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邻交志上二

译卷五 邻交志上二

华夏

自从派遣唐使停止后，直到朱雀天皇承平五年，吴越王钱元瑾派遣使者蒋承勋前来进献几头羊。第二年，蒋承勋再次到来，左大臣藤原忠平附信赠书。村上天皇天历元年，吴越王钱俶又派遣蒋承勋向左大臣藤原实赖致送书信，实赖回信。信中有“南翔北向，难附寒温于秋鸿；东流西出，只寄瞻望于晓月”这样的话。天历七年，吴越又派遣蒋承勋向右大臣藤原师辅致送书信，师辅回信说：“人臣之道，交往不出国境，锦绮珍货，如何对待国家法度？”杨亿《谈苑》记载：吴越钱氏多依靠海船通信，《天台智者教》五百卷，虽有目录但大多缺失，商人说日本有这部书，钱俶写信给日本国王，送黄金五百两，请求抄写副本，最终全部得到——如此记载。据此，当时确实是依靠海船通信，这蒋承勋连年多次到来，也是商人，并非专门使节。然而商务往来畅通，唐代物品聚集，特别设置唐物使一职，驻扎在筑紫，用来检查真伪。起初，唐代商船货物到达，都特别派遣中使检点，记录上报延喜新式。太宰府上奏客人到来，便派遣藏人先检查货物，然后再派遣出纳司辨别给予价值，府官仍然向上奏报。醍醐天皇时，又禁止商人估定价格，不通过官府，私下交易。有商人带着孔雀到来，醍醐天皇献给法皇，亲自检点货物。而彼此高僧云游往来的人日益增多，华山天皇永观二年，学僧裔然到宋朝，朝见太宗皇帝。献上《职员令》、《年代纪》以及郑氏注《孝经》一卷，赐予紫衣，居住四年被召还。一条天皇长保四年，僧人寂照上表请求航海去宋朝，到宋朝朝见真宗皇帝，皇帝下诏询问风土民情非常详细，赐予号圆通大师，以及紫方袍，后来去世没有回来。杨亿《谈苑》称：寂照愿意游历天台，皇帝下诏命令县道接续供给食物，三司使丁谓进言姑苏山水的奇异，寂照因此留在吴门寺，用黑金水瓶寄给丁谓，丁谓分月俸供给他。有国王弟弟给寂照的信，称“野人若愚”。又左大臣藤原道长的信，大略说：“胡马犹向北风，人莫忘东日。”又治部卿源从英请求唐代经史以及内外经书，最后说：“生为两乡之身，死会一佛之土地。”这三封信都是两位天皇的手迹。后三条天皇延久元年，僧人成寻跟随宋朝商人孙忠到宋朝，朝见神宗皇帝。献上银香炉、白琉璃等物品。赐予紫衣方袍，馆舍在兴国寺。到白河法皇时，成寻从宋朝上表，并有金字《法华经》以及锦缎、杂货，说是宋朝所赐。皇帝下诏公卿商议酬答物品，有人说和琴可以，有人说适宜金银，有人说适宜蚌珠，商议不决，于是召见宋朝商人孙忠询问。承历元年，因为宋朝商人孙忠进献绢二百匹、汞五千两给宋朝。明州认为其贡礼不同于各国，请求自行移牒回复并回赠物品。二年，孙忠带着牒书到来，牒书写着“赐日本国太宰府令藤原经平”。当时朝廷大臣会议派遣宋朝的物品，以锦唐黄为定式。四年，孙忠 again 带着明州牒书到来，牒书说“宋国明州牒日本国”。朝廷商议也回复牒书。当时通好长久断绝，而近年忽然有书信，朝廷大臣起初怀疑其欺诈冒充，商议不回复。后来最终命令大江匡房起草回复牒书归还。鸟羽天皇元永元年，宋朝商人孙俊明、郑清等带着牒书到来，大略说“况且你是东夷之长，确实是日本之邦，人崇尚谦逊之风，地富有珍奇之产。过去修习方贡，归顺明时。隔绝多年，长久缺失来王之义；遭遇盛世，应当敦厚事大之诚”等等。皇帝下诏百官商议，最终没有回复。式部大辅营原在良议论说：“推古天皇十六年，隋炀帝书信说：‘皇帝问倭皇。’天智天皇十年，大唐郭务惊来聘问，书信说：‘大唐帝敬问日本天皇。’天武天皇元年，郭务惊来信函，题写：‘大唐皇帝敬问倭王。’又大唐皇帝敕令日本国卫尉寺少卿大分书信说：‘皇帝敬致书于日本国王’。古制如此”等等。考证郭务惊是刘仁轨派遣的使者，当时因为属于私使，不让他进入京城，而这里说有国书，怀疑事情失实。高仓天皇承安三年，宋朝明州刺史又致送牒书，朝廷商议想要拒绝，当时法皇坚持不可，最终赠予回复书信，附带彩革、砂金。宋朝淳熙年间日本商人遭遇风浪到明州，皇帝下诏供给口粮。又有在临安行乞的，皇帝下诏守臣供给送往明州，等候商船送还。其后凡是遇难的人，无不资助遣返。而中国商人飘流到日本的，也多资助救护。后鸟羽天皇建久二年，僧人荣西回到宋朝，又带着茶种及菩提回来。荣西两次到天台，多带着佛书回来。其后二十年，又有僧人俊苟回来，获得律经章疏以及儒书共二千多卷回国。顺德天皇建保二年，宋朝陈和卿到镰仓，当时源实朝为将军，和卿善于制造佛像，引见给他，实朝大喜，于是决定航海去宋朝。后来因为船只不适用而停止。四条天皇仁治二年，荣西弟子圆尔从宋朝回来。几年后，宋朝僧人道隆又从蜀地

译到达后，将军北条时赖对他礼遇有加，他多次前往参禅，北条时赖为他修建了寺院。当时又有僧人学得制陶之法归来。自从荣西提倡禅宗以来，京都方面有圆尔，镰仓方面有道隆，禅宗日益兴盛，于是蔓延至全国。又有僧人道元，也曾到天童寺，并受曹洞宗法。回国后，也受到北条时赖的重用，大力推行其教法。他的弟子道莲学得制瓷之法归来，日本的瓷器于是流行于天下。后来，嵯峨天皇建长六年，北条时赖命令筑紫诸司的地头说：“近年宋朝商船大量进入港口，货物随意流出。从今以后，限制为五艘，超过就予以摧毁。”宋朝一代，虽然派遣使节很少，但僧侣和商人往来日益频繁，连年上书进献物品，不是出自僧侣之手，就是出自商人之手。当时将军执政，朝廷和民间都崇尚佛教，而商人也常常制造事端。后来冷泉天皇时期，宋朝商人曾经扰乱太宰府，放火烧毁官署。后世对商船数量的限制，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译后来，龟山天皇文永五年，元世祖皇帝派遣黑迪、殷弘担任国信使，手持国书命令高丽国王王植作为向导。黑迪等人望着大海尚未渡海，王植先派遣他的臣子潘阜带着国书送往太宰府。当时北条时宗奉惟康亲王为将军执掌政权，得到国书后呈上。国书上说：“我认为小国的君主，疆土相接，尚且致力于讲求信用、修好和睦。何况我的祖宗承受上天明命，拥有天下，远方异族畏惧威德、归顺怀德的数不胜数。高丽，是朕东面的藩属；日本紧邻高丽，自开国以来时常修职纳贡，唯独到了朕这里，没有一个使者来通好修睦。还担心王侯您知道得不详细，所以特意派遣使者宣告朕的心意。圣人以四海为家，不相往来问候，难道符合一家之理吗！如果到了用兵的地步，谁愿意这样呢，王侯您好好考虑吧。”高丽王也写信劝告通好，朝廷内外大为惊骇。龟山天皇下诏让参议藤原长成起草回信，北条时宗商议认为不可，命令退回，修缮边防，祈祷神社，以防备变故。潘阜停留五个月返回，报告了情况。元朝又派遣黑迪等人到高丽，晓谕以必须得到日本要领（关键承诺）为期。王植于是派遣臣子申思俭、潘阜等人再次前来，未能达成目的。六年三月，黑迪等人到达对马岛，请求前一年的回信。没有答复，抓获岛民两人后返回。世祖见到他们说道：“你们国家朝贡很久了，如今我想要你们国家来聘问，不是逼迫你们，只是想炫耀名声罢了。”秋天八月，高丽金有成、高柔等人又奉中书省公文到达太宰府，并归还俘虏，也没有回复。七年，元朝任命赵良弼为秘书监，充任国信使。发兵送他到高丽，驻扎在金川，等待赵良弼返回，命令高丽供给粮食。又派遣忻都、史枢等人晓谕高丽说：“朕通谕日本，没想到他们执迷不悟、顽固停滞。如今将要经略，敕令有关部门发兵屯田，作为进取的计策，希望免除你们国家转运的劳苦。仍然先表示招抚怀柔，你们要知晓。”八年冬天，高丽又派遣徐称等人引导赵良弼到达筑前的金津岛。津吏望见使者的船只，举起兵器相对，赵良弼登岸宣旨。太宰府用军队包围，询问来意。赵良弼以之前国书没有回复为不恭敬。索要国书，装在金柜里，外面加上锁，赵良弼指着说：“这封信必须见到你们君主才交付，不能交给其他人。”坚决请求，得到了副本，信上说：“听说王者没有内外之分，高丽既已视为一家，王国实在是邻境，所以曾经派遣使者修好，边境的官吏却压制不通。所抓获的两人，已敕令有关部门抚慰，让他们带着公文返回，又没有什么消息。接着想要通问，恰逢高丽权臣林衍作乱，因此未能实现。难道王侯您也因为这件事停止派遣使者，或者已经派遣但中途受阻吗？不然的话，日本一向号称知礼的国家，王的君臣难道肯随意做不思量的事吗。近来已经消灭林衍，恢复旧王，安抚百姓。特意任命秘书监赵良弼充任国信使，持信前往。如果立即派遣使者与他一同回来，亲近仁德、善待邻国，是国家的好事。如果犹豫导致用兵，谁愿意这样做呢。王侯您仔细考虑吧。”太宰府将其送到镰仓，当时传闻蒙古强盛，颇感怀疑恐惧。十一月，朝廷举行炽光法，祈祷消除灾祸。又命令藤原公守向伊势神宫报告危难。十二月，太宰府将赵良弼送到对马，赵良弼派遣书状官张铎先返回。九年，张铎率领弥四郎等二十多人前往元朝，不久被遣返。王植又写信，命令务必通好，也没有回复。十年，赵良弼返回元朝，详细陈述日本不恭敬的情况，以及爵位称号、州郡、风俗、物产适宜等。世祖发怒，用兵的意思于是决定。十一年，元朝派遣凤州经略使忻都、总管洪茶丘等人率领一万五千水军攻打日本，高丽以五千六百兵力协助作战。后来又任命忽敦为都元帅，洪茶丘为右副元帅，与高丽金方庆等人，率领蒙古、汉、高丽兵二万三千人，战舰九百艘从合浦出发。十月五日，攻克对马。十四日，转而攻打壹岐。第二天城池陷落，于是波及肥前沿海郡邑。十九日，进入博多。第二天，弃船登岸，骑马进至今津、佐原、百道原、赤坂等地，又回到船上，恰逢箭矢将尽。二十日夜，大风雨，多撞礁石，于是返回。这次战役，炮弹如球，声音如霹雳，当地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杀戮掠夺所过之处，得到女子有的用绳子穿过手掌系在船上。后来，宇多天皇建治元年，元朝又派遣侍郎杜世忠、郎中何文著、计议官宣都鲁丁等人致信高丽，让人引导到达长门室津，至太宰府，太宰府送到镰仓，北条时宗竟然杀了他们。命令修缮长门、周防、安艺、备后四国的海防，节省公私冗费，调关东兵力戍守镇西，以北条实政为筑紫探题统制军务。二年，敕令众僧修持炽盛光法，以禳解兵祸。北条时宗命令山阳、南海严格戍守长门。三年，元朝在扬州建立淮东宣慰司，命令沿海官司通商日本商船。既听说杜世忠等人被杀，又决定声讨。设立日本行中书省。招集避罪、依附宋朝、蒙古、回鹘等军队，兼在金州设立镇边万户府，控制他们。弘安二年，元朝命令湖南、扬州、赣州、泉州四省制造战舰六百艘，又命令塔纳等人到高丽增修战舰。世祖听从范文虎的建议，先派遣周福、栾忠致信日本，暂缓出兵。

译为期。周福、栾忠赶到，又将其斩杀。博多四年，元朝任命日本行省右丞相阿剌罕、右丞范文虎，以及忻都、茶丘等人率领军队逼近边境，阿剌罕生病，改由阿塔海代理统领军事。高丽也出兵协助作战。忻都、茶丘等人从合浦出发，高丽军队一同出发；范文虎、李庭等人从江南出发，将要出发时，世祖告诫范文虎等人说：“听说汉人说：夺取别人的国家，如果将百姓全部杀光，得到土地有什么用？你们务必切实体会这个意思。”两军约定在壹岐、平户等岛屿会合。五月二十一日，忻都的军队先到达对马，于是进军壹岐。太宰府紧急向镰仓报告，北条时宗商议将二上皇迁往镰仓，而用军队严密守卫京城，二上皇非常惊恐。元军攻打壹岐，到达太宰府，所到之处百姓逃窜隐藏，听到婴儿啼哭就搜捕，甚至有先杀死孩子然后逃跑的人。六月五日，在志贺岛交战，于是进军到宗像洋，范文虎的军队恰好停泊在能古、志贺两岛。当时元军预期必定获胜，大多携带农具。九州各国震惊害怕，关东以及九州、对马两岛的军队都聚集在太宰府。在此之前，筑前沿海用石块砌成堡垒，高一丈多，绵延十三里，外壁陡峭不可攀爬，内部可以俯射，上面设有瞭望台，守备非常严密。然而人人因文永之役的教训，多有畏难之色。有个叫草野经长的人，夜里乘小船进入元军舰队，放火后返回。起初，元军用铁链将船只连接起来作为营寨，向外排列弩箭，日本船只小不能抵挡，袭击的人大多战死，约定不要脱离队伍单独前进。当时河野通有独自背对堤坝布阵，率领两艘船冲入，有所杀伤。此时日本各道的军队都聚集，而元军中在筑前、肥前之间的，楼船遮蔽海面，炮声震天，各国人心惶惶，市场上没有卖米的，百姓有饥色。谣言四处兴起，忽然有人说蒙古军从长门直接奔向京城了！忽然有人说蒙古军攻打东海了！忽然有人说九州、对马被蒙古军占据，闯入北陆了！朝廷商议将二上皇迁往关东，召兵守卫京城。后宇多天皇亲临神祇宫，亲自祈祷七天七夜。龟山上皇亲自到石清水社，默默祈祷直到天亮，又派人去伊势神宫亲自撰写祷词，愿意以自己的身体代替国家的灾难。而元将大多苦于航海，进攻还是撤退不能立即决定，高丽将领金方庆极力主张进攻，不被听从，于是移泊到鹰岛，看见山影浸在水中，怀疑有暗礁，不敢靠近岸边。恰逢青虬出现在海中，硫磺气味腥臊，怪云在空中流动，这是飓风的征兆。范文虎气势稍显沮丧，挑选坚固的战舰先逃跑。六月最后一天，夜里西北风大作，第二天更加猛烈，风浪颠簸冲击战舰，互相碰撞粉碎，淹死无数。在鹰岛的还有几千人，推举张百户为主帅，正在砍伐树木造船，大多被日本军袭击，捕获后杀掉了。那珂川、范文虎、李庭的船只也损坏，漂流到鹰岛，收回残兵不到十分之二三，从高丽返回。起初，都元帅张禧与范文虎、李庭一同到达肥前，张禧立即舍船在平户筑垒，约定各舰相距五十步，预先避免撞击，各军不相信。等到飓风发作，张禧的船只独自完好。等到范文虎等人商议返回，张禧说：“士兵淹死了一半，那些幸存的都是壮士，何不趁他们没有退缩之心，就地取粮于敌人而进攻。”范文虎等人不听从，张禧于是分船给他们，因此得以逃脱。当时平户岛驻兵四千，缺乏船只，张禧说：“我怎忍心抛弃他们。”于是全部丢弃船中的马匹，用来帮助他们返回。八月，范文虎从高丽回来，还掩饰败绩。不久，败兵从阊门回来，说出实情。过了很久，莫青、吴万五也逃回，都是江南的残兵。这次战役，全军十五万人，返回的不到五分之一，范文虎的军队十万，返回的只有三人。考察《元史》称返回的只有三人，这大概是指范文虎率领的江南军而言。《癸辛杂志》说：全军十五万，返回的不到五分之一，这是令史李顺亲眼所见的，可以作为依据。北条时宗仍然命令严密修缮海防，命令九州、对马的将士轮流戍守。五年，元军官员沈聪等六人从高丽逃脱回来，高丽王暗中派使者请求用一百五十艘战舰帮助元军再次入侵日本。于是命令高丽、耽罗以及平乐、杨隆、兴、泉等州建造大小战舰三千艘。除了反逆重囚外全部赦免以充军。日本也任命远江守北条时定为镇西奉行，居住在侄滨统辖军事，三河守吉见赖行进驻石见。六年，世祖再次任命阿塔海为日本行省右丞相，与撒里贴木儿、刘国杰招募士兵、储备粮食、修缮战舰谋划再次出兵。御史中丞崔彧、吏部尚书刘宣、淮西宣慰使昂吉利，极力劝谏说百姓劳苦请求罢兵，世祖不听从。恰逢补陀僧如智说：“他们崇尚佛教，臣请求用佛理晓谕他们。”于是让王君治携带书信跟随如智前往。八月，经过黑水洋遭遇风浪而返回。第二年，再次派遣尚书王积翁让如智前往，将要入境时，船中有怨恨王积翁的人，一起谋杀他，最终没能到达。这一年，北条时宗去世，儿子左马权头贞时代任执权。八年，元朝再次设立征东行省，由阿塔海、刘国杰、陈严、洪茶丘督理此事，调拨江淮漕粮，招募熟悉航海的工匠，约定明年春天依次出发，与高丽合浦会合。世祖询问良弼，良弼说：“臣在那里居住一年多，看到他们风俗凶狠勇敢嗜杀，地方多山水，

译减少耕种和蚕桑的利益。得到合适的人选也不能役使，得到适宜的土地也不会增加财富。况且海风没有定期，祸害难以预测，不发动攻击更为便利。”日本惟康亲王命令北条时定告诫镇西的将士说：“加固营垒，严整壁垒，以防备意外；即使有紧急军情，也不得私自前往镰仓。”这一年，元朝因为交趾（安南）违背命令而感到耻辱，朝廷商议先对付交趾，于是暂时停止了对日本的军事行动。伏见天皇正应四年，民间流传元军将要到来的谣言，人心惶恐不安。京城和镰仓各地的神社寺庙都举行祈祷禳灾的仪式，十多年来祈祷禳灾几乎没有间断过，耗费的钱财不计其数。正应五年，元世祖派遣洪君祥出使高丽，询问攻打日本的事宜，高丽国王暗乃先派遣他的臣子金有成和郭麟带着书信前往，送还漂流到高丽的日本百姓，劝告元朝与日本和好。太宰府扣留了他们，没有放行。永仁元年，天皇延请僧人大内禳除外患，亲自撰写文章祈祷，文中说：“往年蒙古送信来要求通好，以武力胁迫，从文永年间开始，一直延续到今天。将士们长期戒严，使国家疲敝，祸及百姓。加上天灾地旱，宗庙社稷不安，贤能之士不得进用，这都是我德行浅薄的缘故。从今以后，斋戒宿营，凝聚精神，大胆祈求皇神，希望国运稳固，天下清明。”这一年，镇西奉行北条时定去世，北条兼时担任镇西探题，从此北条氏族轮流担任探题。正安元年，元成宗加封补陀僧一山为妙慈宏济大师，携带诏书来到日本，诏书大意说：“先帝曾经两次派遣使者，都没有成功到达。自从我即位以来，安抚怀柔附属国，四海之内，没有遗漏的地方。与日本交好，应当恢复通问。补陀僧一山道行一向高尚，现在附搭商船希望必定能到达，我也想要完成先皇的遗愿。至于增进友好、体恤百姓的事情，请国王仔细考虑。”太宰府将他送到镰仓，北条贞时让他去伊豆的修禅寺，后来延请他到镰仓，迁居到各座寺庙。后二条天皇乾元元年，命令太宰府在博多海滨修筑石寨，建造战船以加强海防。德治元年，有商人到元朝献金铠甲，不久在庆元路纵火焚烧府城，在天童寺有几十名日本僧人，也被拘禁起来。然而当时禁止通商，海上往来船只都是谋取私利的小民，元朝也颁布禁令，久而久之这些人便沦为海盗。后来日本内乱，分裂为南北朝，盗贼纷纷起事，频繁侵扰沿海郡县，到了明朝，祸患更加严重。

译后村上帝正平二十三年，明太祖皇帝派遣使者杨载带着诏书到达太宰府，诏书写道：“上帝喜爱生命而厌恶不仁，我中国自从辛卯年以来，中原动荡不安，那时你们来侵犯山东，不过是趁着元朝衰败罢了。我本是中国的旧族，以先王的屈辱为耻，率领军队扫荡平定，将近二十年，于是承继正统。近来山东来上奏说：倭寇多次侵犯海滨，使百姓骨肉分离，残害生灵，因此修书特意告知，同时晓谕你们渡海的原因。诏书到达之日，你们就应奉表来朝，否则就整修军队自我防卫。如果一定要做寇盗，我就将命令水军扬帆直扑孤岛的倭寇，直达王都，活捉你们回来，用以代行天道，讨伐不仁。请国王好好考虑。”当时日本怀良亲王在太宰府，肥后守护菊池武政拥立他为征西将军，以对抗足利氏。诏书送到太宰府，没有回复。后来龟山帝建德元年，明朝又派遣莱州府同知赵秩带着诏书招抚晓谕，怀良亲王召见了他。赵秩晓谕以中国的威德，而诏书中含有责备他不臣服的言语。怀良说：“我国虽然偏远鄙陋，未曾不仰慕中国。只是蒙古把我们当作小邦，想要让我们臣服，并派他们的臣子赵姓的人欺骗我们，随后十万水军环绕海岸列阵，依靠天地的神灵，雷震风疾，全部覆灭了他们的军队，从此不再与中国往来。如今新天子统治中原，天使也是赵姓，难道是昔日蒙古的后裔吗？也是想用甜言蜜语来偷袭我们吧。”便示意左右要将赵秩杀了，赵秩不为所动，缓缓说道：“我天子神圣文武，不是蒙古可比。我也不是蒙古使者的后代。如果不相信我而先杀我，恐怕你们的祸患也会接踵而至。况且天命所在，谁能违背？我朝以礼相待安抚你们，怎么能和蒙古用谎言偷袭你们相比呢。”于是怀良改变了脸色，以礼相待让他回去。建德二年，怀良亲王派遣僧人祖来等九人奉表笺称臣，进贡马匹及地方特产，并且送回被掳掠到明、台两郡的七十多口人。十月到达京城，太祖嘉奖他们，宴请赏赐使者，考虑到他们习俗信奉佛教，也派遣僧人祖阐、克勤等八人护送使僧回国，携带《大统历》以及丝绸纱罗赐给怀良。怀良扣留祖阐等人不放，于是祖阐等人居住在筑紫。祖阐在筑紫两年，写信寄给延历寺座主某人，大意说：“我皇帝多次派遣使者到日本，关西的亲王都亲自接纳，但意图在于见到天皇。如今秘密派遣我们两位僧人来上宣谕说：王国的百姓侵犯我国边疆，商贾不通，应当剿灭贼寇修好以遵循唐、宋旧例。我持佛戒而为皇帝使者，即是佛使，希望遵守我佛不妄语、不偷盗的戒律，以此传达此意。”当时日本有南北两个皇帝，明朝使者的到来都只停留在太宰府，不能传达使命，信中所以这样说。有人说当时误以为怀良是日本国王，祖阐居住一年多，才知道不是，临时起草文辞，本来不是太祖所命令的。文中二年，将军足利义满召祖阐进入京都，聚集门徒宣讲佛法，人们颇为敬信。过了很久，日本僧人海寿等跟随前往明朝。文中三年，有僧人宣闻溪等带着书信到明朝中书省，进贡马匹及地方特产，说是他们大臣派遣的。太祖因为缺少国王的表文，命令退回贡品，仍然赏赐他们的使者，遣送回国。天授元年，征夷将军源义满派遣僧人中津妙佐到明朝，大内氏久也派遣僧人上表。太祖因为没有国王的命令，且不奉明朝正朔，也退回贡品，而赏赐他们的使者，命令礼官发公文，责备他们越权私自进贡的错误。又因为频繁入侵掠夺，命令中书省发公文责备他们。天授二年，怀良派遣僧人圭庭用到明朝，太祖厌恶他不诚恳，下诏告诫晓谕，宴请赏赐使者按照制度。天授六年，义满派遣使者到明朝，赠送丞相胡惟庸书信，书信言辞傲慢。太祖退回他的贡品，派遣使者带着诏书谴责责备。宏和元年，义满又派遣使者，太祖不接受，礼官发公文来责备国王，并责备征夷将军，有想要征讨的意思。有“我奉至尊的命令发文给国王，国王如果纵容他们做盗贼，不审察细微之处，坐井观天，自以为大，恐怕是制造嫌隙的根源吧”等话语。书信没有送达京师，于是怀良亲王派遣僧人如瑶上书称臣，但言辞始终不恭顺。大意说：“臣居住在遥远弱小的倭国，狭小的国家，尚且知足。陛下城池数千座，疆域百万里，却常常想要吞灭别人的国家。臣听说天朝有攻战的策略，小邦也有抵御敌人的方法，倘若陛下选拔股肱之臣、起用精锐部队来侵犯臣的疆土，臣将扫清境内以迎接将军，岂肯望着马尘跪拜呢！顺从未必能活，违抗未必会死，相逢于贺兰山下，姑且当作博弈游戏，臣有什么害怕的呢！倘若君胜臣负，君也不威武。假如臣胜君负，不免留下小邦的耻辱。自古和平是上策，希望大国考虑”等等。太祖得到书信非常愤怒。在此之前，胡惟庸谋反，暗中派遣人招引倭寇约定日期会合，尚未发动就败露了。日本不知道这件事，又派遣如瑶来，并且进献巨大的蜡烛，中间藏着火药、刀剑，过了很久事情败露，太祖命令将他囚禁在云南。从此特别厌恶日本，撰写《祖训》，列出十五个不臣服的国家，日本在其中。不久命令汤和巡视闽浙沿海各城，又命令汤和修筑沿海城池防御倭寇，命令江夏侯周德兴在福建滨海四郡修筑城池训练士兵以防备寇盗。后来小松帝应永八年，准三后源道义的足利义满让位给其子，剃发称道义。派遣使者肥富及僧人祖阿到明朝，上书并进献铠甲、剑、马、

译纸张、漆器、黄金千两，归还被掠夺的人口，书信上写道：“日本准三后道义上书大明皇帝陛下：诚惶誠恐，顿首顿首，谨言。”

建文九年，明建文皇帝派遣僧人道彝、一如携带诏书，并颁行《大统历》、锦绮。九月到达，道义将他们安置在北山馆。当月，又派遣肥富及僧人中正上书，大意说：“日本国王臣源道义上表：臣听说太阳升起于天，没有阴暗之处不被照亮；时雨滋润大地，没有万物不被滋养。何况大圣人的光明与英耀并耀，恩泽如同天降雨露；万邦归顺教化，四海归附仁德。恭敬地认为大明皇帝陛下，具备尧舜的神圣，拥有汤武的智勇，开创了中兴的宏大基业，正值太平昌盛的时期，虽然垂旒深居北阙之尊位，但皇威远畅至东滨之国。因此恭敬地派遣使者某，伏献地方特产，为此恭敬地具表奏闻。”

次年十月到达南京，当时明成祖已经即位，派遣使者以登极诏书晓谕，又派遣左通政赵居任、行人张洪与僧人道成一同前往。将要出发时，肥富等人已经到达宁波，于是祝贺即位。成祖厚待他们，派遣官员伴随他们的使者回国，携带道义的冠服、龟纽金印以及锦绮、纱罗。诏书大意说：“告知你日本国王源道义：知晓天道，通达事理的精微，朕登上大宝之位，你就来朝贡，归顺向往之迅速，值得褒奖嘉许。因此赐予印章，世代守护你的服饰。”

永乐十一年，中正等人返回，赵居任等人随即到达。开始传播《四书集注》、《诗集传》等书籍，称为新注，朱子之学于是兴盛，又用盐粮交换永日钱数百万贯而返回。道义将他们延请至北山馆，随即派遣使者祝贺册立皇太子。当时对马、壹岐等岛屿的贼寇掠夺沿海居民，成祖晓谕捕捉他们。次年十一月，将军义持捕捉奸凶二十余人，献给明朝，并且进贡。成祖派遣鸿胪少卿潘赐伴随宦官王进，赐予义满九章冕服以及钱钞、锦绮加等，并归还他们所献之人，令其国内自行治理。使者返回到达宁波，将他们全部置于甑中，全部杀死。

永乐十三年，明朝又派遣侍郎俞吉士携带国书褒奖嘉许，赏赐优厚。颁行勘合印一百道，限定十年一贡，使臣限定二百员，船只只限两艘，禁止携带刀枪。封肥后阿苏山为寿安镇国山，御制碑文说：“朕认为依附于天而长久的是日月的光华；依附于地而长安的是山川的流峙；依附于天地之间而长久的是贤人君子的美名。朕的皇考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一天下大孝高皇帝，知晓周遍八方而将天地纳入范围，道统贯穿三皇而横亘古今的统纪。恩泽施行一视同仁，而普遍使民物亨通嘉美。日月星辰，没有违背其运行；江河山岳，没有改变其位置。贤人善俗，万国同风，显赫于当世，固然是千万年的美好聚会。朕继承宏大基业，享有福庆，极尽所覆盖承载之处，都造访亲近，周遍咨询，深为嘉许赞叹。近来对马、壹岐等小岛，有盗贼潜伏，时常出来寇掠。你源道义，能够服从朕的命令，全部剿灭他们，屹立为保障。誓心朝廷，海东之国，没有比日本更贤明的了。朕曾经考察古事，唐虞时代，五长迪功渠搜即叙；成周的兴盛，庸蜀羌矛微卢彭濮；遏制乱略，光华简册，传诵至今。拿你道义来相比，是大有光于前哲的。日本王有源道义，又是自古以来未曾有的。朕认为继承唐虞的治理，举行封山的典礼，特别命令日本的镇山号为寿安镇国山，赐予铭诗，刻在贞石上，荣耀示于千万世。”

义满又派遣使者谢恩，赐予冕服。连年前往进贡，并献上海寇所获。使者返回，请求赐予仁孝皇后所制的《劝善》、《内训》两书，诏令给予。

永乐十五年，道义去世，十二月，世子源义持派遣使者报告丧事。成祖命令宦官周全前往祭奠，赐予谥号恭献，并且致送赙赠。又派遣官员携带敕书，封义持为日本国王。当时山东有倭寇，又晓谕义持捕盗。义持派遣使者谢恩，不久献上海盗所获。

永乐十八年，明朝又派遣宦官王进携带敕书褒奖赏赐，到达兵库而返回。此前道义去世，义持认为以臣属身份进贡是不对的，至此阻碍明朝使者不得到达。

永乐二十五年，明朝派遣刑部员外郎吕渊等人携带敕书诘问海寇，并责令送还所掠夺的中国人。义持派遣僧人等持宣告断绝友好关系，明朝使者到达太宰府而返回。

永乐二十六年，明朝使者余某再次前来。此前，有装载马匹、硫黄声称入贡的，实际上是日向土豪的私船，成祖因为没有表文而不接受。至此让他们的徒众十六人返回，义持让人持汉文阻止他们，大意说：“修好通商，靖边利民，不是不很愿意，然而我朝凡事听命于神，神所不允许的，即使是小事也不敢举行。先君自从承继历服，雨呖不和，不久遭受疾病，临终之际，遗命誓神，适宜断绝通信。先前已经再次申明此意，使者如今仍然到来，大概没有沟通吧。至于流贼暴掠海岛，实在是逃亡凶徒所为，国家不与之知。听任上国力量剿锄他们而已。”

终义持之世断绝不相往来。后花园帝永享四年，明宣宗皇帝考虑到日本久不进贡，命令宦官柴山前往琉球，令其王转谕日本，赐予谷物。将军源义教派遣僧人道渊上表，于是

译有“进贡的茅草没有运到，确实是因为敝国多事；使者往来，希望恢复朝廷旧日的典章”这样的话。第二年，宣宗又派遣内官雷春、裴宽，鸿胪寺少卿潘锡等人送还赏赐的银两、绮、缎匹等物品。考察日本书籍详细记载了当时赏赐的物品，现在全部记录在下面，以考证当时的典章制度。皇帝颁赐给日本国王：白金二百两、妆花绒锦四匹，四季宝相花蓝一匹、细花绿一匹，细花红二匹，竺丝二十匹，织金胸背麒麟红一匹，织金胸背狮子红一匹，织金胸背白弹绿一匹，晴花骨朵云青一匹，晴细花绿四匹，晴细花绿一匹，晴细花青一匹，素青三匹，素红二匹，素绿三匹，罗二十匹，织金胸背麒麟红一匹，织金背狮子青一匹，织金胸背虎豹绿一匹，织金胸背海马蓝一匹，织金胸背海马绿一匹，素红五匹，素蓝三匹，素青三匹，素柳绿二匹，素柳青一匹，素砂绿一匹，素茶褐一匹，纱二十匹，织金胸背麒麟红一匹，织背狮子红一匹，织金胸背白猩青一匹，织金胸背海马绿一匹，织金胸背虎狗绿一匹，晴花骨朵云红一匹，晴花骨朵云青二匹，晴花骨朵云蓝二匹，晴花八宝骨架云绿一匹，素绿一匹，素红一匹，素青一匹，彩绢二十匹，绿七匹，红七匹，蓝六匹。王妃：白金一百两，妆花绒锦二匹，细花红一匹，四季宝相花蓝一匹，丝丝十匹，织金胸背犀牛红一匹，织金胸背海马青一匹，晴花八宝骨朵云青一匹，晴细花红一匹，晴细花青一匹，晴细花绿一匹，素青一匹，素红二匹，素绿一匹，罗八匹，织金胸背狮子青一匹，织金胸背虎豹红一匹，素蓝二匹，素红二匹，素青二匹，素柳一匹，纱八匹，织金胸背狮子绿一匹，织金胸背犀牛红一匹，暗花骨朵云蓝一匹，暗花骨朵云青一匹，素红二匹，彩绢十匹，红三匹，绿四匹，蓝三匹。皇帝特别赏赐给日本国王和王妃朱红漆彩妆戗金轿一乘，大红心青边织金花丝丝坐褥一个，脚踏褥一个，朱红漆戗金交椅一对，大红织金丝丝褥二个，脚踏褥二个，大红心青边金丝丝坐褥二个，朱红漆戗金交床二把，大红罗销金梧桐叶伞二把，浑织金笙丝十匹，浑织金罗十匹，浑织金纱十匹，彩绢三百匹，银盂等器物二十件，各色丝彩绣圈金各样花镜袋十个，朱红漆戗金宝相花折叠面盆架二座，镀金事件全古铜点金斑花瓶二对，古铜点金斑香炉二个，象牙雕荔枝乌木杆痒合子二个，香儿一百个，朱红漆戗金碗二十个，橐全黑漆戗金碗二十个，橐全鱿灯笼四对，云头桃竿全龙香墨二十笏，青广信纸五百张，兔毫笔三百枝，各样笺纸一百枚，蛇皮五十张，猿皮一百张，虎皮五十张，熊皮三十张，豹皮三十张，苓香十箱，每箱五十斤，鹦哥二十个。宣德八年六月十一日。

六年，道渊带领潘锡等人到达，随从骑兵多达一千二百多匹。八月，雷春等人返回，义教又派遣僧人中誓随行上表，表文中有“争相目睹使者的星光色彩，便知道朝廷礼仪中兴。秋水长天，极目虽然迷茫，上下春风，和气同仁，岂能阻隔东西”等话语。八年，中誓带着诏书及赏赐物品返回。这一年，又派遣使者前往嘉吉。二年，将军义胜派遣使者到中国。宝德三年，将军义政派遣僧人允澎、芳贞到中国，上表称臣，使用中国的正朔，此后成为惯例。享德三年使者返回。此前义政上表说：“书籍、铜钱，长久仰慕上国，永乐年间按例赏赐铜钱，近来没有恩赐，公府空虚，如何造福百姓？恳请周济急难。”景皇帝命令给予，使臣捆载而归。在此之前，进贡船只不如永乐年间规定的数量，宣德初年又约定：人数不超过三百，船只不超过三艘。而日本贪图利益，所携带的私人物资增加了十倍，按例应当支付价值。礼官说：“所进贡的硫黄、苏木、刀、扇、漆器，以往给予钱钞，或者折支布帛，数量不多，已经获得大利。现在如果依照旧制，应当给予钱二十一万七千，银价也是如此。应该大幅减少其价值，给予银三万四千七百有余。”皇帝听从了。使臣请求增加，皇帝下诏增加钱一万。又请求赏赐物品，皇帝下诏增加布帛一千五百。义政听说进贡使者在临清有掠夺居民货物的事情，于是将他们囚禁在狱中，不久写信给朝鲜王转请谢罪。随即又派遣使者向中国进贡马匹。后来土御门帝宽政五年，义政又派遣清启等人到中国，进贡表文中有说：“渺茫的海角，虽然不隶属于版图之中；咫尺的天颜，犹如在车驾之下。”到达京城后，随从人员在市场上伤人，宪宗皇帝命令交付清启，不久释放回国。文明七年，义政又派遣僧人妙茂等人到中国，上表乞求铜钱、书籍。皇帝下诏

译赏赐铜钱五万贯以及《百川学海》、《法苑珠林》等书籍。其表文说：“日本国王臣源义政上表大明皇帝陛下：太阳照耀，天恩降临，大明王朝制度昭著，万国如海般包容，春天孕育万物化育，恩泽遍及四方，华夏与蛮夷归顺仁德，草木虫鱼各遂其性。宏大的是大明皇帝陛下神文圣武，睿智慈仁，皇室统一天下，车同轨书同文。我国多灾多难，战鼓号角之声未息。在《禹贡》所载山川之外，身居东边的洛邑。虽处天地之中，心却向往北方的宫阙。如今派遣正使妙茂长老、副使庆瑜首座，恭敬地呈献地方特产，亲自承受宠光，希望推展赤诚之心，恳请陛下细致察知，谨上表以闻。臣源义政诚惶诚恐，叩首谨言。成化十一年乙未年秋季八月二十八日。日本国王臣源义政谨表。”源义政名字下方盖有日本国王印。另外另有一幅详细列出贡品，咨文礼部说：“马四匹、散金鞘柄大刀二十把、硫磺一万斤、玛瑙大小二十块、贴金屏风三副、黑漆鞘刃大刀一百把、长枪一百把、长刀一百柄、铠甲一套、砚台一方、连同匣扇一百把。”又奏请讨要说：“成化五年恭奉诏书，特别颁发勘合并底簿等物品。圣恩极其厚重，手足无措，感激戴德。然而我国战乱纷扰，所谓赏赐等物品件件都被盗贼抢掠，只得以使者生还而已。于是有景泰年间所颁发未填写的旧勘合，请求以此作为凭证，今后如果滥行填写勘合的，必定是贼寇！罪当诛杀。况且铜钱因战乱散失，国库空虚，土地贫瘠百姓贫困，拿什么来赈济施舍。永乐年间多有此类赏赐。又书籍在战火中焚毁，又是一次损失。我国急需这两样物品，谨录奏上，伏望陛下允准。书目开列于左侧：《佛祖统记》全部、《三宝感应录》所有、《教乘法数》全部、《法苑珠林全部、《宾退录》全部、《兔园册》全部、《遁斋闲览》全部、《类书》全部、《百川学海》全部、《北唐书钞》全部、《石湖集》全部、《学庵笔记》全部。”末尾书写“右咨礼部。成化十一年八月二十八日”。盖用日本国王印。十五年，再次乞求铜钱，表文大略说：“我国长久承受战火焚毁之余，铜钱一扫而空，公私皆虚，拿什么来利民。如今差使入朝，所需在此，圣恩宏大，愿赏赐铜钱十万贯，那么国用就充足了。”当时日本到处用兵，从此不能再通使，而往来通商的，大多是周防的大内氏、丰后的大友氏。明应元年，将军义植派遣僧人天泽出使中朝，未能到达。考查《明史》称：“弘治五年，源义高出使前来，返回到济宁，其部下杀人，有关部门请求治罪。下诏从今以后只允许五十人入都，其余留在船次，严格防范禁令。十八年冬天来朝贡，当时武宗已即位，命令按旧例，铸造金牌勘合给予他们。正德四年冬天来朝贡，船只只有一艘，又没有表文，皇帝命令有关部门发文答复。”这时日本大乱，将军派遣使者未能到达，应当是筑紫豪族私自通商，或者是奸民混冒。后来柏原帝永正五年，将军义植下令禁止恶钱，听任使用洪武、永乐、宣德等铜钱。

译对于破损毁坏的铜钱，确定其价值。六年，足利义澄派遣宋素卿出使明朝，宋素卿是鄞县朱氏之子，名缟，被其叔父出卖，更改了姓名，在细川政元手下任职，至此充任使者。事情败露按律当死，刘瑾收受贿赂庇护了他。赐予飞鱼服后让他回国。八年，义植派遣僧人永寿出使明朝，请求释奠仪注，没有获得。大永三年，管领细川高国派遣僧人瑞佐、宋素卿到中国通商，抵达宁波。恰逢大内义兴也派遣宗设进行贸易，争夺宴席座次，于是互相打斗，宗设杀了瑞佐后逃跑，明朝因此逮捕宋素卿，将其斩首。按照旧例，凡是市舶船只到达，就陈列货物查验放行，以船只先后来确定次序，宴席也是如此。宗设先到，瑞佐争座理亏，于是向市舶太监赖恩行贿，得以排在瑞佐之前。宗设愤怒，于是互相打斗，杀了瑞佐，率领他的五百名党徒放火烧毁官府，抢夺货物杀人劫掠，进而包围宋素卿的馆舍，追到绍兴，宋素卿藏匿得以幸免。宗设返回经过宁波，大肆抢掠后回国。明朝因此逮捕宋素卿囚禁起来，恰逢朝鲜抓捕并押送其余党，案件审结，斩了宋素卿。很久之后，琉球使臣郑绳回国，明朝命令传谕日本，要求擒拿献出宗设及被抢掠的人，否则关闭关口断绝朝贡。当时琉球使臣蔡瀚途经日本，将军足利义晴上表请求赐予新的勘合、金印，像往常一样修贡。礼部官员查验其文书没有印篆，说“诡诈难以相信，应敕令琉球王传谕，仍遵守前命”。后来奈良天皇天文八年，将军足利义晴上书明朝，义晴请求勘合，不被允许。大内义隆也派遣僧人周良出使明朝。当时中国商人多在周防贸易，公卿、僧侣、文士因天下动荡多避乱于此，山口的大内义隆又喜好读书，喜爱玩赏文物，屡次延请中国商人，尽收古书画、名瓷等玩好之物，一时称盛。十六年，义隆再次派遣周良前往中国，船只四艘，人数六百，停泊在海外等待。事情上报，朝廷旨意敕令守臣勒令其返回。次年六月，周良再次请求朝贡，朱纨上报朝廷，听从朱纨的请求，不限定五十人进京的旧例，根据贡船的大小施加禁令。

起初，大内氏独占勘合，等到义隆死于战火，通商于是断绝。然而伊豫的能岛、来岛、因岛等地的奸民长期习惯于互市的利益，私航不断，汉奸多为他们向导、抢劫放火，千百成群，攻陷州县，江南江北、浙江东西各地到处骚扰，曾经同时告警。另有侵犯山东、进犯日照各县的。海寇巨魁汪直、毛海峰、陈等都暗中勾结，势力更加嚣张。寇贼都熟悉倭寇的服饰旗号，船旗上题写“八幡大菩萨”五字，八幡是应神天皇的尊号，人称八幡船。弘治元年，明朝总督杨宜派遣郑舜功到日本肥前平户会见大友义镇，责问他：“通好很久了，为何骚扰我的边疆，残害我的百姓！如果是贼民，赶快加以禁止。”义镇上报，将军足利义辉命令诸将会议。大和守三渊藤贤说：“如今我国到处用兵，而与大国结怨，非常不便，请依照应安年的旧例严加制止。”于是命令能岛、久留岛、因岛等地的军队检查海船，剿捕凶恶奸徒。而内乱日益剧烈，最终不能制止。不久胡宗宪代替杨宜任总督，奏请派遣使者到日本，谕令国王禁止海寇，招回奸商，允许立功免罪。明朝允许，于是派遣宁波诸生蒋洲、陈可愿到日本。陈可愿回来，说抵达五岛，遇到汪直、毛海峰，说日本大乱，各岛互不统属，必须普遍谕令才能禁止遏制。等到蒋洲回来，山口守源义长、丰后守大友义镇，都派遣使者谢罪，送还被抢掠的人口，请求颁发勘合、修好朝贡。胡宗宪奏请礼仪接待他们的使者，并谕令：擒拿献出乱民及中国奸商，才允许通贡。诏书允许。胡宗宪已经计擒陈东，又招诱汪直。大友义镇等因为中国允许互市，于是装载巨舟，派遣其属官善妙等四十多人跟随汪直前来。汪直到后被擒，而次年新倭大量到来，又侵犯浙东三郡，不久侵犯福、泉、兴、漳，蔓延到潮、广，其后又有广东巨寇勾结倭寇为患。经过将吏多次击讨，很久之后才平定。倭寇之患与明朝始终相伴，而从嘉靖二十六年到万历十六年，四十年间，沿海州县受害尤其酷烈。街巷小民甚至指着倭寇互相骂詈，甚至以此吓唬小儿女。现在考察日本当时瓜分豆剖，各自为政，各国又互相攻击，日寻干戈。无赖奸民用尚武好斗的风气流为盗贼，以杀掠为生。上面虽然严禁，但法令不行。按照今日公法，实为海寇，与邻国交往无关。所以节录其大概如上，不再详细记载。

后阳成天皇天正十八年，关白丰臣秀吉已经平定全国。因为朝鲜使者赠书给朝鲜国王李昖说：“我国长久分离，秀吉起于微末，讨逆除暴，曾不数年，平定六十余国。人世间寿命不满百年，我也怎能郁郁久居于此呢？我想借道贵国，超越山海，直入明朝，使四百州都同化于我的风俗，以施行王政于亿万斯年。

凡是海外诸蕃，后到的都不放过，贵国先修好使节礼仪，皇帝非常嘉奖。秀吉进入明朝之日，大王率领士卒会合军营为我前导。”李昖得书非常惊愕。十九年，秀

译丰臣秀吉丧子，心中极为烦闷，一天登上清水寺的阁楼，浩叹道：“大丈夫应当在海外施展武略，何必如此忧郁！”于是召集众将领说：“我凭借各位的力量，平定了国内，也可以休息了。只是海外有阻碍王化的人，我深感羞耻。现在打算把内政委托给丰臣秀次，自己率领军队进入朝鲜，驱赶他们的军队践踏明朝土地，分割土地封赏给各位，各位能为我效力吗？”众将领互相看着，惊愕得说不出话来，没有人敢回答。浮田秀家说：“殿下提出这前所未有的事情，谁敢有异议呢！”于是命令建造数十艘大船，在名古屋修筑军营。冬季十二月，颁发朝鲜地图，将西南四道的军队分为八军，分别开赴朝鲜八道。任命加藤清正、小西行长为第一、第二军，交替担任先锋，设置水军，由九鬼嘉隆等人统率，水陆军队共计十五万人。另外有六万机动部队作为预备应援，而秀吉自己率领德川家康等畿内及东北三道的十万将士作为自卫。文禄元年夏天，秀吉率兵抵达名古屋，命令浮田秀家代理统帅。秀吉起初想亲自前往，因为他的母亲担忧得很厉害，于是命令秀家前往。有人劝秀吉何不带上擅长汉文的人随行，秀吉笑着说：“这次出征，我想让他们使用我的文书。”各路军队齐集，先锋已经入海。当月，抵达釜山，众将领轮番进攻，朝鲜军队望风溃败。五月初，攻陷都城，督师浮田秀家占据王京。分派众将领谋划进取，朝鲜国王李昖放弃城池逃往平壤，又逃往义州。加藤清正到达咸镜道的会宁府，抓获两位王子李璋、李珲，而放走王妃让她逃跑。小西行长追击国王到平壤，分兵四处掠夺，朝鲜八道几乎全部沦陷，早晚就要渡过鸭绿江。起初，秀吉听说前军攻陷都城，写信给秀次说：“韩都已经被攻破，你不久将进入明朝，捧着皇帝的车驾向西行进，以你为关白，如果朝鲜和本国，应当另外选择人作为君主，你要知道这件事。”日本称朝鲜为韩，是沿袭三韩的称呼。当时从韩都到釜山，烽火相望，然而庆尚、全罗两道仍然坚守。又担心明朝援军到来，于是派遣石田三成等三位将领，号称三监，率领六万机动部队前往增援。三成等人到达后，也驻扎在都城。起初，秀吉胁迫琉球，让它供应粮食，并拦截进贡的船只。琉球害怕，向明朝报告。明朝兵部询问朝鲜，朝鲜只是辩解说向导诬陷，还不知道他们的阴谋。到这时请求援助，告急的使者在路上络绎不绝。明朝得到报告大惊。朝廷商议认为朝鲜是国家的屏障，必须争夺，命令副总兵祖承训渡过鸭绿江前往增援，在平壤城外大战，祖承训仅以身免。日本人的马匹都装饰着鬼头狮面，明军惊恐混乱，小西行长指挥军队践踏他们，祖承训的军队大败。小西行长于是给李哈送信说：“国王还不引导我的军队吗？明朝对我们来说就像羊群见到老虎一样。现在十万水军将从西海到来，国王将怎么办？”八月，明朝于是任命兵部侍郎宋应昌为经略，不久又任命李如松为东征提督。当时兵部尚书石星计无所出，招募说客去侦察，得到嘉兴无赖沈惟敬，授予游击的虚衔，命令他前往军前。第二年正月，李如松的军队在平壤大获全胜，小西行长逃跑渡过大同江，朝鲜失去的黄海、平安、京畿、江源四道全部收复。加藤清正也逃跑回到王京。李如松乘胜赶往碧蹄馆，战败后撤退军队。于是封贡的议论兴起，沈惟敬往来调停，日本退守釜山，商议送回朝鲜王子、大臣。明朝下诏留下一支军队防守，当时朝臣多认为封贡不是好计策，而石星一心主张议和，最终听从经略顾养谦封秀吉为日本王的建议。在此之前，壬辰年七月，沈惟敬在平壤城见到小西行长，小西行长说：“应当以大同江为界，平壤以西属于朝鲜。”沈惟敬答应了他，说：“等五十天回来报告。”小西行长派人报告浮田秀家。当时各道尚未平定，朝鲜军队到处蜂起谋划恢复国土，日本军队抵抗他们，互有胜负。当时已是十月，明军已经出关，沈惟敬在路上拦住宋应昌说：“和谈即将成功。”宋应昌担心他阻碍士气，想杀他，没有成功。明朝也因为倭寇欺诈不可信，催促宋应昌进兵。不久小西行长战败渡过大同江，占据凤山，随即回到都城。朝鲜军队争相起兵响应明军。加藤清正的孤军在成镜，又被宋应昌打败，浮田秀家于是命令北道众将领撤守，来到都城会合。李如松径直赶往碧蹄馆，仗着胜利而骄傲，不带火枪火炮。日本军队用短兵器抵抗，纵横挥击明军，大败李如松，李如松逃跑回到临津，随即退到平壤。秀吉听说明军获胜，商议亲自渡海，众将领联名劝阻他。这一年癸巳年三月，商议派七位将领进攻晋州，晋州城池险要士兵精锐，七位将领都大败。退兵后又多瘟疫，于是三监想退守釜山，有人说粮食吃完了宁可吃沙子，都城不可放弃，于是商议请求援兵。秀吉先派两万军队增援，既然没有军队可征，秀吉于是叹息说：“我不幸生在小国，兵力不足，使我不能实现炫耀武力于天下的志向。怎么办！怎么办！”怅然良久。恰逢李如松派沈惟敬再次谋划和谈来到韩都，对小西行长说：“送回王子，就割让庆尚、全罗、忠清三道封给国王。”小西行长答应了他。当时三监及小西行长都想回国，报告秀吉说：“明朝想尊殿下为皇帝。”秀吉于是答应和谈。沈惟敬请求解除都城的军队，众将领于是放火向东撤退，仍然驻扎

译在蔚山、东莱之间等待丰臣秀吉的命令。沈惟敬于是到行营拜见秀吉，秀吉设宴款待他，并派遣小西如安与他一同前往，答应归还两位王子和大臣，只命令众将屠杀晋州城以抵偿之前的败绩。沈惟敬到达北京后，明朝因为倭寇正商议和谈，却仍然攻打晋州，怀疑倭寇诡诈，命令将小西如安安置在辽东。第二年甲午年正月，秀吉命令只留下驻守韩国的戍兵，其余全部召还。当时明朝议和之事久不决断，直到十月才召小西如安入朝。小西如安到达后，石星以对待王公的优厚待遇对待他，小西如安非常得意，经过宫门不下车。等到聚集众多官员，当面翻译要点，提出三件事：一是迫使倭寇返回巢穴，二是既然册封就不必朝贡，三是发誓不再侵犯朝鲜。小西如安全都听从。神宗皇帝再次接见他，在左阙下晓谕旨意。十二月，册封的议定方案确定。这里所说的小西如安是小西行长的侍史，一向被行长亲昵，冒用小西姓氏，担任飞弹守。《明史》中写作小西飞，大概是因为他自书“小西飞弹守”而误读了。于是任命临淮侯李宗城为正使，都指挥杨方亨为副使，一同跟随沈惟敬前往。起初，明朝使团在乙未年夏天从燕京出发，中朝命令驻扎在朝鲜都城，等待日本撤军后再前进。秋天九月，李宗城等人到达朝鲜，日本众将不得已撤去各处戍守，聚集在釜山，但将领和士兵不肯渡海。到了丙申年六月，众将才全部撤军返回，只留下岛津义弘等人在釜山。庆长元年春天，小西行长回来报告和谈成功。沈惟敬跟随前来，私下携带蟒袍玉带、翼善冠、地图、武经以及燕代良马三百匹，献给秀吉。沈惟敬遗憾自己不能参与册封使团，想排挤李宗城取而代之，于是让人用危言恐吓李宗城。李宗城果然逃回。夏天，中朝改派杨方亨为正使，沈惟敬为副使，朝鲜使者黄慎等人也一同前往。秋天，抵达伏水。秀吉于是指责朝鲜不献出三道，不派王子来谢恩是欺辱，拒绝接见朝鲜使者，只恭敬迎接杨方亨等人。九月，册封使见秀吉。第二天，设宴款待，秀吉戴着冕冠穿着蟒服，让德川家康等七位将领都穿着他所赐予的章服。宴会结束后，使者出来，召人宣读册文，读到“封你为日本国王”时，秀吉脸色大变，立刻脱下冕服扔在地上，拿起册书撕碎，骂道：“我掌握日本，想当王就当王，何须等待髯虏的册封！况且我如果当了王，那日本王室怎么办？”当夜命令驱逐明朝使者，并告诉朝鲜使者说：“你们回去告诉你们的君主，我将再次派兵屠杀你们的国家！”于是下令西南四道出兵十四万人，约定明年二月在名古屋再次会师。二年春天，秀吉任命他的侄子秀秋为元帅，驻扎釜山总领军务，浮田秀家为副帅，命令清正、行长每隔一天互为先锋，仍然分设八军。正月，清正、行长都到达釜山。警报传到明朝，神宗大怒，命令逮捕石星、沈惟敬审问。起初，杨方亨等人回来，谎称秀吉恭顺接受册封，谢表即将到达，另外购买猩红毡、鹅绒伪称是日本特产。到了这时，石星诘责他们，说：“倭寇没有其他意图，不过是责备朝鲜无礼罢了。”杨方亨害怕，才直说原委，把罪责推给沈惟敬，并拿出石星前后的手书。皇帝于是发怒，逮捕石星等人。任命兵部尚书邢玢为总督，麻贵、杨�为经理。当时日本军队已经陆续进入朝鲜，但朝鲜战乱后没有粮食可供取用，海运又艰难，众将不敢前进，声称如果献出三道如约就停止进攻。国王逃奔海州，日夜告急。明朝廷臣议论认为割地是沈惟敬的私言，万万不可答应，但特意延缓沈惟敬出使以劝说日本平息战事。沈惟敬仍然往来送信，被杨元逮捕。自从沈惟敬被逮捕后，议和之事就断绝了。后来将他处死。明朝援军进入全罗。七月，日本已经占领间山，乘胜向西推进，于是攻破南原，占据全州，侵犯全罗、庆尚，逼近王京。明朝因为两座城池已经失守，邢玢到达王京，专门扼守汉江险要作为防御，派遣将领分守稷山，交战互有胜负。日本因为冬天寒冷稍微收兵退到釜山，仍然沿海连营互为声援，泗国、南海、竹山、梁山、蔚山、顺天都分派将领据守。邢玢商议专门攻打清正，另外派兵牵制行长，于是在十二月集结兵力于蔚山，派遣水军切断援路，包围合拢后，切断汲水通道。

译清正坚守不屈，日本众将听说蔚山危急，谋划出兵救援。天启三年春，杨镐听说日军援军大批到达，立刻骑马逃跑，众将失去统帅，军队大败，清正放纵士兵追击溃军，明军死亡一万多人。杨镐逃到王京，还想上报捷报，赞画丁应泰弹劾杨镐等人的罪状，朝廷震怒，罢免杨镐，让万世德代替他。夏四月，丰臣秀吉派使者命令众将，留下小西行长、加藤清正及岛津义弘等十多位将领，其余全部召回。留下的人分为四军，小西行长驻守釜山，加藤清正守卫蔚山居右，小西行长守卫顺天居左，岛津义弘守卫泗川居前，四座城池的兵力共十万。明军也可达十万，万世德到达后，与邢玢商议，命令董一元对抗岛津义弘，刘蜒对抗小西行长，麻贵对抗加藤清正，陈磷率水军从后方出击，双方相持不下。刘蜒想攻打顺天，派使者约见小西行长说：“先锋之前已与我结盟，我想亲自与先锋会面。”小西行长出来，遭遇伏兵，跳上马夺路逃跑。明军又逼近蔚山，加藤清正坚守壁垒，立花宗茂率五百人从釜山前往救援，途中遇到明军，击败他们，又与加藤清正夹击，麻贵大败。当时，岛津父子在新寨与董一元隔着晋江对峙，岛津修筑八座营垒，其中最险要的是望津，前面靠着晋江，新寨耸立其后。董一元采用茅国器的计谋，先攻陷望津，望津的守军退守泗川，董一元于是全军渡江，分头夺取几座营垒，直逼新寨。冬十月初一，董一元合兵攻打新寨，守城士兵拼死战斗，恰逢火炮炸裂，明军混乱，岛津父子率领一千多精锐骑兵开门直冲，明军溃败，岛津放纵士兵追击，于是明军大败，淹死在江里的无数。《明史》中称为石曼子，就是岛津二字的译音。蔚山、顺天的明军听说战败，也解除包围离去。而丰臣秀吉在此之前年八月已经去世，两军并不知道。秀吉病危，召见德川家康说：“外事未了而我遭遇此祸。”秀吉去世后，明人举杯相庆。众将领各自整理归装，釜山的军队先撤回对马。十一月，加藤清正、岛津义弘各自收兵入海，刘蜒追击包围小西行长，加藤清正与岛津义弘反击，救出小西行长，一起上船。陈磷率水军拦截攻击，双方交战各有胜负，最终逃脱回国。当月，全部到达对马。不久，众将领都到达名古屋，长政、三成迎接慰劳他们，命令解除武装各自回国。德川家康的封地，在萨摩有三万石，加藤清正、小西行长以下的人得到赏赐各有差别。明朝和朝鲜，三年后，全部撤军。从壬辰年到这时，前后共七年，明朝损失军队数十万，耗费军饷数百万。日本也困顿疲惫得很，直到秀吉死后祸乱才平息。后水尾天皇庆长六年，岛津义弘奉将军命令，派遣岛原忠安将被掠夺的二十多人送回明朝，明朝厚待他们，答应每年允许两艘商船在坊津通商。界商伊丹某人听说后，于是勾结奸细在硫黄海上拦截，毁船掠夺货物，岛津义弘捕获并在麂岛处以磔刑。然而明朝船只后来终究没有到达。庆长十一年，德川秀忠成为将军，禁用永乐钱，仍使用京钱。京钱，是汉古杂钱。足利氏时期，多次向明朝乞求钱币，永乐钱铜质纯良，流通全国，一枚相当于古杂钱四枚，一贯相当于黄金一两，而民间往往争抢诉讼，沿用大约二百多年，至此停止。十五年，前将军德川家康向明朝商人颁发印票，约定互市。商人获得印票始于此时。冬十二月，商人周性拜见家康，请求禁止海寇。家康知道开港通商的好处，而中国唯独不通官方商船，于是命令本多正纯写信，附在周性处送给福建总督陈子贞，大致说：“敝国与中华通问很久了，内外史籍历历可证，台下所知。前日兵马倥偬之际，曾一度派遣专使，情绪不通，来往断绝，遗憾不已。如今吾主源君平定祸乱，改革前辙，西南诸番国都来朝贡，唯独遗漏中华而不相通，确实违背旧好。恰逢周某前来，得到通问的好机会，请从今结符信、通福船，两国的利益哪有大过此的。况且我国海商每年航行到蕃方的，遭遇风浪破船，或缺乏薪粮，也希望得到恩惠。敝邑僻处海隅，所谓小国。中华以大字小之意，希望有熟图。”长崎奉行行长谷国广智也致信，都不答复。十八年，将军秀忠命令岛津家久通过琉球王尚宁致信福建巡抚丁继嗣，请求互市，也不答复。元和七年，明朝浙直总兵派人送信请求禁止海寇，将军拒绝。宽永二年，将军又命令末次正直送信给福建总督，请求通商，也没有得到回复。

卷六 邻交志上三

华夏

日本明正天皇正保三年丙戌，当时我世祖章皇帝定鼎燕京，已经三年了。我大清龙兴东土，声威所到之处，先及呖谷，无不震动。又正值德国氏执政，正想以文治达到太平，所以二百多年来彼此安和，海波无警。这年八月，郑芝龙奉明唐王聿键的意思，赠送书信和方物，请求援兵。芝龙，福建南安人，先前是商人，寓居长户，娶妻田川氏，生二子，长子叫森，就是郑成功。后来芝龙成为海盗，拥众数万。崇祯时，接受明朝招抚，有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