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邻交志上一

译只是那个时代玉帛稀少而兵戎频繁，所以没有看到结交邻国的益处罢了。日本作为一个国家，独立于大海之中，与地球上的万国都不相邻，按理应当闭门自守，百姓到老死也不互相往来。然而进入日本国内，询问其风俗，没有一件事不依赖外国人的。从中古时代以来，日本瞻仰中华，出使聘问的车辆，冠盖相望，络绎不绝，上从天时、地理、官制、兵备，以及典章制度、语言文字，下至饮食居处的细微之处，玩好游戏的微小细节，没有一样不效法大唐的。近世以来，日本结交欧美，公使的馆舍，房屋相望，也是上从天时、地理、官制、兵备，下至典章制度、语言文字，以及饮食居处的细微之处，玩好游戏的微小细节，没有一项不效法泰西的。当它向东学习时，全国的人都向东学习；等到它向西学习时，全国的人又向西学习。甚至眼睛追逐、心神陶醉，口里讲述、手指比划，争相拿出所储存的金帛来购买远方的物品，而对于自己国家所有的东西，像丢弃废物一样抛弃，不再提及，可以说是过于追求外物了。由前一种弊端，评论者常常批评它过于繁琐，过失在于文弱；由后一种弊端，评论者又批评它过于华丽奢侈，过失在于奢靡放荡。结交邻国真的有大益处吗？还是天下的事情，百利之中有十弊，形势必然有相互因果而导致的呢？然而据我所知，日本不过是一个岛国，自从与隋唐通使以来，礼仪文物，竟然完备齐全，因此有了礼义君子的名声。近世的贤能豪杰，志向高远，竞相从事外交，迅速进入开明的领域，与各大国争衡。假如当初闭关谢绝交往，至今仍然是一个洪荒草昧、未开化的国家罢了。那么确实相信结交邻国真的有大益处了。况且日本自将军主政七百多年，一旦将权柄倒持，拱手归还给天皇，究其尊王的主张，即本源于攘夷的议论；攘夷议论的兴起，即始于美国舰船、俄国船只接连前来劫盟的时候。那么其国内政的盛衰，也与外交相互关联。于是作《邻交志》，上篇叫“华夏”，附以“朝鲜”、“琉球”作为外篇，下篇叫“泰西”。

译日本派遣使节来到我国，大概是从崇神天皇时期开始的。当时与汉朝通使的国家有三十多个。《山海经》记载：南倭、北倭隶属于燕国疆域。《史记·封禅书》说：齐威王、齐宣王、燕昭王都曾派人入海到达三座神山，见到所谓的仙人和不死之药，从渤海向东渡海，后来往来不断，似乎就是今天的日本所在地，但那时两国尚未互通往来。到了《论衡》中说：周朝初年，天下太平，越裳国进献白雉，倭人进贡鬯草。不知依据是什么。又《云笈七签》说：日本有腾黄神兽，寿命千年，黄帝得到它并骑乘，以此周游天地四方。日本《神皇政纪》说孝灵天皇时就向秦国求取三皇五帝的书籍，秦始皇送去了。这更是神仙家荒诞的言论。只有徐福东渡之后已过百年，崇神天皇建国初具规模，而此时汉武帝灭掉朝鲜，声威教化远播，使节往来于是通畅。事理可信，所以现在以正史作为判断依据。后来委奴国王派遣使节进贡朝贺汉朝，使者自称大夫，光武帝赐予印绶。日本天明四年，筑前国那珂郡有人挖地得到一个石室，上面覆盖巨石，下面用小石作柱，其中有一枚金印，蛇钮方寸，文字是：“汉委奴国王”，我曾经在博览会中亲眼见过它。日本学者都说：那珂郡，古代是怡土县，日本《仲哀纪》所说的伊都县主，就是《魏志》所说的伊都国。上古国造一百三十多个国家，其中在九州的分为十九国，在四海的分为十国。《汉书·地理志》：“倭人分为一百多个国家。”《三国志》：“倭人旧有一百多个国家，汉朝时有朝见的，现在通使的有三十个国家。”两本书所说的一百多个国家，与《国造本纪》相符。所说的三十个国家，大概是指九州四海之地，地处在日本西南海滨，距离朝鲜最近。这委奴国一定是古代伊都县主，或者国造所为，并非王室所派遣，所谓委奴，是译音没有固定汉字。我因此考证《魏志》说：“到达伊都国，世代有王，都统属于女王，郡使往来常在此驻扎。”《后汉书》说：“委奴国，是倭国最南边的边界。”又说：“他们的大倭王居住在邪马台国。”邪马台，就是大和的译音，崇神天皇时大概已经定都大和了。说委奴国不是王室，这话不假，特此记下。又在安帝时，派遣使节进献生口一百六十人，请求觐见。神功皇后四十七年，派遣大夫难升米等人，前往带方郡，请求觐见天子朝献，太守刘夏派遣官吏护送前往京都。魏明帝诏书回复倭女王说：“制诏亲魏倭王卑弥呼：带方郡太守刘夏，派遣使者送你的大夫难升米、次使都市牛利，奉上你所进献的男生口四人，女生口六人，班布两匹两丈，已经到达。你所在的地方遥远，却派遣使者进贡，这是你的忠孝，我很怜悯你。现在封你为亲魏倭王，授予金银紫绶，封装后交给带方郡太守转授给你。你要安抚部众，努力孝顺。你的使者难升米、牛利跋涉远方，道路辛劳，现在任命难升米为率善中郎将，牛利为 rate 善校尉，授予银印青绶，引见慰劳赏赐后遣返。现在用绛地交龙锦五匹，绛地邹粟蜀十张，茜绛五十匹，绀青五十匹，作为你进贡的回报。又特别赐给你绀地句文锦三匹，细班华蜀五张，白绢五十匹，金八两，五尺刀两口，铜镜一百枚，真珠、铅丹各五十斤，都封装后交给难升米、牛利带回去登记接收。都可以展示给你国中的人，让他们知道国家怜悯你，所以郑重赐给你好物。”魏齐王芳又命令太守弓遵派遣建中校尉梯隽等人奉诏书印绶前往倭国，拜授假倭王，并携带诏书赐予金、帛、锦蜀、刀、镜、彩物，倭王于是派使者上表答谢诏书恩德。倭王随即又派遣使者，大夫伊声耆、掖邪狗等八人进献生口、倭锦、绛青缯、绵衣、帛布、丹木、矛、短刀、箭。掖邪狗等人拜受率善中郎将印绶。诏书赐给难升米黄幢，交给郡守转授。带方郡太守王颀到任，倭女王卑弥呼与狗奴国男王卑弥弓呼向来不和，派遣倭载斯、乌越等人到郡，诉说相互攻击的情况。于是派遣塞曹掾史张政等人，携带黄幢、诏书，拜授假难升米为檄文告谕他们。后来派遣掖邪狗等二十人送张政等人返回，趁机到朝廷，进献男女生口三十人，进贡白珠五千，孔青大句珠两枚，异文杂锦二十匹。随即又派遣使者入贡晋朝。应神天皇初年，从百济王仁那里得到《论语》、《千字文》。四十一年庚午，又派遣阿知使主、都贺使主前往吴地，这两人，是汉孝灵皇帝的后裔，魏国受禅后，避乱来到倭国。考证庚午就是西晋永嘉四年，所谓吴地，意思是当时去吴地求取。这件事记载在日本《应神本纪》。求取织缝女工。到达高丽，高丽于是派久礼波、久礼志两人作为向导，等到得到工匠女工返回，皇帝已经驾崩，于是献给大鹪鹩皇子，即仁德天皇。仁德天皇五十八年，高丽人引导吴人到达，反正天皇时派遣使者朝贡。

译在晋朝。晋孝武帝时，倭王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宋武帝下诏说：“倭王赞不远万里前来进贡，远方的诚意应当甄别表彰，可以赐予官职任命。”赞又派遣司马曹达奉表章进献地方特产。倭王珍又派遣使者向宋朝进贡，自称使持节、都督倭、百济、新罗、任那、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大将军、倭王。上表请求正式任命，宋文帝下诏任命他为安东将军、倭王。珍又请求正式任命倭洧等十三人为平西、征虏、冠军、辅国将军，下诏都听从了。倭王济又派遣使者进献，再次任命他为安东将军、倭王。不久加封为使持节、都督倭、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将军的职位如故。一并任命所上报的二十三人担任军郡职务。雄略帝六年，倭王兴派遣使者向宋朝进贡，孝武帝下诏说：“倭王世子兴，世代忠诚，作为外海的藩属，接受教化使边境安宁，恭敬地履行进贡的职责。新继承边疆基业，应当授予爵位称号，可任命为安东将军、倭王。”八年，派遣使者身狭青、桧隈博德前往吴地。十四年，身狭青、桧隈博德再次奉命前往吴地，因而得到吴地织工、汉地织工以及缝纫女工姊妹四人等四名女工而返回。雄略十五年，秦公酒上奏说：“臣的族人流亡分散，十人中不到两三人，请求赐予检阅收集。”皇帝命令小子部雷以隼人身份进行检阅收集，获得一万八千六百七十人，命令酒统领。养蚕，蚕大量繁殖，皇帝赐姓禹豆麻佐，意思是说有补益。起初，秦人弓月，在应神帝十四年从百济来到日本，自称是秦始皇的后代，弓月的祖父就是公子扶苏。扶苏获罪，他的儿子暗中率领部属渡过辽水，统治那片土地。到弓月时，被邻近国家侵掠，归属百济，后来于是率领全族来到日本。《日本书纪》、《姓名录》都记载为王，到孙子普洞时，赐姓波陀，赞美他制作蚕茧的功劳。至此分为两个秦部，一个叫秦，一个叫太秦，皇帝下诏让秦在宫旁建立宝库，名叫“朝仓宫”，开始设置库司，以酒为长官。十六年，下诏检阅汉部设置伴造，赐姓直。应神帝时，阿知都贺率领他的族党前来，就是汉直的先人。到钦明帝元年，将诸秦、诸汉分派到郡国，编入秦户，多达七千人，以大藏椽某为伴造。又根据《姓氏录》，有文氏、桑原氏、丰岗氏，都出自汉高祖，桧、前村主、下日助，都出自汉齐王刘肥，吉水连出自汉盖宽饶，下村主出自汉光武帝，松野连出自吴王夫差。可知汉人来到日本的很多，后来繁衍不知有多少了。二十二年，倭王武自称使持节、督倭、百济、新罗、任那、加罗、秦韩、幕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大将军、倭王，派遣使者向宋顺帝上表说：“封国偏远，作为外藩，自先祖以来，亲自穿戴甲胄，跋涉山川，不得安宁。东征毛人五十五国，西服众夷六十六国，渡海平定湖乖午，这些不同寻常的事迹，也不值得奇怪。如果要列入史书记载，充满简册，如果不是伪造，不容安于现状，现在节录其事，仍称倭王，不隶属于帝，以表示怀疑。至于那一方之辞，不敢崇尚。日本人常常忌讳说臣服于我，而中土喜欢夸大，就视其为属国。我认为中古之时，人文蒙昧，礼制简朴，那时瞻仰中华如在天上，羡慕汉朝而接受封号，本是常事，这不必忌讳。隋唐通使，往多来少，中国虽然未曾以邻邦之礼相待，而新旧《唐书》不记载一封表章，其不愿称臣称藩，以小朝廷自居，已可想见。大概已经窃号自娱，几乎有两帝并立的态势了。五代以后通使遂稀，而自从元兵遭遇飓风，倭寇扰边以来，虽然足利义满称臣于明，树碑镇国赐服封王，而不知乃是其将军实为窃号。神宗封秀吉，以至于裂冠毁冕，掷书于地，这又哪里值得夸耀呢。史家旧习，尊己侮人，索虏岛夷，互相嘲骂。中国将日本列入《东夷传》，日本史也将隋唐列为《元蕃传》，中国称为倭王，他们也书隋主、唐主。譬如乡邻交骂，于事何益。今此篇谨遵照条约睦邻，国书称帝之意，参采中日诸书，纪事务实，不为偏袒，称日皇、日帝，亦不贬损，所以破除儒者拘泥之见，祛除文人浮夸之习也。”

译推古十五年，派遣使者前往隋朝。在此之前，曾派遣使者到隋朝，命令有关部门探访那里的风俗。使者说：“倭王以天为兄，以日为弟，在天未亮时出来听政，盘腿而坐，太阳出来便停止处理政务，说是委托给我的弟弟。”高祖说：“这太没有道理了。”于是训令加以改正。以大礼小野妹子为大使，鞍作福利担任通事，上书说：“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问安。”等等。炀帝看了不高兴，对鸿胪卿说：“蛮夷的国书有无礼的，不要再上报给我。”在此之前，世子厩户信奉佛教尤其虔诚，自称衡山僧惠思是他的前身。这次出行，命小野妹子登上衡山施舍给僧人，求取《法华经》。使者到达后，说：“听说海西的菩萨天子重新振兴佛教，所以派遣使节朝拜，同时有数十名僧人来学习佛法。”当时称小野妹子为“苏因高”，即“妹子”二字的译音。炀帝随即派遣鸿胪寺掌客裴世清作为回报的使者，苏因高跟随他回国。到达后，难波帝派遣难波雄成（《隋书》作小德阿辈台，是译音）在高丽馆上建造新馆，用三十艘船、数百人设置仪仗，鸣鼓角迎接他，以中臣麻吕（一作宫地乌唐）、太河内糠手等人为掌客。十天后，又派遣额田部比罗夫（《隋书》作大礼哥多毗，是译音）率领七十多名骑兵在海石榴市迎接，双骑引导至宫门。这一天，皇帝登上殿前平台，裴世清进献国书和信物，亲王、诸王、文武百官都戴着冠冕、束着腰带列队站立。国书上说：“皇帝问候倭皇！使人大礼苏因高等到达，详细表达了心意。我恭敬地承受天命，统治天下，想着弘扬道德教化，普及所有生灵，爱护养育之情，不分远近。知道皇您居住在海边，安抚百姓，境内安乐，风俗和谐，深感您的至诚，远道前来朝贡，赤诚之心，我十分赞赏，稍微喧闹些也比平常好。所以派遣鸿胪寺掌客裴世清，指示传达往日的情意，并赠送物品如别单所列。”皇帝对裴世清说：“我听说海西有大隋，是讲究礼义的国家，所以派遣使节朝贡。我偏居海隅，不了解礼义，因此在国内停留，没有立即相见。现在特意清扫道路、装饰馆舍以等待大使，希望听闻大国维新的教化。”裴世清回答说：“皇帝德行与天地并列，恩泽流传四海，因为王仰慕教化，所以派遣使者来这里宣谕。”于是在朝廷宴请裴世清，随后引导他入住馆舍。皇帝问世子：“国书的措辞如何？”世子说：“这是天子赐给诸侯的文书格式，但称‘皇’称‘帝’，意义是一样的。应当回信答复。”之后裴世清派人告知：“朝廷的命令已经传达，请求立即启程。”于是设宴送别裴世清。再次以小野妹子为大使，雄成为小使，鞍作福利担任通事，送他回国。学生倭汉福因、奈罗、译语惠明、高向玄理、新汉大宫、学生新汉日文、南渊清安、志贺慧隐等人跟随他。世子亲自起草回信说：“东天皇敬白西皇帝：使者鸿胪寺掌客裴世清等到达，长久思念方才释怀，季秋微冷，尊候如何？想必痊愈，这就如常。现在派遣大礼苏因高、乎那利（乎那利即雄成的译音）等人前往。不具。”十七年，小野妹子从隋朝返回，只有鞍作福利留下没有回来。二十二年，派遣犬上御田锹、矢田部造出使隋朝。二十三年，犬上御田锹等人返回。三十一年，学生惠济、惠光，医师惠日、福因等人跟随新罗使节从唐朝返回，上奏说：“唐朝是讲究礼仪的国家，应当经常互相聘问。在唐朝的学生都已经成才，希望召回他们。”舒明帝二年，派遣大仁犬上、御田锹、大仁药师惠日出使唐朝，唐太宗皇帝怜悯他们路途遥远，下诏有关部门不要拘泥于每年的贡品。四年，御田锹等人返回，唐朝使者新州刺史高表仁（《新唐书》作仁表，《书》作表仁，《日本书纪》也作表仁，现在依从之）一同到达，学僧灵云、僧日文等人跟随返回。高表仁到达难波，派遣大伴马养用三十艘船、旌旗鼓角在难波迎接，大河内矢伏携带神酒。此后，外国使节到来必定赐予神酒。（见《延喜式》）高表仁到达都城，与日本方面争论礼仪不平，不肯宣布天子的命令。五年，高表仁返回，派遣吉士雄麻吕等人送到对马。十二年，学生惠隐、清安、学生高向玄理跟随新罗使节从唐朝返回。孝德白雉四年，派出两批遣唐使，分别乘坐两艘船，一艘船以小山上吉士长丹为大使，小乙上小乙上吉士驹副之，学生巨势药师、冰老人、学僧道严、道昭等人跟随，以宝原御田为送使。另一艘船以大山下高田根麻吕为大使，小麻吕副之，学僧道福等人跟随，以土师八手为送使。每艘船各有一百二十人。根麻吕的船到达萨摩竹岛（一作多橄岛），遭遇风暴漂流沉没，只有门部金等五人抱着木头得以不死。长丹的船到达唐朝，进献大如斗的琥珀，五升器大小的玛瑙，高宗皇帝抚慰他们。五年，再次派遣小锦下河边麻吕为大使，大山下药师惠日副之，大乙上书麻吕为判官，大锦高向玄理为押使，分别乘坐两艘船，取道新罗，经过莱州，到达长安，进献地方特产。高宗赐予玺书，命令出兵援助新罗。高向玄理不久去世。

译吉士长丹等人回国。天皇嘉奖他们带回了大量图书珍宝，授予少华下位的官职，封赐二百户食邑，赐姓吴氏。齐明天皇元年，河边麻吕从唐朝回国。四年，天皇敕令僧人知通、智达等人前往唐朝，向唐朝高僧玄奘学习佛法。五年，派遣小锦下坂合部石布、大山下津守作为吉祥使前往唐朝，并携带两名虾夷男女。石布的船只漂流至南海夷人的岛屿，众人被夷人杀害，只有坂合部稻积等五人夺取夷人的船只，逃至括州。吉祥的船只抵达越州后入朝，在东京朝见高宗皇帝，高宗详细询问了虾夷的种类和地名。虾夷胡须长约四尺，头上插着箭，擅长射箭，让人把葫芦放在几十步外，他们射箭全部命中，进献了弓箭、白鹿皮等物品。天智天皇甲子年，当时齐明天皇已经去世，天智天皇身穿素服代理朝政，尚未即位。唐朝百济镇将刘仁轨派遣朝散大夫郭务惊等人抵达对马岛，天皇命令内臣中臣镰足派遣僧人智祥去慰劳赏赐，又设宴款待后送他们回国。丙寅年，刘仁轨又派遣朝散大夫、沂州司马、上柱国刘德高等人前来，天皇下令设宴款待并赏赐刘德高等人，让大友皇子接见他们，命令小锦守大石、小山坂合部石积等人护送他们回国。

译丁卯年，刘仁轨派遣熊津都督府司马法聪等人，护送石积等人前往筑紫都督府。法聪返回后，又派遣小山下伊吉博德、大乙下笠诸石去护送他们。天智天皇二年，派遣河内鲸到百济府，祝贺唐朝平定高丽。四年，刘仁轨派李守真前来，又派遣郭务惊率领两千士兵，驾驶四十七艘船，巡视各国。到达比智岛时，派遣僧人道久去告知对马国司。国司发公文报告大军府，军府派驿卒去通报。恰逢天智天皇驾崩，大友派遣内小七位阿昙稻敷到筑紫，将丧事告知郭务惊。郭务惊吊唁抚恤尽到礼节，厚赐甲胄、弓矢、绢帛、棉布等物品，送郭务惊回国。天武天皇七年，僧人定惠、道光从唐朝返回。宗派律法从道光开始传播。十二年，学生土师甥、白猪宝然跟随新罗人返回。持统天皇元年，开始使用唐朝的元嘉历，不久又改用仪凤历。文武天皇大宝元年，任命粟田朝臣真人为遣唐执节大使。考证日本各种典籍，称他担任民部尚书粟田真人，大概粟田是他的氏，朝臣是他的姓，嵯峨天皇赐给他的儿子姓为源朝臣就是这种情况。真人则是他的名字，《唐书》称朝臣真人粟田，是错误的。左大辨高桥笠间担任大使，右兵卫率坂合部大分担任副使，二年到达唐朝，拜见武太后。真人头戴进德冠，冠顶有四种华饰垂下，身穿紫袍，系着帛带，进退举止很有仪容。太后在麟德殿设宴款待他，授予他司膳卿的官职。两年后，他从唐朝返回，赏赐谷物一千斛，田地二十町，以奖赏他出使遥远异域。其余进位赏赐物品各有差别。元正天皇灵龟二年，派遣使节到唐朝，以从四位下多治比县守为押使（监军），从五位下阿部安麻吕为大使，正六位下的藤原马养为副使，大判官一人，少判官二人，录史、少录事各二人，从八位上的阿部仲麻吕、从八位下的吉备真备被选为留学生。不久用大伴山守代替阿部安麻吕。使团尚未出发时，先在盖山以南祭祀神祇，赏赐给县守节刀。两年后，县守等人从唐朝返回。入宫觐见时穿着唐朝皇帝赏赐的朝服。大和国造、大和长冈一向喜好刑名之学，跟随县守前往，质问疑难问题，多有阐发，等到回国后，谈论法律的人都向他请教。六年，有唐人王元仲制造飞船进献给天皇，天皇嘉许接纳，授予他从五位的官职。天平四年，任命多治比广成为遣唐大使，从五位的臣名代为副使，判官、录事各四人，尚未出发，派遣近江、丹波、播磨、备中四国监造四艘船，此后派遣使节都以四艘船为标准。在此之前，选拔使臣都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石上乙麻吕才学聪颖出众，被众人推举，于是拜为大使，不久又改换为广成。广成接受节刀，第二年才到达唐朝。又过一年，返回，从苏州出发，恰逢风起，四艘船漂流散失，广成的船到达越州，等待风向，过了一年多才到达。广成在唐朝改姓为丹墀，子孙于是称丹墀氏。他回国时，学生真备、僧人元防等人跟随他。真备在唐朝请求跟随各位儒生学习经书，诏令四门助教赵玄默在鸿胪寺担任老师，真备献上大幅布匹作为拜师的礼物，全部用赏赐的物品交换书籍带回。《新唐书》叙述这件事，说开元初年粟田再次朝见等等。考证“真备”二字，日本读音与“真人”相同，所以误以为是武后时期来朝见的粟田真人。现在根据日本史料改正。真备进献《唐礼》一百三十卷、《大衍历经注》一卷、《乐书要录》十卷、测影铁尺一支、铜律管一部，以及弦缠漆角弓、国上饮水漆角弓、露明漆四节角弓、射甲箭、平射箭等物品。元防也进献佛像及经论章疏五十多卷。当时有唐人袁晋卿，十九岁，擅长声律之学，学习《尔雅》、《文选》，跟随广成前来。圣武天皇让他与来使等演奏唐朝、新罗音乐，提拔他为音博士，于是由元蕃头升任大学头。八年，中臣名代从唐朝返回。起初，名代的船漂流到南海，艰难辛苦，才勉强得以返回。唐明皇帝怜悯他，下诏书让他返回。说：“敕令日本国王主明乐美衔德；《新唐书作王明乐，应当根据《文苑英华》作主；《文苑英花》作美御德，应当根据《新唐书》作衔。主明乐美衔，即是日本‘天皇’二字的译音。大概当时咨询他的名字，而使者诡以此回答。那个礼义之国，神灵所扶持，沧海往来，未曾成为祸患。不知道去年为何辜负幽明，丹墀真人广成等人入朝东归，刚出江口，云雾突然昏暗，所向迷失方向，不久遭遇恶风，各船飘荡。后来有一艘船在越州境内，即是真人广成，不久已出发回国，估计应当到达国内。有一艘船飘入南海，即是朝臣名代，艰难困苦备至，性命仅存，名代尚未出发之间，又得到广州表奏：朝臣广成等人，案此广成乃是判官也。漂流到林邑国，既然在异国，言语不通，并被劫掠，有的被杀有的被卖，想到灾患，所不忍闻。然而林邑各国向来朝贡，朕已敕令安南都护，令宣敕告示，现在在的人令其送来，等到到达之日，当存抚发遣。又有一艘船不知所在，永远用来疚怀，或者已到达彼蕃，有来人可具奏。这些灾变，实在不可预测。”

译你们忠诚守信，那么你们辜负了神明什么，竟让那些使者遭受凶险祸害。想必你们听到这些，应当感到惊异叹息。然而天地广阔，万物各有其命。深冬时节非常寒冷，希望你们和百姓都平安安好！已让朝中大臣的名代回国，一一详细禀报，写信指意不多提及。”十一年，判官平群广成回国。起初，广成的船与其余船只失散，漂流到昆仑国，船上的人大多死亡，只幸存广成等四人，得以拜见该国首领，首领供给粮食并安置他们。后来遇到钦州熟昆仑到来，便暗中跟随他们返回。当时阿部仲麻吕在唐朝留学，向朝廷陈述此事，朝廷供给粮食并遣送他回国。从登州到达渤海，途中又遭遇风浪，船只翻覆沉没，只有广成一人得以生还。

译孝谦天皇天平胜宝二年，任命从四位下藤原清河为大使，从五位下的大伴古麻吕为副使，判官、主典各四人。先派遣参议、左大辨石川年足前往伊势大神宫及畿内七道的各神社献币，祈祷风调雨顺。从四位上的吉备真备也被任命为副使，藤原清河、大伴古麻吕都赐予符节和佩刀。到达唐朝后，唐明皇命令仲麻吕接待陪同。等到觐见时，明皇赞赏他们的仪容风度，称日本为：“礼义君子国。”让仲麻吕引导他们参观府库和三教殿，又命令画下藤原清河、吉备真备等人的肖像。春季正月初一，唐皇帝在含元殿接受各国使节朝贺，排列新罗使节在东班，位于大食之上；藤原清河等人在西班，位于吐蕃之下。仲麻吕认为日本使节不应排在韩国之后，为此向将军吴怀宝请求，于是引导藤原清河与新罗使节交换位置。等到回国时，明皇赋诗赏赐他们，派遣鸿胪卿送到维扬。仲麻吕请求一同回国，明皇因此任命他为送行使者。仲麻吕赋诗中有“衔命将辞国，非才忝侍臣。天边恋明主，海外忆慈亲”等句。将要回国时，从明州上船，深夜月亮升起，仲麻吕作歌，世间传颂为绝唱的“三笠山辞”就是这时作的。起初，仲麻吕仰慕中华不肯离去，改名为朝衡，历任左补阙、仪王友，学识渊博，在唐朝五十四年，与王维、李白、包佶、儲光羲等人往来赠答。后来升任左散骑常侍、安南都护，在大历五年去世，追赠潞州大都督。《新唐书》也写作仲满，即麻吕的译音。他与藤原清河同船，船帆指向奄美岛，不知去向。吉备真备、大伴古麻吕漂流到益久岛，次年三月才到达，献上所赐的礼品以告慰先皇陵墓。历代使节回国都授予位阶，这次更加优厚，多达二百二十三人，舵手、厨子等都得以授官。这时广陵僧人鉴真率领僧尼、优婆塞四十余人跟随大伴古麻吕同行，到达萨摩，经由难波进入都城。孝谦天皇正崇信佛教，派遣大纳言藤原仲满在河内迎接他，安宿王出罗城门迎拜，公卿争相前来请教佛法。孝谦天皇最终舍身出家。七年，改年号为载，是遵循唐朝制度。废帝天平宝字三年，任命从五位下的高元度为大使，当时叙述航行唐船的官员，从三位下赐锦冠，一个叫播磨，一个叫速鸟。迎接前使藤原清河回国。起初，藤原清河与仲麻吕同船漂流到安南后，一同回到骓州，又回到长安，明皇帝任命藤原清河为特进秘书监，改名为河清，仲麻吕也授予官职。五年，高元度从唐朝回来。高元度刚到，因战乱缘故未能朝见，肃宗皇帝派遣中使敕令高元度说：“特进秘书监藤原河清应当跟随请求遣返，但贼寇未平，道路多有阻碍，高元度宜取南路先归复命。”随即命令中谒者谢时和送到苏州，刺史李岵为他造船供给，让越州浦阳府折冲沈惟岳率领九人护送回国。六年，派遣参议藤原真光在太宰府宴请沈惟岳。不久任命右虎贲卫督、从四位下的仲石伴为大使，上总守、从五位上的石上宅嗣为副使，进贡牛角。起初，高元度回国时，肃宗敕令说：“祸乱以来，兵器凋敝，想要制造弓弩，急需牛角，日后回国，希望你输送过来。”高元度回国奏报，于是命令东海等六道准备牛角七千八百只，派遣上毛广濑等在安艺建造四艘船。不久罢免石上宅嗣，任命左虎贲卫督、从五位上的藤原田麻吕代替他。发船从安艺到难波江口，船搁浅在沙中沉没，于是减少使节人数，限定两艘船，再命令判官、从五位下的中臣鹰取为使，赐予符节和佩刀，正六位上的高丽广山为副使，一并护送沈惟岳等人回国。因风受阻不能出发，不久听说唐朝安史之乱未平，于是命令太宰府说：“大唐的动乱未止，恐怕道路多有阻碍，使命难以通达。沈惟岳等人宜安置供给，如有思乡愿归者，宜给船送他们回去。”当时任命唐人李元环为织部正，唐朝来教音乐的人后来都授予官位。李元环叙从位上，皇甫东朝等都从五位下，后来东朝任雅乐员外助兼花苑司。皇甫东朝等人是跟随前使中臣名代来的。这一年，停用仪凤历，改用大衍历。三年，尊先圣孔子为文宣王之号。起初，天宝年间有膳大叫耆，随意游历国子监，看见门匾题写“文宣王庙”，询问原因，学生程贤告诉他当今皇上追尊先圣，使用王号的原因。至此大邱请求用谥号，听从了他的建议。光仁天皇宝龟二年，派遣使节在安艺建造遣唐船四只。六年，任命正四位下的佐伯今毛人为大使，正五位下的大伴益立、从五位下的藤原鹰取为副使，判官、录事各四人，授予录事羽粟翼外从五位下，作为准判官。天皇在殿上授予符节和佩刀，命令说：“你们奉命出使，言语务必和善，礼意务必诚恳，不要产生嫌隙，不要行为诡激。判官以下违者酌情处理。”于是各自携带御服，起初，藤原清河留在唐朝，当时已经去世，死讯尚未传到，天皇赐书说：“你奉命在绝域多年，忠诚远著，消息时常听闻，所以今天借使节迎接你，赐绢一百匹、细布一百端、砂金一两，你努力随使节归朝，相见不远，指不多及。”等到使节归来

译清河跟随使者一同回国。船只出发到达肥前松浦郡时，因风受阻无法前行，于是返回博多，请求等到来年再出发。不久，益立被罢免，由中左辨小野石根、备中守大神末足以接替他的职务。八年春天，朝廷命令使者到春日山下拜祭神祗，走到摄津时，毛因病请求返回，于是命令副使持节穿紫衣，代理大使事务。抵达扬州后，海陵观察使陈少游说：“寇乱之后，馆驿凋敝破败，收到中书门下公文，限制二十人进京。”石根请求增加二十三人，获准。九年，在宣政殿朝见代宗皇帝，当时正值上元节。过一个月，又在迩英殿朝见，宴饮赏赐各有差别。四月，皇帝派遣中使赵宝英担任押送使，石根辞行时说：“海路茫茫渺远，风汛无常，万一翻船，恐怕有损盛意。”皇帝下诏仍然护送出行。六月，监使杨光耀将他们送到维扬。秋九月，停船各自出扬子江，等待风向两个月，石根先与第二艘船的人出海，遭遇飓风船毁，船首尾断裂为二。石根、赵宝英等六十三人都溺水身亡，主神神官名。当时令大宰府职主神一人，掌管各种祭祀事务，大概是保护行人的人。津守国麻吕与押送的判官等五十多人攀住断裂的船尾漂流到甑岛。判官大伴友继等人四十人坐在船首漂浮六昼夜，漂流到天草岛，判官韩国源驾驶第四艘船也抵达甑岛。韩国源大概与判官海上三狩等漂流到耽罗，三狩被拘禁，韩国源独自与十多人逃脱归来。这次出行，判官小野滋野第三艘船的人船都完好，十月到达肥前橘浦，回来报告情况，并且请求接待送使之礼仪。于是派遣左少辨藤原鹰取等迎接慰劳他们，命令安艺预先制造送客船两艘。十年，末足等从唐朝回来。夏四月，唐使孙兴进、秦衍期待进入都城，当时领客使上奏说：“唐使在路上左右树立旗帜，又有带仗，不符合旧典。”皇帝下诏允许带仗，不让他们树立旗帜。又上奏说：“从前粟田真人去唐朝，五品舍人奉命迎接慰劳，没有拜谢之礼。新罗王子则在马上答谢，渤海使则下马再拜。现在唐使将至，遵循什么典制？”朝廷商议听从他们的意见。派遣将军征发六位以下子弟八百人充当骑队，虾夷二十人充当仪卫，在城门外迎接，入宫见皇帝，呈递国书和礼物。皇帝先问天子安好，以及途中供奉是否合乎礼仪？慰劳非常周到，在朝堂设宴，赠送绵三千纯。右大臣大中臣清麻吕又在私宅延请他们，临行赠给赵宝英绢八十匹、绵二百纯，命令从五位下布势清直担任送客使。十一年，唐使高鹤林到达，再次设宴款待。按赵宝英既已溺水，所谓唐使孙兴进、秦衍期，都是他的僚属，高鹤林也是他的僚属，是另乘船后来到的。考察此事，新、旧《唐书》都不记载，当时仅以中使为押送使罢了。日本称有国书，怀疑事情不实，而其随行官属，日本就用大使之礼对待他们。大概自从高表仁之后，相隔一百五十年，忽然来使节，诧为至荣，所以迎接慰劳宴饮都有加礼。看折冲送客，参议设宴，商人到馆、鸿胪供给，何况这在皇帝左右口传诏旨的人呢？其优待不足为怪！天应九年，布势清直等从唐朝回来。桓武帝十四年，授予诸唐人官阶。护送藤原清河的沈惟岳最终留下不归，先改姓清河宿祢，授予从五位下，其随行九人都进宫赐姓。十七年，下诏读书一律用汉音，不要混杂吴音。当时官有音博士，专门纠正读音。吴音流传最久，译人习惯它。自从百济王仁以汉音授经，开始有汉音。齐明帝时，百济尼姑法明来对马诵维摩经，用吴音，人们争相效仿。从此吴、汉混杂，无法分辨，皇帝善于理解汉音，能辨别清浊，至此确定儒书读法，专用汉音。二十年，任命从四位上藤原葛野麻吕为大使，从四位上石川道益为副使，判官、录事各四人，尚未出发。二十一年，又任命学少允菅原清公、高阶真人达成等人为判官，随使。二十二年春天，赐给使臣等彩帛，召见赐宴，完全依照汉仪，亲自酌酒并作歌送行。赐给葛野麻吕被三领、衣一袭、黄金两百两，授予节刀。道益衣一袭、金一百五十两。四月，出难波遭遇风，船破，有溺死者，葛野麻吕等返回。派遣典药头藤原贞嗣等修船。二十三年二月，再次饯别葛野麻吕等，赐玉杯宝琴。少胜雄以善棋充任使员，学僧空海也随从。秋七月，从肥前浦出发，途中遇风，两船漂回。八月到达福州长溪县，观察使阎济美派葛野麻吕等二十三人赴长安。刚到长溪，州吏惊讶他们没有国书，上船检查。葛野麻吕命令空海作书赠给观察使说：“上国对待敝邑，以上宾之礼相待，本来就不与琐碎诸藩相比。竹符铜契，本来防备奸伪，诚实无诈，何须文契。敝邑使人已无诈，托付信物也不用玺印，建中以前旧典如此。现在因无国书被责难，事情与往昔违背，愿顾念邻谊”等等。据此，则当时使臣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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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二月，在北野为使者祈祷，命令使者带着币帛到贺茂大神社致贺，赏赐使臣等人彩帛、赀布，按等级有差别。夏四月，在朝廷为使者饯行，召集五位以上的官员各自赋诗，天皇亲自将符节和刀授予常嗣，又亲自举杯赋诗赐给他，并赠送御衣、御被，良技清上创作新乐演奏，名为“清上乐”，又带着币帛到五畿内七道的著名神社，为使者祈祷，并追赠此前出使唐朝未归的前使臣学生藤原清河、阿部仲麻吕等人的官位。派遣右近卫中将藤原助于摄津、难波慰问使者，并在各先帝陵前奠币。秋七月，使臣的第一、第二、第四船都遭遇风浪折返，第三船漂海舵折，众人于是拆船做筏，分散乘坐漂到岸边。八月，召回使臣，留下判官、录事各一人修船。四年二月，使者到爱宕祭祀神灵。秋七月，启程，只用三艘船，第一、第四船漂到壹岐，第二船漂到值嘉岛，命令丰前守、筑前权守等担任修舶使。五年，常嗣因为第一船漏水，奏请更换副使的船。篁因常嗣争船，称病不去，作《西道谣》讽刺他，事情被上报，被流放到隐岐。六月，常嗣等航海，从扬州进入长安，考察遣唐的典礼，此次最为隆重。因为此前航海去唐朝的人常遭遇风难，所以遍祭海内诸神，派遣使者下陆常总，提升斋主武瓮锤四神的位阶。太政官又派人告诉新罗：“如果有漂流的船只，酌情护送。”等到漂流的船只折返，第三艘船未回，天皇大惊愕，敕令太宰府派人到值嘉岛。然而点燃烽火，准备接济救援。等到再次前往，又命令常嗣祭神，这日停止各官署公务，又诏令太宰筑紫，每国度一人，配给国分、神宫两寺。又诏令各寺讲读《龙王般若经》，直到回帆日止，都是为祈祷风平浪静，不久，于是停止派遣唐使。朝见文宗皇帝。摄副使者的判官是长岑高名。六年，常嗣等返回。常嗣担心自己的船不完备，借楚州新罗船九艘，途经新罗，中途与诸船失散。九月到达，上呈敕书，命令将所赠物品奉献给伊势大神宫及诸陵，在建礼门设三个帐篷陈列唐朝物品，命令内藏寮官员及内侍等交易，名为“宫市”。十一年，赏赐学僧圆仁、圆载金子。十四年，圆仁从唐朝返回。起初，圆仁跟随藤原常嗣入唐，驻留维扬开元寺，节度使李德裕善待他。后来返回，又遭遇风浪漂回登州，转入长安，遇到青龙寺义真，研究合、供奉法会也是他所建立的。嘉祥二年，开始有唐朝商船来到太宰府。文德帝天安二年，僧人圆珍跟随唐朝人李延孝归来。此前，圆珍随商人船漂到琉球，当时认为琉球是鬼国，一船人都害怕，恰逢顺风抵达福建，经过温州、台州，进入长安，很久后召回。献上千余卷经论，藤原良房迎接他入京。清和帝贞观二年冬十月，命令使用唐明皇御注《孝经》。此前孔、郑传注是太学的正业，长久著于法令。十二月，新修的释奠式完成，颁布到各道。此前，播磨博士和迩部宅继上奏说：“谨查唐朝《开元礼》，国子、州县都有释奠式，我国有大学式，无国学式，而国忌、祈年的各种祭祀，更使用中丁等式，未经颁布。各国有的参照大学，有的遵从州学，有用乐的，有不用的，礼制不一，都城与地方没有章法。尊崇道义，严敬老师，法度应当整饬，如在之祭，岂能参差。恳请蒙赐定式，永为盛典。”三年，诏令行长庆宣明历。起初遣唐录事羽粟翼返回，上呈宝应五纪历，说：“唐朝已改大衍历，请采用此历。”然而当时没有学习推步的人，仍搁置不行。到这时，阴阳头真野麻吕建议：“开元以来，已三次改历元，命令专依旧法，实有差错，请停用旧历采用新历。”诏令听从。六年秋八月，太宰奏报：“通事张友信如唐未还，而唐朝商人来无定期，请暂留唐僧法惠担任译司。”允许。七年秋七月，唐朝商人李延孝等六十余人到国都，馆于鸿胪，供给如式。八年秋九月，商人四十人到。十六年六月，派遣伊豫权椽大神已井、丰后介多治安江等到唐朝，购买香药，唐朝商人崔岌等三十六人到松浦。十八年，唐朝商人杨清等三十人到太宰府。阳成帝元庆元年，商人崔锷等六十三人送多安江等返回，命令安置出云供给。学僧智聪与唐人骆汉中一起返回。智聪上奏说：“骆汉中，唐朝处士，博综众艺。愿加优待。”听从。光孝帝仁和元年，敕令太宰府禁止私市唐朝货物。宇多帝宽平六年，有唐朝使者来聘，考察此事，新编《唐书》都不记载，日本书只见于《扶桑略记》，也没有使者姓名。青山延光说：“这时唐朝动乱，使节不通，而商船来的日益增多，这应当是商人假冒。”留学僧中瑾托致书给其太政官，不久返回。八月，以参议菅原道真为大使，以右少辨纪长谷雄为副使，道真请求说：

译我仔细考察僧人圆珍去年随商船寄来的书信，其中详细记载了唐朝的衰败景象。圆珍虽然只是个学识浅薄的僧人，却对圣朝竭尽忠诚。代地的马和越地的鸟，难道不是各自养成了习性吗？我查阅旧日记载，出使渡海的使者，有的不能胜任，有的死于贼寇之手，能够顺利抵达的寥寥无几，这正是圆珍所担忧的。我恳请朝廷将圆珍的情况通报给各位公卿，详细商议是否可行。这是国家的大事，不仅仅关乎他一人。第二年，朝廷便停止了派遣遣唐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