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八 食货志四

译既然已经在此萌芽了。德川第十三代将军家庆担忧各藩因负债而困苦，曾颁布禁止偿还债务的命令，于是旧藩得以免除债务负担。当时人们认为这是德政。然而每年的收入依然像以前那样不足，仍然依赖借款来弥补亏空。

译外国使节胁迫结盟，海防事务兴起，直到元治、庆应年间，国家财政枯竭，处境极为艰难，旧藩诸侯各自负债累累。等到废除藩制的命令下达，各藩无力自行偿还债务，政府担心突然废除债务会失去人心，于是区分款项，将应当偿还的部分作为政府公债。从弘化甲辰年到庆应丁卯年，凡是旧藩所借用的称为旧公债。从明治戊辰年到辛未年废除藩制、壬申年设立县制，凡是各藩县所借用的称为新公债，分别发给证书。证书也就是凭票。旧公债没有利息，从明治五年到五十四年，在五十年的期限内分年偿还，总数为一千九十八万二千七十五圆。新公债从明治五年到二十九年，在二十五年的期限内偿还，每年支付四分利息。四分利息即每一百圆一年支付四圆利息。明治八年开始采用抽签的方法分期偿还本金，总数为一千二百三十九万二千五百五十圆。金额分为五种：五百圆、三百圆、一百圆、五十圆、二十五圆。证书也分为五类，其中新公债证书，另外使用国字“伊吕波”顺序，编为四十七部，证书内详细记载债主姓名、籍贯、金额、种类以及编号，在证书末尾附上小纸条，记录每年应偿还的款项和应支付的利息，等到每期本金利息发放之日，将小纸条裁下收存作为凭证。命令各债主申报缴纳契约，经过大藏省核查后登记在册，按照额度编制证书，盖上勘合印，送到各债主居住地。又在各地设立公债局，准备各种簿册，按照大藏省颁发的证书加盖官印发给持有人。旧公债每年在十二月一日至十五日发放当年应偿还的款项。新公债在每年六月一日至十日、十二月一日至十五日发放当年应得的利息，其本金由大藏省酌情决定，或每年、或隔年用抽签法偿还。其方法先由大藏省公布本年应偿还的新公债数额，各种各类各有多少，然后在证书最多的地方，或东京、或大阪，由国债寮派遣官员会同地方官召集十名以上债主进行抽签。签也分为“伊吕波”四十七类，某类又分编号与证书相同，抽中相应编号的即在本年偿还。凡是收藏新、旧公债证书可以传给子孙，典当、买卖也随其意愿。买卖者甲乙一同向官府申报，官府公债课接受文书，亲自加盖印记交给买方。将证书典当之人，在支付本金利息时官府也照常支付，如果典当过期不赎回则按买卖处理。如果证书遭遇水火灾害，收藏人详细记录经过及编号、金额，申报大藏省，准许更换新证。或者被盗、或者遗失，也按此式申报大藏省，大藏省记录其编号、金额，公告此项证书不得买卖典当，见到的人迅速向官府报告。如果经过七个月不知下落，另行制作新证书交给原主。凡是证书有挖改、割裂、涂抹、穿破、粘连等弊端的，按照证书金额的十倍处罚。伪造摹写或变换证书内文字、图画，以及藏有类似刻板、纸料、图样者，事发均按律论处。

维新之际，因为王师东征岁入不足，当时的决算表显示，从庆应三年到明治元年不足五百余万，例外支出达到二千五百万。于是听从由禾公正的建议制造纸币，名叫太政官金札。后来因为太政官金札面额过大，不便流通，更换为民部省小札。明治元年闰四月，颁布告示说：皇政维新之际，将要建立富国的基础，于是暂时权宜制造金札，限定在元年戊辰到十三年庚辰在国内通用。二年五月，又颁布告示说：从今以后制造纸币的器械一概焚毁，以三千二百五十万圆为限额，从本年冬天到壬申年将铸造银币，听任人们兑换，有未兑换的则每月支付五铢利息。每月五铢即六分利息。六年三月，又颁布告示说：现在因为政府有事，所发行的官札未能如约支付利息。现在从本年三月十五日起用公债证书交换，有收藏官札的人应当遵守此例。于是金札一变而为公债，名叫金札交换公债，限定在十五年内通用，超过十五年则政府收买。每年支付六分利息，发给证书，四年后也用抽签法分期偿还本金，数额为二百二十三万八千五百五十圆。此项证书分为两种：一种叫记名公债证书，在证书内记载收藏人姓名，有买卖之事则请求大藏省更改书写。一种叫利札公债证书，仅在簿册上记载收藏人姓名，买卖之际不必更名。其他条例同于新、旧公共债。起初，将军奉还政权，萨摩、长州、肥前、土佐四藩也上表请求奉还藩籍。后来改为府、藩、县一致的制度，命令藩主、藩臣以各藩租税人数的十分之一作为世禄，然而不足以赡养，颇有改为农、工、商的。华族、士族既然更改了禄制，那些租入少的不能自给，有请求改归农、商籍的，政府听从其请求，给予资金，其岁租

译八石八斗的俸禄发给三百圆，七石的发给一百五十圆，大致按五年的全额计算，这笔资金当时共花费一百二十多万圆。废除藩制的命令下达后，武士失去了原有的职位，更加难以谋生，当时有人请求献还世袭俸禄。政府担心他们失去恒产，产生异心，不敢立即答应，然而人人以无功受禄、坐吃山空为惧，舆论纷纷，大家都希望政府有所处置。到了明治六年，此前内藤政举、水野忠敬等五十多人先后请求缴纳家禄及赏典禄，以抵偿旧藩债务、外国债务，并充作官厅经费。朝廷商议后准许，此后颇有请求献还的人。于是决定募集外债来收回家禄，对于主动请求献还的人，给予六年应得的俸禄，其中一半发给通货，另一半作为公债，给予证书。这就是秩禄公债，年息八分，发给证书三年后，限定在七年间用抽签的方法分期偿还本金，数额为一千六百五十九万二千二百二十五圆。起初允许献还的命令颁布后，华族、士族在献还后又请求土地山林，地价减半，只缴纳一半金额，仍让他们管理。随即停止献还，到八年八月又发布告示，秩禄公债条款略有增改，大致与新、旧公债相同。起初，政府准许秩禄献还，听凭个人自愿，请求的才给，所以人数不多。以前的俸禄制度有家禄，即世袭的俸禄，从畿内的王族到幕府藩臣，因世袭官职而获得世袭俸禄的人，都在维新时改定了俸禄制度，多的六万余石，少的数十石，食禄者共二十九万余人。有赏典禄，即因功劳而获得俸禄的人，从江户追讨到函馆平定，凡对王室有功绩的人一概给予赏典，多的二万石，少的也百石，得赏者共二万余人。其中又有永世禄，世代给予；终身禄，二代禄，年限禄，限定年限给予的区别。到九年八月，于是废除献还令，所有华族、士族、平民的家禄、赏典禄、旧日俸禄制度一概改为公债。其永世禄在七万圆以上的，合家禄、赏典禄计算，给予五年全额，即三十五万圆。金额较少则年限增加，如一千圆以上、未满二千五百圆者给予七年半金额。从七万圆到一千圆均为五分利，从一千圆到一百圆为六分利，从一百圆到二十五圆为七分利。其终身禄按永世禄年限的五分之十，给利方法也相同。年限禄则十年以上者按永世禄的十分之四，年限较短则给数较少，如两年限，按永世禄的十分之十五给予。给利方法也与永世禄相同。这就是金禄公债，日本发放俸禄的方法原本以米石计算，后来改为俸金。这项家禄、赏典禄的本额也是给米，于是平均米价折算成金，所以叫金禄。考察日本秩禄支出为岁出第一款，从明治元年至明治八年，总计九千五百多万。自改为公债，岁出的常款变而为国债的利息了。发给证书，六年之后限定三十年间用抽签的方法分期偿还本金，数额为一亿七千四百二十一万九千五百一十五圆，其他条例同新、旧公债，只是证书不许买卖。当时政府的意图，是想让华族、士族每年依靠余息容易谋生，所以创立银行以便存寄证书，每年收取利息。到十一年九月解除证书买卖的禁令，然而仍担心他们以低价贩卖，骤然陷入困境，特别设法保护，凡证书百圆，五分利者价六十四圆，六分利者价七十三圆，七分利者价八十二圆，十分利者价一百圆。大藏省允许收购，因此证书价格也不低。等到十二年大藏省停止收购，公债证书的价格就降低了。自从收回华族、士族、平民的采地之后，其旧日神官所管辖的社地都没收归官，以其社地租入的十分之二给予他们，后来平均米石改给以金。等到金禄改为公债后，神官的俸禄也给予五年全额，换予公债证书，这就是旧神官配当禄公债。这本来不是官俸，只是举社寺所入配合相当之额而定俸禄制度，所以名叫配当禄。年息八分，限定十一年间清偿，数额为四十二万三千三百二十五圆。

译明治元年，太政官开始发行金札，由利公正打算将盈余贷给各藩，以资助振兴农业，但未能实行。到了明治十一年四月，太政官颁布告示说：如今想要谋求国家公益，繁殖物产，扩充贸易，于是决议募集内国债，以一千二百五十万圆为限额。随即由大藏省发行债券证书，年利率六分，从募集债券三年后起，在二十三年间用抽签的方法偿还。招募不久，响应者纷纷聚集，这就是起业公债，数额为一千二百五十万圆。实际金额为一千万圆，当时以八十圆的本金给予一百圆的证书。最初募集此债时，特意派遣涩泽荣一等前往游说大阪豪商，商人因为八十圆本金每年可得六圆利息，所以响应者纷纷聚集。几乎达到两倍，因为限于额度已满，特意退还了多余部分。明治十年西南征讨的费用，大藏省已发行纸币二千七百万，又命令第十五国立银行募集以应对军需，各给予五分利息，限定二十年间清偿，这就是征讨费公债，数额为一千五百万圆。这些都属于内国债。以上国债的数额，根据明治十一年六月大藏省查定，其中像金禄公债、金札交换公债，有的在此年后才开始核定，有的才开始交换，听说其额度还有所增加。至于外债，有旧公债，是明治三年在东京、横滨之间建造铁路时，向横滨外商借入的，利息九分，五年后开始偿还本金，限定十年清偿，数额为四百八十八万圆。即每英国一百镑，当时经手人另有杂费，每年二十五镑。有新公债，是明治六年因收买秩禄，向英国伦敦借入的，利息七分，两年后开始偿还本金，限定二十年清偿，数额为一千一百七十一万二千圆。明治五年收买士族家禄的决议既已确定，特意派遣大藏少辅吉田清成偕同美国人伊理耶牟前往美国募集债券，当时驻华盛顿的少办务使森有礼认为不可，说：如果不得已，募集外债不如募集内债，况且收买士族家禄是夺取他人财产，岂不是类似盗贼。清成说：募集外债不如募集内债，这何待多言。然而今日国势无法募集内债。收买家禄是为了使他们便于从事营业，况且家禄本来不是恒产，收买它也没有不可。你驻居外国，妄加诽谤诋毁政府为盗贼，并且将未经公布的事情告诉外人，独自拒绝朝廷决议，岂不是不可。有礼又告诉伊理耶牟说：您受聘于日本，以审察人情、估量国力为要务，如今为此事而来，事情办成则贻害莫大，我非常不解。伊理耶牟说：此事我在未到日本时已决议了，我只是受日本朝廷决议而来，怎么能容我对此事表示可否呢？有礼于是上书政府，详细陈述内债的利益、外债的危害，并提及收买家禄的不当。吉田清成因为有礼坚持异议，认为美国必定不愿，应募必定不成，于是寄信给参议西乡隆盛、大藏大辅井上薰，随即离开美国，到英国伦敦银行募集债券后返回。自维新以来，仅仅十年间负债之巨竟至于此。考查明治十二年六月，除偿还外仍有二亿五千二百三十三万二千五十九圆，可谓多了。纸币发行的数额，此时共有一亿四千八百六十二万七千六百七十八圆，合计共为三亿九千余万。明治六年，青森县士族桥瓜某上书政府，请求以头会之法令全国人民分摊偿还外债。那时外债仅一千六百余万，以全国户口计算，每一人不及五十钱，按照现在国债总数，以明治十一年一月查明的全国户口数均匀计算，每人应负债一十圆零五钱六厘。然而与欧美各国相比，英国每人一百一十四圆有余，法国每人一百零一圆有余，俄国每人三十四圆有余，西班牙每人一百六十圆有余，意大利每人七十二圆有余，奥地利每人六十九圆有余，葡萄牙每人一百零八圆有余，荷兰每人九十七圆有余，德国每人二十圆有余，瑞典每人一圆有余，美国每人七十二圆有余，秘鲁每人九十六圆有余，日本还不算多。政府拒绝了这一提议，说国家负债，没有让人民偿还的道理。然而除了租税以外也没有别的偿还方法。十二年，大藏卿议决，增加赋税节省费用，专门用每年收支的盈余资金偿还国债，从明治十二年开始，限定二十八年间全部清偿。这内统计本利金额共六亿二千六百三十万圆有余，每年平均在二千二百万圆之间。幸而国家无事，用度宽裕则绰绰有余，偿还的期限还可以缩短。

国债种类数目表：纸币也是国债的一种，所以并列其目，详情见货币类中。

种类

发行年号

偿还年限

利息

本额

旧公债

明治五年

五十年

无利息

10982075

新公债

明治五年

二十五年

每年四分

12392550

金札交换公债

明治六年

明治七年

译十五年，每年六分，2238550，秩禄公债，七，明治八年。

译九

九年

每年八分

16596225

金禄公债

明治十年

三十年

每年五分六

分七分十分

174219515

日神官配

当禄公债

明治十一年

九年

每年八分

423325

起业公债

明治十二年

二十五年

每年六分

12500000

征讨费借入

明治十年

二十年

每年五分

150000

外国旧公债

明治三年

十一年

每年九分

4880000

外国新公债

明治六年

二十五年

每年七分

1171

纸币发行

明治元年至

明治十年

围信氲年偿坏额数袁

科 目

九年度

决算

十年度

现计

十一年度

现计

十二年度

豫算

十三年度

豫算

国债偿还

1941638.148

18390140.906

10789244.825

5580535.368

5817538．O00

内国债

1167726.1加

1010557.373

1700657.168

2764111.368

2978178．O00

外国债

773912.008

828483.533

922401.657

816424．O00

839360.000

国债利子

3∞9158.999

14953557.184

15850891.555

15619745.312

15631369.000

内国债利子

1925481.469

13888703.378

147692"．859

14754058.200

14832127．O00

外国债利子

1073735.506

1054902.656

1070659.745

857318.400

790409.000

外国债杂费

9942.024

9951.150

10986.951

8368.

8833.00

纸币消却

0

0

7166186.000

2000000．O00

2000000.000

国债历年增减表上

旧公债

新公债

金札

换公债

秩禄

公债

金禄

公债

起业

公债

旧神官

配当禄

公债

征讨费

借人

计

上半季

8737831

10380300

398550

19516681

七年

下半季

95州39

2356825

2213550

5868300

2093624

上半季

100M072

29395

2238550

8682475

33885072

八年

下半季

9931745

2648025

2∞8550

179775

37888095

上半季

10032720

2踯1750

2238550

16141025

40714045

九年

下半季

9862306

2432600

2105950

16187025

39587881

上半季

9868465

2450950

2105950

16205450

15000000

5463嘴15

十年

下半季

9658397

2507550

2105950

16195

15000000

54469022

十一年

上半季

％5蛇60

2594250

2105950

16196675

3500000

423325

15000000

67479460

七月

9659309

25675

2105950

16196675

896855

3500000

423325

15000000

156706789

十

八月

％59276

2494925

2105950

16196675

161799070

3500000

423325

15000000

229179221

九月

98199

2448825

2105950

16196275

161799070

3500000

423325

15000000

22931644

--

十月

9648

译这段文本并非古文，而是包含大量数字、日期（如“十一月”、“十二月”、“一月”）以及疑似乱码或数据错误的字符（如“350∞00”、“M48825”）。由于内容不具备古文特征，无法进行古籍翻译。

译国债历年增减表（下）

种类、年月、旧公债、新公债、合计、内外债合计

三年上半季：4880000、4880000、4880010000

四年下半季：4880000、48810000、48814880000

五年上半季：4880000、11000、16104000、16104000

六年下半季：4392000、11000、15616000、35620681

七年上半季：3904000、11000、14893760、36552114

八年下半年：3416000、11477760、14893760、48105072

九年上半季：2928000、11223、14155123、52781855

十年下半季：2440000、10959016、13399016、55607805

十一年上半季：2440000、10672072、12624071、53743004

七月：1952000、10672071、12624072、67867978

八月：1952000、10612072、126241072、80878476

九月：1952000、10624071、126241071、169330861

十月：1952000、1012624071、12624cr71、241803293

十一月：1952000、12624071、10672072、241745716

十二月：1952000、1212624071、10126241071、241612499

一月：1952000、122624071、1026241071、251015524

二月：1952000、132624071、10326241071、250875646

三月：1952000、142624071、10426241071、252670413

四月：1952000、152624071、10526241071、252560068

五月：1952000、162624071、10626241071、25

译六月

外史氏说：中国未曾听说过有国债。周朝东迁之后，王室衰微，周赧王负债累累，甚至筑台躲避债主，天下后世以此作为耻笑，而周朝也随之倾覆了。然而我考察西方各国，没有不拥有国债的，债务巨大的，以本金计算多达八亿万镑，以利息计算每年支出多达二千七百万镑，以全国每年的收入计算，甚至需要五六年、或七八年、或十余年还不足以偿还，以全国人口计算，甚至每人负债一百一十余圆，可以说是非常多。欧洲古代遇到国库匮乏时，就预先估算租税的收入，向富豪借贷以应急需，其偿还期限非常紧迫，支付的利息非常沉重，这仅仅是出于一时救急的方法罢了。后来意大利共和政府开始建立制度来借国债，西班牙、法兰西仿效实行。等到荷兰反抗西班牙，广泛借国债以应对军需，最终收到成效而成为独立的国家。于是国债盛行，西历一千六百八十八年（1688年）英国也募集国债，战争接连发生，多年积累增多，到一千八百七十年（1870年）英国负债八亿万镑。法兰西五亿五千万镑，俄罗斯三亿万镑，美国五亿三千二百四十万镑，其他国家没有不拥有债务的。就以英国来说，每年支出利息二千四百二十七万镑，每年收入租税七千一百四十五万镑，计算十一年金额才能偿清。当时全国人口三千八百万人，每人分摊计算负债有一百一十余圆之多。

译世人皆说西戎好战，穷兵黩武，随心所欲，大概是因为国库充盈，金银粮食富饶。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后来知道他们国债巨大，又错误地怀疑国库空虚，国家财政窘迫，好像负债累累无法长久维持一样。这也不对。泰西各国必定预先计算一年的收支款项，量出为入，没有积蓄，国家一旦有大的战争、大的政事，就大开议院，商议增加重税。重税增加还不够，于是商议借债。我曾考察其原因，大概有两种：一是内忧外患，纷争不断，因此军队出动，加上饥荒。当全国人民安危所系时，就商议借债，这是暂时缓解眼前的急难，不得已而为之，如荷兰反抗西班牙、美国抵抗英国就是这样。二是汽车、铁路、治理河流、开垦农田，开始大有利益，必须筹集巨额款项。当关乎全国人民公益时，就商议借债，这是预先计算后来的利益，有所为而为之，如德国开采矿山、俄国修建铁路就是这样。拥有国家的人既不能像人一样，有恒产，有生计；也不能耗尽国家所有来偿还别人。负债既重，终究不能不把负担分摊给人民，从租税中取偿。租税过重，人民不能忍受，国家必然随之衰弱。所以国债一事，如果不是出于治理穷困没有办法，就不应该举借。荷兰因为负债过巨，横征暴敛来偿还国债，最终导致国家衰弱。虽然因为军事而借债，就像祖父艰难操劳为子孙谋求生计，所负的债自己不能偿还，而要求子孙偿还，作为子孙的自不得推辞。因为公益而借债，就像工场田野荒芜不治，召集农工来开垦，就用开垦所得的利益来供养农工，农工也分享其中的利益。所以因为一时窘迫，形势不容许自己，偶尔为之也没有妨碍。泰西政体，君臣上下休戚相关，富豪大户知道国家借债是为了保卫我的家室，谋划我的田产房屋，同袍同泽、合力合作的气氛一倡百和，不曾不争先恐后地运送金钱粮食，那么他们借贷就不难。等到事情平定后，出资的人每年给予利息还有微利，与自营生计没有不同，那么他们征收偿还也不紧迫。既然这是各国常见的事，又不是限期催促偿还的款项，只是分出年收入的一二作为本金，那么他们供给利息也不很劳累。更何况富商大户屡次向公家输纳，那么下级对上级患难与共，忧乐共享，相互维系的意义日益深厚，而国家根本日益稳固。西人常说社稷可以灭亡而国家不可消亡，国债也占其中一端。因此国内的债虽然高如山丘、浩如渊海，西人视之为寻常不觉得奇怪。至于外国的债，那么泰西谈论经济的人都将它比作蛀虫，神色严肃地互相告诫，即使时机正紧迫，后果更加极大，仍然不敢不周详审慎，极尽计谋策略穷尽后才举事。

国内债虽然有利有害，楚国人失去的，楚国人得到，其利害系于一国。外国债则利益在一时而祸害遗留到日后，而且利益在邻国而祸害中伤本国。只要借债超过一千万，那么每年供给数十万的利息，比起古代和戎的岁币还要严重。近来如土耳其、如埃及，都因为负债的缘故国库匮乏，岌岌可危，他们的覆辙可以借鉴。而有的人西人却说弱小的国家利于借债，负债越重，那么所借的大国担心其损失必定加以保护，而国家可以依赖它不灭亡。唉，拥有国家的人设想至此，这就是所谓自暴自弃不足有为的人了！还值得与他谈论吗？还值得与他谈论吗！

卷十九 食货志五

货币

显宗时开始铸造银钱，样式如铜钱，中间有孔，没有文字，外面没有轮廓，直径一寸，重一钱八分。后来历经十八世二百多年，到文武帝才铸造铜钱。元明嗣位之和铜元年，银钱、铜钱一起铸造，文字日和铜开珍。银钱直径八分，重二钱一分多。铜钱直径八分，重一钱。帝大炊时又铸造金钱，有文字曰开基胜宝，天平宝字四年铸造，直径八分，重三钱一分多。同时铸造铜钱，曰万年通宝。直径八分，重一钱二分。其后屡次铸造铜钱，称德帝曰神功开宝，桓武帝曰隆平永宝，嵯峨帝曰富寿神宝，以上都直径八分，重一钱或八分。仁明帝曰永和昌宝，曰长年大宝，清和帝曰饶益神宝，曰贞观永宝，宇多帝曰宽平大宝，醍醐帝曰延喜通宝，村上帝曰乾元大宝，以上都直径六分，重五、六分不等。此后不再铸钱。当足利氏专政时，屡次上表给明朝，称：我国铜钱耗损丢失，公私匮乏，请求赐予钱币。诏书屡次赐予，永乐钱于是通行全国。因为铜质纯良，以至于用一文当古杂钱四文，一贯当黄金一两。市民选择钱币，屡次兴起诉讼，将军义植曾经下令禁止劣钱，但仍然听任使用永乐、宣德钱的破损者而定其价值。等到庆长年间，将军德川秀忠下令禁用明钱，因为民众多争用明钱的缘故，在此之前，相模守北条氏康命令民众专用永乐钱，钱币多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