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五礼俗志二

译卷三十五 礼俗志二

服饰

古代的衣服有冠、有带、有裳、有裤，还有缠裹手足的布带，只是衣襟都是向左掩的，形制略微狭小罢了。近代有人论述古代服饰说：衣长不超过腰部，袖子仅能容手，下面穿着裤子，窄得仅能容足。这正如同如今的西方服饰，大概是迎合时尚，根据泥塑偶像附会出来的说法。古代多制作泥塑，然而各地形制不同，其年代无法考证，只有筑后人筑紫造磐井所制作的，以及藤贞干《六种图考》与《好古日记》中所记载的，其形状奇特古朴，足以让人观察古代的形制，本来就不像后世那样衣袖宽大、袍服宽松。只有《古事记》在叙述刺取熊曾之事时，提到“取其衣襟相交之处，并不十分窄小”，由此可知。况且衣袖虽然不宽，《古事记》叙述道：“脱衣时先解带，其次是衣裳，再次是裤子，最后是手缠”，可知手缠是环绕在手腕上的，在怀袖之中屈伸自如，如果像西方人的服饰那样，就狭窄得无法容纳了。

冠

古代的冠不作为礼服，只是用巾裹在头上罢了，直到推古天皇才开始确定冠位，分为十二阶，称为德、仁、礼、信、义、智，各自又有大小之分。以冠的颜色来区分等级，分为十二阶，称为德、仁、礼、信义、智，各自又有大小之分。以冠色区分等级，史书只说用相应颜色的绢缝制，不说何种颜色为相应之色，大致是以紫、赤、青、绀、黑、绿等色，区分浓淡作为十二等。后来又随着冠色佩戴髻华。大德、德阶使用金饰，大仁、仁阶使用豹尾，大礼以下使用鸟尾。孝德天皇又增加为十三阶，称为大织冠，最为尊贵，只有立下大功的人才会特别授予，只有镰足一人得到过。小织冠、大绣冠、小绣冠，平常也不用于授官。大紫冠、小紫冠、大锦冠、 small锦冠、大青冠、小青冠、大黑冠，小黑冠、建武冠。又增加为十九阶，紫冠以上如旧，称为：大华、小华、大山、小山、大乙，小乙，各自又分上下，最卑下的是立身冠。天智天皇又增加为二十六阶，将“华”改为“锦”，在锦及山、乙的上下之外，又加入中建武，分为大小。天武天皇又更改冠号，以漆冠作为朝服。后来又改制，从一品到五位，头巾使用皂罗，初位使用皂缦，五位以上各自有礼服冠，其形制各不相同。例如亲王四品以上，都是漆地金装，用水晶三颗、琥珀碧色一颗交错置于冠顶，以白玉八颗排列成栉形，以绀玉二十颗立于前后押矍之上，其徽饰立于额上。一品青龙、二品朱雀、三品白虎、四品玄武之类，各自有等级差别。战国以后，礼冠就被废除了。维新之初，尚未更改服制，曾见大臣冠髻高达一尺，冠后拖着一块漆版，下垂如虹，用带子系在下颌之下。近日礼冠都变得狭长，前后尖锐而中间尖耸，以白黑羽毛作为装饰，朝会时都以免冠为礼，冠或者夹在腋下，或者用手拿着罢了。

上古男子将头发分为两股，在左右结起来，用贯珠装饰，称为美珠罗。《神功纪》记载：后来洗头后将头发分为两股，作男子装束。如今农家种植的豇豆，豆茎细而长，两股垂落地面，也称为美珠罗，大概是模仿发髻的名称。《日本纪注》记载：古俗，年龄在十五六岁之间将头发束在额前，十七八岁之间将头发分为角状。《古事记》称为瓠花，后世称为鬓福。

元服

元服本是加冠的名称，颜师古注释《汉书·昭帝纪》说：元，是首的意思，冠是头部所佩戴的，所以称为元服。而世俗将剃额称为元服。大概是因为古代士人和百姓都有冠礼，所以因剃额而保留了元服这个名称吧。在剃额之前，削去头顶头发一二寸左右，在额前作髻，称为前发，等到弱冠之后，削去前发，所以有元服这个名称。《使琉球纪》说：男女不剃胎发，男子到了二十岁将头顶头发削去，只留下四周剩余部分，挽一个髻在前额，右边插着小如意，如意也分贵贱品级，这也属于前发一类。

月代

剃去额上几寸头发，称为“月代”，僧人西行撰写的《集钞》中已有月代的名称，那么这也是由来已久的事了。月代犹言月形，大概是削去额上头发，圆如月形所以。有人说“代”应当是“题”，因为国音相近而误。查《庄子·马蹄篇》说：“加之以衡扼，齐之以月题”。陆德明《释文》说：“月题，马额上当颅如月形者”。这就是取义的原因。武士新曾称为黄鹂颠。世传室町时代时，有十河一存的人开始这样做，所以又名十河额。大概是战国时期的余习，而取便于戴头盔，后来连胡须也剃掉了。

男子剃面

维新之前，公卿以下都剃面不蓄胡须，大概如同僧俗一样。武峰护国院所藏的镰足公像，不退转法轮寺所藏的业平像，河内道明寺所藏的营公像，都有胡须，似乎当时并未剃面。又德川家康对加藤清正说：“你有三样可恶，一是美髯。”那么三百年前都已经不蓄须了。士庶不蓄须，始于德川氏时期。土佐又平所画的人物都有胡须，那么当时士庶未剃面可见已。近来学习西方习俗，以胡须为贵。年龄三四十岁，唇上颔下胡须稀疏如竹，辄摩弄自喜，或者零星不长，

译于是设计技艺来制作它。它的形状像“八”字，用手捻动它，使它的末端向上呈现掀腾的姿态，这大概是东方人服饰和西方人服饰所没有的相似之处，在这里得到了这种相似之处，就超越了同类了。

译妇人剃眉、黑齿：妇女出嫁后，剃去眉毛，用墨在额头上画眉，也有很多人不画的。《猗觉寮杂记》说：如今妇女削去眉毛，用墨画眉，大概是古时的做法。《释名》说：黛，就是替代的意思。灭去眉毛以替代其位置。妇女出嫁后，就染黑牙齿，使黑如漆。《魏志》《汉书》中有黑齿国的名称，这种风气由来已久。明治初年，下令革除旧俗，如今则牙齿如贝壳般洁白，眉毛如蛾眉般弯曲。

文身：文身的旧俗现在还有留存，在胸背、手脚上刺成鸟兽鳞介、花草果木的形状，也有画人物故事的，用蓝色染黑，光怪陆离，令人不敢直视。其中刺蛟龙形象的，做出鳞甲的样子，轩昂腾跃如同活的一般，说进入水中可以辟除水怪。仆役中十人有九人如此，士大夫以上阶层很少这样做。

丹朱坌身：《后汉书》称丹朱坌身，或许古时男子喜欢剃面敷粉，搔头施朱，像梁朝贵族子弟那样。如今女子多敷脂粉，衣襟宽大微微露出胸部，肩背也不完全遮盖，也敷粉如同面部一样，然而“坌身”的说法大概是指这个吧？否则古时文身用丹朱，不用蓝色。

肩衣：就是直垂的除袖（无袖）衣服。直垂素袄之类，本来是田猎服装，保元年间以后才开始有这个称呼。到足利氏时期，朝廷士人多穿它。《山槐记》所说的“游鞍马寺途中遇到右少将维盛，穿着直垂和小裤，绑着行滕打猎归来”就是这种情况，后来遂成为常服。东山氏时期，茶会盛行，茶室不过方丈大小，所以穿除袖以便周旋。

罩甲：武官的服饰有阵端折，其形制为半身、无袖、对襟分裾，以便于骑马，就是罩甲。有一种叫蔽甲的，仍然用长袖，冬天则用夹里装棉，也叫端折，贵贱都穿它。这就是古时半衣、绣披袄、诸于、绣裙的遗象。大概其形制半身就像半衣、披袄子、裤褶、短褂、缺胯袄之类，无袖就像绣裙、齐肩、半袖、半臂、背子、裸之类，对襟分裾就像桂衣、对襟衣、缺襟袍、四禊衫之类。考察秦始皇元年，诏令官员及近侍穿衫子，也叫半衣，取便于侍奉之意。隋大业末年，炀帝宫人百官母妻等，穿绯罗蹙金飞凤背子，作为朝服。又叫披袄子，大概是袍的遗象。汉文帝在立冬日，赐给宫侍承恩者及百官披袄子，多用五色绣罗制成，或用锦制成，开始见到它的名称。《通雅》说：“吕范自请为孙策都督，出门就脱下褙穿着裤褶。”师古说：“褶是罩在上面的重衣，形状像袍，短身而广袖。”正是指现在的罩甲，半臂而短的戎衣。《开元礼》：“皇太子在正旦接受群臣祝贺，如果穿裤褶，群官及宫臣都穿裤褶。”吕种玉《言鲭》说：“如今随驾文武官都穿缺襟袍、短褂，大概是军服。”按《唐书》，高祖武德元年，诏令诸卫将军每到十月一日都穿缺胯袄。自从隋时诏令武官穿它，如今也是它的遗制。《通雅》又说：“诸于，是绣裙、半臂。”《光武纪》：“三辅吏士向东迎接更始，看见将领经过，都戴帻，而穿妇女衣服，诸于绣裙，无不嘲笑他们。”《元后传》：“独自穿着绛缘诸于。”师古说：“诸于，是大掖衣，就是社衣之类。”这就是现在的披风敞袖。《说文》作“诸于”。“绣福”，字书所无，智按唐说载韩晋公看见少年单练，鬣与龋同，说是现在的半臂。戎衣有罩甲，所谓“罩在上面而短的”，前面像桂衣，或者肩上有袖到臂膈而止，现在叫“齐肩”，边关号曰“褚裸”，又叫褂子。汉时把无袖衣叫褙，那么现在称呼正与古合。又《戒庵漫笔》说：“罩甲的形制比甲稍长，比袄短，正德年间由武宗创立，近日士大夫有穿的。”按《说文》无袖衣叫褙。赵宦光说：“半臂衣，武士叫蔽甲，方俗叫披袄，小的叫背子，就是这个形制。”《魏志·扬阜传》：“扬阜曾看见明帝戴帽，披着缥绫半袖，问明帝：这在礼制上是什么法服？”那么当时已有这个形制。《事物纪原》说：“实录说：隋大业年间内宫多穿半臂，去掉长袖。唐高宗减其袖叫半臂，就是现在的背子。江淮或叫绰子，士人争穿，隋开始制作。”《同话录》说：“近年衣制有一种像旋袄，长不过腰，两袖仅掩肘部，用最厚的帛制成，仍用夹里，或其中用棉，用紫皂缘边，名叫貉袖，因为便于控驭。”《日知录》说：“《太祖实录》：洪武二十六年三月，禁止官民步卒等人穿对襟衣，只有骑马允许穿，因为便于乘马。不该穿而穿的治罪。”现在的罩甲就是对襟衣。《通鉴》说：“武德元年，马周上议，请求烂袖裸禊作为士人上服，开胯的叫缺胯衫，庶人穿它。”就是现在的四禊衫。《释文》

译说：“禊衣，是衣襟分开的。”《通雅》说：“上马时穿的、衣襟分开的衣服叫四禊，唐代宦官穿的禳衫侍从服就是这种。”对照现在的服饰制度，有袖子的就像现在的马褂一类，没有袖子的就是现在的背心一类。

译半褂穿在袍子外面，比袍子短几寸，冬天用绸缎，夏天用纱罗，士人和百姓都把它当作礼服。也是对襟，襟缝处用带子系结。本族的徽志刺绣在袖子上，或者在背部绣一个或三个，没有这些标志就不见客人，这也属于罩甲一类。

袭幂罱帽絮盖头袭，是女子的服饰。《古事纪》说：“淤须比。”《万叶集》中也有记载。《延喜式》规定：帛意须比八条，长二丈五寸，宽两幅，用来覆盖全身，所以这么长：妇人出门，披着单衣来遮蔽全身，叫做蒙衣，就是《诗经》中的纲衣，《仪礼》中的加景，以及隋唐时期的幂罱之类。《通雅》说：“加景就是憬。《仪礼·士昏礼》加景的注解说：‘景的形制像明衣，加在身上以便行走时抵御灰尘’，我认为这不是为了抵御灰尘，而是为了遮蔽。北齐纳后的礼仪，有所谓的加景、去憬，就是这个字。现在俗称为亲迎幂，其首名目叫盖头。《诗经》中的纲衣，也写作颖衣、髹衣、景衣、加景，也是崇尚纲衣的遗俗。又说：‘幂蓠，是遮挡面部的。山简戴着白接舆，蓠像幅巾，幂则像罩子，就是现在人的眼罩。’现在按幂蓠就是憬之类，遮蔽全身才严密，认为是眼罩就错了，眼罩乃是面衣之类。崔豹《古今注》说：‘唐武德、贞观年间，宫女骑马，多戴幂罱，全身遮蔽。到永徽年间，后来都用帷帽施裙，到颈部逐渐变得浅露。到明庆年间，百官家属如果不乘车，就坐担子。到神龙末年，幂蓠几乎绝迹，其幂蓠的形象类似现在的方巾，全身遮蔽，用缯帛制成。百年前画中的贱民，在蒙衣上戴着高顶笠子，就是现在的市女笠。后来晴雨都用伞，没有戴笠子的，接着用蒙衣的人逐渐减少，有的用絮做帽子，就是汉史所说的冒絮。《汉书·周勃传》说：‘太后用冒絮投掷文帝。’注：应劭说：‘陌，是额絮。’晋灼说：《巴蜀异物志》说‘头上的巾叫冒絮’。师古说：‘冒，是覆盖，老人用来覆盖头部。’有的用方帛斜折覆盖头部，垂下端在颔下系结，其形制也不统一。又有老妇、尼姑所戴，称为花帽子的，乃是唐帷帽、宋盖头之类。《唐书·车服志》说：起初，妇人戴幂蓠来遮蔽身体。永徽年间，开始用帷帽施裙及颈。武后时期，帷帽更加盛行。中宗之后，就不再戴幂蓠了。官人随从皇帝出行，都戴胡帽骑马，天下效仿。直到露髻驰骋，帷帽也就废弃了。’《孔氏杂说》说：‘唐永徽以后都用帷帽，就像现在的盖头。’《事物纪原》说：‘唐永徽之后用帏帽，后来又戴皂罗，方五尺。也叫幞头，现在叫盖头。’《清波杂志》说：‘士大夫在马背上披凉衫，妇女在通衢大道上行走用方幅紫罗遮蔽半身，俗称为盖头，这是唐帷帽的制度。有的用幅纱打叠，从头顶绕两鬓交叉，覆盖发髻的，也叫帽子，其小裁覆盖发髻的，叫阿杰帽子，方言所谓纱缋，郭璞称为结笼，燕京称为云髻，古称为帼，大概属于这类。《琅邪代醉编》说：‘《诗经》有颊者弁。’《士冠礼》注：‘滕薛，名菌为颊，现在未行笄礼冠礼的人，戴卷帻。颊是象之所生。’《舆服志》：‘夫人有绀缯帼，古画中，妇女有头施绀幂的，’就是这个制度。诸葛孔明把巾帼送给司马懿，巾帼，是女子未行笄礼的冠，燕京名云髻，蜀中名曇笼，大概是嘲笑他坚壁不出像闺女一样匿藏。’帼音与愦同，古对切。《通雅》说：‘因幅巾而有操头，就是惨头。’一曰袖首。《说文》：帙，是一幅巾。后汉冯衍幅巾投降光武，魏时作缣巾，又造白帢，横缝其前以别后，名叫颜帢。六朝白纱巾，其介帻，就是公服。《谢安传》：理发迟缓，拿帻，桓温说：‘让司马戴帽进来。’这可以证明。方言络头，陌头也。纱绩、鬘带、鬃带、帮幡、操头，有的叫承露，有的叫覆鬃。郭璞注：‘现在结笼就是。’《陌上桑》诗：脱巾著憬头。《向栩绛绡头》。周党着谷皮绡头，绡当作操。《仪礼》注：现在戴惨头，从项交额绕髻。几十年前有帽子戴垂檐白莞笠的，后来莞笠都用平顶一字，没有垂檐。妇女多露髻，有的戴帽絮及阿杰帽子，只有缙绅世家用蒙衣。近来效仿西法，女子也戴帽，或用面刁殳。《三才图会）说：‘面衣，前后全用紫罗为幅，下垂夹杂其他颜色，作为四带垂于背后，是女子远行乘马之用，也叫面帽。’按《西京杂记》：‘赵飞燕为皇后女弟昭仪，皇上赐三十五乘，有金花紫罗面衣。’那么汉代已有面衣了。

曳地衣是女子盛饰的衣，长到拖地或二三尺，室内必有席或毡，所以不怕尘土污染，折转俯仰，全都发出声响。

译走路时就在腰间抠住并提起衣摆。娼妓也有拖地的长裙，在舞蹈回旋时，尤其显得姿态优美。查考《汉书·文帝纪》记载：慎夫人的衣服不拖地。这是说她的节俭，那么古代贵人的衣服必定拖地就可以知道了。中国自从使用高几案以来，拖地的衣服就完全废除了。

译彩衣作为区分贵贱的服饰，旧时差别很大，朝会时穿着锦衣绣衮。明代王志坚有《倭锦袍歌》：“天吴紫凤恍惚相似，水底鲛人亲自缫丝。”其华美程度由此可知。童男童女，有的穿锦，有的穿绢，有的穿布，大多喜欢做成柳枝、兰花、梅花点缀的图案，穿着浅淡的颜色，或是织成或是印染，清丽可爱。

岛田髻、天神髻、蛇盘髻：鬓发分成两翼，像雅髻，名叫岛田髻。有的像蜂腰，名叫天神髻。女子梳蛇盘髻，聚成一撮。妇人横插梳子，多用玳瑁。

钗、珊瑚簪：宫装都披发垂肩及背，只用彩线束住而已，所以没有首饰。民间盘髻也不插花，除了玳瑁梳之外，仅有珊瑚粒，用金或银做枝，斜插在髻旁，珊瑚圆而红的为贵，价值有几十金的。日本也有钗，或金或银，装饰碎珠，交错互插，高几乎一尺，鬓云髻山，共十二枝，后来只有妓家用它。

领巾、护领：《日本纪·崇神纪》有“取天香山土裹于领巾”的话。延喜四时祭式说：领巾纱八尺。又太神宫式说：长五尺，用两幅。斋院式说：领巾各九尺，走蠕用七尺。古时根据贵贱分长短，现在不作为礼制，只是围在颈上以防寒。巾大概长几尺，在下巴下打结，一半垂在胸前。护领就是偃领、枢领、帖领、护油，又名领挂。《戒庵漫笔》说：“宫女都用纸做护领，一天一换，想要它洁净。”《类书纂要》说：“护领又叫护油。”《通雅》说：“帖领叫偃领，《礼记》‘被颖黼’注：‘刺黼以为领，如今偃领了。’”《说文》：“裾枢，领也。”智按，说的是偃领。珠鬟、手玉、足玉：珠菱，缠绕头部和颈部。手玉、足玉，是手足的饰品。都用管玉、曲玉、金环，管玉形状像管，中间通小孔以穿线。曲玉又叫勾玉，形状像缺环，又像蝌蚪，一端有孔可穿线，后世时时在古坟中出现。又有钏名叫比知万伎，缠绕在臂上，装饰小铃，《古事纪》：素戋鸣尊左臂缠绕五百个小琼。这是男子装扮，但今世妇人手上没有钏，耳朵也不戴环。

涎挂：使用它，使饮食洁净不污衣服，就是枢、襞袼、斓嘴、帏涎、拥有咽、咚袷、头枢、次裹衣、涎衣。扬子《方言》说：“襞袼叫枢。”郭璞说：“就是小儿的次衣。”《博雅》说：“襞袼，是枢次衣。”《类书纂要》说：“裥嘴，是小儿的涎衣。”《言鲭》说：“帏涎用方幅系在小儿领下，叫涎衣。”《通雅》说：“折领叫拥有咽。”《礼记·曲袷》注：“谓方领柏。”疏说：“如今拥有咽像小儿衣领，只是方折而已。”宋说：“涎衣，俗名咚袷，编集衣，又叫头枢，又叫次裹衣，次裹衣就是涎衣。”

腰襻、围裙、臂绳：贫贱女子多习操作，撕破帛为片幅裙，围在衣前以防污染，叫围前；用帛做带，交结在胸前后，叫腰襻。又或用小带大绳系袖于臂，盘衣于膊，交叉斜结在半腰，大概因为襟袖宽博回旋多有妨碍，汲井上灶不便罢了。臂绳，古叫豢。《汉书》控券注，孟康说：“与豢同，区颗切，攘臂绳。”又《贾谊传》说：“白毂之表，薄纨之里，缝以偏諸。”颜注说：“偏諸，像现在的织成用来做腰襻及标领的。”腰襻就是日本俗所谓三尺带之类。围裙或叫围前，《言鲭》说：“现在吴中妇女衣外加布裙，用来绩芋上灶，叫围前。”

带：古用布帛，《武烈纪》有“御带结垂”的话，因为结而垂两端，所以叫多罗志，译即垂也。现在男子带结束衣表，结的余者摄起而不垂。女子则带宽咫尺，围腰两三匝，再倒卷而直垂，若襁负者用缎。按腰带就是腰巾，也叫腰彩。《古今注》说：“袜肚叫腰巾，用缯做。宫女用彩做，名叫腰彩。”到汉武帝以四带名曰“袜肚。”灵帝赐宫人蹙金丝合胜袜肚，也叫齐裆。《正字通》说：“蛛与袜通，女人腰带。”

佩刀：旧幕府时，藩士以上都佩双刀，长短各一，长的二尺余，短的尺许，漆鞘金装，用其族徽标志，作为花草虫鸟之形，如藤原氏用滕花，德川氏用葵花。嵌在刀鞘，出门横插腰间，登席则拿在手里，就坐放在旁边，朝会也有容刀，或用木制，刀式较长，装饰更华丽。维新后，寻常佩刀下令革除禁止，但仿西制，文武勋臣遇朝会大典仍佩西洋剑。

裳：上古女裳男祷，《神代纪》：“大神结发为髻，缚裳为祷。”《日本纪纂疏》：“下衣叫裳，胫衣叫祷，男女通

译用。”如今你既然不穿下裳，男子将下裳作为礼服，它的形制是系挂在衣服外面，四周没有边际，下裳的下方有裆部，分开覆盖两腿，有点像现在华人穿的裤子，只是裆部在上在下的位置不同罢了。穿下裳是从下往上穿，在腰间系带，大概是因为现在俗人脚上不穿裤子，跪坐在席子上，两膝着地时有时会露出脚踝，用下裳围住就不再露出，所以把它当作礼服。

译裤、祷、中单：穿在外的叫裳，穿在里的叫祷。这就是《日本纪疏》所说的“下衣叫裳，胫衣叫祷”。《古事纪》记载：“矢漏于裤。”可知裤是亵衣。祷有时也写作裤，有外露的样式。《古事纪》记载：“赐赤衣裤。”又说“王子穿布衣裤”，又是用布的。“迟葛一夜缝衣裤”，大概也是胫衣而外露的样式。《雄略纪歌词》中祷有表里之分。然而古代虽然有祷，终究不过是胫衣用来包裹脚罢了，实际上没有裆部。如今世俗男女都不穿有裆的裤，女子内衣里有围裙，就是《礼记》所说的中单，《汉书》所说的中裙。如今五大洲中只有日本人不穿有裆的裤，听闻的人感到惊怪。然而查考《说文解字》：“祷，胫衣也。”《逸雅》说：“祷，两腿各自分开。”祷就是现在的形制，夏商周三代之前本来就没有。张萱《疑耀》说：“祷就是裤，古人都不穿有裆的，有裆的裤起自汉昭帝时的上官宫人。”查考《汉书·上官后传》：“宫人使唤，都穿穷祷。”服虔说：“穷祷，前后有裆，不得相通。”这是有裆之祷的起源。只有《史记》叙述屠岸贾时有“置其祷中”的话，《战国策》也称韩昭侯有敝祷，似乎春秋战国时期已经有了，然而或许当时还没有裆吧？看马缟《古今注》说：“祷，大概是古代的裳。周武王用布做，名叫褶。周敬王用缯做，名叫祷，但不缝口。到汉章帝时，用绫做，名叫口。”所说的周代制度，不知依据什么，然而也可以知道有裆缝口的衿起于汉代是无疑的。汉魏以来，大概就通行开了，日本大概是沿袭周秦的制度，不足为怪罢了。

足结：古代旅行以及从事农业的人，把祷的末端束起来便于步行，名叫足结，有的系小铃作为装饰，大概是行滕一类的东西。

袜：旧幕府时期，地位低下的人不许穿袜，如今也解除了禁令。近来穿皮鞋，没有不穿袜子的，高官在家时有时赤脚也出来见客。袜子都分叉为两个筒，一个筒容纳拇指，一个筒容纳其他四指。

屐：出门必穿屐，到别人家脱下放在门外。旧幕府时期禁止庶民穿屐，只许穿草鞋，近来解除了这个禁令。屐有像“丌”字的，两个齿很高，又有做成反凹形的，编织蒲草做底，都没有墙只有梁，梁做成“人”字形，用布条或缝蒲草系在头上，必须两指间夹持，用力才能行走，所以袜子分两叉。查考《南史·虞玩之传》，一只屐穿了三十年，断了用芒草接上。古乐府“黄桑柘屐蒲子履，中央有丝两端系。”知道古代制度正是这样。

伞：仿照西洋制度名叫蝙蝠伞，说张开时它的翅膀像蝙蝠。女子出门，无论春夏晴雨必定携带作为装饰，用青罗制作，有的也用绢。

折叠扇：折叠扇一名聚头，削竹为十三行，长约三四寸，插在腰间，贵贱都用，武人披甲胄也携带作为装饰。也有长两尺的，用泥金纸、乌木柄，只有女子使用。泰西妇女争相购买以装饰手，围坐谈笑，卷舒自如。柄有用象牙的，纸有换成羽毛的，换成绢纱的。《张东海集》称：“永乐年间倭国以此充贡，成祖分赐群臣，又仿照其制度以供赐予，于是普遍使用。”大概是源义政向我称臣，以此充作贡品。然而宋代时已有流传，苏东坡说高丽白松扇，展开宽约一尺，合拢只有两指宽。又江少虞《皇宋类苑》说：“熙宁末年，游历相国寺，看见卖日本扇的，琴漆柄，用鸦青纸如饼般折叠成旋风扇，淡粉画平远山水，笔势精妙的。”就是折扇。

被：有两个袖子，长九尺有余，睡觉时盖在上面，再用一半盖脚。《诗经》、《礼记》所说的衾，《论语》所说的寝衣，正与此相同。

西服：日本旧服都是隋唐以上的遗制，当时派遣到唐朝的使者，冠盖相望，上至朝廷礼仪，下至民间风俗，无不模仿唐制。等到将门专政，稍微趋向简易，然而不过是增减旧制，大同小异。宋明以后，新改服色，就不再相同了。维新以来，竞相从事外交，认为宽袍博带，失则文弱，所以一变而为西服，以便行动。自高官以至末吏，上朝退食，无不戴绒帽穿毡衣，脚蹬乌皮靴，手执鞭杖，鼻架眼镜。富商大贾、豪家名士，风尚所尚，出门必穿西式。然而日本旧用布用丝，改穿西服，一概以毛皮为衣，而全国向来不养羊，毛将从哪里来？不得不倾尽资财购买远方物品，东人穿西服，衣服虽然华丽，织机却空了。又日本席地跪坐，西服紧束，膝盖不能弯曲，非常不便，所以官长在家，没有不换旧衣的。

饮食：火食。上古有灶神澳津彦、澳津媛，以灶命名，则火食由来已久。《古事纪》说：用燧臼、燧杵钻火做饭，造火的方法如此。然而日本自从习佛教，戒杀生，除了米饭鱼汤之外多食蔬菜，也喜欢食生冷。

稻饭：自古贵重稻米超过其他谷物，大概日本最适合种稻，所以有千五百秋瑞穗国的名称。全国都

译吃稻米做的饭，是用瓦锅把米和水一起煮的，没有用蒸饭的。然而古代也曾做过蒸饭，所以锅沿上有三道横画的，俗称为饭锅，是为了保留甑的形状。用竹编的垫子放在甑底，放入米，把锅安在上面，等到饭稍微熟了，浇入水再蒸，这叫做炊饭。《毛诗》里所说的“瞵”，《说文解字》里所说的“雠”，都是指蒸米，日本不采用这种方法。吃饭时常把汤浇在饭上，或者用茶来淘饭，古代称之为“飧”。《玉篇》说：“水和饭也。”《释名》说：“飧，散也，投水于中解散也。”李时珍说：“殆，水饭也。”饭后一定要喝汤，叫做饭汤。把隔夜的饭再蒸一次叫做温饭。贫苦人家在早餐时，饭煮熟后，等到中午或傍晚再取出来煮，或者用汤浇着吃，也有吃冷饭的。用羹浇饭叫做“镁”，又名汁加结饭。把鱼肉和各种调料混合在饭面上，叫做盘游饭，也叫团油饭，也叫骨董饭，也叫肉盒饭。日本音读作“个么苦多喜”。用鳗鱼和饭一起，不用鱼肉杂味，用荷叶包着饭蒸，名叫“荷饭”，在中元节用来供奉祖先。用赤豆、芋头、栗子等和稻米一起煮成合饭团，用来作为旅途食物叫做“搏饭”。另外，制作饭团用脱印，做成正方形的，叫做“角饭”，名叫“几利饭”。奈良人做茶饭，取一升蒸米放在沸汤里，不要煮得太熟，捞出来放在新的箩筐里，俗称为“奈良茶饭”。

译酱油、味噌。制作酱油的方法：将大豆熬煮后去掉豆壳，与炒过的小麦一起蒸熟，覆盖发酵至长满黄霉，再晾晒干燥，混合熟盐水放入大桶中，每天搅拌，共七十天，待其成熟，滤去渣滓再煮沸，即可取用。或者在将熟时舀取清液，称为“多末厘”。考证《和名类聚钞》，其中有煎汁，却没有酱油，推测当时制作和羹只用煎汁。本朝式书称“坚鱼煎汁”。俗语说“加豆乎以吕利”。如今虽然使用煎汁，但必须等到酱油才能调味。味噌就是豆酱，制作方法：一斗大豆煮熟后舂干，加入一斗曲、三升盐搅拌，再次舂捣后装入缸中封存七十天，使用时加水擂成糊状，用来煮鱼、禽、蔬菜。味噌也写作味酱，其制法传自高丽，所以又有高丽酱的名称。《和名类聚钞》说：“杨氏《汉语钞》说：高丽酱美苏味噌。”这是高丽语中酱的意思。宋代孙穆《鸡林类事》说：“酱叫密祖。”薛俊《日本寄语》说：“酱叫弥沙。”大概密祖、美苏、味噌、味酱、弥萨，国音相近，都是同一语音的转讹罢了。味噌有赤、白两种，还有五斗味噌，一斗大豆煮熟，加入一斗糟、一斗米糠、一斗酱油渣、一斗盐，混合捣碎后装入缸中封存。《和名类聚钞》记载有志贺、飞骅两种，现在有名护屋味噌。

鱼酱。所制作的鱼酱有虾酱、海胆酱、鲍鱼酱、鲣鱼酱、乌贼酱、沙噗酱等品种。俗称虾酱为“畴乌加喇”，俗语说“阿弥时乌加喇”，备前所产的最佳。海胆，胆俗写作丹。这里叫“乌弥”，出产于越前和对马的，香味最美。《和名类聚》引用《汉语钞》说：“棘甲赢，和名叫做仁，属于蚌螺一类，壳像盂，外面紧密结着刺，里面有膏，呈黄色。”鲍鱼酱出产于相模小田原，鲍鱼肉名叫壳，也叫石决明，这里叫“阿话备”。鲣鱼名叫“加追沃”，汉名不详，坚或写作鲣，《尔雅疏》说：“坚就是鳢，大的叫鲣，小的叫鲵。”这显然不是加追沃这类鱼。《大和本草》说：“《古事记》、《万叶集》都写作坚鱼，后世合并为一个字罢了。大的有一尺多，小的约九寸，味道鲜美无毒，能调和百味，久病衰弱的人常吃也无妨。这种鱼是海味上品，从王侯以下到平民百姓，切成生鱼片，卤制成肉干，风干成挺，腌制为醢，煎制成膏，密封在瓮中，包裹运送千里，没有一天不享用它的，其中挺的用途最广，岁时节庆的宴席没有它不成礼，饮食调味，没有它不成味。它的利益遍及全国，沿海各州到处都有，而土州、势州的最好，春夏之交，渔人削鹿角做钩距，随投随获，直到获得数十万头。鲣又见于《徒然草》，《和名钞》写作鲣鱼式，文中用坚鱼二字，淡海作令，也叫坚鱼。《盍簪录》说：“僧人兼好的小说，记载镰仓海有一种鱼叫鲣，当地人不太珍视，乡间老人说这种鱼以前不上餐桌，仆役下人不肯吃它的头，世风趋向末流，如今也充作膳食。”可见当时还不重视这种鱼，距今四百年，这种鱼的显赫与晦暗竟如此不同。加追沃，朝鲜称为松鱼，《东医方鉴》说：“松鱼，性平味甘，无毒，极珍贵，肉肥色赤而鲜明如松节，所以名叫松鱼，生长在东北江海中。”又《中山传信录》说：“佳苏鱼，削去墨汁和鱼肉干制成腊，长五六寸，梭形，出产于久高的最好。方法是用温水洗一遍，包在芭蕉叶中，放入火中略煨再洗净，用利刃切开，前三四刀都不要切断，第五六七刀才切断，每一片形状像兰花，蘸清酱更可口。”佳苏鱼就是加追沃，形状像兰花的，俗称花加追沃。鲣鱼酱出产于阿波，味道极甘美。乌贼酱，越前人称为伊加黑造，乌贼这里叫伊加，切肉和墨盐一起酱制，所以叫黑造。沙噗这里叫日谷，活着的叫那麻谷，干制的叫伊利谷。那麻谷煮食不如做生鱼片好，洗净，剔除肠缕，切开，浇上姜醋，味道极脆美。它的酱则是取肠脏加盐腌制，也是鱼酱中的佳品。伊利谷就是海参。《五杂俎》说：“能温补，足以抵得上人参，所以叫海参。《医林四书》说：“海参出自海中，长岐岛夷人称海蛆，有黑、白二色，长二三寸，大寸许，全身有肉刺且黑色的为佳，一种无肉刺，色带白名叫肥皂参，次之。”按：长岐即长崎之误，大概汉人不知道伊利谷的制法，海船每年来到长崎得到它，因此命名为海参。海蛆也应当写作海鼠。《和名类聚钞》引用崔禹锡《食经》说：“海鼠像蛭但更大，和名古。”

鱼脍。喜欢食用脍，尤其擅长制作脍，将生鱼切细，选取刚出水扑腾的，去掉皮和剑骨，洗净血污，细细切成片，红肌白理，轻得可以吹起，薄如蝉翼，两片相比，除了姜芥之外，只需染色罢了。入口即化，甘甜美味。另外，装脍必定在中央插花果，名叫轩盖，

译古时候用大块肉片装在中间，近代人改用花果代替，也是沿用了它的名称罢了。“轩”字见于《礼记·内则》。《通雅》说：“肉片大的叫轩，细的叫刺。”有鲤鱼脍，有鲈鱼脍。鲈鱼到了夏天更加肥美，出产于云州、丹后二州，并且松江也有鲈鱼，极为肥美，推测地名是因为鲈鱼而得名。有鲫鱼脍，以琵琶湖出产的为最好，当地人称为源五郎，身体短促肉质肥厚，用金器制作并批鳞削肉，色彩缤纷如雾随风，世人非常珍视它。有鲷鱼脍，鲷鱼，《日本纪》称之为赤女，《延喜式》称之为平鱼，现在通用“鲷”字，读音如“台”，《说文解字》说：“鲷，骨高肉肥。”现在的鲷鱼味道丰富集中在头部，《和名类聚钞》引用崔禹锡《食经》说：“鲷鱼味甘性冷，无毒，形状像鲫鱼但鳍是红色的，和名太比。”鳞虫类中没有比它味道更好的，凡是朝廷集会、喜庆礼仪都用它来充当大牢，也叫作棘鬣。《闽书》说：“棘鬣鱼像鲫鱼但更大，它的鬣像棘刺，呈红紫色，《岭表录异》名叫棘鬣，泉州叫它髻鬣，又名奇鬣，有的叫过腊，莆田人叫它赤鬃。《兴化府志》说‘赤鬃像曲鬣但更大，那么这是两种鱼。棘鬣和赤鬃味道丰富集中在头部，头部的味道丰富集中在眼睛，用葱酒蒸食是珍品，十月份味道尤其好’。”屠本睃《海错疏》说：“过腊，头像鲫鱼，身像鳜鱼，又像鲢鱼，肉微红味道美，尾端有肉，口中有牙像锯子，喜欢吃蚶蚌，冬天来春天去，所以叫过腊。”《泉州府志》说：“奇鬣，一名髻鬣。”《肇庆府志》名叫腊鱼。有水母脍，水母有知觉、没有耳目，浑然一体，下面有像悬挂的絮状物，俗称为足。大的像倒扣的帽子，小的像碗，常有虾寄居在腹部下面吸食它的唾液，因为虾的浮沉，所以叫水母目虾。用咸水渣滓作为母体，新鲜煮它，就会消释出水，又名海月。《和名类聚抄》引用《食经》说：“海月，一名水母，像月亮在海中，所以得名。吃脍剩下的，用脍剩下的头尾做羹，叫荡脍羹；又加上姜辣，叫解醒汤。”

译蒲烧：烤鳇鱼叫做蒲烧。切割有方法，烧烤有方法，浸泡用美酒，染色用佳酱，江户人最擅长制作，各国称之为江户香。

山鲸：《古事记》说，用毛茸的野兽、毛柔的野兽、鳍宽的鱼类、鳍窄的鱼类作为百姓的食物，这是吃肉的历史很久了。然而自从佛教盛行，天武四年禁止食用兽肉，除非因病需要药饵，否则不允许随意食用，世人因此称之为药食。又隐称为山鲸，所售卖的肉都用包裹藏起来。店家悬挂望子（招牌），画丹枫落叶的是鹿肉，画牡丹的是猪肉。近年解禁，多学习西方人的吃法，国内不产羊，人家也不养鸡鸭，官府因此颇为讲究繁殖饲养的方法了。

蕃薯：本是吕宋国所产，元禄年间从琉球得到，关西称为琉球薯，关东称为萨摩薯，江户妇女都称为阿萨，店家榜文称为八里半，栗字，国音同九里，这是说它的味道与栗子相似，但品质稍差。烤熟后，江户八百八街，每条街必有卖薯的摊位，从卯时清晨到亥时夜晚，灶烟蓬勃不停息，贵贱都食用它。然而灶下养婢，打包行僧，无依无靠的穷民，尤其贪图它的便宜，因为花费不过数钱便足以果腹。

豆腐：也有豆腐，用锅炕之使成片为炕腐，切成条的为豆腐串，成块者为豆腐干。又有用酱料同米煮，或加鸡蛋及干鱼脯，谓之豆腐杂，炊缸面上凝结的揭取晾干名腐衣，豆经磨制取其屑充蔬食日雪花菜。

饼饵：碎杂米蒸曝为干糇，陆奥人制作以充方物，河内道明寺所制的最精，如雪之白，可称为琼粳长。用蒸米捣为锋，通谓之饼。正月三日，无论贵贱都吃饼，其圆如镜者叫镜饼，粘柳或枯柴如贯珠的叫餐花，都用来供奉神佛。又压扁略干之，薄切成片叫霰子。终年储存，烤来作为茶点，嚼之有声，或亦称之为呜牙饼。用粉米做成团叫团子，用来馈赠，大的有达到一尺的。用粉面、黍豆、糖蜜之类合蒸为糕五色的为锦糖饼，白色的为白雪糕，蒸糖的为外郎饼，和豆的为豆粉饼，和栗的为栗子饼，用油煎的叫油健，火炙的叫焦健，也叫串团子。笼上牢丸叫白玉。其粉糕有馏的，压扁于鏊上炒熟叫鹑烧，因为烧痕如鹑羽。用赤豆煮熟放盆内和以沙糖，翻转团以衬之，叫牡丹饼。糁以豆屑叫黄粉饼。采诸花果竹树叶用粉米或黍以叶裹蒸之，叫外郎粽。又有麦粽、葛粽、二色棕诸品。藉以槲叶有槲叶棕，缀以樱花有樱花棕，捣嫩艾叶和之有艾糕。用姜橘、冬瓜、金橘、佛手柑、天冬之类渍以糖的为糖渍，煎以蜜的为冥果。散米熬稻作之使散如花，或用麻子、大豆炮而裂之，即馓。用糖作花果禽鱼之形，红白相间为问道糖，成条子者叫糖通，空其心者叫吹糖，叫茧糖，叫巢丝糖，叫乳糖，实心者叫糖粒，叫糖爪，用糖缠胡桃、紫苏、橘皮之类叫糖缠，又叫龙缠果子。用糯米糖卤和剂成饼叫牛皮饼，用赤豆去皮和糖卤煎练成饼叫羊肝饼，用糕如拇指大扭作捻丝状者叫白丝，作为索粉者叫水线，用模印作方圆斜长之形，各以形命名，作斜方角者叫菱饼。陈侃《使琉球纪略》中有象眼糕，即此。或有作夹饼样装馅于陷中，折而掩之；有捻断如莲花瓣者，有如杯盘者，作钱形以绳子贯之为光饼，用豆粉和饴糖作品字形名洲滨饴，其名称大概不可胜数。大抵用粉面黍秫红绿诸豆，和以饧糖鸡蛋，或加以椒桂姜苏胡麻芥籽，概用甜食，无用葱及肉的。其法多自汉人得来，或自高丽人来，也有从泰西人得来的。古者无糖，只用酥油饴饧调和，后世无不用糖的。古今异名者十八九，据《和名类集钞》说倍住、和名布止，即《齐民术》所谓倍偷，束皙《饼赋名曰培往。盖以水蜜溲面发而蒸之，即炊饼也。日粮饼，杨氏《汉语钞》：形如葛藤，名万加利。日结果，《汉语钞》：形如结果，名加欠乃阿和。日捻头，《汉语钞》：名无木加大。以上三物各因形命名，其实一物也。日饼锬，《汉语钞》：饼裹鹅鸭子及杂菜，煮熟方截。日博饨，《汉语钞》：谓捍面方切者。日煎，《汉语钞》：以油熬面也。日谒，《四声字苑》名煎面作蝎形。日黏脐，日铧锣，日健子。日欢喜团，一名团喜，以梅枝，桃枝，竭蝴，桂心，黏脐，铧锣，链子，团喜谓之八种唐果子。考《涅盘》：“譬如酥面、蜜姜、胡椒、荜茇、葡萄

译石榴、胡桃、栈子，像这样混合在一起，名叫欢喜丸。离开这些原料混合，就没有欢喜丸了。大概它的制作方式就是这样，这八种唐果子，也见于《拾芥钞》。称为唐果子，必定是当时从唐人那里传过来的。所谓粗敉，和名中的古女，考证《文选》注，说是用蜜和米煎制而成的。所谓乳饼，陶隐居《本草注》说：乳汁凝成酪，酪凝成酥，酥凝成醍醐，颜色黄白，做成饼非常甘甜美味。现在的人大多不知道它的制作方法，或者不认识它的名字。

译用麦面制作馒头，都用豆沙做馅，外皮有黄、绿、白三种颜色，馅料也有黑、绿的区别。麦面的种类很多，有一种去掉一层薄皮的叫胧馒头，中古时期有汉人传下其制法，如今公私宴饮都不可缺少这种食物。西京乌丸街有馒头町，相传是汉人居住的地方。切面叫做切麦，也叫水引饼。将面与鱼肉、鸡蛋、薯蓣、香蕈、面筋葱、栗子等调和在一起，称为喃礴，也就是合羹。还有索面，西京、阿波、伊豫、备後、美作等地都制作。秋田稻庭面店有用高粱制作的，长约二尺，细如丝线，是最著名的佳品。还有荞麦面，作为日常食物，横街侧市，往往卖到天亮。此外还有用葛根做的粉，用蕨菜做的粉。

琼芝菜，就是石花菜，生长在海上岩石上，性寒，夏天煮它凝结成冻。《延喜式》中叫凝草，《和名钞》中叫凝海草，《汉语钞》中叫大凝菜。市井之人制作成丝缕状，其方法是：做一个方寸多、长约一尺的匣子，长边作为把手和底部，用极细的黄铜线织成筛眼状。将这种菜切成与匣子大小相等的块放入其中，用木杆捣实推送，便流出如丝缕般，冰清玉洁可爱。用甜酱油、芥末浇着吃，遗憾的是稍带腥味。那些晒干的再煮成冻，完全闻不到腥味。或者蘸糖卤吃，味道极佳。或者在煮的时候淋入糖卤，随即让它融化，带着热气装入竹筒，用竹笋壳封住口，浸入井中等待冷却后食用，叫做水玉。又如制作水玉的方法，加入栀子汁，取出倒入盆中，凝结如金珀，叫做琥珀糖。

酒，制酒的方法与中国相同。应神天皇时，有个酒人名叫仁蕃，从外国来，酿酒献给天皇，天皇很高兴，作了歌。于是酿酒方法开始精进，然而很少佳品。现在通行的颜色像现在的绍兴酒，但味道又不如，然而日本人嗜好饮酒，每年产酒价值银数千万圆，征税可得五百余万圆。茶，宏仁年间从唐朝得到茶，下诏令畿内及诸州种植茶，当时煎茶饮用，加盐用姜，与唐人一样。后来僧人荣西从宋朝回来，在筑前背振山种植，将军源实朝有病，荣西献上茶和《吃茶养生记》，将军喝了病愈。荣西又赠送茶籽给释明惠，明惠种在枵尾山后，分种到宇治，至今宇治确实堪称茶海。自从足利义政开始崇尚点茶，于是茗宴盛行。详见《游燕》类中。人无贵贱，没有不嗜好茶的，近年种植更加兴盛，每年西方人购买价值银约四百余万圆。淡巴菰，庆长十四年，烟草才来到日本，起初也禁止，最终没能实行。名叫淡巴菰，沿袭西方人的语言。男女都喜欢吸食，居家各携带一个筐，筐有抽屉，旁边放置火炉、唾壶、牙签，细微之物都具备，烟管仅三四寸，富贵人家镶嵌金银，行走时插在腰间。

居住

穴居 冰木 足一腾宫，上古穴居，神武东征，有名士叫蜘蛛的栖息在土窟中，所以得名。当时土穴各有名称，如忍坂、大室，都能容纳数十人。开始有宫室，在地的中央立柱，上面用义字形的木头交互结缚，覆盖茅草，名叫冰木。古代的伊势神宫及大尝祭殿都如此，现在神庙屋脊上仍用它作为装饰。到显宗仁贤时期，屋上开始覆盖芦苇，用葛藤结缚。又有一种在地下立一柱，用各柱连结架造作为休憩所，名叫足一腾宫。

坚鱼 鸱尾，屋角鸱尾名叫坚鱼，古代只有宫殿才能使用。雄略天皇看见河内志几县主建造私宅使用坚鱼，就命令烧毁它。后来允许模仿建造，尾张名古屋的天主阁上有鸱尾，用黄金铸造，庆长年间加藤清正所施舍。维新以来上缴给官府，曾陈列在澳国博览会场，现在在西京大内。后来虽然允许模仿建造，但使用者很少，大概因为日本宫室多不使用装饰，屋顶没有用火珠的，楹柱多用木头，也不雕漆，并没有丹楹、刻角、山节、藻税的制度，偶尔有用铜做罘罳的，用铜丝编成篱笆眼状悬挂在屋檐下，也不用木雕。

屋花，用瓦很少，多用苇席覆盖。村居贫民多茅屋，或者在屋上涂泥，厚达一尺，混杂种植花草。春二三月，在山中行走望去如锦缎，大概因为草根盘结可以抵御雨水所以如此。

鸟居 杩，在神社佛寺门外树立柱子如丌形，名叫鸟居。在宫舍外树立树木悬挂榜文的叫才鸟。

门 篱，富贵人家的门一概涂黑油，偶尔也用朱红，都用白桑板数寸悬挂在横木上，写着某位某官某姓名。贫寒人家则是白板门两扇，门小而矮，多鞠躬后才能进入，门旁设篱笆，或用竹或用木，也有编成麂眼篱的。

墙壁，都是木屋大室，屋外围墙偶尔有用土的，室内则都是木板，或者用黄泥及五色泥涂饰，也坚硬润泽可以照见人影。古人大概用苇席编缚做墙壁，现在大尝宫还沿袭其旧制。近日才开始有用砖垒墙的，称砖为炼化石。

楼，喜好住楼房，纸窗竹屋，大多明亮。客人到来，常请客人登楼，点茶献酒，往往吟啸终日。

园林，大室必有园林，松竹

译除了梅花之外，（当地人）大多喜欢种植樱花。贫困人家也喜欢修建园亭，留出方寸之地，花木竹石清丽雅致，门常关着，窥探其门内寂静得好像没有人一样，但每日洒扫干净，没有一丝灰尘。

译室这种建筑形制始于韩国人，房屋都离地约一尺，用木板做墙壁，铺上莞草席，进入室内就要在门外脱鞋。中等人家大多低矮狭小，旧时的藩镇世族则有着曲折的走廊和深邃的房间，布局歪斜且迂回曲折，常常让人分不清东西南北的方向。室内没有门、户、窗等固定结构，都用纸做屏风，下面用槽支撑，可以随意开合，四面都是这样。房间的角落必定留出铺席的地面，其中一半架起做成小阁楼，用纸屏风遮挡用来存放器物；另一半保留古代床榻的形制，用来悬挂书画、陈列古玩。睡觉休息没有固定的地方，展开屏风、张开帐幕就可以就寝了。房屋外面有约一尺宽的地方作为屋檐，左右两侧是厕所，就在靠近墙壁的地方设置厕所。考察《史记·张耳传》：“要之置厕”，《索隐》说：“隐侧之处。”《汉书·刘向传》：“居霸陵，北临厕。”注释说：“厕，侧近水也。”《张释之传》：“上居外，临厕。”注释：“岸之边，侧也。”《汲黯传》：“上踞厕，视之。”注释：“床边，侧也。”厕就是侧。大概古代居住在室外走动时的侧面称为厕，就在隐蔽处设置厕所，因此也沿用它的名字叫做厕，后世沿袭习惯，于是专门把厕用来指代厕所。汉武帝坐在厕上接见卫青。大概因为寝室的侧面，不是正式接见客人的地方，所以显得不恭敬。颜师古认为床的边侧不如室的边侧解释得确切，观察东方人的居室就可以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席、蒲团、褥、毡、地衣：室内通常铺设莞草席，每张席宽二尺，长三四尺，用布做边缘，名叫叠。《国语》说“踏踏美”。每个房间横竖交错铺设，宽敞的房间能容纳二三十张席，狭窄的只有三四张罢了。古人有时用兽皮或绢帛制作，有叫海驴皮叠、绝叠的，大概是在铺设莞席之前。现在通常在席上设置坐褥，恭敬待客的礼节，有的铺设好几层，或用虎豹狼皮，或用锦缎或绢，制成方形。佛教传入之后沿用梵语，都叫做蒲团。但也有用蒲草做成圆形的，近日多用红氍毹，富贵人家把莞席换成了地衣，月支氍毹，五种色彩染色，光怪陆离，艳丽夺目。旧例客人到来必须在户外脱鞋，自从改用地衣后，穿皮鞋的人被允许上堂，咚咚的靴声时常在室内听到了。

几案：以前没有几案，偶尔在露天居住时设置胡床作为座位，室内通常不设几。有君主的命令才设置几，使者宣读完诏书也就地坐下。坐起都席地而坐，双膝跪地，伸直腰身端正地坐着，而用脚支撑臀部后面，如果蹲坐、盘腿坐、像簸箕一样伸开两腿坐，都被认为是不恭敬。考察《汉书·贾谊传》：“文帝不觉膝之前于席。”《三国志·管宁传》：“坐不箕股，当膝处皆穿。”《后汉书》：“向栩坐板坐，积久，板乃有膝、踝、足指之处。”朱子又说：“现在成都学宫保存的文翁礼殿刻石，各个雕像都是跪地端正坐着，两只脚隐约可见于坐后的帷裳之下。”现在观察东方人，知道古人平常的坐姿都是这样，大概因为古人没有几案，所以不能垂下脚来坐。高坐的设立萌芽于赵武灵王，兴起于六朝，盛行于北宋，而通行于元代。三代之前凭靠时有几，《诗经》所说的“授几有缉御”，《孟子》所说的“隐几而卧”都是这样。睡觉时有床，《诗经》所说的“载寝之床”，《易经》所说的“剥床以辨”都是这样。然而床和几，有的用来凭靠，有的用来放置物品，有的用来睡觉，都不是坐具。到了应劭《风俗通》说：“赵武灵王制作胡床，才把它作为坐具。”然而汉代仍然都席地而坐，《贾谊传》“不觉膝之前”，暴胜之“登堂坐定”，隽不疑“据地以示尊敬”，都可以看出来。东汉末年，有用木头砍削做坐具的，它的名字仍然叫床，或者叫榻。像管宁、向栩所坐的，或者是在地上加木板，未必离地一尺左右。魏晋以后，看《魏志·苏则传》“文帝据床拔刀”，《晋书》恒伊“据胡床，取笛作三弄”。《南史》纪僧真去见江敩，“登榻坐，敩令左右移吾床让客。”狄当周赳去见张敷，就座，敷也命令左右“移床远客。”《邺中记》说：“石虎所坐的几，全部漆雕画。”则似乎是高坐，然而都是高贵的客人和权贵才开始有。《语林》说：“孙冯翊去见任元褒，门吏凭几见他，孙请求任元褒推倒这个吏，说：‘得罚体痛以横木挟持，不是凭几。’”门吏不允许凭几，就知道所谓移床远客，不是尊敬的客人不允许坐。又那时坐榻、坐几，尚且都是跪坐，《梁书·侯景传》：“升殿踞胡床，垂脚而坐。”史书特意记载，认为是异俗骇人听闻，知道虽然有床几，也不像现在这样坐。到了唐代又改木榻而穿以绳，名叫绳床。《演繁露》：“穆宗长庆二年，在紫宸殿接见群臣，御大绳床。”然而不叫椅子，到宋初才命名为椅子。《丁晋公谈录》：“窦仪雕起花椅子二。”王钰《默记》：“徐铉见李后主，卒取椅子相待。”此后各书屡见椅子，如《贵耳集》说：“今之

译交椅，就是古代的胡床。如今各郡的太守及其僚属，必定坐在银交椅上。《裎史》记载了荷叶交椅，《曲洧旧闻》中有锦椅背，到了宋代时颇为加以装饰，大概已经流行起来了吧。然而观察古代图画，唐代以前的人物没有坐椅子的，宋代画作也不都设置几案，我私下怀疑胡床本是西域的风俗，赵武灵王才开始学习制作，元代传入中国，沿袭其旧习才通行开来。日本的制度多半仿效唐代，唐代时尚行席地而坐，所以日本也没有交椅。近十年来日本也有了。

译屏风 用雕象牙、雕木制作屏风，富贵人家偶尔有一二扇而已。普通人家都用纸，以木头做框架，上漆并加以装饰。大概有六扇，也有八面四幅两扇的，曲折可以折叠，随意舒展卷起像折扇，但相连的地方用铜环连接，纸有的用金泥，有的用银光，大多画山水画和折枝花。每个房间都有，既方便携带，又巧妙遮挡装饰。

仓库 因为是木造房屋，所以多发生火灾，富有人家另外建造石室，或者贴上铁皮，用来收藏器物玩好。

妻屋 丧屋 产殿 古代迎接妻子一定要建造房屋，名叫妻屋，《古事纪》所说的“以天御柱，建八寻殿”，就是妻屋。又有丧屋，因为丧事而建造房屋。又有产殿，《古事纪》有“覆鹈羽作产殿”的事情，现在的人也有另外建造一间屋子让产妇居住的。

凡是与朝廷礼仪相关的另行记录，这里专门记载民间风俗，民俗也四方各异，现在特别记录京师风俗以窥见其大概。

正月一日叫做元日，早起拜天地、神祗、祖先，长辈晚辈依次拜贺。《日本风土记》：“初一贺岁，口说华盖，华盖！”，按：“华盖”是“少”字的译音，祝其不老。进献齿固。齿固犹言胶牙，用白糍做成，形状像镜子，所以俗呼糍为镜。累积钉盘作为看食。进献屠苏酒，又烤糍合萝卜、牛蒡、芋头、昆布、豆乳等做成羹，叫做杂煮。亲戚故旧来贺的也进献屠苏酒、供应杂煮。元日到三天都这样。岁首用柑、橘、橙、柚、榧、栗子、红梅、霜秭、海藻、昆布、革薛、龙虾、鲍鱼、削脯之类钉在桌上，在上面插松竹，作为看食，叫做蓬莱，或者叫山棚，有贺客，先供应给他们。元日后，士人百姓互相庆贺，各家在几案上放置白纸簿和笔砚，贺客不递名帖，直接记下姓名，或者把名刺插在簿间离开。元日到十四日，在门上悬挂蒿索，索用稻秸做成，每寸伸出其端尺余下垂如条，在中间插让叶及穗长草，叫做司命索。让叶大概是楠木之类，有人认为交让木，未详当否。穗长草有人认为格注草，相似差异。又在户外种植双松，悬挂司命索，装串秭、橙橘以及炭、龙虾之类，按串秭音读九子贺喜，橙音读代代，橘音读好事，虾俗名海老，大概取义偕老，有人说肖其体以祝康健。炭用来避邪恶，即《本草纲目》所说的“白炭，除夕立在户外以避邪恶”，有人说“炭”音为“住”，言安居于是。叫做门松。元日市民都不开正门，世传在昔僧狂云元旦挂骷髅于杖头，行告市人说：“警悟，警悟！”市人都闭户回避，三天不开正门，大概从此开始。元日后，亲旧以酒食相邀作为节日，所以也称这个月为睦月。元日俗不除尘土。元日后到十六日，年轻人不从事职业，冶游行乐，握槊撇钱，投琼赌博作为游戏。儿童分朋抛木球，用彩杖格而遏之，作为输赢，叫做球杖，读如吉兆，见《显昭袖钞》。或者叫玉打女儿。团绵为球，绣以五彩，叫做手球。又在木栾子上插羽毛，用彩板承而跳之，翩翩如蚨蝶，叫做羽子板。这个月，市店罗列球杖、手球、羽子板斑斓若锦。优人提鼓、三弦、胡琴来唱新曲，使妖童持木偶马头，踏舞巡回乞求利物，叫做春驹，用来祈祷蚕神。七日用七种菜做粥。《公事根源》说：“正月上子日，内藏寮及内膳司进献新菜，从宽平年间开始。延喜十一年正月七日进献七种菜，一曰那缒，即荠菜；二曰发谷别落，即繁缕；三曰舍梨即芹菜；四曰青菜，即蔓菁；五曰五行又名母子草，或名五行蒿，即鼠曲草六曰须聚诗落，即芦菔七曰佛坐，又名多婢落谷，即鸡场草。这些作为羹食，辟邪蠲病。”十五日吃赤豆粥，这天，取门松及司命索堆积在庭院中，竖竹于其四旁焚烧，叫做散鬼杖，杖读如盖，是爆杖的遗俗。或者叫焯度。焯度犹言燧焯，火炽貌。二月十五日，寺院悬挂卧佛形像举行涅盘会，茶棚酒店、糖果店铺，藏厚吞刀，舞盘沙书，聚集观看戏场，处处丛集。士女托拈香游观的道路接踵。俗以黄黑各种豆子杂霰子糕，炒之供佛，荐祖先。自春分前五日，共七天，叫做彼岸，浮屠举行彼岸会，俗多供佛保僧。三月三曰叫做上巳，以艾糕为节物，这天，家有女儿必陈列彩胜，按日本以彩胜为雏。这天，儿女陈列人胜游戏，叫做雏游，古代在正月进行。《旧事记》：敏达帝二年正月侍从进献雏像就是如此。近世用绣绩衣之，用金珠装饰，一对价格有时达到五六十金，德川氏曾经严禁。供应艾糕

译吃赤豆饭，摆酒设宴，称为雏会。因此将上巳节定为女儿节。四月八日，寺院举行浴佛会，用盆盛放铜佛，浸泡在甜茶水中，甜茶即千岁蔡。上面覆盖花亭，随喜的人用小勺浇灌佛像。五月五日称为端午，在门檐上插艾草和菖蒲，喝蒲酒，吃粽子，开始穿布葛衣服。这一天，贺茂庙前赛马，称为竞马，士人百姓家生了男孩，必定竖起彩旗陈列武像及木刀枪，以宴请宾客。日本制度规定五月五日皇帝驾临丰乐院，观看骑射，群臣文武官都在冠上插菖蒲。《延喜式》记载：这一天登场校射，将监在标下评定甲乙等级，这一天近卫、兵卫、卫门等府都在门前陈列甲胄，这大概是其遗留的风俗。又贝原氏《岁时记》说：“过去儿童用菰草束成马，剪纸为人，揉木片为胄，削竹木为刀枪，眉毛刀酥尸外。逝去的人马多以木雕或纸模制作，施以五彩，有的用帛制作。这一天，藤社神会披甲赛马，也称为竞马。藤社庙，祭祀弓兵之神。《诸社根元记》说：‘儿童用菖蒲装饰头盔，名叫菖蒲胄。凡是三月三、五月五、七月七、九月九，称为节供，供俗写作句，是因为国音相近而误写。拜节往来，大致如同岁朝。中元京师神会，四月有稻荷祭，五月有藤社祭、今宫祭，六月有祗园祭，八月有御灵祭，其中最盛大的莫过于祗园祭。六月七日迎神，十四日送神，仪仗护卫极其繁盛。提前在街上设置山棚山车，陆船弄伞，鼓乐喧天，动魂褫魄，满街灯火，辉煌如昼；家家户户金屏猩毡，卷帘掀幕，张设酒宴尽情欢乐。祭日，棚车经过家门时，宾客如蚁聚鳞集，士女填街溢巷，衣袖如云汗水如雨，不止于此盛况。五月晦日及六月十八日，在鸭河四条桥东，清洗神舆，称为御舆洗，这一天，鸭东茶坊、娼家，结伙凑钱，收集翠饰香料，演出杂剧戏文故事。其中人物都扮作娼妓穿男装，称为泥黎毛浓，又缠结为棚，称为冶台。乐器有三弦、胡琴、提鼓、钲鼓、小腰鼓，称为杂子。珠翠锦绮，香纨白苎艳装浓抹，以勾引无赖子弟。从六月七日到晦日，夜夜鸭河四条桥南北，凉棚茶店鳞次栉比，两岸一带都是妓馆，分茶酒铺、羹店交错其间，小脚店则有泥鱿团鱼之羹，红色鬣毛青色鳞片的鲜鱼，各种海味、各种素食，下酒下饭，零碎作料，不用水引河洛，合羹、胡饼、夹子、牢丸、包子、糖糕、糍粑、各种糖果，西瓜、甜瓜、林檎、杏子、桃子、杨梅各种水果。琉璃店则有鱼瓶、葫芦、鼓铛、铁马、灯盏各种碟子。杂卖则有烟管、烟袋、各种折扇、梳蓖、发朵、钗朵、香袋、彩胜、水上浮纸画儿、远视镜。凡是儿童玩具，泥孩、陶犬、惜千、千颌、叫子之类，名目很多，不可尽数。技艺则有走索、戴竿、吞刀、弄丸、隐藏、筋斗、傀儡、角抵、伎乐、影戏、猕猴、猫鼠之戏。演史说乡，谈说笑话，种种无所不有。整夜火炬烛天，弦歌鼓吹，嘈杂鼎沸，欢笑如海涌，游人不知不觉直到天亮。七月七日称为七夕，这天晚上，妇女在竹竿上悬挂彩丝，陈列酒食瓜果以祈求牵牛、织女，称为乞巧奠。六日之夜，儿女在楮叶及彩笺上题诗，系在竹枝上悬挂数十个灯球，欢呼着扔到鸭河中，因此也将六日之夜称为七夕。

译十五日称为中元，制作荷叶饭，士人与百姓互相拜贺，大致如同春节的习俗。从十四日到十六日，准备面食和百味菜肴，用荷叶盛装瓜果，祭祀祖先神灵，官员、僧侣、尼姑清扫坟墓，这叫做盂兰盆，因此将中元称为盆节，于是有了盆节前、盆节后的说法。十五、十六两天，近郊的农户各自结伴，敲钲击鼓，在街市中往来，如果有邀请延请的，就聚集在街上唱诵佛名，钲鼓声喧闹嘈杂，几乎震聋人耳，这叫做隆斋。僧侣尼姑在水边竖起纸幡，准备百味菜肴，敲击铜钹，讽诵经文，向施主乞求施舍物品，这叫做施饿鬼。中元过后，家家设置灯笼，此前市场上出售各色华灯、六棱万眼荷花灯、球子灯、人物灯、马骑灯、纱绡灯、琉璃灯，品类不一。十六日傍晚，城外各山设置火字，东边是如意岳，从北到西边则是松崎、鹿苑、舟冈、清泷等山，依次排列。那些字或笔画都用堆积的柴薪排定，同时点燃，一画长达数十丈，如意岳上的大字，书法最为遒劲，传说是僧人横川所写的字迹。结束后，用石头砌成沟渠。十六日晚，在水边燃烧麻秸，送别祖先神灵，这叫做送火。从十五日到月底，每晚在街上横拉绳索，悬挂数百盏灯笼，儿女们穿着盛装列队，舞蹈直到天亮，这叫做踊。名叫沃度黎，类似汉人所说的合生。有歌曲作为节奏的，叫做音头。乐器有三弦、细腰鼓。

八月一日称为八朔，《中原康富记》说：“八朔的礼仪始于后鸟羽天皇末年，有人说起源于镰仓氏，士庶互相拜贺，馈赠饮食作为节日，称为田实节。”十五日称为中秋，举行赏月会，饮酒吃芋头。从秋分前一日开始，共七天称为彼岸。九月九日称为重阳，以栗子为节令食品，或者做成饭或糕，或者蒸食。十月称为上无月，上无是日本律名，本名凤音，乐家相传对应应钟。应钟是十月的律吕，所以得名。亥日称为元猪，士庶制作糍糕互相馈赠。这月二十日，商人罢市，各自准备酒食宴饮聚会，这叫做蛭子会。蛭子是神名，各地庙宇祭祀祈福，这天，鸭东建仁寺街的蛭子庙繁华热闹，醉倒的人遍布道路。另外四条街东有誓文神祠，这天士女聚集，首过祈福，这叫做誓除。十一月称为霜月，冬至那天，医家制作赤豆饭举行神农会。十二月称为四极，又称极月。这月，乞丐表演泼寒胡戏，有的用丹墨涂面装扮成钟馗，登门呼跳驱邪，索要钱米，家家扫尘，名叫煤除。二十日后，家家舂制糍粑准备饮食材料，作为新年的储备，岁末舂糍的声音家家户户相连。市场中有以舂糍为业的人，那些糍粑圆如镜子的叫做镜糍。用糍粑粘柳枝或粘柴如串珠的叫做糍花，用来供奉神佛。又细切如方解石的叫做霰子，晒干，到二月十五日，混杂豆类炒制用来供奉佛和祖先。或者作为茶素医人，制作屠苏袋送给平日往来的人。岁末亲友相聚饮宴，叫做忘年；又互相馈赠以祝贺年终除夕，叫做大岁。天地神佛祖先灶井门窗以至厕所，点燃灯火辉煌直到天亮。立春前一日称为节分，到了傍晚，家家燃灯如同除夕，炒黄豆供奉神佛祖先，向岁德方位撒豆以迎接福气，又背向岁德方位撒豆以驱逐鬼魅，这叫做傩豆。老幼男女吃豆数量如年龄，加一叫做年豆。街上有驱疫的人，儿女用纸包裹年豆及一文钱给他，他就唱祝寿驱邪的歌辞离去，这叫做疫除。日本追傩的礼仪始于庆云三年，阴阳寮诵读祭文，侍中手持桃弓苇箭，大舍人寮装扮厉鬼，方相氏执矛，率领伥子二十人遍巡官门，将疫病送出四门。现在民间疫除所唱的极为鄙俗，但也属于甲作食凶一类。

卷三十六礼俗志三

乐 舞

倭乐 和歌 国俗素有歌舞，新君美说：“本朝的音乐有声乐、有舞乐，其起源出于祭天神。”《孝经纬》说：“东夷的音乐叫株，持矛助时生。”《乐元语》说：“东夷的音乐叫朝离，万物微离地而生乐，持矛舞蹈助时生也。”唐贾公彦认为：音乐有两个名称，这里的音乐也有这种形象，每次演奏乐舞就陈列出来。但它的起源无法考证，后来得到高丽、新罗、百济及渤海等地的技艺，东西交往聘问，又得到隋唐音乐，更有西凉、龟兹、疏勒、天竺林邑、扶南等地的音乐，而所传承的多是俗部、胡部及散乐杂戏，所以用于岁时朝会宴享，而郊天祭祖先则使用国乐。用于朝会、祭祀的，有五节舞、净御原帝所制，相传帝在吉野宫，日暮弹琴，忽然之间前山之下，云气忽起，疑似高唐神女，仿佛应曲而舞，独自进入帝览，他人看不见，举袖五次变化，所以叫做五节。有久米舞、《神武记所载“来目歌”就是。神武征东国，兄猾已伏诛弟猾大设牛酒献飨军士帝设作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