不久到达社寮港,登陆后,移阵到龟山,社寮一带空旷,无可扼守,当时日进舰放小舟测海,生番在岸上出没,发射小铳狙击,于是移营到龟山。扼守内山冲路,随即派遣轻兵入山,牡丹社番人伏匿在茂草中,突然起身拦截攻击,杀死了伍长某。过了几天,以熟番为向导,生番也出来战斗,日本兵在丛莽中放枪,打死一个,其余都奔逃,熟番告知是佯装逃跑,有埋伏,日本兵不敢追击。进攻竹社、风口、石门各番,石门距离龟山二十多里,岩石险峻,生番堆叠石头为壁,据险力拒,日军不能前进。有别道军队绕到其背后,于是惊慌奔逃,日本兵追杀三十余人。从道也乘坐高砂舰随后到达,起初,因为美、英公使有违言,所租赁的船舶全部解约归还。于是运粮调兵都失去便利,众人都愤郁,于是谋划购买,而外国船只突然加倍其价,用银六万圆购买一艘美国舰,可容兵五百,名叫社寮。又用十万圆购买一艘英国舰,可容兵一千,载物千吨,就是高砂舰。社寮也随后到达。到达后分道进攻,不利,于是退守龟山,修筑桥梁、

辟荒芜为屯田持久计。六月一日,仍分竹社、风口、石门三道攻牡丹社,向四重溪,是地距龟山仅八九里,途有一河,众水奔注,势如激箭,诸军提挈乱流而渡,兵或漂溺,既而深入山谷,涧水横流,泥淖没踝,土蕃伐木塞路,日本兵扪葛藤、攀岩壁、蜗旋鱼贯而行,屡为土蕃所阻。力进奋击,焚卢舍数所,蕃人徒跣陟险而走,其捷如飞,日本兵追之不及。从道等乃谓:土蕃出没不常,我兵追击则鸟遁兽逸,倏失所在,功不偿劳;计不如杜巢穴、绝饷道、以术制之,以待其窘。乃镇守于双溪、石门、风港诸道,收军还龟山,造都督府,设病院,修桥缮道,为开垦久守之计。初,师发长崎,复遣柳原前光于北京,领事九成至厦门,亦书告闽浙总督李鹤年。书日:"去年副岛大使以下既报贵国政府,今将起师问罪于贵国化外之地。若贵国声教所暨,则秋毫不敢侵犯。疆场密迩,愿毋致骚扰。"鹤年覆书曰:"台湾全岛,我所管领,土蕃犯禁,我自有处置,何借日本兵力为。至贵国人民四名之遇祸者,我台湾府吏实救庇之,何可以怨报德?请速收兵退我地,勿启二国衅。"鹤年以闻,时总理衙门、北洋大臣既先驰奏,我朝乃命船政大臣沈葆桢巡视台湾,调兵警备。前光至京谒总理衙门,词旨抵牾,于是二国势将构兵。日本即征兵诸国,商购铁甲舰于英。我则筑炮台于澎湖诸岛,设海底电线于台湾、厦门间,购新法洋枪三万枝于德国,调淮兵来台,议购铁甲舰于丹国。欧美海客在两国者论彼我曲直强弱,日付之新闻纸,乘机鼓煽,船舰兵仗之价顿增三倍。日本兵久屯龟山,以酷暑多病疫,棺楷相望,进退维谷。国皇特遣侍医及外国医员往疗之,命御库制冰运往,别募新兵,罢归病者。而是时赤松则良在上海侦探驰报,巡抚王凯泰将兵二万向台地,日本大恐,八月,遂以参议大久保利通为办理全权大臣,委以和战之权。陆军大佐福原和胜、三等议官高崎iE风、租税助吉原重俊、权少内史金井之恭等从之,别以佛人披萨拿参机密。六日,发东京,十九达上海,李仙得亦随行。初,李仙得已罢役,更任特例办备使.赴厦门。美国领事以犯局外中立令捕之,李仙得不服,日:"日本得聘用美人,载于条约,日本聘我在台事未起之前,今擅禁其用我,是使美国失信于日本也。"领事卒释之。李仙得遂往会利通于天津,偕至京。九月十四日,利通谒我总理衙门王大臣,先辩论蕃地所隶之经界,互相龃龉,经二旬未决,利通乃宣言归国再举,利通贻总理衙门书日:"诸公所言,辄引《条约》,以背盟罪我。是阳唱和我而阴疏斥我也。我已束装,归国在近,或和或否期以十日答我。"而阴托英国公使威妥玛居间调停。初,利通要偿军需金三百万圆,总理衙门以日本为无理横肆,坚执不许。时我军机大臣文祥执议不给一钱,巡视台湾大臣沈葆桢亦奏称:"倭备虽增,倭情渐怯,彼非不知难思退,而谣言四布,冀我受其恫喝,迁就求和。倘入彼彀中,必得一步又进一步。但使我厚集兵力,无隙可乘,自必帖耳而去。姑宽其称兵既往之咎,已足见朝廷逾格之恩。倘妄肆要求,愿坚持定见,力为拒却。"葆桢又贻书北洋大臣李鸿章曰:"大久保之来,其中情窘急可想。然必故示整暇,不肯遽就我范围,是欲速之意在彼不在我。我既以逸待劳,以主待客,自不必急于行成。"鸿章以告总理衙门,廷议大韪之。既而念日本近在肘腋,无以恬其欲,恐有妨亚细亚洲后来和局。乃终许抚恤筹补银,限期撤兵,两国遂和好如初。《条款》曰:"照得各国自行设法保全,如在何国有事,应由何国查办。兹以台湾生蕃,曾将日本国政府属民妄为加害,日本国本意为该蕃是问,遂遣兵往彼,向该生蕃诘责。今与清国议退兵,并善后办法,开列三条于后:一,日本国此次所办,原为保民义举,清国不指以为不是。二,前次所有遇害难民之家,清国许给以抚恤银十万两,日本所有在该处修道建房

译开辟荒芜之地作为屯田的长远之计。六月一日,仍然分竹社、风口、石门三路进攻牡丹社,指向四重溪,此地距离龟山仅八九里,途中有一条河,众水奔涌注入,势头如同激射的箭矢,各军提着行李在乱流中渡河,士兵有的被水漂溺,随后深入山谷,涧水横流,泥泞没及脚踝,土著人砍伐树木堵塞道路,日本士兵摸着葛藤、攀爬岩壁,像蜗牛盘旋、鱼贯而行,屡次被土著人阻挡。奋力前进奋击,焚烧了几处土著人的房屋,土著人赤脚登上险峻之地逃跑,其快捷如同飞一般,日本士兵追赶不上。从道等人于是说:土著人出没无常,我军追击则他们像鸟兽一样逃散,忽然消失不见,功劳抵不上辛劳;计策不如堵塞他们的巢穴、断绝他们的粮道、用策略制服他们,以等待他们陷入困境。于是镇守于双溪、石门、风港各道,收兵回到龟山,建造都督府,设立医院,修桥铺路,作为开垦长久防守的计划。起初,军队从长崎出发,又派遣柳原前光到北京,领事九成到厦门,也写信告知闽浙总督李鹤年。信中说:“去年副岛大使以下已经向贵国政府报告,现在将起兵问罪于贵国教化之外的地方。如果贵国声教所及之处,则秋毫不敢侵犯。疆界邻近,希望不要导致骚扰。”李鹤年回信说:“台湾全岛,由我管辖,土著人犯禁,我自会处置,何必借助日本兵力。至于贵国四名百姓遭遇祸患,我台湾府吏确实救护了他们,怎么能以怨报德?请迅速收兵退离我的土地,不要开启两国争端。”李鹤年将此上报,当时总理衙门、北洋大臣已经先上奏,朝廷于是命令船政大臣沈葆桢巡视台湾,调集军队警戒防备。柳原前光到北京拜见总理衙门,言辞旨意抵触,于是两国形势即将交战。日本就在各国征兵,向英国商购铁甲舰。我们则在澎湖各岛修筑炮台,在台湾、厦门之间铺设海底电线,向德国购买新式洋枪三万枝,调淮军来台,商议向丹麦购买铁甲舰。在两国之间的欧美海客议论彼此的曲直强弱,每天刊登在报纸上,趁机鼓动煽惑,船舰兵器的价格顿时增加三倍。日本士兵长期驻扎龟山,因为酷暑多病疫,棺材相望,进退两难。天皇特别派遣侍医及外国医生前往治疗,命令御库制冰运往,另外招募新兵,让生病的人罢归。而此时赤松则良在上海侦探驰报,巡抚王凯台率领两万士兵向台湾进发,日本非常恐惧,八月,于是以参议大久保利通为办理全权大臣,授予他和平与战争的权力。陆军大佐福原和胜、三等议官高崎市风、租税助吉原重俊、权少内使金井之恭等人跟随他,另外任用法国人披萨拿参与机密。六日,从东京出发,十九日到达上海,李仙得也随行。起初,李仙得已经罢免职务,改任特例办备使,赴厦门。美国领事以违反局外中立命令逮捕他,李仙得不服,说:“日本得以聘用美国人,载于条约,日本聘用我时台湾事件尚未发生,现在擅自禁止使用我,这是使美国对日本失信。”领事最终释放了他。李仙得于是前往天津会见利通,一同到北京。九月十四日,利通拜见我国总理衙门王大臣,先辩论番地所属的边界,互相龃龉,经过二十天未决,利通于是宣布回国再议,利通给总理衙门写信说:“各位所说的,总是引用《条约》,以背盟罪责我。这是表面唱和我而暗中疏斥我。我已经收拾行装,回国在即,是和还是否,请在十天内答复我。”而暗中委托英国公使威妥玛居间调停。起初,利通要求赔偿军需金三百万圆,总理衙门认为日本无理横肆,坚决不允许。当时我军机大臣文祥坚持意见不给一钱,巡视台湾大臣沈葆桢也上奏说:“日本装备虽然增加,日本情势逐渐怯懦,他们并非不知道难以思考退兵,而谣言四布,希望我受其恫吓,迁就求和。如果落入他们的圈套,必定得一步又进一步。只要使我厚集兵力,没有空隙可乘,自必帖耳而去。姑且宽恕他们起兵既往的罪过,已足以显示朝廷逾格的恩德。如果妄肆要求,愿坚持定见,极力拒绝。”葆桢又写信给北洋大臣李鸿章说:“大久保的到来,其中情势窘迫急迫可以想象。然而必定故意显示整肃闲暇,不肯立即就我范围,这是想要速成的意思在彼不在我。我既然以逸待劳,以主待客,自然不必急于达成和议。”鸿章将此告知总理衙门,朝廷议论非常赞同。随后考虑到日本近在肘腋,无法满足其欲望,恐怕妨碍亚细亚洲后来的和局。于是最终答应抚恤筹补银,限期撤兵,两国于是和好如初。《条款》说:“照得各国自行设法保全,如在何国有事,应该由何国查办。现在因为台湾生蕃,曾经将日本国政府属民妄为加害,日本本意为该蕃问罪,于是派遣军队前往,向该生蕃诘责。现在与清国商议退兵,并善后办法,开列三条如下:一,日本此次所办,原为保民义举,清国不以之为不是。二,前次所有遇害难民之家,清许诺给予抚恤银十万两,日本所有在该处修道建房”

等件,清国愿留自用,先行议定筹补银四十万两。三,所有此事两国一切往来公文,彼此撤回注销,作为罢论。至该处生蕃,清国自行设法妥为约束。"是日,我总理各国事务和硕恭亲王,军机大臣管理工部事务文祥,军机大臣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宝鏊,吏部尚书毛昶熙,户部尚书董恂,-部尚书崇纶,军机大臣兵部尚书沈桂芬,兵部右侍郎成林,兵部左侍郎崇厚,通政司副使夏家镐,日本特命办理全权大使大久保利通,驻札公使柳原前光,成会于总理衙门,议定各签押钤印。利通于定约之夕即走谢威妥玛。明日遂发北京。至天津谒李鸿章,倾怀款晤,尽欢而别。初,前光因台事谒鸿章,前光气馁,恐其议论抵牾,顾而言他,不复及时事。利通之来,亦未修谒。及是乃过访焉。归抵横滨,商民各张灯彩迎之,以庆和成。国皇亦御正殿赐谒,诏赏其勋劳。李仙得先归,国皇亦引见慰劳之。寻召见英国公使巴夏礼,温谕奖谢,盖以威妥玛等调停尽力也。旋特遣敕使于台湾,诏班师。十二月,从道等振旅归。国皇亦召见慰其劳。是役也,日本縻费六百余万圆,兵士疫死者甚众。

译对于上述各项,清朝愿意留作自用,先行议定筹补白银四十万两。第三,关于此事两国的一切往来公文,彼此撤回并注销,当作罢论。至于该地的生番,由清朝自行设法妥善约束。”当天,我国总理各国事务和硕恭亲王、军机大臣兼管理工部事务的文祥、军机大臣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宝鋆、吏部尚书毛昶熙、户部尚书董恂、礼部尚书崇纶、军机大臣兵部尚书沈桂芬、兵部右侍郎成林、兵部左侍郎崇厚、通政司副使夏家镐,以及日本特命办理全权大使大久保利通、驻京公使柳原前光,在总理衙门集会,议定各项条款并签字盖章。大久保利通在定约当晚便去拜谢威妥玛。第二天便离开北京。到达天津后拜见李鸿章,双方倾心交谈,尽欢而别。起初,柳原前光因台湾之事拜见李鸿章时,柳原前光气势低落,担心议论相左,于是顾左右而言他,不再谈及时事。大久保利通前来时,也没有去拜见。到了这时才前去拜访。回国抵达横滨后,商人和百姓纷纷张挂灯彩迎接,以庆祝和约达成。天皇也在正殿接见,下诏赏赐其功勋劳绩。李仙得先期回国,天皇也引见慰劳他。不久召见英国公使巴夏礼,温和地谕示奖谢,这是因为威妥玛等人调停尽力。随即特意派遣敕使前往台湾,下诏班师回朝。十二月,从道等人整顿军队归来。天皇也召见慰劳他们的辛劳。这次战役,日本耗费六百多万圆,士兵因疫病死亡的人数很多。

八年十月,以外务少辅森有礼为特命全权公使,遣如北京。明年丙子,以朝鲜炮击云扬舰事,命森有礼请总理衙门以书告朝鲜劝修好。有礼又往保定谒北洋大臣李鸿章,鸿章饮之酒,而纵谈曰:"平秀吉想是千古伟人,然朝鲜之役,前后七年,明以朝鲜为我国藩篱,在所必争,致丧师縻饷,两受其害。"有礼曰:"朝鲜果为中国藩属否?"鸿章曰:"此天下万国所共知,且《条规》中既载之。"有礼曰:"《条规》中何尝及此?"鸿章日:"两国所屡邦土,非指朝鲜诸国而何?俟他日修约补为注明可也。"有礼因日:"朝鲜屡拒我国书,今又无端击我兵舰,我国是以有征韩之议。"鸿章曰:"朝鲜误于不知耳,且亚细亚洲宜合纵连衡,外御其侮,何可以兄弟之国日寻干戈。苟或兴师,中国亦岂能袖手旁视。以大字小,愿贵国熟图之。"鸿章又取笔书"徒伤和气,毫无利益"八字示之。有礼惟惟,临别起告日:"今夕所论战事,乃森有礼一人之言,非日本使者之言也。"初,《条规》已换,华民流寓日本者,日本以未设领事官,遂颁告居留华民规则令之遵守,并课金作经费。先是,华商仅居长崎一口,其后新开各港,皆陆续麇集。横滨有千余人,神户有数百人,长崎有千余人,筑地、箱馆各有百数十人,大约闽、粤、浙籍为多。日本令各举董事经理,每人每岁课银二圆以充经费。

至岁丙子,光绪二年为明治九年。我朝乃特简翰林院侍讲何如璋为钦差大臣,候选知府张斯桂为副使,并分设理事,先是议约之始,曾国藩奏称:"日本物产丰饶,货价贱,去中国不过数日程,立约之后彼国市舶将络绎东来,中国贾帆亦必联翩东渡。不如泰西诸国洋商来而华商不往,华人往者已多,中国似须派员驻札日本,约束内地商民,讯办华洋争讼案件。"李鸿章亦奏称"中外已定和约,均宜各派官员任驻其国,庶消息易通,势力均敌。近年奉诏迭次派员往泰西各邦通好,业与从前隔阂情形小异。日本近在肘腋,自变更西法,造兵船,开铁路,又派人往西学习技艺,其志固欲自强以御侮。究之距中国近而西国远,联络之则为兄弟,拒绝之或反为仇雠。诚宜筒员往驻,随时侦其动静,与之推诚,相与设法牢笼,亦可管束我国商民"云。其后福建巡抚王凯泰、丁日昌、湖南巡抚王文韶均以为言。九年十二月抵东京,谒今皇,递国书。书日:"大清国大皇帝问大日本国大皇帝好:朕诞膺天命,寅绍丕基,眷念友邦,言归于好。兹特简二品顶戴升用翰林院侍讲何如璋为钦差出使大臣,三品顶戴即选知府张斯桂为副使,往驻贵国都城,并令亲赍国书以表真心和好之据。朕知何如璋等和平通达,办理交涉事件必能悉臻妥协,惟冀推诚相信,得以永臻友睦,共享升平,朕有厚望焉。"如璋率同副使张斯桂、参赞黄遵宪入谒,行三鞠躬进退礼。国皇喜受书。日本汉学者皆谓自隋唐通好以来,千有余载,及是使者始奉皇帝国书,待以邻交之礼。书之史册,实为至荣。旋购使馆于东京之霞关,又于横滨设理事官一员,兼管筑地;神户设理事官一员,兼管大坂;长崎设理事官一员,中国商民咸归管辖。

卷七 邻交志下一

泰 西

环地球而居,南北极有定,东西方无定。然居中国而视欧罗巴,则名日泰西,日本又居中国之东,故亦沿泰西之称。阿美利加一洲,自太平洋海路已通,由东而至其国,亦可谓之太东。然其初来也,越大西洋而抵欧罗巴,乃能至亚细亚,且其种类、国俗实为欧洲枝分之国,今亦以泰西统之。至欧美各国国名,译华语无定字,读以日本音更无定字,如英吉利,或作汉义利亚,或作谙厄利亚,或作英机黎,或作英圭黎,又作伯理敦,则三岛总名也。又作不列颠,又作蒲利丹尼亚,又作貌利太泥亚。俄罗斯多作鲁西亚,或作鄂罗斯,又作露西亚。阿美利加多作阿墨利加,或作米利坚,或作亚美利驾,又译其义称日合众国,或日联邦。法兰西或作佛兰西,或作佛郎机,

译光绪八年十月,清廷任命外务少辅森有礼为特命全权公使,派遣他前往北京。次年丙子年,因朝鲜炮击日本“云扬”号军舰一事,清廷命令森有礼向总理衙门递交照会,劝告朝鲜修好。森有礼又前往保定拜见北洋大臣李鸿章,李鸿章设酒宴款待他,并纵论道:“丰臣秀吉想必是千古伟人,然而征伐朝鲜的战役,前后历时七年,明朝因为朝鲜是中国的藩篱,认为势在必争,导致军队损失、军费耗竭,双方都遭受了祸害。”森有礼说:“朝鲜果真算是中国的藩属吗?”李鸿章说:“这是天下万国都知道的,而且《中日修好条规》中已经记载了。”森有礼说:“《条规》中哪里提到过这个?”李鸿章说:“两国屡次邦交的领土,不指朝鲜等国又指什么呢?等日后修订条约时补上注明也可以。”森有礼于是说:“朝鲜屡次拒绝我国的国书,现在又无缘无故攻击我国的军舰,我国因此有了征伐朝鲜的议论。”李鸿章说:“朝鲜是因为无知而犯错罢了,况且亚洲各国应当合纵连横,共同抵御外侮,怎么能对兄弟之国天天寻找借口动武。如果真兴师动众,中国又岂能袖手旁观。以大带小,希望贵国仔细考虑。”李鸿章又拿起笔写下“徒伤和气,毫无利益”八个字给他看。森有礼连连应诺,临别起身告辞时说:“今晚所谈论的战事,只是森有礼个人的意见,并非日本使者的官方立场。”起初,《中日修好条规》已经互换批准,流寓在日本的中国百姓,因为日本没有设立领事官,于是颁布告示,规定居留华民规则令其遵守,并征收税款作为经费。在此之前,中国商人只居住在长崎一个港口,后来新开的各个港口,商人都陆续聚集。横滨有一千多人,神户有数百人,长崎有一千多人,筑地、箱馆各有百十余人,大致福建、广东、浙江籍的人最多。日本命令他们各自推举董事管理,每人每年征收银两二圆以充作经费。

到了丙子年,即光绪二年,对应日本明治九年。清朝于是特别简选翰林院侍讲何如璋为钦差大臣,候补知府张斯桂为副使,并分别设置理事官。在此之前,商议条约之初,曾国藩上奏称:“日本物产丰饶,货物价格低廉,距离中国不过几天的路程,订立条约之后,该国的商船将络绎不绝地来到东方,中国的商船也必然接连不断地渡海而去。不像西方各国洋商来而中国商人不去,中国商人前往的已经很多,中国似乎需要派员驻扎日本,约束内地商民,讯办中国与洋人之间的争讼案件。”李鸿章也上奏称:“中外已经定下的和约,都应当各自派遣官员驻扎在对方国家,这样消息容易通达,势力均衡对抗。近年奉诏屡次派员前往西方各国通好,已经与从前隔阂的情形稍有不同。日本近在肘腋,自从变更西方制度,制造兵船,开辟铁路,又派人前往西方学习技艺,其志向固然想要自强以抵御外侮。终究是日本距离中国近而西方国家远,联络它则成为兄弟,拒绝它或许反而成为仇敌。确实应当简选官员前往驻扎,随时侦察其动静,与之推心置腹,共同设法笼络,也可以管束我国的商民”等语。其后福建巡抚王凯泰、丁日昌,湖南巡抚王文韶都为此进言。九年十二月抵达东京,拜见当今天皇,递交国书。国书上写道:“大清国大皇帝问大日本国大皇帝好:我诞生承受天命,恭敬地继承伟大的基业,眷念友好邻邦,言归于好。现在特别简选二品顶戴升用翰林院侍讲何如璋作为钦差出使大臣,三品顶戴即选知府的张斯桂作为副使,前往驻扎贵国都城,并命令他们亲自携带国书以表示真心好意的凭证。我知道何如璋等人和平通达,办理交涉事件必定能够完全达到妥协,只希望推诚相信,得以永远达到友好和睦,共享太平盛世,我对此有厚望。”何如璋率领副使张斯桂、参赞黄遵宪进入拜见,行三鞠躬进退礼。天皇欢喜地接受了国书。日本的汉学者都说,自从隋唐通好以来,一千多年了,直到这时使者才奉皇帝国书,以邻邦之礼相待。记载在史册上,实在是极大的荣耀。随后在东京的霞关购置了使馆,又在横滨设置理事官一员,兼管筑地;在神户设置理事官一员,兼管大阪;在长崎设置理事官一员,中国商民都归其管辖。

卷七 邻交志下一

泰西

环绕地球而居,南北极有固定方位,东西方没有固定方位。然而居住在中国而看待欧洲,则称为泰西,日本又居住在中国的东方,所以也沿用泰西的称呼。美洲这一洲,自从太平洋海路开通,由东边到达该国,也可以称为太东。然而它最初来时,横渡大西洋到达欧洲,才能到达亚洲,而且其种族、国俗实在是欧洲分支的国家,现在也将其统称为泰西。至于欧美各国的国名,翻译成华语没有固定的字,用日本音读更没有固定的字,比如英吉利,有的写成汉义利亚,有的写成谙厄利亚,有的写成英机黎,有的写成英圭黎,又写成伯理敦,这是三岛的总名。又写成不列颠,又写成蒲利丹尼亚,又写成貌利太泥亚。俄罗斯多写成鲁西亚,有的写成鄂罗斯,又写成露西亚。美洲多写成阿墨利加,有的写成米利坚,有的写成亚美利驾,又翻译其义称为合众国,或者称为联邦。法兰西有的写成佛兰西,有的写成佛郎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