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邻交志下一

译有的将佛郎机写作佛郎察西。荷兰多写作和兰，有的写作阿兰陀，有的写作喁兰。日斯巴尼亚多写作西班牙，有的写作是班牙，有的写作班由，有的写作毗斯番。又将新西班牙称为农毗斯番，也就是美洲的西班牙属国。日耳曼有的写作簪文，有的写作查曼布路斯，有的写作孛露，有的写作孛漏生，有的写作普鲁斯，有的写作布留士，有的写作普鲁士。现在的德意志多写作独逸。葡萄牙有的写作波尔杜瓦尔。义大利亚有的写作意大利，有的写作以大理。比利时有的写作比利震，有的写作白利真。奥大利亚有的写作澳大利亚。秘鲁有的写作白露丹马，有的写作丁抹。又有时简称为日英国、鲁国、墨国。本书杂采各种书籍，不必一一全部更改，特此说明。

译后奈良天皇天文十一年，即四历一千五百四十二年，葡萄牙教士开始来到多撒岛。该岛隶属于大隅。船长的两人，一个叫牟罗叔舍，一个叫几利支丹，日本后来因此将天主教称为几利支丹教。日本学者都认为欧洲人来到日本以此为开端，荻原裕说：“在此之前，三百五十四年即后鸟羽天皇文治四年，有船只到达陆奥，全船一百五十人，其中有三位杰出人物，一位精通兵法、星象和算术，一位擅长番邦音乐，一位精通医药。这才是欧洲人来到东方的开始。世人有的认为西历一千四百年间，葡萄牙人才经过非洲的好望角来到印度，然而他们从亚历山大港经红海到达印度其实早已如此，这艘来到陆奥的船必定是欧洲人。”等等。我考证景教传入是在唐朝贞观年间。当时为了建造大秦寺，那么罗马教士来到东方已经很久了。这三个人中有精通星象地理之学的，当时各国没有这样的人，断定他们是欧洲人，道理或许是成立的。这时开始传入鸟铳。不久有意大利教僧到来，大友义镇首先信奉天主教，其教势逐渐兴盛。到了织田氏时期，松永久秀、高山友祥等也信奉它。正亲町天皇天正二年，南蛮船到达，有教士名叫宇留嘉侔伴的连。教中的师长称为伴的连。信长将他召到安土，询问他的来历，回答说想要传播祆教。信长将他安置在立正寺，召集群臣商议。最终下令在京师建造南蛮寺，赐予土地。刑部卿正则说：“戎狄是异类，不懂人伦，将来必定成为祸害，不如驱逐他们。”信长说：“过去百济进贡佛像，至今仍然尊崇。他们信奉的或许也有可取之处。”起初筑紫沿海，葡萄牙船只无处不到，经营贸易，广泛传播教法。这时又到达京师。教士大多通晓日语，了解内情，言辞温和典雅，善于与人交往，视金银珠宝如瓦石，有的教百姓制造食物以利民用，用各种方法欺骗诱导，因此百姓归附他们如流水。而西方人借经商来传教的陆续不断，信长醒悟，想要驱逐他们，未能实现。大友义镇当时雄踞筑紫，特意在丹生岛建造天主观，每天听讲说教。两丰二筑每次焚烧佛寺，都视为天火，甚至毁坏佛像作为柴薪。当时京畿僧侣横行放肆，信长想引入袄教来挫败他们。不久伴的连每天以救济穷人、治疗疾病为事，散发珍宝货物、施舍奇药，每天说：“你们不信圣教，所以遭受这惨痛的苦难，我现在为你们超度。”乞丐和病人每天像蚂蚁一样聚集在他的门前，而长崎全境都皈依了教。教匪山田甚吉等人于是纠集五百多人，每天放火抢劫，信长开始后悔，打算驱逐他们，却遭遇弑杀，未能实现。到了文禄四年，丰臣氏愤怒他们迷惑民众，于是逮捕伴的连及其门徒二十多人，戴上刑具送到长崎车裂，开始禁止祆教。然而既然已经到处蔓延，不能骤然改变，受刑的人很多。起初，天正十五年，秀吉商议毁坏南蛮寺，有人请求斩杀进入者，秀吉说：“不如放他们回去。”命令秘密逮捕教徒。高山友长、小西行长泄露了消息，都逃匿了，只抓获四人，于是驱逐伴的连。制定五条法令：一是禁止祭祀天主，二是禁止毁坏神社佛寺，三是限定教士二十天内出港，四是禁止说教，不禁通商，五是所绝的是教士，商民暂且宽恕其罪。然而教士潜藏不离开，到这时才终于伏法被杀。后阳成天皇庆长五年，荷兰船到达和泉界浦，英国人跟随而来。在此之前，天文十五年英国人开始依附荷兰船来到，天正八年英国船才首次到达。都请求互市，德川秀忠接见他们。他们到达时遭遇风浪船只损坏，秀忠命令赠送五十口粮。设立馆舍让他们居住，时常接见询问外域风俗。过了十年后船到达才载他们回去。六年，吕宋船也到达，德川家康给予印票允许通商，又颁发信牌给国民命令航行外海。八年，开始设置长崎奉行。官职名称，专门负责外国船只事务。岛津氏所属的坊津，海商番客日益聚集。十三年吕宋船抵达浦贺。吕宋请求直接通至关左，又请求在其国设置通商船只，都允许了。十四年，将军秀忠又给予印票给澳门葡萄牙商人，给荷兰，给英国，都允许互市。长崎奉行入见德川家康说：“现在市场繁荣，汉洋人聚集，外国船只停泊多达八十余艘。”家康非常高兴。当时，安南、暹罗、柬埔寨以外的南洋诸岛，以及西欧各国通商的共有十多个国家，都给予印票。随即确定以长崎为互市场，禁止进入其他港口。十六年，又禁止天主教。起初，秀吉禁止教，接着因为战事，禁令稍微宽松，教士来的人日益众多。到这时，荷兰人杨与士上变告发，又有僧人揭发教士说：“葡萄牙王派遣教士全力济度，名义上是通商，实际上是用蛊惑民众，逐渐图谋夺取国家。他们夺取吕宋、农毗斯番都使用这种手段。到现在不图谋，必定留下大患。”家康大惊，派遣使者搜索教士驱逐他们海外，严厉禁止教。命令僧人崇传用佛法劝谕教徒，不悔改的处以流放或斩首。十七年又重申禁止天主教，彻底毁坏京畿各道的教堂。起初，有告发天主为邪教的人，德川秀忠特意命令揖斐某去南洋传习其教七年而回，秀忠召问穷究数日夜不倦，最终觉悟其邪。新西班

译牙人开始前来通商。起初得到自鸣钟，随即派遣京商田中某搭乘他们的船只前往，过了一年才回来，进献了绯红鹅绒、葡萄酒等物品。宽永十八年，陆奥守伊达政宗派遣他的臣子支仓六左卫门出使罗马，经过多年才返回。日本人到达欧洲，从此开始。当时雇用洋人驾驶日本船只前往，全船一百八十人，只有支仓一人得以生还，带回了罗马的文书以及十字架等物品。当时禁止基督教的禁令正严，于是将此事保密。英吉利人开始来到骏河呈递国书，前将军德川家康也回信作答。英吉利人进献了镶嵌枪、望远镜等物品。家康的回信约定七件事：免除商船的劳役，所需物资必定供给，允许随意进港，允许市民与外国人杂居，允许财产自主，禁止强迫买卖，罪犯各自适用本国法律。从此商船每年到来，实行了十一年，因为无利可图，又辞绝通商。查考这封回信，就是近代和约的开端。宽永十九年，因为禁止基督教的缘故，将高山友祥等二百多人囚禁在狱中，随即流放到爪哇及澳洲。这一年又拆毁十一座教堂，命令教徒改信佛教，不悔改的就用草捆束缚，父子成排，断绝饮食。再次命令官吏诱骗他们说“改教就活命”，他们都回答说“宁死，也要去天堂”，口中不停地唱着“达维斯”。“达维斯”就是上帝。元和二年，开始设置下田奉行，管理江户港口。元和三年，吕宋船到来，船上有教徒，于是搜查并斩杀全船的人。荷兰人来到平户，告发吕宋商船常携带教徒到长崎。奉行迅速赶到平户，登船检查货物，搜获教徒的密信，全船无论老少全部斩杀。幕府因此更加亲近荷兰。起初，罗马教士利玛窦进入中国，用汉字著书立说，宣扬西方宗教。海外商船有时携带这些书传播到民间。到元和八年，命令长崎奉行严格检查汉字书籍，凡是涉及泰西内容的，一概涂抹，称为禁书。此后长崎奉行查禁更加严厉，教徒大多露宿乞讨，但最终不能根绝。宽永元年，开始设置三崎、走水奉行。三崎属于伊豆，走水属于相模。新西班牙船到来，呈递国书，将军德川家光以信奉基督教的国家为由将其拒绝。家光下达给各位宰执商议，都说这不过是借通好之名来扩大宗教罢了，不如驱逐他们。宽永二年，通告海外各国，专门在长崎通商，禁止进入其他港口。不久又停止与吕宋、澳门的互市。宽永十二年，禁止国民远航，违者处以极刑，并禁止建造大型船只。起初，足利氏末期，海上奸商和匪徒私自出海，船旗上题写“八幡”字样，往往成为海盗。文禄初年，丰臣氏开始发给信牌，允许远航。等到德川氏定为二十家船，当时人称之为殊印船。等到禁教严厉，凡是出海的人必须持有文书，又被称为奉书船。然而安南、暹罗都曾派遣使者请求禁止本国商人的横暴行为。自从文禄以来四十三年，至此停止远航。恰逢有五人从广南归来，都被处斩。随即又制定船舶制度，禁止帆船使用三桅，漕船以外不得超过五石，定为定制，以防备远航。宽永十三年，命令在长崎筑港，建造馆舍供洋商居住，不许与当地人杂居。招募富户填海筑造别岛，建成后，就驱赶洋人全部住在别岛上。又放逐二百八十七名洋人男女到海外，命令大村纯信派兵扼守各个海口，以防备他们逃窜。宽永十四年，天主教徒在肥前的岛原作乱，家光命令松平信纲等联合西部诸侯的军队讨伐，经过七个月才平定，诛杀教匪共四万人，再次在国内申明禁止天主教。起初，有马城是教徒的巢穴，屡次捕杀不能断绝，幕府于是命令松仓重政治理此地，告诫他要大力铲除凶恶之徒。重政在封地内大肆搜捕，每年惯例斩杀数十人，后来便拆毁原城，将治所迁到岛原。他的儿子重次继承封地，政令崇尚苛酷，诽谤之声载道。这一年八月，耶稣教徒于是作乱，小西氏、大友氏遗臣中信奉基督教的人隐藏在天草纠集党羽，宣言说：“岛原的益田时贞，是神人，昔日西方教师有遗言，二十六年后天降善男子，枯树开花，红云四塞，这是上帝再来的证据。现在的少年时贞就是那个人。”群贼于是从天草进入岛原，各地响应，侵犯高久城，掠夺仓谷二万二千包以及火药、甲兵等，修筑原城并占据它。事情上报，幕府命令镇西诸将讨伐，以板仓重昌督师。重昌联合诸侯军队十二万五千人攻打，未能攻克，重昌谋划长期围困。幕府又命令松平信纲、户田氏铁提督军务，重昌听说两位将领到来，惭愧军队无功，奋勇力战，中箭炮而死。信纲等到来，命令诸将合围，然后进攻。到第二年二月二十八日城破，放火焚烧，烟焰涨天，贼将时贞等十几人都自杀，斩首四万，没有一个投降的。诸军也死了一千多人，伤了七千多人。这次战役重围共一百多天，官军前后死伤达到一万三四千多人。考得天草之乱，以没有受过训练的百姓拿着锄头木棒的武器，聚集数十万精锐部队在小城之下，而每次作战都必胜，倔强不屈，这是什么原因呢？万众一心。万众一心，是宗教使他们这样的。我听说耶稣、基督的宗教，推究人物本源，一概归于上帝主宰。又认为耶稣舍生救人是上帝的儿子，圣教的教主，一心崇奉，推究其弊端，以至于宁可违背国法，不违背教法；宁可辜负君父，不辜负教祖。如果辱骂宗教

译（前文省略）于是人们戟手相争，刀锯加身，矢石攒集，却踊跃奔赴，视死如归，以此报答教祖的恩德，求得升天的福分。既然把殉教当作报恩，把赴死当作升天，便不难在君父面前执戈相向，悍然行事而毫不后悔。这次战役中，城池破毁之日，儿童幼女成排颈受刃，没有一人流泪哭泣。唉，他们的敬信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欧洲十字军兴起，十战九败，最终却能奋起兴盛。新旧教之争以至于父子仇视，伏尸百万。唉！耶稣担忧人道灭绝，教导相生相养的道理，而他的门徒却竞相危激，蹈汤赴火以扩张其教派，我不知道他们所说的救人行善是什么意思！日本获原裕说：“自从三韩内附而佛教传入，西南洋聚集而邪教进入。邪教的毒害尤其酷烈，一旦误导我的百姓，愚民蹈火而获罪的大约有二十八万人，而官军激战，死于刀箭之下的还不包括在内。宽永以后，遗留的匪徒余孽或被杀或流放或自杀，丧国破家的也不少，大抵前后因邪教之祸而丧生的将近三十万人。唉！这三十万人都是我的子民啊，教徒一开口，我三十万子民含笑瞑目，能不恐惧吗！”十六年派遣使者到长崎，召集镇西各藩重臣重申禁教令。天草之乱后，在十五年悬赏：告发教士的赏银二百锭，告发教徒的赏银一百锭。到了这时，再次派遣大田资宗到长崎，召集各国宣布断绝来航，命令各藩说：“国家严禁天主教，外国并非不知道，却暗中派遣教士屡次来犯禁。从今以后，凡来的船只就烧毁其船、诛杀其人。”十七年，烧毁澳门来的船只，焚烧其货物，斩杀其人。澳门葡萄牙商人又前来强行请求互市，幕府派遣民部少辅加加爪忠澄告知他们说：“你们屡次犯大禁，这是蔑视我国。”逮捕斩杀六十余人，其余的人依附中国船只返回。十八年，荷兰船长前来拜见，将军家光告诫说：“耶稣教有暗中到来的必须报告不要隐瞒，否则就断绝与你们国家的往来。”此后荷兰船到来，船主每次进献方物，到江户拜见将军，沿袭成为常例。当时命令北条正房向荷兰人询问西洋攻战、大炮、火箭的方法，后来记录成一本书呈上。后光明帝正保四年，葡萄牙兵舰到达长崎，命令亚坊戍守。旧制，外国船只进口，例行收取炮柁。到了这时葡萄牙人说，兵舰不是商船，不接受命令。事情上报，幕府命令九国各藩派出戍兵用小船围绕，用木筏扼守海面，阻塞去路，众兵达到八万。又特别派遣大总督到长崎诘问，察知其没有其他意图，然而仍然停泊五十多天之后才离开。庆安二年，鲁西牙人（葡萄牙人）首次到达桦太。即库页岛。承应二年，将军家綱命令在长崎修筑七座炮台以防外患。后西帝宽文元年，命令各藩严厉搜捕教徒，设立五户互相告发之法。灵元帝宽文八年，在长崎府厅设置耶稣像，命令百姓践踏。宽永以来禁教更加严厉，每年各藩捕杀的有数人。又严格核查各道户口，不奉佛教的无处容身。松浦隆信在铁板上铸造十字架耶稣像，让士民践踏，以检验宗教。这一年纳入长崎府厅，幕府于是定为法令。后来又设置在海岸，外国船只来的必须践踏才允许登岸。延宝元年，英吉利船进入长崎，再次奉书请求互市，不允。此后长崎商船只有华商及荷兰船而已，其他国家不再到来，实行二百余年。德川氏一代以开港开始，以开港结束。唯独中间锁港二百余载。当此之时欧洲各国狼吞虎噬，弱肉强食，每次战争，国势日渐进步。日本独立海中，对海外事情茫如云雾，文治武功兴盛，安逸无事，至于末流，墨守旧法，闭门拒客。然而美舰俄舶一来劫盟，观看其坚船巨炮，气势已经中馁。及至在马关一战，在麂岛再战，又动辄败绩，而开放八口，结约十四条，左持干戈右持檠敦，城下之盟，失利不必问了。当德川家康三世之初，派遣使者通商，造船出海，颇有驰骋八极之意。不幸因天主教之故变为锁港。假使这时由南洋至西极，与诸大国相往来；又假如欧洲各国早有轮船、电线、铁路，东西两洋以玉帛相看不以兵戈相见，则互相吸取长处以治理本国，日本虽小国，或许不难捧着载书跟随万国之后，断不至于前倨后卑如今日受侮之甚。可惜啊！可惜啊！贞享三年，澳门港使送漂民十二人回长崎，上书说：“我国因尊重日本故特意送漂人，不是乞求互市。”幕府派官吏回答说：“国家禁止通信。从今以后，纵然有漂人愿也不要送还。”于是给予粮食薪水遣归。此后葡船遂绝迹。东山帝元禄十二年，开始限制荷兰船进口，每年四艘或五艘。中御门帝正德五年،将军家宣命令限制两艘，输出物值银三千贯，铜一百五十万千斤，派遣使者到长崎，整顿贸易法，更换船牌。享保六年，将军吉宗开始解除泰西禁书之禁；废除伊豆、下田奉行，开始设置相模、浦贺奉行。十二年

译处士小笠原贞任请求检阅小笠原岛，朝廷准许了。贞任的曾祖贞赖曾奉命检阅南海，发现一座岛屿，朝廷便以他的姓氏命名该岛，每年派船前往收取其利，宽永年间停止了这一做法，所以贞任有此请求。后来小笠原岛英国想要争夺为己有，日本最终没有听从。十六年，减少荷兰商船的输出额为一千五百贯，铜一百万斤。樱町天皇宽保二年，命令青木敦书搜集遗书，敦书开始研习兰学。敦书说：“文藏官书物奉行新井君美开始阐发荷兰之学，但世人并不知道。”敦书于是前往长崎，跟随翻译学习西洋文字，研读荷兰书籍。到了近代，兰学逐渐兴起，开始有了种痘法，也依赖他的首倡，著有《和兰话译》等书。三年，又减少荷兰商船的输出额为五百五十贯，铜五十万斤。后来桃园天皇明和八年，有俄罗斯人由甘查甲测量东海，致信长崎。安永元年，六十多名俄罗斯人到乌尔图普岛建造房屋，经营渔利，当地土人无法控制，于是与俄人互相争斗。七年，俄罗斯人命令岛民做向导到达纳加麻，请求通商贸易。第二年，松前氏奉将军德川家治的命令回信，拒绝通商，供给米、烟草、酒送他们离开，俄罗斯人愤愤离去。光格天皇天明五年，俄罗斯人来松前、熊石，家治特意派遣使者巡视虾夷诸岛，又命令巡视桦太。宽政三年，将军德川家齐减少外国商船每年的定额，限定荷兰商船一艘，命令荷兰船长每五年到江户一次。有仙台处士林子平，因为倡议海防，将军命令将他囚禁。子平年轻时豪放不羁，有大志向，曾经穿着破旧衣服，吃着粗劣食物，踩着高底鞋，冒着寒暑，经历危险，跋涉千里，各国山川要害没有不熟悉的，最留心海防。再次游览长崎，接触海外人士，详细了解他们的情况。他的意思是说：从江户日本桥到欧洲各国，水路相通，他们驾驶巨舰航行在大洋上如同在平地上，看待异国如同邻居，而我们不知道防备，可以说是危险了。濒海要冲之地必须严筑炮台，设置戍守士兵，把日本全国当作一个大城，一旦有紧急情况，以逸待劳，或许可以避免外侮。又说：我国南北诸岛被置之不顾，外国有窃据的，祸患不小。回来著有《海国兵谈》及《三国通览》两本书。幕府认为这动摇人心，命令销毁其印版，将他囚禁在藩中。在德川氏太平之时，欧洲各国无事的时候，而有林子平这个人，通晓外情，议论海防，可以说是眼光远大啊！五年，俄罗斯女帝苏菲派遣使者阿陀牟等到虾夷根室，请求通商贸易，送还漂流民二人。家齐在吹上厅接见这两人，他们是伊势白子、舟子，漂流到俄罗斯，居住十二年才回来。派遣目付官名石国忠房、村上义礼等到松前，告诉阿陀牟说：“此地不关外事，应该向西到长崎。如果要求通商，有国家禁令。”俄罗斯使者于是回去。当时英国船只也多次出没在虾夷海域。九年，命令松前氏修备，又命令南部某、津轻某交替戍守虾夷。十年，再次派遣使者查验。淳和天皇二年，开始设置虾夷奉行，将东虾夷收为官地。过了五年剥夺松前氏的封地，又将松前及西虾夷收为官地。文化元年，俄罗斯皇帝亚历山大派遣使者礼萨纳等到长崎，再次送归漂流民四人。这四人是仙台水手，与十六人一起漂流到一座岛，名叫蕴提戾都蛤，又乘坐岛上的船向西南到达屋和都蛤港，都是俄罗斯人管辖的地方。又前往伊留歌都蛤居住八年。俄罗斯皇帝征召他们，乘坐四匹马拉的车连夜向西北奔驰五十天到达都城，住在大臣宅邸。皇帝召见这十六人，问是否想回去，四人请求回去，其余人请求留下。四人在都城四十天，纵观礼拜堂、博览会以及奇异的花鸟等。俄罗斯人想再次请求通商，所以厚待他们，于是发船送他们回去，从南美洲的巴西，到达极南海，折向西北，经过东洋停泊在加摸赭都蛤而到达长崎。水路距离俄罗斯都城七万余里。献上书信及地方特产，请求通商贸易。将军不接纳。第二年，派遣目付远山景晋到长崎，与奉行肥田赖常传达命令，仍然赐予米、盐、棉各若干，供给薪水，送他们回去。起初阿陀牟到根室时，以及回去时，给一块牌子说“如果再来的话，以此作为凭证”。俄罗斯人误以为允许通商，所以礼萨纳坚持请求，最终不允许。礼萨纳在船中生病，请求上岸疗养并且修船。众官吏遵守法令，不听从。赖常说：“有病不允许治疗，船坏不允许修理，这是失信义。”于是听从了他的请求。礼萨纳感谢而去，赖常上奏请求治犯禁之罪，执政反而赏赐他。文化三年秋，俄罗斯兵舰侵犯虾夷桦太，焚烧楠溪官舍，掠夺粮食，俘虏戍卒四人离去。四年四月，俄罗斯兵舰两艘侵犯越土吕府，火烧蔺穗栅，俘虏戍卒三人。进犯舍那寨，戍守士兵只有几十人，奋力抵抗。夜里，俄罗斯士兵悄悄登上寨后的菜世卤山。发射大炮，戍守士兵不敌，退守蔓米罗山。俄罗斯人焚烧寨子掠夺器物离去。箱馆奉行向仙台、南部、津轻请求援助，幕府也飞速传檄奥羽诸藩，严加防备，命令仙台、秋田守备松前。五月，俄罗斯人侵犯理井尻岛，焚烧抄船数只，又到桦太送还俘虏，上书说：“大胆请求通商，如果不允许，将再次用战舰践踏。”目

译派遣远山景晋等人巡视该地，调拨漕运军粮一万五千石，在箱馆改设松前奉行，由河尻某、村垣某担任。十二月，命令松平容众、伊达周宗出兵驻扎在虾夷地的各个要害之处，派遣幕府官吏督促他们，以防备北方的寇患。起初，礼萨纳回国时，到达加摸赭都蛤，引诱无赖说：“你们去侵扰虾夷地，让日本疲于奔命，必定会允许通商。”因此（俄国人）多次前来焚烧掠夺。当时太平日子已久，一旦变故发生，全国骚动不安。五年四月，在相模、伊豆、安房、上总的各个要害处修筑炮台，命令浦贺奉行岩本正伦等人掌管此事。八月，一艘英国船到达长崎，夜里偷偷乘坐小艇进入港口，掠夺百姓的家畜财物，向官府索要牲畜和柴米。奉行松平康英迅速发文给肥前、筑前的将领焚烧夷船，英国船在夜里离去。康英遗憾错失战机，上表自我弹劾，剖腹以谢罪。旧制规定福冈、佐贺两藩隔年戍守长崎，至此松平直因戍卒失误导致英船逃脱而获罪，被命令闭门思过。当时调派戍守虾夷地的将吏各自到达戍所，分别防守松前、箱馆、桦太、越土、吕府的防务，然而最终没有见到一个寇敌就撤军返回。会津、仙台的军队随后也撤除了守备。不久命令南部利敬总督西虾夷，津轻宁亲总督东虾夷，各自晋升爵位并增加封地。九年五月，俄国将领伊利古留的船到达理井尻，派遣八人登陆前往泊崎，语言不通，戍卒俘虏了他们，并向船发射枪炮。八月，伊利古留再次到来，又派遣国民三人请求归还俘虏，没有得到允许。看到栅栏中士兵手持火器，便调转船头进入外洋，掠夺商船后离去。十年五月，伊利古留再次前来，让所掠夺的商船商人前往泊崎，说：“往年侵犯桦太、越土、吕府，都是我国属国加摸赭都蛤的无赖所为，我国实际上并不知情。已经惩处了他们的首领，禁止他们再侵扰边境，我们特地前来谢罪，没想到被当作盗贼对待。请体察这份诚意，赐还八名俘虏。”六月，松前奉行派遣属吏在理井尻回复说：“归还所掠夺的物品，呈上谢罪文书，就归还你们的俘虏。”伊利古留答应后返回。九月再次前往箱馆，献上谢罪文书，归还器械，于是归还了八名俘虏，并供给粮食和柴米。自从俄国人侵扰北方边境，至此八年才平定。

译仁孝天皇文政四年，恢复松前氏在松前的封地，仍镇守东、西虾夷地区。八年，外国船只一艘侵犯萨摩宝岛，岛津齐兴出兵讨伐，杀死一人。将军下令说：“外国船只到达沿海地区就发射大炮紧急攻击，敢私自供给外国船只物资的人，严厉处死不赦！”天保二年，有外国船只侵犯东虾夷，松前军队用炮杀死数人，船只于是逃跑。十一年，处士高野长英、渡边等人因为翻译西方书籍以及议论开放无人岛，获罪被禁锢。起初，长英、华山与小关三英共同翻译西方书籍，讨论军事制度，研究地理志。当时英国军舰护送漂流民直到浦贺，想要请求贸易。荷兰人将此事告知长崎，事情被得知，阁老水野忠邦说：“应当参照宽政年间驱逐鲁使的先例。”评定所也议论说：“英国人猖狂，表面上以贸易为名，暗中想要扩大他们的邪教，应当像远离淫声美色一样远离他们。现在借口送漂流民到都城咫尺之地，其意图难以揣测，想要救助小虫却会杀死大虫，不要因为一两个漂流民而放松禁令，应当一举扫除他们以彰显国威。”长英等人从幕府官吏那里偷得草稿，私下说建国初年英国、荷兰都进入江户，后来英国因为无利可图而辞谢。现在他们冒着万里风涛送我们的漂流民，实在是出于厚意，如果以怨恨回报恩德，恐怕会结怒外国。华山于是作《夹鸟舌小记》、《蕃论私纪》、《慎机论》，长英也著《梦物语》，都驳斥攘夷不是好计策。不久，学习西方学问的人又议论开放无人岛以供国家使用，将要向幕府请求。有人告发他们与外国通信，踪迹诡秘，于是下令搜捕并严厉禁锢他们。十三年，将军家庆废除了对外船炮击的命令。德川齐昭建议说：“民俗愚昧，不知大义，渔夫和盐丁尤其如此。过去颁布攘夷令，还担心有人会在洋中与夷人亲近，现在废除这个命令，如何防止偷漏的奸邪？”没有得到回复。

弘化元年，荷兰军舰来到长崎，告知说：“西洋各国将要率领军队来劫盟。”三年丙午闰五月，北美洲将领必氏率领军舰两艘、士兵一千人航行进入浦贺，给奉行送信说：“我国已经与中国人结好，希望贵国也互通贸易，愿意遵守贵国法律。”幕府命令大久保忠丰传话说：“我国祖宗以来锁港很久了，外事应当问长崎，不关此港。”命令松平齐典、松平忠固严格修筑海防。六月，美国军舰返回离去。这月有美国人七名漂泊到越后府，第二年，幕府命令荷兰人送还他们。孝明天皇嘉永元年戊申，外国船只在北海往来的日益众多。二年己酉，北美洲人十五名漂流到虾夷，幕府命令荷兰送还，荷兰人推辞。三月，美国船只进入长崎，接受漂流民后离去。闰四月，英国船只进入浦贺，奉行户田氏荣奉命斥退他们。归途中擅自进入下田测量海域后离去。当时外国船只来往，北部的南部、津轻、松前；西部的对马，有的上岸行走，有的乞求供给缺乏的物资，日益频繁。幕府于是命令内外各藩更加修筑海防，选拔人才，减少诸侯的随从，允许他们携带火器进入江户，在城外练兵。又命令西部的诸侯建造大船。这年开始传播种痘的方法。五年壬子，八月，荷兰人上言：明年美国想要来请求贸易，如果不答应，将有战事。在此之前，三年，荷兰也上言：印度人想要与日本贸易，向英国政府请求，被允许。命令在大森修筑炮台。六年癸丑，六月三日，北美洲将领陂理率领四艘军舰突入浦贺，说：“奉国家命令请求通好，携带有国书，应当呈给大君。”奉行户田氏荣命令他们去长崎，陂理不听，态度颇为桀骜不驯。奉行飞报江户，幕府大惊，命令松平、细川、黑田、毛利、蜂须賀、立花、酒井、大久保等各藩戍守近海以及上下总、安房、伊豆、相模沿海地区，在栗滨借馆作为接使所。九日，氏荣等人率领诸吏接使接受国书，陂理率领三百多名士兵敲锣打鼓前进，道路两旁的人侧目而视。献上国书函及地方特产，并且说“直达大君”，其大意说：“北美洲合众国大统领水师提督陂理给日本国大君呈书：请求修好、互市两件事。我们合众国出产黄金、白银、铅汞、珠玑以及天然珍异之物，人工奇巧之物。日本也富有物产，互相贸易一定有大利益，试行五年或十年，如果不利益就停止贸易。加理科尼亚，是我们一个大都会，驾驶火轮船十八昼夜就到日本，或者帆船或者轮船，航行太平洋到达中国的，以及捕鲸船靠近日本北部的，时常遭遇飓风坏船，希望救助他们。我们的火轮船颇费石炭薪水，然而不能多载，希望供给其匮乏，我们当用金银回报。”前中纳言德川齐昭、细川齐護、立花鉴宽请求用部队攘退他们。幕府议论认为承平日久，应当先做准备然后拒绝。于是派氏荣等人回报说：“应当奏报朝廷，明年让长崎荷兰人传报。”陂理说：“明年如果允许，将借一个岛建立商馆。”于是进入神奈川湾测量。官吏讥讽他，陂理说：“如果不允许互市，再发兵舰，我作为先锋，所以预先测量深浅罢了。”幕府派胁坂安宅入京奏报，皇帝非常忧虑恐惧，敕令七庙七大寺祈祷四海静谧。七月，

译鲁西亚使臣布锸廷率领四艘军舰进入长崎，福冈、佐贺等藩出兵防备。鲁使向奉行水野忠笃递交国书，请求三件事：一是修好邻邦关系，二是划定桦太（库页岛）的疆界，三是鉴于开市及鲁船往来有急需，请求补给缺乏物资。十月，将军德川家定派遣大目付筒井政宪勘定此事，奉行路圣谟等在长崎回复鲁使说：“我国与贵国各自为政，民众各自生活，本无交往的必要。如果一定要划定疆界，必须命令边疆官吏按照图籍核查凭据，确保没有丝毫差错才可以。至于贸易往来，我国世代遵循旧法，此前已坚决推辞。但如今贸易几乎遍布天下，确实不能拿古例来约束今事。近来合众国（美国）也来请求通商，如果容纳彼国而拒绝此国，情势上不可行；如果同时接纳万国，则各国船只像鱼鳞一样密集聚集，国力是否足以供给尚不可知，将来将如何维持呢？况且我国主新立，各项制度刚刚创立，如此重大的事情，必须上奏朝廷，告知各位诸侯，情势上不得不耗费时日。我国与贵国疆界相接，应当格外慎重，希望谅解此意。”布锸廷接受回书后离去。起初墨利加（美国）军舰离开时，将国书下发给各藩商议，主战、主和的意见纷纷兴起，上书海防策略的武士每日络绎不绝，街谈巷议也在讨论其中的利害关系。幕府于是回复说：“议论繁多，归根结底就是战、和二字。然而边防尚未完善，兵器尚未整顿，怎么可以主动挑起争端。明年的答复应当拖延，以等待后续的举措。”随即命令会津、熊本、荻鸟、取冈、山川越忍、杉国等藩戍守武相、房总沿海，又征召土佐漂流者万次郎担任小普请。万次郎是宇佐的渔夫，在天保末年漂流至无人岛，被捕鲸船所救，带往北亚墨利加（北美），居住十三年后才返回。他献上了纪行日记、世界概况、万国地图、西洋奇珍货物。至此提拔他，是因为他通晓墨利加事务的缘故。

译安政元年甲寅，正月十三日，美国将领佩里率领七艘兵舰进入浦贺，幕府派遣大目付伊泽政义、町奉行井户觉宏、儒官林炜等人前去查问。美国军舰进泊本牧，发射空炮，测量海底。幕府命令金泽藩等守卫京都，水户藩守卫江户，仙台、久留米、米泽等地也参与其中，其余各地扼守近海。浦贺奉行户田氏荣以及伊泽政义、井户觉宏等人要求美军退出浦贺港，对佩里说：“远方航海辛苦漫长，请进入江户上书。”佩里不答应。二十七日，副将阿单须进入神奈川，逼近品川。伊泽政义等人举国禁止，阿单须据理力争，毫无退让之色。当时德国齐昭提出十项建议，论述不可与美国讲和。细国请求进讨以彰显国威，都不被允许。二月十日，命令林炜、井户觉宏等人在横滨设馆，接待美国使者，宴请他们。佩里上书说：“谨承两国相亲之命，使臣感到荣幸。然而条约不定则邦交不稳固，请允许以后停泊船只时索取物资，允许士兵上岸，允许上岸立标，测量内海。”幕府赐给他米一百斛，允许其？在下田、箱馆两个港口，居住在下田沙子岛，方圆七里。居住在箱馆，方圆五里。以及安抚漂流民、供给薪粮等。美国军舰于是前往下田港，不久又允许停泊长崎。当时圣谟、政宪等人从长崎来到，认为允许美国人两个港口，与先前商议的答复相抵触，上书争辩。不被采纳。幕府于是命令各藩撤除武器，解散阵营。自去年六月征兵三十多万人，至此罢兵归乡。日本本来以武力立国，然而自从德川氏执政以来，以安逸为治，对外国的强弱茫然不知，一艘葡萄牙船来，调兵多达八万人，一艘俄国舰来，又征召四个诸侯的兵马，漕运十万石米。这次美国胁迫结盟，竟然聚集兵马三十万众。然而那国家驾驶巨船航行大洋，东西南北哪里不到。我们追踪敌船所到之处设置戍守，戍兵还未到达，敌舰早已乘风而去，这与刻舟求剑、守株待兔有什么不同？等到两军对垒，彼此相持，主客、多少虽然依据形势得到便利，然而驱使未经训练的百姓，拿着无用的兵器，突然面对强敌，譬如羊群见到老虎，早已精神索然、气息耗尽。调兵虽然多，终究不能作战。唉！设置险阻以守卫国家，训练士兵以备战，是有国家者的急务。平时漫不经心不设防，一旦有警报则文书飞驰，惊慌失措，事定后又遣散他们，不仅劳民伤财，而且手段已穷尽，形势显露而气势衰弱，足以招致旁观者的嘲笑，招来外人的侮辱。难怪胁迫结盟的军队接踵而至。前车的教训，可以不警惕吗！美国军舰临走时，送来了长门人吉田矩方等两人，幕府将他们囚禁。起初，长州士人吉田矩方在松代儒臣佐久间象山那里学习兵法。象山博学多闻，兼通象译，擅长火器，每天说：“当今要务，应该周游万国，审察其实情，才不至于在云雾中观察别国。”恰逢幕府委托荷兰购买兵舰，象山说：“不如派人前往异域学习，邦人来往，自然能操船，不再仰赖外人，节省购买费用而学习技巧，益处没有比这更大的。”幕府不采纳，矩方听说后感到愤慨。当时俄国舰进入长崎，想跟随它航行西方，到了之后已经离开，于是遗憾地返回江户。象山在浦贺警卫中，矩方与他的门人涩木松太郎向象山谋划，象山授予他们方略，托付小吏让两人夜间偷偷进入美国船，请求搭船。佩里不听，护送遣返。幕府因为他们触犯国禁。将他们囚禁在藩中，并幽禁象山。曾经观看佩里《纪行》，书中说：“矩方聪明，识天下大势。日本惩罚这种人，真是可惜！”然而矩方后来竟然被处刑。维新以来，长门藩士中以尊王建立功勋的多是他的门人，世人说他以名节鼓舞士气，至今称道。矩方曾经起草“七生灭贼说”，引用楠木正成的话来比喻自己，他的英烈可想见。

七月，爪哇总督赠送书信给长崎奉行说：“先前奉命索取战舰，恰逢西洋战乱，无法得到。听说日本对待俄国、美国优于荷兰，然而俄国最不可测，俄国将领蚕食差我廉以及日本。泰西各国联合抵抗它。现在英王任命我为东方水军将领，尾随追击俄国军队，我即将率领兵舰先行出发，请允许其进入长崎各港，并请供给军用。”拖延到八月，回答说：“如果以讨伐俄国为故，那么敝邑紧邻俄国。近来刚刚达成和解，或许会因应援而责备。如果以穷乏请求，怎敢不遵命。长崎、箱馆随意系泊，希望不要到其他港口。”不久因为他们坚持请求，允许停泊下田。英国女王维多利亚派船也来到长崎上书，大致说：“近来俄国猖獗无状，有吞并全欧洲的志向。吾王哀怜全欧洲人民遭受祸患，问罪于俄国，命令将领出兵，海陆并进。听说去年俄国派遣使者到大国，约定永远通好，贸易有无。各位执事以客礼相待，允许其请求而遣返。吾王听说后捶胸顿足，说大国确实是君子国，而俄国所谓虎狼之秦。近来俄国挟持其邪教凌暴土国，土国孱弱不能支撑，向英国告急。吾王传檄于同盟，发动数万精锐甲兵，击碎其战船十艘，杀死其士兵数千，残贼奔窜。吾将草薤而兽猕，剿灭

译那些俄国人的同类，听说鄂军经过大国海域而返回其边境。如今我们等将军舰停泊在对马岛，打算追踪鄂国败兵并与其激战，以筑京观炫耀武功，这与东洋毫无关系。大国如果因为与俄国订有盟约而不忍旁观，或者英武之气难以抑制，想要增添一弹一箭作为其后继支援，那么我们部下将会对大国发泄怒火，改换旗帜向东指向大国，大国将如何应对？话说到此处虽然显得不恭敬，但实在是出于至诚。俄国垂涎于比它廉洁的大国已经多年，吞并虾夷和千岛群岛，从皮到肉再到骨，最终要吸尽精髓才肯罢休。我们私下为大国的处境感到寒心，大国应当深思熟虑。现在向大国表达诚意，竭尽微薄的心意，是想让大国在世界局势中争夺这一关键步骤。英国敬天爱人，力量可以夺取但道义上不去夺取，难道会效仿俄国吞食弱肉来夸耀强大吗？这就是英国之所以能横行寰宇并驾驭各国的原因。从今以后，英国船只取道大国管辖的地方，不论何地、何港，悬挂徽号进入，下锚停泊，修缮哨船、获取薪柴不必一一请示拜见，请下令沿海各道知道没有他意。如今两国将要结盟立义，东西相互声援，那么俄国形势暴露、势力受阻，就不能逞其凶虐。我国君主向东眺望，想要向大国表明心曲已经很久了。在军旅之间不能尽到拜见趋奉的礼节，请镇台知晓并报告给殿下，迅速赐予回信。”英国使节名叫约蔑私仑几。八月，奉行忠笃、目附永井岩丞等人奉命延见英国使节，允许停泊在长崎、箱馆两个港口，供给缺乏的物品，使船随即离去。九月，俄国军舰使用日本字树立旗帜，写着“于吕之也”，即鲁西亚的译音。从南海人大阪洋面而来。幕府发文命令和歌山以下各藩防备，彦根藩井伊直弼出兵四千驻扎京师，本能寺、郡山、淀、膳所等藩扼守洛外各处，鹿儿岛、熊本军队相继东上，家定随即派井伊直弼守卫宫阙，酒井忠义、堀泽保得作为副手。派青山忠良等人分别驻守京师七处关口。又命令和歌山在加田筑造炮台，德岛在由良岩屋筑造，明石在明石筑造，命令宫津、田边、峰山各自严密海防，相互应援。十月，俄国军舰退泊到纪伊的加田浦，不久又来停泊在下田。幕府派政宪、圣谟、政义以及目附松平重、古贺谨等人接待他们。十二月，政宪等人会见俄国使节布锸廷，允许停泊在下田、长崎、箱馆三个港口，购买缺乏的物品。俄国船只在下田遭遇海溢几乎翻覆，幕府官吏善待他们，修理了破损漏水的船只。俄国人高兴而离去。二年乙卯，三月，家定奉诏命令五畿七道销毁梵钟来铸造大小火炮。只保留古名钟、宗寺钟、报时钟不被毁坏，随后僧人申诉此事，知恩轮王二法王之事，搁置不执行。又禁止用铜铁锡铅铸造佛像、佛具以及各种器具玩物。墨船到达下田，请求测量海底，说使节往来中国、美国等船只熟悉海路，以避免覆溺之患。幕府回复说等待后续命令，墨船测量东北海域后离去。六月，荷兰人到达长崎，进献蒸汽船和小铳。幕府随即派遣矢田堀景藏、胜麟太郎等人在长崎，向荷兰人学习操作气船的技术。八月，岛津齐彬向幕府进献昌平船，是按照西洋制度制造的，家定赐名并赏赐。这年春天，幕府命令松前崇广将东西虾夷作为官地。东自木古内树以北，西至乙都村以北，直接隶属幕府。夏天，命令伊达庆邦戍守东虾夷，白追以北的愈不津、根室、越土、吕府、标尻等地；佐竹义睦戍守西虾夷，御神居以北、真霖添矢以及北岸知床等地；津轻承顺守卫箱馆垒戍，江刺乙都以及御神居以南；松前崇广戍守箱馆、岬江、刺岬、七重浜、木古内以及东虾夷。惚边津冬奏请进一步开发虾夷，命令箱馆奉行管理。又派遣清水氏遗臣以及士庶一千多人到虾夷开垦荒地，经营畜牧、种植树木、捕鲸、采药以及挖掘石炭、开凿矿山，以教化夷民。二年丙辰，二月幕府开始设立蕃书调所。七月，幕府在界浦筑造两座炮台，命令高松、松江两藩在大阪两川口筑造。锅岛齐正也筑造。二年，当作“2年”，按安政三年为丙辰年。

译在神乃、伊王两岛修筑炮台，家定天皇赐予刀剑以作奖赏。美国使者巴尔理士来到下田，告知说：“奉本国君主之命担任总领事，主持通商事宜，请求亲自拜见将军呈递国书。”老中阿部正弘等人秘密商议，认为既然已经与对方和好亲善，允许借地泊船、供给物资，又接着要求通商，这道禁令一旦松弛，各国必将接踵而至，亲近甲国而疏远乙国，恐怕会生出祸乱的根源。答应他们，担心国力不足；不答应，则国家根本依然薄弱，这实在是关系国家安危的大事。于是命令大小监察评定，以及长崎、浦贺、箱馆、下田等地的奉行各自提出意见，众官吏上呈密封奏章，有的说既然已经破坏国家律法接待外国使节，事机已经失误，如今后悔莫及。十月，家定天皇任命堀田正笃为外国事务总裁。嘉永四年（丁巳年）二月，荷兰船长上书说：“与外国交往应当争取实际利益，不要争虚名。当今时势确实不能闭关绝人，如果在琐事上挑起争端，那么就会在城下订立盟约，低头求和，受到的伤害实在太多。”老中认为荷兰所说的话并不偏袒任何一方，如果让各藩积累怨恨，恐怕会重蹈亚洲诸国的覆辙。既然已经答应和好，改变宽永年以后的法令，那么对待他们不得不遵循宽永年以前的规矩。于是决议允许美国使者进入府邸，但想在下田接受国书。不久下田奉行井上清直等人说“巴尔理士一定要求见将军呈递国书”，议论很久不能决定，直到五月才答应定期拜见，并上奏朝廷。于是齐昭等人上疏极力劝谏，溜直各藩德川氏设置大老、老中两个职位，大老有时被废置，老中常掌握政权，又选拔各亲藩轮流值班议政，称为溜直。又联合署名劝谏说：“允许美国使者拜见，待遇比荷兰高出一等，这难道是幕府失职吗？现在允许会见美国夷人，各藩相继跟随也将一一拜见，操纵权由他人掌握，真是大大辱没国家。虽然事情已成不再劝谏，敢另疏陈利害，请求重新商议。”金泽、鹿儿岛、仙台、熊本等二十一个藩也上书说：“宽永年以前各藩来朝拜的，态度卑微谦逊恭敬谨慎，现在承蒙教导依照宽永年以前的例子，然而美国使者尊崇自己的国家、蔑视本朝，执政者阻止不了他们才低头顺从，听任其要挟，我们实在痛恨愤怒，羞于与他们为伍。请求在那一天一概免除衙门参拜。”德川氏初期，与外国通商往往接见外国客人，即使是商人、传教士也予以款待，咨询一切事务。然而自从基督教酿成祸乱以来，突然用铁铸造耶稣像让民众践踏，外国船只到来一概断绝往来。中期之后国势更加衰弱，拒绝外人更加严格，他们看待西方人连禽兽蛇蝎都不如。这次美国使者的拜见，诸侯接连上奏请求免除参拜，他们鄙夷不屑的意思大概可以想见。然而一战再战，即使含垢忍辱低头求和，后来震惊于他们的强大，又幡然改变计划，举凡一切政体风俗只崇尚西方人，他们看待西方人又有如仙佛贤圣那样高不可攀。唉，为什么前后态度如此悬殊啊！乾隆四十一年，刑部上呈广东巡抚李质颖审理英国商人嗡等案件的供词，高宗皇帝谕示说：“汉唐宋明末年，多不明晓怀柔远方的经典，当他们软弱不振时，就藐视虐待侮辱他们。等到他们强大而有事时，又畏惧而调停他们。因循姑息，最终酿成大祸而不可救药。”圣人的话明见万里，伟大的言论啊！近年物价飞涨，各藩疲于应付会同，请求从今限制十年回国以劝农讲武，富国强兵以防备万一。有两个水户人夜间潜入蕃书调所，想要刺杀巴尔理士，事情败露被处以刑罚。巴尔理士来到江户后，前往堀田正笃府邸告知说：“我国以掠夺他人土地为大忌，但轮船所到之处，万里交通，谁敢用一块泥丸封锁关口！日本应当遵循通例，允许我国驻全权公使于京城，纵容商船入港、互市。这两点，不仅是本国的请求，也是东西各国所期望的。日本的祸患在于英国，英国与俄国交恶，恐怕日本被俄国吞并，也想得到谦让及虾夷之地以横断俄国军队。开市、结约，得以互相维持，东印度被英国吞并，是因为不与泰西结约的缘故。条约达成则国家不亡，而且战舰火器都可以应贵国需要。通商也有利，关税剩余足以供养国用。只有鸦片产于东印度，英国挟持其强力强迫人购买，他国有受其毒害的，每年耗费四千万圆，与英国往来必须禁止此物。我国对于人民习教听从其所好，这也是世界的通义。日本开市由我国公使监督，各国派遣使者约定事务，则回答说既然与我国约定如此，必定没有争执的。先前我曾会见英国将军于香港，告知奉使日本，率领五十艘气船前往江户要约，如果不答应将自行出兵。英国与法国联盟，法国必定一同前来，迟迟未到的原因是有事于他国。当今国策，不如允许互市。我飞报英、法以约成，则蒸汽舰的到来也就一两次而已。相信我的话，作为安全的媒介，是贵国的幸运。”十一月，正笃命令土歧赖旨、川路圣谟等人质问他的话。二十一日，将军家定在牙城接见巴尔理士，接受国书，赐予时服并在昌平黉宴请他。十二月，正笃会见巴尔理士，感谢他的忠告。巴尔理士再次上书重申前面的请求。家定派遣林炜及目付津田半三郎西行上奏事务，

译林炜等人见传奏菅原聪长、藤原光成，说：“近来各国都从事互市贸易，如今美国使者请求设立公使馆，开放十个港口。幕府商议打算答应，所以使臣们上奏。”传奏说：“等日后再次商议。”锅岛齐正上书说：“我国自神武天皇开创基业以来，两千多年未曾遭受外辱。如今却被美国所胁迫，损害国家威望，曲意顺从他们的要求，得寸进尺，这怎么向王室交代！不是我们同族的人，他们的心思必定不同。对外假托通好，对内则窥探空隙，一旦事变发生，各位大臣的肉足以充饥吗？如今一心主张开战，暂时辛劳而永远安逸，与先求安定后陷危险相比，孰得孰失？即使敌人入侵，各藩也应当抵御君王所愤恨的敌人，奋力击退他们，不必劳烦朝廷大军。臣世代承担镇守西部的重任，听说美国使者入京觐见，心情如同敌人攻破城门。请求在国内以十八年为期限，充实粮食和军备，根据缓急情况采取行动。”当时各藩也多有到军营陈述意见的。这一年夏天，幕府命令讲武所演习海军，命令高松、松江两藩守卫摄海，松山守卫神奈川。冬天，齐昭制造的军舰建成，命名为“旭丸”，家定赐予黄金百枚、时衣三十领作为赏赐。五年戊午，正月，家定命令老中堀田正笃西上奏事，请求敕许川路圣谟、岩赖愿等人作为副使。二月，正笃入朝。进献黄金五十枚及金香凤凰，准后以及关白、大阁、传奏也有进献。皇帝召集大臣以下、参议以上三十多人开会商议。蜂须贺茂韶私下上疏，弹劾正笃因循守旧、贻误事端的状况，并且说：“臣看到外夷近来的状况，企图到达神京，国运艰难，危急日益逼近。”又呈书给前关白政通说：“神州的安危在于今日。幕府不容许众人议论，殿下难道要听任吗！”于是聪长、光成传达旨意说：“之前的敕令不允许停泊在畿内近海，现在能不开放武库港吗？”回答说：“开放几个港口，建立商馆，他们的欲望像溪壑一样无法满足，必定会逐渐提出更多要求，能保证他们不会反复无常吗？”正笃回答说：“古代外国船只进入界浦进行贸易，南蛮寺也设在京城，所以他们坚决请求。然而现在允许开放武库港，仍然禁止他们进入京畿十里以内，这还胜过从前。条约是为了约定无事，我们不违背情理，他们怎敢作乱。如今如果不和，事变就会在眉睫之间发生，如何应对？因此从今以后聚集民众、施行教化，谋求内部强大以消除外部祸患，没有比这更好的策略了。”三月，巴尔理士到达江户，催促条约盖印，说：“听说日本政权在江户，没想到游移拖延到这种地步。如果得不到命令，我将直接进入京城抓住要领。”幕府飞书给正笃催促他。皇帝起初命令起草旨意，其中有“外事处置一律依照幕府”的话，随后朝廷议论哗然，于是修改草稿。召见正笃传达敕令说：“美国的请求，关系到神州的安危。将军改变祖宗法度，失去兆民之心，怎么保证万世基业？允许开放下田，前事已经错误，如今如果按照所奏的做，国家威望就会扫地。幕府应当让三位诸侯重新商议并上奏。”正笃等人于是奉敕返回。四月，幕府将敕书移交给各藩，正笃召见巴尔理士，告知京城众人的议论说：“固然想要保持两国友好，然而违背众人的议论，事情终究不会成功。”巴尔理士说：“两国相约却因为人心不合而延期，这是天下万国所没有的，前史所不见的。政府不能盖印，我就直接到京城决定，请限定日期回复。”这个月，幕府任命井伊直弼为大老。五月，家定回复美国的信，大意说：“承蒙两国相亲之意，感激不尽。然而应当起草章程展示给我，等待我国全国会同的日期后再定议。”巴尔理士拿着信返回下田。六月，英国军舰进入神奈川，美国军舰又突然进入小柴。巴尔理士来告知说：“英法两国乘着得胜的威势，马头向东行进的日子不远了。我担心日本不能忍受他们的诛求，等到他们到了再商议，已经迟缓不及事。如果听从我的请求，在条约上盖印，我将告知两国以同盟之国居中调停以求无事。”幕府感到危险恐惧，大老直弼等人认为，事情已经危急紧迫，空等敕令允许，必定会开战端。于是派清直愿等人与巴尔理士商议，参酌旧约，制定《互市则》十四条，盖印授予他。将要盖印时，巴尔理士又说：“此约中所载‘居住在日本的商民归我国领事官管辖，以我国法律处断’，实际上不同于泰西通例，本来不是我国所乐意的。然而东方刑律重于泰西，枷锁刑具不是西方人能承受的，都不愿受治于贵国的法律。英、法诸国所不愿的，唯独美国这样做，也恐怕招致旁观者的嘲笑，滋生我国民众的怨恨。请求从今以后发奋自强，改从西方法律，等到日本法度修明后再修改此条，美国必定为各国倡导。今日形势不得已，希望谅解宽恕。”

译七月，长崎、箱馆等地的外国奉行也与鲁、英、兰、佛四国使节商定条约并签署盖章，均依照墨例，五国共同遵守其条款，永远和睦亲善。日本自明年六月开始互市，至七月开放神奈川以替代下田。日本自今后四十个月内在江户设立市场，五十个月内开放武库，在大坂设立商馆，倘若新渴港不便，则另开西州港，在武库、神奈川、箱馆各地各十里范围内。但武库十里内不许人进入京畿，长崎限于公有地。日本禁止出售米麦，仅在缺乏时供给。日本货币在国内互通使用。日本铜钱不许出口，日本严禁鸦片烟。第一款，英国君主与日本国太君议定：两国及两国属民永远敦厚友谊，世代不变。第二款，英国君主可派遣钦差大臣或秉权大臣驻扎日本国京城，并派遣领事官及署理领事官驻扎日本国。现今所定通商各口的英国钦差、领事等员，可任意前往日本国内地各处。日本国太君也可照此派遣钦差大臣驻扎英国京城，并派遣领事官或署理领事官驻扎英国各口，所有日本国钦差、领事也可任意前往英国内地各处。第三款，日本国箱馆、神耐川、长崎三口，议定于1859年7月1日起准许英国属民通商，新漏一口议定于1860年1月1日起准许英国属民通商，倘若此口船澳不便，即改换西洲海滨的一口，武库一口议定于1863年1月1日起准许英国属民通商。以上各口，英国属民皆可永远居住，也可租地买屋并建造栈房，但不准设立炮台以及一切武备设施。凡英国人建造房屋，日本国官员尽可经常前往查看。所有各口英国人居住之处以及船澳章程，应由各处地方官会同领事商议，若有不合，禀请英国钦差与日本政府核办。凡有英国人居住之处，日本人不准在周围筑墙砌壁以阻碍英国人出入，英国属民可任意在以下所定界内来往：如在神耐川至六乡川止，周围以十里为界；箱馆周围以十里为界；武库也以十里为界，惟西京不在界内，距此城十里之处不准来往。凡英国水手船只不准越过猪名川，此河位于武库、大坂之间出口。以上里数皆从各口官地量起，每里以4275英码为准。在长崎，英国属民可任意在邻近各处官地来往，在新漏或改換之处，其界限应由英国钦差会同日本政府酌定。江户、京城议定于1862年1月1日起允许英国人居住，大坂城议定于1863年1月1日起允许英国人居住，但仅为通商而已，二城之内英国人租屋之处以及往来界限，应由英国钦差会同日本政府酌定。第四款，凡英国属民在日本通商各口居住，其身家悉归英国王室管辖。第五款，凡日本国人民得罪英国属民，当由日本政府拿获，照日本国律例严办。凡英国属民得罪日本国人民或他国人民，悉由英国领事官或其他秉权大臣照英国律究办。两国务须秉公了结，不得稍涉偏私。第六款，凡英国属民欲控告日本人，应先禀明英国领事，领事应从中劝解息讼。若日本人欲控告英国人，英国领事也当听其诉明，从中劝解，若必不能息讼，须会同日本官员秉公判断。第七款，凡日本人拖欠英国人银钱无力归还，以致逃避，日本官员务须尽力查拿追还欠项。如英国人欠日本人银钱逃避者，英国官员也当尽力查拿追还欠项。但双方所欠之项，官员可代为追讨，却与官府无关。第八款，凡英国人雇佣日本人做一切不犯法之事，日本政府不得阻止。第九款，凡英国属民居住于日本者应听任其行教，并准许在无碍之处建造教堂。第十款，外国各色银钱皆可在日本流通使用，以日本国分两为准。凡英国属民经商交易，两国银钱皆可交易，但外国银钱在日本使用须俟多年方知贵贱，故日本每新开通商一口，日本官员先将银钱照轻重与英国人兑换，外国银钱不照银色高低，也不得扣折。以开口后一年为限，所有日本金银银钱皆准出口，惟铜钱不准。第十一款，凡英国兵船所用的杂物，准许进入神奈川、箱馆、长崎等口岸起岸，收入栈房，归英国官员掌管，并准许免税。若在日本国内发卖，买主应照税则纳税。第十二条，凡英国船只在日本沿海地方碰坏搁浅，船上一等人等逃至日本，无论是否通商地方，地方官员查知后立即设法妥为照料护送，交就近领事官查收。第十三条，凡英国商船欲进入日本国通商各

译港口，可以随意雇佣引水船带入。如果船只在港口内已经缴清税款，也可以雇佣引水船带其出口。第十四款，所有日本国的通商各口，都允许英国人从本国装载各种没有禁令的货物进口销售，并可以在日本各口购买日本没有禁令的货物，缴清税款后装载出口，但军械等货物只准卖给日本王室及西洋人。凡是洋人与日本人交易各种货物，日本官员不得干涉，日本人与英国人买卖货物、收取栈租都听任自便。第十五款，凡是英国人在日本海关申报货物，倘若所报价值不符，该货物可由海关按照实际价值定价。货主如果不肯按照海关所定的价格售卖，就应当按照海关所定的价格纳税；如果肯卖，海关应当立即买入并立刻支付价款，不得扣减折扣。第十六款，凡是英国人运货进入日本国，在通商各口已经按照税则缴清税款，允许日本国人转运到日本内地各处销售，不得再增加捐税及内地等捐。第十七款，凡是英国船装载货物进入日本通商各口已经缴清税款，日本海关应当发给凭证，注明某货已经完税的字样，如果原货运往其他港口，无须再次纳税。第十八款，日本官员应当在通商各口设法查究漏税走私的弊端。第十九款，凡是条约中所规定的一切罚款以及没收入官的货物，应归日本王室任意处理。第二十款，《条约》之后所制定的《通商章程》，两国官员和百姓应当与《条约》一样严格遵守。倘若《章程》尚不完善，应当由英国钦差会同日本王室随时商议调整，以便永久施行而不废止。

译第二十一款，现在所定的《条约》均以英文、日文、荷兰文书写，彼此意思一致，但以荷兰文为准。此后凡有英国钦差、领事官与日本官员之间的文件，均用英文书写，暂时以荷兰文或日文副本配送，五年后即免除配送。第二十二款，两国高级官员议定，将来若要修改《条约》，须至一千八百七二年七月初一日方可举行，并须提前一年通知。第二十三款，今后若日本天皇与其他国家的一切利益之事，英国官员和民众无不同享其美。第二十四款，此条待英国君主、日本天皇批准之后以一年为期，在江户京城交换，现下两国高级官员先行签字并盖用关防，以昭示信守。英国降生后一千八百五十八年八月二十日。日本国安政五年七月十八日。订于江都京城。水野筑后守永井玄、番头井上、信浓守堀织部正、岩瀬肥后守津田丰三郎。英国公使阿礼国押。所附《通商章程》内载：英国船只输入鸦片如超过三厅的数量即没收充公，若有设法密谋输入者每一斤罚款十五元。输入各种货物如造船、修船的各种器具，捕鲸的各种物品，盐渍的各种材料，鸟兽食物以及铅锡石炭及造屋的材料，蒸汽的机器以及棉布毛织，均按值百取五。一切酒类按值百取三十五。其他均按值百取二十。

此后由于朝廷议论纷纭，各藩意见不合，各国游士正倡导尊王攘夷之说，内外交困，幕府不得已，派遣下野守竹内、石见守松平、能代守京极出使英国，重新商议锁港。英国不接受，只允许新泻、兵库、江户、大阪开港的期限推迟五年，而严禁日本人阻扰外交者，仍然减轻洋酒、玻璃各种器具的输入税，于文久二年五月即一千八百六十三年六月。在伦敦定约。约曰：日本天皇因国内阻扰外交，各党派一时未能镇定，很难如期开港。屡次与驻扎日本的英国使臣商议，现在再次派遣使臣详细陈述于英国政府。英国考虑到日本天皇内政的困难，曲意承诺，允许将前订约章第三款“新泻、兵库开港互市”及“江户、大阪允许居住”所定期限，均自西历一千八百六三年一月一日起算延期五年。而长崎、函馆、神奈川三处已经开港，应遵守约定妥善办理。严禁各节：一，税关干预商民买卖；二，禁止外商雇用工匠、教习、仆役；三，官吏阻止各藩搬运货物于通商口岸；四，司税官役干涉商务从中牟利；五，阻止一切平民贸易；六，杜绝与外商往来亲密。以上各弊如果日本天皇不为革除，无论何时英国得仍照前约催促开港。日本使臣回国，应请求将对马岛通商，并允许减轻酒税，又玻璃各种器具按值百取五税则。又在长崎、箱馆设立仓库存储货物，仅缴纳栈租，以表明日本扩充商务之意云云。日本使臣竹内、松平，京极，英国外交大臣伊尔路塞押。

又派遣筑后守池田、伊豆守河津、萨摩守河田出使法国，法国也拒绝其说，仍要求赔偿长门轰击法船的赔款，再次减轻各种机器及钟表珍异之品、装饰家用之物的输入税。于元始元年五月即一千八百六十三年六月。在巴黎定约。第一款，西历一千八百六二年七月间日本长州藩轰击法船，日本允许赔偿洋银十四万圆，十万圆由日本政府支付，四万圆由长州藩支付。第二款，日本政府应设法镇压，使法船经过下关海峡不再滋事。如果不得已须用兵力，法国水师愿意协助。第三款，两国在江户所订约章，凡是悬挂法国国旗的一切运进物品，应遵守最后所订减定税则而行，凡是包装茶叶所用的各种物品允许免税。又片铅、铅蜡、地毯、石煤藤及绘画所用的油蓝，按值百取五税。又酒精、白糖、铁、铁皮、各种机器、机器所用的各种零件、麻布、钟表、袖珍表、表链、玻璃器件、药材及玻璃镜、陶器、玉石饰品、香料、肥皂、兵器、小刀、书籍、纸张雕刻物件、绘画，均按值百取六收税。第四款，此条应附一千八百五十六年十月九日两国所定约章而行，无需等待本国批准，即时施行。日本使臣池田，河津，河田，法国外交大臣杜尔湾路易押。

等到因为长藩毛利氏力主攘夷，屡次炮击外国船只，英、法、荷、美于是纠集四国军队以图报复。长州人大败，既在下关定约，赔偿三百万圆，四国又联合要挟幕府，共同订立减税条约，于庆应二年五月即一千八百六十六年六月。在江户定约

译约日：据日本国安政五年，即西历一千八百五十八年，日本政府与英、法、美、荷兰四国订立条约，其中附带的《通商章程》第七款规定，四国公使各自奉本国命令，要求重新核定日本国的进出口税项。又因日本庆应元年十月，即西历一千八百六十五年十一月，四国公使到达大坂时，日本政府准许按照价格每百抽五的标准修改税则，如今政府特意选派水野和泉守与英、法、美、荷兰四国公使商定十二款条款：第一款，此次新订的税则应附在条约中执行，将旧税则替换，神奈川港应从日本庆应二年五月十九日起，即西历一千八百六十六年七月一日起执行，长崎、箱馆两港应从同年六月二十一日起，即西历八月一日起执行。第二款，新定的税则应等到六年后才允许重新商议，但丝、茶两项可准许在三年内按平均货价每百抽五征税，在两年后重新商议。另外，木材税可在条约签订六个月后随时商议修改。第三款，原条约附载的《通商章程》第六款所说，准许的单证费用应予以免征。第四款，日本政府应在通商各口岸建造仓库，以便外商存放货物。如果输入的货物按税则征税，若将货物运往他处则无需缴纳输入税，但需收取仓库租金。第五款，日本货物从内地运至通商口岸时，除应缴纳陆路或水路的关卡税外，不得有其他苛求。第六款，先前订立的条约规定：凡外国货币应按日本同种货币同等重量通用，墨银一百元，即抵日本一分银币三千一百一十一个。现正值日本国自行铸造货币以节省交换的弊端，拟收取各项未铸造的银块进行改铸，此项应征的杂费，双方待日后商定。第七款，现因各口岸税署在办理税务及起卸货物、雇佣工役时时常发生诉讼，各口岸的地方长官应与外国领事官妥善斟酌章程，以便遵守。第八款，凡日本人民均可在通商各口岸及外国购买各项载客运货的各式风帆船、火轮船，但军舰若非日本政府允许，不许代购。第九款，日本商民可在通商口岸与外商贸易，或遵照该条约第十款出海贸易，各自随意，无需官吏检查。且日本商民除按章缴税外，无需缴纳其他税目。另外，各藩所属人员除按规定缴税外，无需政府官吏检验，可随意在各口岸与外国贸易。第十款，日本百姓可向政府禀报请领准单，前往外国通商或学习工艺，又可在缔约各国船只内担任各种职务技艺。外国人雇佣日本人前往外国，应向通商口岸地方官呈报，乞求政府发给准单。第十一款，日本政府应设置灯塔、浮标、木标等，以便行船安全。第十二款，该条约既经全权大臣订立，无需两国政府批准，应从日本庆应二年五月十九日起，即西历一千八六十六年七月一日起执行。日本使臣水野和泉守，英国特派全權公使巴克斯，法国全权公使路塞斯合众国代署公使葡路度满荷兰公使兼署总领事葡路士布路克签署。这些都是幕府末年所定的条约。当美约商议时，只是以城下之盟隐忍顺从，期望暂时缓解眼前的祸患以待日后举措，然而治理丝线越理越乱，火势越烧越烈。每次修改条约，则外人越得利，日本越受损。而当时君臣上下竭尽全力争约的人，对此却一无所知。

译外史氏说：泰西各国互相往来，凡是这个国家的商民寄居在那个国家的，都归那个国家的地方官管辖，他们的领事官不过是约束他们、照料他们罢了。只有在亚洲，领事得以用本国法律审判本国国民，西方人称之为“治外法权”，意思是说在所管辖地域之外而拥有执行法律的权力。治外法权始于土耳其，当奥斯曼帝国全盛时，西方灭亡了罗马，划定其边境，与欧洲人通商，只是因为厌恶外部政治的纷乱，于是让各国领事自行管理本国国民，这本来不是由威逼胁迫而与之订立条约的，所以它的弊端还比较小。而今天治外法权的毒害却遍及亚洲。我考察《南京条约》，也不过是说设立领事官管理商业事宜，与地方官公文往来罢了，并没有说犯事者归他们惩办。大概欧洲西方人都知道治外法权是天下不公平的政治，所以订立条约之初还不敢立刻施加于我们。等到戊午年与日本订立条约，于是波及到我们，记载在盟约府库中，直到今天那种横暴恣肆的状况已经到了不忍言说的地步。当日本订立条约时，幕府官吏不熟悉外部情况，任凭他们鼓动摆布，而美国公使为拟定条约草稿，还谆谆告诫说：“这治外法权对两国都有不便，但今天不得不这样，希望贵国几年后赶快改变它。”后来岩仓、大久保出使，深知其弊端，急切商议改变，但其他国家都说日本法律不能审判外国人，拖延至今。天下万国，无论强弱，无论大小，只要是自主的国家，那么踏入我的国土就应当遵守我的法令。现在竟然让十几个国家的法律并行于开港市场的一隅之地，明明是我管辖的土地，却有不受教化的人干犯禁令，甩手游走，这难道仅仅是卧榻之侧容人鼾睡吗！条约上说“领事与地方官会同公平讯断”，无论他们徇私偏袒放纵，即使说执法如山，假如外国人斗殴杀害我国百姓，各自交付给他们的领事，那么英国法律监禁三年；法国法律禁锢百日、罚款一百佛郎；美国法律徒刑八十日；俄国法律徒刑一年；荷兰法律徒刑三十日；而我国杀害外国人则判处抵命且责令赔偿金钱。同罪异罚，什么叫公平？假如华商、英商共同开设一家银号，负债巨大，关门停业。那英商用一封信告诉他的领事说“家产尽绝”，他便置身事外。而华商则被监狱追讨债务，甚至逮捕他的妻儿和兄弟。同事异处，又什么叫公平？既然已经允许他们不由地方官管辖，刑罚本来就有彼轻此重的分别，禁令又有彼无此有的差异，利益又有彼得此失的不同，那些外国人可以说是便利到了极点。而我们那些不肖的奸民冒犯禁令贪图利益，图谋逃脱刑网，往往依附影射，假借外人来实现他们的欲望，那些寄居在南洋各岛的华人，不是自称英国籍就是自称荷兰籍，这跟把鸟儿驱赶进丛林有什么区别呢？这确实是我们的大不便。不公平不公正的事情积累日久越多，那么我国百姓的怨愤就日益加深。通商以来三十多年，双方相依共存，猜忌嫌隙不能消除，而士大夫和百姓谈论外事往往怒目切齿，好像争着要在外国人腹部动刀才痛快，虽然这是由于传教士的横行、烟毒的深重，也未尝不是治外法权招致的。这也似乎不是外国的利益，虽然明知其不便，现在想要改变它，那些外国人习惯于便利，拘泥于旧习，一定有所不愿意。况且因为各国人情、风俗、宗教、政治的不同，一旦强行让他们顺从我们，那形势又非常困难。而现行条约隐忍不改，流毒之深，哪有穷尽的时候。我私下认为今天的形势不能强迫他们顺从我们，应当先让我们顺从他们，把各国通行的法律翻译采集其书籍，另外设立一条关于词讼交涉的条款，凡是他们用这个施行，我们就用这个回报，我们采用他们的法律来治理我国百姓，他们虽然横暴恣肆，哪里容得下他们插嘴。实行一两年后，他们一定会喧哗着认为不便，然后与他们共同商议。大致仿照理藩院蒙古各盟案件的做法，用圈禁、罚赎代替徒刑、流放、笞刑、杖刑，定下一个公共条例，彼此照办，或许差不多能成功吧？如果等到我国国势强大了，就仿照泰西通行的例子，援引《南京条约》初立时的约定，全部让商民归地方官管辖，这就不必再说了。至于近日租界的案件，有华人与华人交讼，那领事也板着脸孔并坐在公堂上参议听断的，有鸦片馆赌博我方严厉禁止，而租界成为逃犯聚集的渊薮肆无忌惮的，这又是法外用法，权外纵权，是条约所未曾听说、章程所未能顾及的。我们总理衙门与英、法公使商议有在洋泾滨设官的《章程》十条。这都是由于地方官吏懦弱瞻徇，好像把租界的地方人民也与别国领事共同治理一样，我恐怕各国政府还预料不到领事如此纵恣。最紧急的事务，尤其应当赶快告知公使，传达给各国政府，扫除并改革它。

卷八 邻交志下二

泰西

自从《中美条约》钤印之后，于是庆恕、庆笃、庆喜、庆喜等起初，德川家康封他的几个儿子在尾张、在纪伊、在水户，作为三亲藩，让他们辅佐宗家，班列在三百诸侯之上，仍然称德川氏。秀忠又封他的侄子和他的儿子在越前、在会津，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