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邻交志下二

译这是松平氏。世代以德川氏为宗族，松平氏为旁支。庆恕后来改名为庆胜，成为尾张藩主。庆笃、庆喜都是齐昭的儿子，成为水户藩主。庆永成为越前藩主。他们进言，请求废除条约，奉行天皇敕旨。于是，各藩的烈士、民间激进的志士倡导尊王攘夷学说的人纷纷起事。七月，幕府罢黜了齐昭、庆笃、庆喜，命令庆恕、庆永退隐闲居。当时，天皇屡次下诏征召三大亲藩及大老，将军上奏派遣老中间部诠胜西上入京。上奏说：“庆恕、齐昭、庆笃都受到谴责，其余的人则年幼体弱，各藩使者相继到来，对外事务繁杂，大老也未能西上。现在派遣诠胜西上，等他入朝时，请陛下垂询。”八月，家定去世。家茂担任将军，大老井伊直弼更加专权，天皇于是特别下达内旨给齐昭说：“将军与外国私自缔结条约，虽然事情出于不得已，但未曾上奏请示。如此大事不上报，不是轻视王法又是什么？往日征召三大亲藩到京城，并且敕使陈述列侯的意见，将军犹豫不决不奉行敕命，反而让老中诠胜西来。这样看来，祸患不在外国而在内部。听说水户、尾张、越前都有罪，外患紧迫却剪除羽翼，人心向背将如何？朕想集合众人的智慧和力量来谋划国事，你应当竭尽辅佐之力，纠合众议，以抵御外夷的侮辱。”起初，齐昭一向主张攘夷，商议改革藩政，练兵铸炮以备战海防。家庆赏赐他黄金宝刀。不久有人进谗言，幕府立刻命令他退隐。等到美国强迫结盟，幕府起用齐昭，齐昭献上大炮七十二门，但最终因为主张作战与内阁意见不合，终究被罢黜。齐昭被罢黜后，愤懑不得志，于是他在京城的邸邸监鹈饲吉左以及安岛带刀、鲇泽伊太夫等人，与鹰司家的家臣小林良典、近卫家的婢女村冈谋划在各位公卿之间周旋，左大臣忠熙、内大臣忠香、前内大臣实万、右大纳言齐敬忠房，于是共同奉敕起草诏书，诠胜入京，与关白尚忠的所司代酒井忠义谋划，责令关白政通、前内大臣实万剃度出家，逮捕王人纪正恒等三十五人。不久入朝上奏说：“主上想要断绝与夷狄的关系，幕府怎敢不奉行诏令。然而王室和幕府如果怀有二心，事情必定没有成效，希望暂且延缓。”十二月，幕府用囚车将京城的囚犯押送到江户，命令寺社奉行大目付审讯。起初，幕府修缮大坂城夷天保山以设置炮台，这年春天建成，命令彦根藩在鞍马口修筑营寨。正笃报告东归，又下诏命令大藩严加守卫太庙和京城。等到鲁国、墨国船只入港，幕府又命令高松、松山、桑名三藩在沓挂、八幡、鹰峰修筑营寨，命令安浓津防备京城的非常之事，冈山、鸟取、高知驻守大坂，荻驻守武库，柳川驻守界浦，福井驻守神奈川，二本松驻守富津。六年己未二月，幽禁粟田宫尊融亲王，命令伊达宗城退隐，山内丰信也告老。三月，忠熙一并辞官剃度，一条久我、万里小路都被罢黜，都是因为将攘夷诏书下达给齐昭的缘故。第二年八月，幕府断决水户案，大老等人列举齐昭秘密上奏京城、私自请求敕书等罪名，于是将他禁锢在水户，并幽禁他的儿子庆笃，庆喜屏居，太田资始被罢黜。作事奉行岩濑愿、军舰奉行井尚志、西城留守川路圣谟等人不久斩首鹈饲吉左等八人，其余的人被禁锢或流放。起初，直弼商议刑罚，老中太田资始劝谏说：“这些人所为，也是出于忧国的至诚，应当从宽处理。”板仓胜静、佐佐木显发也劝谏说：“如果处以极刑，将成为众怨之所，必定产生动乱的阶梯。”直弼不听，于是独断专行，株连甚众，当时人们诽谤他滥施刑罚，比作汉朝的党锢之祸、明朝的东林之祸，而人心更加愤慨，处士谋杀外国人、暗杀朝臣的祸事接连发生。五月，天皇赐给尚忠、政通、忠熙、辅熙、实以及两位奏职事的各位公卿黄金，以慰劳他们处理对外事务的辛劳，于是下诏说：“先前侍从诠胜入奏，朕传达旨意给幕府再三。现在想要观察幕府处置天下物情的情况，你们要注意。”幕府不久上奏献金五千两充作御用，颁发遗金二万两给公卿、亲王、朝臣，增加关白尚忠的职俸五百苞，采邑一千石。三月，幕府断决水户案，大老等人列举直弼擅自允许条约等罪名。水户佐野光明、斋藤监物等人以及鹿儿岛有村兼治等人等候直弼入朝，在路上邀击杀死他，提着首级离去。有的战死，有的自杀，有自首的八人联名上书说：“直弼挟持幼主恣意威福，排斥亲族，废黜禁锢忠臣，杀戮义士，幽禁亲王，反而亲近小人。”于是将首级带回江户。当时直弼的间谍完全知晓这些情况，又侦知各藩臣游士赞成朝廷议论，诽谤幕府政治，于是大肆搜捕，逮捕安岛带刀等二十七人。十月，诠胜入京，与关白尚忠的所

译幕府修缮大坂城，削平天保山以设置炮台，这年春天完工，命令彦根藩在鞍口修筑营寨。正笃上奏请求东归，朝廷再次下诏，命令各大藩严密防守京都太庙。等到俄罗斯、美国军舰进入港口，幕府又命令高松、松山、桑名三藩在沓挂、八幡、鹰峰修筑营寨，命令安浓津防备京都的突发变故，冈山、鸟取、高知驻守大坂，荻驻守武库，柳川驻守界浦，福井驻守神奈川，二本松驻守富津。六年己未二月，幽禁粟田宫的尊融亲王，命令伊达宗城退隐，山内丰信也告老还乡。三月，忠熙一并辞官削发，一条、久我、万里小路都被罢黜，这都是因为齐昭颁布攘夷诏书的缘故。第二年八月，幕府审理水户藩的案件，大老等人列举齐昭秘密向京都奏报、私自请求敕书等罪名，于是将他禁锢在水户，并幽禁他的儿子庆笃，庆喜被屏居，太田资始被罢黜。作事奉行岩濑愿、军舰奉行永永井尚志、西城留守川路圣谟等人随即斩杀鹈饲吉左等八人，其余的人被禁锢或流放。起初，直弼商议刑罚时，老中太田资始劝谏说：“这些人所做的，也是出于忧国的至诚，应当从轻发落。”板仓胜静、佐佐木显发也劝谏说：“如果处以极刑，会成为众怨所归，必定产生动乱的根源。”直弼不听，于是独断专行，株连的人很多，当时的人诽谤他滥施刑罚，比作汉朝的党锢之祸、明朝的东林之祸，而人心更加愤慨，处士谋杀外国人、暗中刺杀朝臣的祸乱接连发生。五月，皇帝赐黄金给尚忠、政通、忠熙、辅熙、实以及两奏职事诸公卿，以慰劳处理外事的辛劳，因此下诏说：“先前侍从诠胜人上奏，朕多次传旨给幕府。现在暂且想观察幕府对天下民情的处置，你们要注意。”幕府随即上奏献金五千两充作御用，颁赐黄金二万两给公卿、亲王、朝臣，增加关白尚忠的职俸五百苞，采邑一千石。

三月，水户藩臣及鹿儿岛藩臣在樱田刺杀大老井伊直弼，列举他擅自允许条约等罪名。水户藩的佐野光明、斋藤监物等人以及鹿儿岛的有村兼治等人，趁直弼入朝时，邀击并斩杀他，提着首级离去。有的战死，有的自杀，有八人自首，联名上书说：“直弼挟持幼主，恣意行使威福，排斥亲族，废黜禁锢忠臣，杀戮义士，幽禁亲王，反而亲近夷狄。不等待朝廷评议，擅自订立条约。臣等不能与此贼共戴一天，为天子诛杀他，甘愿接受斧钺之刑。”这年春天，下令迁移各商人到神奈川。到了夏天，开放横滨、长崎、箱馆三个港口，允许人民贸易。将五国《条约》颁布全国，禁止将律书、兵书、公鉴、武鉴、城池地图以及铜器卖给外国船只，又命令各海船帆用白布，船尾树立画有太阳的白旗以区别于外国船只，于是成为全国的标志。起初画有太阳的船标，只有幕府运输漕粮时使用，等到命令各藩仿造西洋战舰，允许使用此标。万延元年庚申正月，起初，英国、美国派遣使者催促日本派遣使节前往两国，家茂于是接见法国使者。至此派遣外国奉行村垣范正、新见正兴、军舰奉行人木村某、目付小栗某等二百多人前往美国，乘坐岛津氏所献的太元船及美国蒸汽船出发。到了十月，再次命令幕府派遣使节到海外，这是开端。第二年，于是派遣使节到英国、法国、美国、荷兰、俄罗斯、普鲁士六国。七月，英国人进入江户，商议在殿山品川设立使馆，家茂接见美国、英国两位使者，随即接见法国使者。英国人二十多名登上富士山，幕府官吏多人跟随，于是沐浴热海温泉，从下田港离去。普鲁士使者到江户请求订立条约，不被允许。八月，前中纳言齐昭去世，享年六十多岁。齐昭曾经请求开发虾夷，对他的臣下说：“过去太猷公告诫长崎奉行说：内地争战，楚得齐失，终究不出国内范围。如果寸土尺地落入外夷手中，那么我们日本的耻辱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那虾夷千岛本来是我们神州的土地，而俄国人傲慢地占据它，岂止是尺寸之地，实在是千古悲愤。所以应当讲求镇抚之术，筹划开拓之策，迁移内地百姓从事开垦，以巩固北门锁钥。”维新之后最终采用了他的建议。又曾经上疏说：“建造三桅船数千百艘，铸造大炮数百万门，往来外国互市。现在海内共有四十七万一千八百四十座寺庙，毁坏各寺的钟来铸造军炮，那么兵力和财力就足够了。”他论述攘外，认为应当用训练有素的军队分驻险要之地，使敌人到陆地决战，才可以实现我们的志向。也深深符合时势。齐昭继承光国的遗志，常常想要尊王，请求修缮山陵，恢复谥法。攘夷的言论，实际上是他首先倡导的。他的《己未发江户诗》说：“白发苍颜万死余，平生豪气未一除，宝刀难染洋夷血，却想南阳旧草芦。”有识之士争相诵读。等到他去世，浪士三十多名夜间到萨摩藩邸呈递书信说：“水户藩主既已死去，海内除了贵藩没有可以依赖的人了。希望归属贵藩作为攘夷的先锋。”问他们的姓名，都不回答。萨摩藩向幕府启奏，幕府命令将他们安置在藩邸，其后倡导尊王攘夷论的人多是他的遗臣，甚至奉齐昭的木主来起兵。八月，有人要在三田刺杀美国使者书记比由斯坚。幕府大肆搜捕，没有抓获。第二年，幕府

译给予洋银一万元，交给他的母亲。十一月，箱馆奉行堀利熙屡次劝谏老中安藤信正，安藤不听，于是堀利熙上书以死相谏。信中大致说：“英国使节每天到贵府，专门议论我国政务，阁下与他共餐，尊他如老师，又结为兄弟之欢，送给他几部刑典，他赠送衣帛球玉。阁下用庆长金、保金镒作为酬谢，他借酒醉调戏侍婢，阁下假装聋哑而不追究。在殿山修建馆舍，在卧榻上酣睡，阁下也认为他没有恶意。甚至他议论废黜天皇之事，阁下让国学者查寻旧典，我私下听说，血泪如雨，铁肠欲裂。天下士人都想食阁下之肉，彦根元老，难道不是前车之鉴吗！这就是我为您肝脑涂地而不辞的原因。临死之言，希望鉴察我的哀鸣。死后亦不朽。”

文久元年（辛酉）二月，水户藩的士人子弟脱离户籍，聚集在长冈驿，纠集无赖达一千八百人，发布檄文说：“继承已故黄门（水户藩主德川齐昭）的遗志，以举起义旗。一将率领水军攻掠横滨，烧毁馆舍，痛击夷人。一将率领陆军进入江户，诛杀那些允许通商的官吏。”江户戒严，命令庆笃追捕，又派遣小普请讲武所的士兵三百余人到横滨守卫外国馆舍，命令诸侯防备东禅寺、济海寺、善福寺等寺庙，这些都是外国馆舍。五月，水户藩的逃亡者有贺重信、种钺三郎等十四人袭击东禅寺的英国馆舍，挥枪刺伤英军士兵三人，幕府官吏及郡山西尾的卫士惊起，互相打斗，杀伤卫士十余人，幕府赏赐卫士，命令水户藩追捕余党。不久召集各藩商议水户藩的案件，除有贺重信战死外，斩首大关某等五人。英国使节指责老中安藤信正说：“政府软弱无能，不能制服那些亡命之徒，我自己来问他们的罪。”此前，戊午年七月，也有人在横滨杀死三名俄罗斯人。法国、兰国（荷兰）两国的使节以武力相逼，安藤信正等人极力恳求，事情才勉强平息。从此英国在横滨驻扎军队，戎装红目，称为“赤队”。第二年，给予英国死者亲属洋银三千元。六月，幕府命令新庄、桑名、松山守护神奈川的外国馆舍，不久又命令姬路、松代守护横滨。七月，英国人来请求说：“从神奈川到长崎、箱馆，海洋中多暗礁，希望测量海底。”幕府答应，命令外国奉行的属吏登上英国船只，与他们一同告知沿海各藩，允许英国人登陆。等到海图绘制完成，颁发给各藩。

文久二年（壬戌）正月，有人在坂下门要击老中安藤信正，刺伤了他，也斥责他亲近夷狄等罪行。安藤信正多带家臣自卫，肩膀受伤，仅免于死。刺客七人格斗皆死，检查尸体，各怀书信大致说：“安藤继承井伊氏之后，奸谋诡计，超过井伊氏十倍百倍。蔑视侮辱朝廷，亲近洋夷，与京都守酒井密谋幽禁直言的公卿。废黜君臣父子的大伦，沉溺于夷狄禽兽的污俗。又命令国学者查寻废黜天皇的古例，将使大将军重蹈北条、足利的覆辙。大逆无道，臣等为朝廷诛杀他。”当时朝廷决心攘夷，幕府迫于强敌不敢奉诏，于是大张威势，削夺亲支，禁锢公卿，杀戮志士。又暗示命令持异议的诸侯退隐。辛酉年十一月，命令锅岛齐正退隐。于是朝野失和，三月，长门藩主毛利庆亲上书幕府说：“王霸相和，是根本。各港开锁通商，是末节。国本确立，则开锁之权在我，请辅佐天子，协和众心，以巩固国本。”又对老中久世广周说：“自从罢黜锅岛氏，大藩失望，各自打算。万一有人挟持天子以号令四方，如何应对！”久世广周等人愕然，庆亲注视片刻说：“为今之计，有春岳即德川庆永。让德川庆喜做大老，德川庆喜做刑部卿作为辅佐，以洗刷弊政罢了。”庆亲于是推荐他的臣下永井雅乐熟悉京都人士。幕府召见雅乐，厚待他，授予密旨进入京师。四月，雅乐上书给议奏大纳言忠能，陈述时势不可阻挡，请求敕许条约。不被听从。雅乐颇有学识，所条陈的见解洞悉时势。然而当时脱藩士人纷纷聚集京畿，出入权贵之门，交相指责雅乐，于是未能达到目的而东归。长人在京都的厌恶雅乐，想刺杀他，雅乐暗中得知，取道中山道回来。原良藏作为雅乐的副手，等到归来剖腹自杀，留下书信说：“调停王霸，最终因抵触而失败。自许忠义，今反为不忠不义，所以以死谢罪。”第二年，雅乐也因事自杀。当时萨摩藩主岛津久光也秘密上奏，入京上疏说：“戊午年以来，幕府官吏肆意允许通商，亲近如三家，尊崇如上公。持攘夷议论者辄被屏除罢黜，志士亡命结党，有的刺杀大老，有的杀戮丑虏，于是想起义兵。幕府官吏肆行威势，苛猛如虎，而士气更加激愤，局势日益严重。臣担心酿成祸乱，陷入夷人的圈套，与诸臣商议，将向东向幕府建言，途中遇到处士想迎接臣举事，臣告知他们等待命令，敢请处分。”朝廷因此留下久光镇守京师。起初，浮浪魁平野国臣、轰武、兵安积五郎、有马新七等三十余人在摄津、播磨倡导尊王攘夷之说，同盟达数百人，互相商议说：“乌合之众举事，哪里比得上依赖大藩。”久光将赴关东，经过姬路，国臣等人投奔他，说：“近日幕府蔑视朝廷命令，亲近外夷。臣等愤激，将拥戴我公

译为解除各位公卿被幽禁屏退的困境，占据大坂、彦根、二条三座城池，向七道发布命令，将天皇车驾迎至函岭以东，问罪幕府，并歼灭邪恶的外夷。恳请公体察我的微薄诚意，上奏朝廷。”久光告知留驻伏见，自己率领一千多名士兵进入京师。不久，萨摩藩逃亡在大坂的人因愤恨久光越过镇守之地，又与众多浪人相约将要逼近京师。久光于是派遣藩士罂之伏卵……球澍论斗争……右马新十以下死者八人，藩里也遭受了创伤。起初，所司代酒井忠义呈递文书，传奏说：“私下听说西国逃亡之人在大坂、兵库聚集，鼓吹暴戾的言论。如果公卿暗中与他们勾结，必定会有不可预测的变故。万一有人逼近京城、企图威逼劫持，下官应当竭尽全力诛灭他们。”等到伏见事变发生，上下骚动，忠义等人仓皇逃跑，从此所司代的威权命令扫地，处士横行杀伐的风气大起。诏书说：“关东奏请限定十年断绝与外夷交往。你应当奉行旨意，运筹谋划以彰显国家威仪。”既而庆亲又上书幕府说：“近日各藩游士不经过幕府而直接向天朝上奏，如果有奉诏要挟关东的，将会酿成群雄割据的局面。将军应当朝见京师，会合各藩，商议国家大事。大事奉诏而行，使天下都知道公议所在，将军尊崇朝廷，那么天下都会尊崇幕府。”五月，蜂须贺茂韶也上书幕府，大略说：“昨天的历法，今天不可再用。允许外人通商，也不是失算，而遗憾其不当沉默，为什么呢？先前拒绝而后允许，他们既然以要挟达到目的，那么所求都是挟持权势而来，奇怪他们傲慢不驯吗？茂韶担心我清净土陷入腥膻之地，如今游士在宫阙下聚集，人心向背已经可见。私下听说敕使东下，王室的亲疏，皇国的安危系于此，转祸为福在今日，生衅酿乱也在今日。事机一去，间不容发，请选择非常之人来处理非常之事，像松平春岳、锅岛闲叟、藤堂髙猷、伊达春山，都应当让他们参与朝议。麾下的故源齐昭、故岛津齐彬，先前所建议的多可参考，应当引进三家三卿以陈述意见，优待大藩以备咨询。”又说：“海防大事，请命令海外各国建造十数艘战舰，让麾下士兵前去学习操船，或者巡视北边鲁西亚边境，或者航行朝鲜、广东、香港、吕宋、爪哇各岛，以熟悉海路。在五畿七道设置造船、铸炮场所，每道三所，让工人学习技巧。这样或许可以振兴内治而抵御外侮。”又说：“将军应当入朝谢恩，感谢降嫁皇妹之恩。说皇宫供御应当加倍旧额。说应当修缮历代山陵。说四方游士愤恨遭受外侮，于是触犯幕府法度，本情可恕，其迹可憎，请求宽恕他们，让他们各自回到自己的藩国。其余还有数条。”藤堂高猷也请求入朝以慰天下期望，权宜宽恕游士罪过，攘夷以尽将军职责。幕府都采纳了。当时有诏召庆亲西上与岛津氏一同镇守。处士岛津、毛利氏既然居于京东、西，相互周旋，家茂于是先后赦免庆恕、庆喜、庆永以及山内丰信、伊达宗城的罪过，不久奉诏解除粟田宫、鹰司近卫、一条久我、万小路等的幽禁屏退。朝廷又派遣左卫门督大原重德奉诏东下，久光及毛利家宰等跟随他，五月十日诏书到达，大略说：“如今外夷更加猖獗，幕吏误置措施，天下骚然，万民将陷入涂炭。我仰愧祖宗，俯愧苍生。幕府奏说：近来因为人心不协，所以不能举兵惩罚。如果降嫁皇妹，则齐心协力以攘夷。我特许所请。幕吏于是连署奏说，限定十年必定奏报攘夷功绩。我非常嘉许，亲自祈祷诸神以等待成功。去年腊月和宫东下，我告知国政仍旧委托幕府，只有外事实在关乎国体，所以让奏闻而后决定，并且命令二三大藩参与谋划。幕吏依违不奉行，不久萨摩、长州各藩及西海、南海各处士蜂起建议，凡是所密奏虽然都出于忠诚忧国，而事情非常激烈。我召老中久世广周西上，却又迟迟未行。幕吏因循偷安，失去抚驭之术，恐怕国家倾覆立至了。我日夜忧惧，我想让德川氏恢复祖先功业，张弛天下纲纪，因此命令三事：其一，让将军率领诸大名即诸侯，日本通称。入朝，商议治理国家、攘除戎夷，上慰祖灵，下顺民心。其二依照丰臣秀吉旧例，令沿海大藩五国为五大老，以整顿武备。其三，让一桥刑部卿即庆喜。辅佐将军，越前前中将即庆永。担任大老职务，施行内外之政，则必定不受左衽之辱。将军应当斟酌这三事，施行其中一事。”家茂于是整理行装西上。这个月，英国人上书幕府，说小笠原岛不属于日本。幕府先前已经派遣水野某巡察，于是引用证据答复他们。六月，松本臣伊藤军兵在东禅寺杀死两名英国人，然后自杀。幕府罢免松平光则，警卫出军兵尸体以谢英国，不久以洋银三千元给死者家族。军兵平时慨叹光则警卫洋夷，想要以事致仕，恰逢更戍之日英国人无礼，军兵愤恨，于是遭遇祸难。八月敕使重德西归，

译岛津久光护卫将军先行出发，途中经过生麦，英国人骑马冲撞久光的前导队伍，卫士呵斥询问他们却不听从，怒马径直冲过，卫士于是杀死了他们。长人桑原良藏进入横滨想要斩杀外国夷人，被逮捕后自杀。十一月，又下诏三条实美东下，诏书说：“朕对于攘夷的主张始终不变，然而人心不统一则事情不能成功。朕想要向天下颁布攘夷的诏令，至于具体策略则是将军的职责，请他集思广益、尽心谋划。”家茂回答说：“攘夷是臣的职责，但必须命令各藩积蓄锐气等待贼寇。臣明年春天入京朝见时再奏报方略。”三年癸亥正月，鲁国人来到江户，告知说英、法两国将要出兵前来，而各位浪士在京都摄政府附近正以攘夷催促庆喜，庆喜说等待将军入京朝见，浪士们扼腕叹息而退去，于是杀死了千种家的家臣，将首级投到庆喜的馆舍，说是为攘夷进行血祭。又杀死了池内大学，将首级悬挂在大坂难波桥上，榜文说他是勾结夷人的贼寇。又投送一颗首级到山内丰信的馆舍，上面写着：“这也是助恶的人。如今攘夷诏令下达，您的举措关乎安危。卑微者的首级，敢呈献于辕门。”肥后国的轰武兵、长门国的久坂玄瑞、寺崎忠三郎、土佐国的武市半平太等人前往关白府邸，逼迫他说：“庆喜、庆永已经入京，却屡次拖延攘夷的期限，朝廷也置之不问。臣等在愤激之余，或许不能顾及尊贵，想要用鲜血染红刀刃来祭祀军神。”关白大惊，报告给各藩。大纳言实德、中纳言季智、少将实丽、大藏卿随资等人也催促关白进行攘夷，关白报告给庆喜，庆喜与容保、庆永、丰信道：“等待将军入京朝见后再做决定。”不久下诏公卿及在京的各藩早日奏报攘夷的功绩，又采纳武兵等人的建议下诏广泛开放言路，遴选参政，特别设置关国事一职，撰写当时公卿中有名望的人担任。二月，英、法军舰相继进入横滨。十九日，用书信逼迫说：“希望得到岛津三郎！否则从政府索取赔偿金六十万圆，另外从鹿儿岛索取三万圆，一点点都不剩余给予，就将用炮火鸣冤。请从今天起限定二十天给予答复。”江户实行戒严，命令间部诠实守卫殿山、津轻、朝澄，岩城某人守卫越中岛、松平、信庸，久世某人守卫滨苑，安藤某人守卫羽田、山内、丰福，浅野某人守卫大森。事情报告给京师，下诏在京的大名说：“英国人来到横滨询问生麦事件，有藩屏责任的人各自回到封国整顿军队。”于是命令前田齐泰准备京师军队的根基，毛利厌亲准备对马援兵的军粮，因此罢免武库的戍守，松平庆伦、龟井兹监、中久昭代代替，德茂德戍守二见浦与安浓津，共同护卫大庙，池田庆德督率摄海各戍，兼守隐岐。这个月十三日，家茂从江户出发。三月四日到达京都。皇帝驾临上下加茂庙，亲自祈祷攘夷，家茂率领诸侯随从。起初，家茂没有西行时，预先下诏在京限定十天，因为攘夷的期限紧迫。既然英国事件日益紧急，有烧毁品川高轮的说法，东国人劝家茂东归。德国庆恕上疏说：“君臣和睦则夷人可以攘除，谚语说离去的人日益遥远。臣担心衅端开启，不如暂缓将军东归。”庆喜、容保也游说辅熙、实美，请求留住家茂。皇帝私下接见家茂，待遇优厚，说：“既然已经委托万事，应当在这里指挥大名。”家茂感激喜悦。岛津茂久的家臣本多某人向朝廷献上十策，说修筑大坂外城，引来淀河作为护城河，其规模是丰臣氏的两倍，四面修筑炮台，各门设置数十门大炮。说尼崎、岸和田两城作为大坂的羽翼，仿照坂城制度开挖周围护城河，修筑炮台，将摄政的军队集结于尼崎，泉州的军队集结于岸和田。说在和田岬修筑八棱城，也征调不沿海各国的军队守卫。说从安治、木津川到山崎八幡峡，连续修筑炮台。说命令武库、界浦的市民迁徙到京师。说纪伊、阿波、淡路，派遣公卿各一人巡视海防，绘制地图奏报。说沿海各国建立土著战守的策略，不要劳师远征。说在武库、界浦等处及其他重要港口设置军舰。第十条，请求大将军留在京都指挥各藩。至此，岛津久光上奏说：“臣献出浅见来议论时事，然而谗言离间，某些孽障者众多，臣的话不能实行。长久居住在朝廷，担心有不测。况且攘夷期限临近，希望赐予数月空闲。于是留下书信，明天就回封国。”因为各藩在京或许有议论岛津氏执事的人。四月，下诏家茂命令十万石以上的三个藩共同戍守京师，代替百日。家茂前往朝廷，朝廷决定五月十日为攘夷期限。家茂勉强奉诏，布告各藩，但心里知道不可行。不久皇帝驾临男山，想要亲自授予家茂攘夷的节刀，关白辅熙、左大臣忠香等都随从。家茂临近期限称病，于是召见庆喜，想要授予他，庆喜窘迫，随即也称病。下祠浪士等人听说后，愤怒地说：“唉，懒惰的人不值得与之有所作为！”于是请求皇帝亲自出征，愿意作为先锋。朝廷暂时安抚他们。不久庆永被浪士逼迫，知道攘夷难以实行，上书辞去总裁职务，匆忙回封国。山内丰信、伊达宗城等都回封国。当时英国赔偿金的事议决已久未定，萨摩人上书幕府说：“听说英国人逼迫政府，想要得到我们族中的三郎而甘心。如果交出首级而解除

译困难，本来就是我愿意承担的。然而英国人在我处失礼，所以我斩杀了他们，过错在他们却反过来要求赔偿，这多么荒谬！三郎愿意在战场上献出首级，斗胆请求您的命令。”公卿们也主张不赔偿的说法。当时有传闻说英国、法国侵犯摄海，德川茂德留守江户，驿马连续不断，催促家茂东归。随后，庆喜、长行等小笠原行，也是幕府的老中，奉攘夷诏令东下，英国、法国更加逼迫幕府，老中想等待家茂回来。五月，老中大多称病，没有一人处理政务。茂德于是亲自西上，庆恕又派人中途拦截他，茂德进入名古屋城也称病。幕府官吏已经多次拖延答复期限，想再拖延就没有借口了，老中松平信笃、井上清直等人于是将赔偿金的凭证交给英国人。会长到达后，想先封锁港口然后再赔偿金钱，老中不听。长行独自到横滨，告诉各国公使说：“我国独立很久了，国民都不喜欢外交，所以朝廷命令幕府封锁港口，停止贸易。”公使们回答说：“我们奉国家命令通商，这不是我们的事，应当派遣使者回本国商议。然而条约再次被破坏，各国将追究背弃盟约的罪责。日本怎么如此不了解天下的形势！”幕府担心英国、法国发生变故，向市民宣布，市民争相逃避，舟车搬运，府下大乱。庆喜在途中听说赔偿金的决议，飞马阻止，既然知道局势无法挽回，于是进入江户，拿出四十万圆赔偿金给英国，事情才平息。朝廷听到报告，公卿哗然，单独召开会议，通宵达旦也无法决定。先前，毛利庆亲奉朝廷命令大修下关堡垒，这个月十日戍兵发射庚申舰，在田浦洋中炮击墨舶，墨舶也发射炮弹。入夜大雨，海面昏黑，炮弹大多打不中。戍兵又放出一艘舰，交战片刻，墨人有死伤的于是逃跑。家茂当时巡视摄海防务，等到回到京城，攘夷期限已过，东边的报告未到，两次上奏责备幕府。庆恕等人回答说：“派遣使者催促他们还拖延，那就命令将军东下。”庆喜也从东方上书说：“臣没有看到攘夷的胜算，幕府官吏疏远臣，认为臣包藏祸心，臣内外煎熬逼迫，恐怕辜负圣恩。”请求辞职，朝廷不允。六月三日，家茂上朝，诏令才允许他东归。起初，下关兵与兰船交战，互有死伤。这个月墨舰来，袭击攻破庚申舰，炮台也被毁。不久佛舰突入，摧毁赤马关、坛浦、杉谷等炮台，登陆放火。前田村长人短兵相接横冲其队伍苦战，才击退他们。幕府命令中根一之丞乘坐朝阳舰到长崎诘问，长人不屈服，并杀了幕府使者。当长人炮击墨舰时，小仓对岸不援助，墨也不侵犯。长人责备小仓说：“邻国的道义，危急时互相援助。现在闭门不救，这是背弃攘夷诏令。此后我炮击夷舰，对岸近在咫尺，不能保证弹丸不打到，希望不要责怪我。”小仓人说：“将军在职，幕府命令就是敕命，不敢轻率行动。弹丸打到我这里不能服从命令。”从此小仓、长人有了嫌隙。一之丞等人经过淡路岩屋洋，德岛藩长坂贞误认为是外国船只，发射炮弹，后来贞治剖腹谢罪。一之丞等人将去小仓，经过田浦，长人炮击他们，放下小艇诘问，长人回答说：“幕府舰船模仿洋式，所以击打它，否则误认洋船为我舰可以吗？”一之丞与钤木八十五郎进入诘问长人事务，长人重臣回答说：“奉朝廷命令幕府旨意，你们怎么敢擅自行动。”拘留两位使者，于是暗杀了他们。幕府于是非常厌恶长藩。当时，朝廷已经下达攘夷诏令，幕府秘密主张和议，而长人已开启兵端，于是诏令赏赐长人果断。特赐红白御旗，赏给毛利庆亲。又命令以少将正亲町公董为监军，传达攘夷应援的诏令给各藩说：“兵端已开，如果袖手旁观，不是皇国臣民。各藩要一心同仇敌忾，互相声援，以洗雪国耻。”派遣公董到长防及镇西、水户、会津、伊达、细川、池田、山内、有马等，亲兵跟随他。不久筑前、肥前等藩派使者到荻城，说：“贵国又有寇患，必定派援军。”浅野茂勋也想援助，请求回国。又派遣禁里付小栗某人下江户，责备幕府迅速出兵。又诏令责备幕府私自结盟，说封锁港口限三十日，如果七国不退，就攘除他们。老中信笃正直等人说事情难以施行，而且同时断绝与荷兰的关系，为什么呢？七国指英、法、墨、鲁、兰及葡萄牙、普魯士。六月二十七日，英国人率领七艘军舰抵达鹿儿岛，说：“生麦之事已与政府平息，然而主谋无罪之事不平，请赎金三万圆供养死者妻儿，不然就抓得主使者。”萨摩人回答说：“杀人者死，万国相同，等待捕获亡命之徒，敢不伏罪。然而冲大名卤簿，我也有法律禁止，与足下辨明曲直后再商议供养妻儿。”七月初一，英国人夺取蒸汽船三艘及琉球船两艘，烧毁它们。萨兵大怒，乘大风雨邀战，英国舰一艘不动，其他六艘回旋自如，指向岸边炮击丸无虚发，摧毁炮台及大炮数十，火及鹿儿岛市，延烧数百户家。萨兵也炮伤其舰，杀死两名将领，死伤数十人。萨士于是乘坐飞舸进入英船乞和，英国人立即停止战斗。萨士依附英舰到横滨，请

译幕府拿出两万两金子，给了他们，事情才平息。起初，萨摩藩挑选了十名壮士，伪装成卖水果的船只，计划分头潜入英国军舰，刺杀其舰长，陆上军队则伺机发动猛烈攻击。因为风浪太大无法靠近，计谋最终未能得逞。等到交战时，英国的一艘军舰来不及起锚，便切断缆绳逃离。萨摩人夺得了锚，直到和成时期才归还。英国军舰经过摄海时，遭到鸟取人的袭击，英军未作抵抗便离去，后来鸟取藩的将领也剖腹谢罪。八月，天皇下诏给大阪城代说：“如果外国军舰来犯，务必迅速攻击，不可错失良机。”幕府下达命令说：“既然已经奏请并获得允许，千万不要轻率开战。”当时，天皇的诏书与幕府的命令往往如此相互矛盾。

译毛利庆亲已经开战，想要颁布攘夷亲征的诏书给天下，上奏请求天皇前往大和。天皇于是下诏说：“拜谒神武天皇陵墓，驻跸春日山，商议亲征之事。”天皇命令萨摩、长州、土佐三个藩镇留守京师，观望风向前来朝拜的诸侯有八十多个国家，幕府上奏请求任命松平容保为守护职，天皇也命令他留守镇守。然而萨摩、长州、土佐势力最强，互相倾轧，朝臣各自偏袒一方。又担心主张战争的浪人在京城横行，恰逢前往大和商议决定，忽然有流言说“长州人打算趁着天皇出行的机会在大内府放火，挟持天皇翻越函岭，向东征讨幕府”。朝廷的议论突然发生变故。这个月十七日半夜，亲王尊融、左大臣忠熙等人都上朝，决议召集守护职和所司代征集军队防备非常之事。议奏传达命令封锁九座城门，命令萨摩、会津、因幡、备前、备后、阿波、美作、泽淀分别守卫。停止十三位公卿上朝，召见大纳言实德、大纳言实爱、中納言光爱等人。尊融传达诏书说：“议奏关于国家大事等，相信长州人诡诈激越，假托诏旨，图谋不轨。天皇震怒，亲征并非圣明的旨意。”十八日，于是下诏停止出行，免除长州人的戍守军队。长州人于是挟持中纳言三条实美等人向西离去，容保等人仍然防备非常之事。诏书说：“近来诏令真假错出，十八日以来的诏书才是真正出自朕意。四方要体察这一点。”九月，任命亲王炽仁为攘夷别敕使，不久因为关东上奏封锁港口而停止。十一月，朝廷诏令各藩说：“封锁港口等待幕府指挥，不要轻举妄动。”主张攘夷的人听说后不高兴，说朝廷的议论又陷入姑息妥协了，相继逃往长州。这个月，家茂派遣外国奉行池田某、河津某、目付河某等人到英国、法国等国家，谋划封锁港口的事。先到法国说明封锁港口，法国不允许。某等人亲眼看到海外交往日益兴盛，有所感悟，于是不再游说各国。第二年八月回来，详细陈述其中的缘由。幕府指责他们辱没使命，削去官职俸禄。十二月二十七日，家茂再次乘坐军舰入京朝见。元治元年甲子，正月十五日，家茂进入京都，总裁松平直侯等人跟随他。二十日，家茂率领各位大名朝见进献，诏令家茂说：“朕爱你像儿子一样，你亲近朕应当像父亲一样。丑恶的夷狄不可不惩罚，然而不可轻举妄动暴乱，应该以实心做实事。你呈上策略，朕详细考察是否可行，以此确定不可动摇的国家方针。”又说：“徒手搏虎、徒步渡河，不是朕所喜欢的。而三条实美等人不考察大势，假托诏旨亲征，想要讨伐幕府，长州人于是炮击夷狄船只，暗杀幕府官吏，勾结公卿，他们的罪过很大了。然而这都是朕没有德行所导致的。从今以后海内一致同仇敌忾，断绝外交，以符合朕的心意。”其他赐诏的有四十多个藩，当时称之为翻覆纶旨。自从三条实美等人向西离去，诏书剥夺实美的爵位，禁止长州人进入京都。庆亲父子上书说：“臣尊王攘夷的志向始终不渝，听说亲征诏书下达，跳跃三百次，想要做先锋。哪想到诏书停止出行，罢免臣的宿卫职务。臣被谗言中伤，苍天为证，无法自我辩白。臣现在不敢到宫阙自我陈述，只坚持奉行之前的诏书，一心攘夷，以死报国。”岛津久光入朝，也上奏说：“八月的事件，臣不胜悲痛。朝令夕改，是衰世的积习，请考察时势人情，建立不可动摇的基础。遇事纷纭，良法奇策，都属无用。希望诏令各藩决定大计。”池田庆德上奏说：“从前臣听两位大臣说，相信攘夷的诏书始终不渝。圣虑一旦迷惑，天下得以窥探九重宫阙的深浅而不信任朝廷的命令。那七卿毛利氏触犯朝廷谴责，虽然并非没有原因，但总之是遵奉圣旨作为攘夷的开端，足以抵偿越境的罪过。如果奉行诏书攘夷的人遭受严厉谴责，那么人人解体，将会说还不如因循姑息更好。这是自开缺口，陷入夷狄的权术之中。冒昧请求允许七卿及毛利氏进入京都，以明示多年来的攘夷旨意，统一海内人心。”长冈护久和他的弟弟护美上奏说：“要港已经开放而夷狄的欲望没有满足，朝廷主张决裂，幕府主张游移，以至于禁锢公卿、杀害志士，而国内的裂痕打开了。庆亲最初的念头在于协和幕府以拥戴王室，只是朝廷的旨意、幕府的命令未尽完善，所以激烈的徒众劝说七卿等人辗转相互激怒罢了，如果听说长州人固执认为十八日前的诏书是真敕，十八日后的诏书是伪敕，那么他们不奉行幕府命令是必然的。请召庆亲父子或重臣到大坂，下达敕谕，使他们奉行幕府命令，然后责罚他们的罪过，他们必定低头屈服。否则酿成内讧，恐怕外人乘虚而入。”其他上疏议论政事的有三十多人。四月，诏令家茂说：“你入京朝见，各藩也一同会集。今后应该政令出于一途，以显示人心归向。攘夷锁港，必定奏效你的功劳。如果实美、庆亲等人的处置，全部委托给你。先前朝廷设置参豫，以忠熙、齐敬、尊融以及容保、庆永、久光、丰信、宗成、护久等人为之，不久又下诏有事才参与朝议，以委托将军统一政权。六月，大纳言实良上奏说：“朝廷下达攘夷诏书，而将军以封锁港口上奏。公卿诸侯，东西奔走，都志在攘夷。将军与庆喜既然奉行诏书，然而入京则奉行文书，出京则忘记战事，臣不明白其中的缘故。”大原重德也上奏说：“如今天下动荡不安，担心圣旨中途改变。臣

译断定这不可能，特地请求将锁港政策改为攘夷，向中外公布，以显示必战的决心，安定民心。”没有得到答复。八月，幕府下令征讨长州藩。起初，长州藩的武士多次上书请求宽恕庆喜父子的罪过，幕府不予理会。众武士决议说：“除了清除君主身边的奸恶之人，没有其他策略。”于是，藩老福元侗等人率领军队侵犯皇宫。容保纠集各诸侯的军队讨伐平定了他们。七月十七日，颁布征讨诏书，不久剥夺了庆喜父子的爵位。部署肥前、筑前、萨摩、艺州等二十一个藩，以德川庆胜为总督。当时各国想要侵犯长州以报怨，各国公使在横滨开会，等到听说幕府军队征讨长州，于是命令将领先发动进攻。这个月五日，有英、法、美、荷四国军舰十八艘进入丰前海域，侵犯马关。炮击前田坛浦的炮台，长州人予以还击，炮弹交错飞射，炮烟遮蔽海面，直到傍晚才停止交战。六日再次交战，长州人处于不利地位，撤守逃跑。四国军队登陆，推进到板谷，长州人袭击并打败了他们，杀死十余人。七日，四国军队占据山地进行狙击，长州人极力抵抗，双方互有胜负。但是长州人的铅弹和火药已经耗尽，不得已约定议和。各国船长责问之前的事，长州人回答说：“只是奉行朝廷旨意和幕府命令罢了。”拿出证据作为佐证，道歉后，于是订立条约撤除驻军，停止修筑炮台。日后即使外国船只来到下关，允许购买石炭、薪柴、粮食，遇到飓风允许上岸，赔偿金额则等待与四国共同商议，按照公法处理，和约才达成。不久各国公使逼迫幕府说：“长州的事情需要三笔赔偿，是从长州人那里收取呢？还是向政府索取？”回答说：“由政府收取并支付给各国。”各国公使日夜督促。既然幕府军队攻打长州，长州人认罪，第二年正月于是撤回了西征的军队。庆应元年，幕府因为长州人内部争斗，再次征讨长州，家茂亲自督师。在七月进入京都。九月，各国公使从横滨乘船进入摄海，老中阻止他们不能直接进入武库，法国公使上书幕府说：“订立条约已经很久了，因为朝廷和诸侯持有异议，内乱骚扰，导致拖延。现在萨摩、长州已经与英国修好，都允许开港，而政府反而议论锁港，为什么呢？英国使节之前……”

译想要当面议论将军，将军没有立刻答应，所以不得不率领军队跟随。法国人对此深为贵国感到寒心。现在如果不允许条约，那么制造火炮、铸造战舰的技术就不会传授，那凭借什么来强化军队呢？一次失败，再次失败，局势不堪设想。不如请求皇帝下诏允许立即开放武库，以解除各国的疑虑。”家茂非常恐惧，于是上奏请求将军职让给庆喜，另外上疏说：“如今天下各国互相往来，无论国土广大如万里，还是狭小如弹丸，没有一个国家能够闭关拒绝外人。唯独我国拖延退避，畏惧外国人如同畏惧老虎，这怎么能够维持国家的体面。自从墨利加使节进入下田，屡次奉承圣旨拒绝外交。然而臣家茂也当面奉承明诏告诫不要轻率开战，至今已经八年了。西征之事兴起，臣进入坂城，没想到夷人的战舰突然冲进武库，要求条约得到敕许。现在内忧外患逼近臣身，不仅仅是臣身，皇国的臣民都遭受同样的祸患，海防有什么可以倚仗的能与各国作战。即使侥幸取得小胜，环海都是敌寇，百姓有什么罪过。臣的生死存亡姑且置之不问，臣实在不敢知道皇位的安危如何。臣悲痛欲绝，恳请赐予敕令允许，以缓解目前的祸患。”奏疏已经写好，命令德川元同进入京城，家茂迅速从大阪出发，到达伏见整理归去的行装。众将士看到情况紧急争相跟随，道路上骚乱不安。庆喜在京城听说此事，非常惊愕，当晚就与容保、定敬单人单骑奔赴伏见，当面商议后返回。十月，庆喜、容保、定敬、长行之人也联名上奏请求敕许。皇帝下诏询问各藩，大多表示同意。五日家茂才入朝，命令传奏飞鸟、井雅典、野宫定功向家茂赐予敕令，允许条约，但仍然不允许开放武库。幕府向国内外宣告，外国战舰才离去。幕府官吏将敕令出示给各国使节，英国使节看到书中“兵库仍然不允许开港”的话，立刻起身取过书愤怒地撕碎，扔在地上，说：“使臣的职责，只是尊重条约罢了。其他事情我不知道。”幕府向法国使节请求援助，请他进行调停。于是老中联名写信说：“兵库开港，责任在大君。已经委托水野和泉守，请他到江户再次商议。”各国使节于是返回横滨。

自从戊午年签订条约，朝廷和民间的批评议论，至此才得到皇帝的裁决。家茂于是驻扎在大阪，命令将领西征。有法国战舰经过马关，说：“法国已经与政府结盟，不得不援助政府讨伐叛乱者。现在将前往长崎，请指明归路，回报我。”等到长州进攻小仓，法国人质问长州人，长州人说：“幕府屠杀我大岛，焚烧我的村落，杀戮无辜。小仓负有邻邦交往的责任，开启东军，我怎么能忍气吞声不报复！”恰逢英国船只来居中调解，法国人才离去。有人说幕府私下嘱托法国人劫掠长州。不久英国人率领军舰和测量船各一艘停泊在宇和岛，伊达宗城派遣官吏查问，回答说：“政府没有违背条约的意思，英国难道有异心。”二年丙寅，七月十一日，将军家茂在军中去世，布告各藩，随即征召西征的军队，皇帝下诏任命庆喜为将军。十二月，皇帝患天花，驾崩。今帝庆应三年丁卯五月，皇帝下诏开放武库港。在此之前，各国公使从武库到大阪，祝贺将军袭职，并且催促开港。庆喜上奏请求说：“过去先帝明察秋毫，俯允《条约》，但仍然禁止开放武库。先臣家茂岂敢违背旨意，而不布告的原因，是因为开港的期限记载在盟约中，不可以改变。如果失信，各国将用武力问罪背盟之罪。我国自中世以来，群雄割据，互相盟誓，常常洒血为书。然而当城下穷困窘迫肉袒求和时，往往认为姑且允许以缓解祸患以待日后图谋。在歃血之初，已经萌生背约之意，所以已经结盟又感到寒心，视为无足轻重之事。然而这不能施用于今日的外国。如今万国交际，首要重视缔结条约，一句话一旦说出，山可以移动，海可以翻覆，而条约不可以废除。所以条约中一个字的墨迹，万民的膏血系于其中，利害关系重大，不可不慎重。现在的《条约》确实有失当之处，但不是指开放武库港。臣听说英、美、鲁、佛各国互相往来，环球而居，虽然习俗不同，但睁眼圆头都是人，既然没有彼此之分，就可以称为同胞。万国和会，我日本想要独立在海中闭门拒绝，能做到吗？不能。一旦缔结条约，互相维系，强者不得欺凌弱者，大国不得兼并小国，所以西方人说条约尊于法律。法律用来治理一国，条约用来维系万国，如此郑重。臣敢披肝沥胆保证没有其他意图，恳请陛下详察古今的变化，观察天下的形势，遵从已经允许的《条约》，特别开放武库，以昭示国家的信用，宣扬皇威。”朝廷议论认为先朝所禁止，下诏询问各藩。浅野茂长、池田茂政、池边庆德稍微持有异议，其他都认为可以允许，于是允许了。幕府于是确定本年十二月为开港期，后来又改期到明年三月。正当此时幕府的大政都仰赖朝廷旨意，而庆永、齐正、丰信、宗城久光等人各参与大政。不久丰信上书幕府说：“近年以来外交酿成内乱，东西分扰。没有其他原因，是因为政令出于两个门。如今大势一变，不可墨守旧规，应当奉还大政于朝廷，与万国并立基业。”十月，将军庆喜于是奉还政权。十二月九日，朝廷下诏说：“今日以往，大小政令自朝廷出。”明治元年正月十二日，命令四方说：“过去德川庆喜快快失望，敢以兵力逼迫京师。现在

译任命亲王炽仁担任征东大总督，授予锦旗，率军东征。起初，庆喜叛乱时，各国公使在兵库下达局外中立令，禁止其国民援助东西两军，也不准出售兵器。等到庆喜向东逃跑，又告知公使说：“日本天皇亲自执掌政权，从今以后以京都为政府所在地。”二月，在大坂本愿寺会集各国公使，文武官员全部列席，外国事务官、少将东久世通禧和少将伊达宗城传达命令说：“政府新设外国事务局，责任在我们身上。从今天开始，请遇事共同商议，以慎重对待邦交。我天皇想要会见各位，请等待后续命令。”公使们回答说：“这本来就是我们的愿望。但是听说征东军队已经出动，我们将避乱前往横滨。如果天皇赐予接见，希望不要拖延。”宗城说：“我保证外国居留者没有危险，不必挂念。”公使说：“但是不希望旷日持久。”有人问：“把夷人延请至宫阙之下，舆论会怎么说？”参谋等人笑着没有回答。三月初一，英、法、美、兰诸国公使入朝拜谒天皇，祝贺大政复古的盛典。当天仪式结束后，皇帝亲临，太政官以五条誓文与诸侯盟誓，其中最后一条是“求知识于寰宇，以振起皇基”，于是向全国颁布。于是外交事务大体确定，京都人相互庆贺。然而此时攘夷的说法并未平息，当各国公使聚集在兵库时，备前藩主路过神户，有人冒犯他的前导队伍，于是发射炮火攻击互市场。各国都非常愤怒，全部夺取了停泊在神户的各藩轮船。土佐藩兵守卫界浦，又炮击法国船只，十六人死伤。法国联合各国公使以五项要求要挟朝廷，大致顺从了他们的请求。一是迅速处死暴徒；二是赔偿十五万圆；三是外务长官立即致书谢罪；四是土佐藩主也谢罪；五是不允许土佐藩士佩刀进入市场。三天内如果不答应，就自行其是。朝廷商议担心开启战端，于是逮捕了二十名土佐藩士交给外国。已经通商之后，有吉田寅次郎想要私自依附外国船只前往各洋，幕府仍然处以禁酒之刑，后来逐渐放宽此令。幕府先前派遣横井小楠、德川昭武前往外国，称为留学生；大藩也选拔俊才派遣前往，其中如伊藤博文、井上馨、鲛岛尚德、森有礼、吉田清成等人都在其中。学成归朝，正值变革之际，都被破格提拔任用。维新之初，各朝贵侯爵争相派遣子弟前往学习，明治元年海外留学生五十人，二年增至一百五十人，到五年大概有一千多人。起初改革兵制，训练海军，变革刑法，研究医学，架设电线，铺设铁道。创办之初争相聘请外国人作为向导，外国人响应招募而来，接踵而至，几乎遍布全国。从政府属官到私学校、各社会、各制造所，凡是采用西法的都雇佣西人，这些来者都称为御雇教师。明治初年，意在取长以补短，到了三四年，则都想舍弃旧法而谋求新法，风气所趋，聘书络绎不绝。明治六七年间，所聘外人大约有六百人以上，到十一二年逐渐减少，仍在二百人以下，酬金费用大约计算超过千万圆。外务日益繁杂，政府于是分别派驻公使、领事于各大国。明治三年，派森有礼出使美国，鲛岛尚德出使欧洲，这是派遣使节的开始。此后派遣公使共九国，为英、法、美、兰、德、俄以及澳大利亚、意大利两国。又分别派驻领事于英国的伦敦、新加坡，俄国的海参崴、圣彼得堡，美国的旧金山、纽约，法国的马赛，德国的柏林等地。已经逐渐熟悉外情，思考恢复已丧失的权利，而外人仍然干预内政，或者故意触犯日本条规，或者强迫日本遵行，如游猎规则，外人多在内地游猎，日本制定法令：民人聚集的区域，林木掩蔽的地方，不得妄发枪弹，犯者可以拘禁。而巡查拘捕并交给领事的人大多无罪释放。关于防疫法，明治十二年，长崎流行疫病，即霍乱吐泻，西语称为虎烈拉。此病最容易传染，日本仿照西法制定规则，凡是有船从长崎来到横滨的，先停泊在相州的长浦，派遣医生检视，用各种消毒法验明无病后才放行。与各使商议没有异议，唯独德国有一艘船来不服检查，破例驶入，说所定规则不完善。外务省不得已再次与各使协议，将规则改定，各使才布告其国民遵行。此案一出，日本议论者纷纷，都说外人侮辱我们，简直是将我们当作奴隶，轻视我们。日本都不能实现自己的意志。然而整理内政颇有规模，外国客人来游历的如英国皇子、二年，俄国皇子、三年，意大利皇族、六年，德国皇孙、十一年，美国前总统格兰特，给予优厚礼遇，颇获声誉。格兰特临别告诉天皇说：愿日本日益富强，卓然独立，不要让外人干预内政。并希望与英、美诸绅士设立东洋友会，尽力抵御外侮。外政也有进步，如库页岛全界与俄国尚易取千岛，起初，壬戌秋，竹内某、松平某出使俄国，以库页岛一地，委奴、以色两种人分处，想要限定北纬五十度确定两国边界。俄国人争辩说：“怎么能把此地作为贵国所有。以舆

译谈论此事，称之为满洲的附属岛屿是可以的。况且北纬四十八度以北未曾发现倭奴（日本）人种，难道要划分到五十度吗？这片土地无法确定边界。然而边疆的城邑归属或彼或此，也不是我所喜欢的。我在下田曾与贵国约定，人民杂居，贵国置之不问，说日后亲眼看到实地情况，再商议也不迟，如今以阿丹和港为界。”两人察觉他的话有夺取全岛的意图，但对方对地势茫然无知，于是立下契约，约定根据地势划定边界。幕府命令熟悉地理的人去查验，过了五年，使节尚未派遣，俄国便大兴土木，开拓桦太岛。事情传开，幕府大惊，于是派遣小出、石川等人前往俄国京都，拿着旧契约商议根据地势划定边界。俄国假装不知情，想用千岛群岛交换桦太岛，大概是错误地认为千岛群岛属于俄国。小出等人指责俄国违背诺言，俄国人说：“空口白话有什么益处，如今与贵国随时开放、随时居住，不也很好吗。”小出等人商议说：“即使说得口干舌燥也无济于事。如今俄国开拓土地已到达五十度，南方需要的人，是那些损害我国利益的人的过错。”最终再次约定“彼此人民杂居”而回国。到了明治三年，委托美国政府调停，仍然划定五十度为界，俄国不答应。四年，副岛参议。六年，岩仓大臣等人多次商议，未能成功。等到黑田清隆出使俄国，又争论多年，八年冬天才定下协议：将桦太割让给俄国，而交换千岛群岛归日本。关于释放秘鲁雇佣劳工船，经过俄国皇帝的公正裁决，也判定日本有理而非秘鲁。此事详细记载于《体交志》上篇。此后，东京有数百名劳工应募前往秘鲁，政府担心重蹈贩卖奴隶的弊端，禁止了此事。布哇，即中国人所说的檀香山，有美国人雇佣贫民送往该岛，幕府无法禁止，后来也派遣官吏前往布哇视察，不愿留下的人被载回。自从秘鲁事件发生后，日本人认为从事娼妓、掠卖儿女都损害人权，一并禁止了。

译当时全国君臣上下最为关注的，在于修改条约。维新之初，虽然仍照行幕府时期的旧约，但已逐渐认识到领事裁判权管辖外人、税则不能自主的弊端。明治四年，特意任命右大臣岩仓具视为全权大使，参议木戸孝允及大久保利通、伊藤博文为副使者，专门商议修改条约，并考察各国的政事、法律、商法、教育、兵制等事务。先到达美国，商议修改条约。原约以十年为期，明治五年五月正是改约期限已到之时，美国外务卿说：“这是大事，不是空谈可以辨明的，必须有实权才可以商议。”于是派遣大久保、伊藤回国请求全权委任。既然听说欧洲各国都不愿意，便中止了，两位副使者仍前往美国同行。等到大使回到朝廷，更加锐意改革。正值西南战事，等待事态平定后便与各国公使协议，意图增加输入税，凡内港贸易，指专门在一国境内往来，由此港至彼港，不许他国船只侵占。随即与美国商议修改，明治十一年，吉田清成在华盛顿议定，条约规定：所有海关收税章程由日本政府自行制定。日本内港贸易专属日本人。又说此约待各国改约后即日施行，然而各国未就范，故不能实施。到了十二年，又将关税改正草案出示给各位公使。英国公使询问横滨、兵库、大阪的英国商商会，商议回复说：“旧约并非不可改，但只需订正细条目罢了，其大纲不得废除。说增加输入税，既然输入了，已落入日本人之手，再重重征税，楚人得利而楚人失利，有何利益可言。因加税而输入骤减，是我们之害。已加税而输入如故，对他们又有什么利益呢。利不百倍不变，法何必改作。说废弃输出税，以此劝工，以此务财，以此劝农，使物产日益兴盛，这是他们的利益。若以此抵偿输入所加之税，以示惠于外人，恐怕并非如此。日本丝茶价格的高低，完全操于欧洲市场，与东洋成本之轻重无关。我们只是从中获取十分之一的利润罢了，所减之税不能认为是我们溢出的利润。海关税则之权由日本自行制定，确实担心日本政府谋己而不顾人，如美国的保护税，竟值一而取二，近年来贸易已渐觉减色，如施行此政，将要闭关了。若两国协议，准许物的精粗、价之高下以定一平均税，那还可以。前定关税以日本旧行之一分银抵算殊滋不便。今日本已自造金银货币，望以各国同等同量之货币一体收用。日本政府欲自专本国内港贸易之权利，商舶来往多则货物之转通易，官均受其福，今三菱会社自专其利而以外舶之搬运为禁，这是一商会之利耳，于全国何利焉。多开辟新港以通商，这是两国公共之利。而现行规则不许外人在内地居贸易，望并弛其禁，均许其自由庶与欧美无异。日本内地尚多可开矿，应兴之工业，愿移外人资本以代之兴大利。至于外国已经注册之货，有名之牌，独卖之权利，愿极力保护，勿使日本人伪托妄争。年来日本纸币制造甚，愿设法限制，勿使摇动市场有碍贸易。此皆吾辈所望各公忠告于日本者也。日本大藏卿亦询问东京、大阪、长崎之日本商会，亦议复说：“现行《条约》内外胥受其害，举所共知也。增加输入税以减轻地，保内港贸易之权利毋许外人船舶侵占，庶可舒民而励商业。初结约时，海关收以幕府之一分银计算，外人货币不论成色之轻，但以分量相准，彼以铜之货易我足银，受损多矣。此后定制，以一分银之三百十一个当洋百圆，准此计算我政府仍失利。今日本货币，如上海、香港、新加坡皆信用。泰西通例，本国只用本国货币，请嗣后收税概用日本贸易银，其一概屏弃之可也。维新之初，国人见舶来之物无不垂涎，尽取其所积蓄倾泻一空，争相购取，故明治三四年后商务日盛一日，至十年而衰矣。其盛也非实状也，民故也。其衰也亦非实状也，荒故也。苟《条约》得宜，且日盛，安得如外人所谓有害商务。纸币价低，非政府滥发之故，金银滥出之故，银价不定，实岌岌可危。然日本无补救，则皮之不存，毛将焉。使日本全国有楮币而无真银，外又何所藉以为利耶。故日本今日之，当开通道路，兴造船舶，以利转。广开通商之港，增加输入之。竭智尽力以保我国本有之，增吾人输出之品，其全在于改税、改条约”云云。

译这一年，再次将《条约》的修改稿分别送达各国公使，请求他们转呈各自政府，授权东京的各国公使以便进行协商，但至今仍未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