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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事实类苑二

钦定四库全书事实类苑》卷一宋江少虞撰祖宗圣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9 段

见之。」

钱俶入朝,太祖眷礼甚厚。然自宰相以下皆乞留俶而取其地,太祖不从,赐还本国。复宴饯于便殿,屡劝以巨觥。陛辞之日,俶感泣再拜。太祖命于殿内取一黄袱,封识甚宻以赐,且戒以涂中宻观。洎即涂,启之,凡数十轴,皆羣臣所上章防。俶自是益感惧。江南平,遂乞纳土。秦亭之西地,夕阳镇产巨材,森鬰绵亘,不知其极,止利于戎。建隆初,国朝方议营造,尚书髙防知秦州,郡地数百里,筑堡阨其要,募兵千余人为采造务,与戎约曰:“渭之北,戎有之;渭之南,秦有之。”果获材数万本,为桴蔽渭而上。后蕃部率帐属絶渭夺筏,杀防兵,出师与我战,我兵剪戮甚众,生擒数十人,絷俘于狱,以闻。太祖悯之,曰:“夺其地之产,得无争乎?仍连边州之扰,不若罢之。”下诏厚抚其酋,所絷之戎各以袍带赐之,遣还其部。诸戎泣谢,后上表愿献美材五十里于朝【并涑水纪闻】

译“见之。”

钱俶入朝觐见,宋太祖对他礼遇非常优厚。然而从宰相以下的官员都请求扣留钱俶并夺取他的土地,宋太祖没有听从,赐还他回国。又在便殿设宴为他饯行,多次用大酒杯劝酒。钱俶上殿辞别那天,感动流泪,再次拜谢。宋太祖命令在殿内取来一个黄色包袱,封缄标记非常严密地赐给他,并且告诫他在途中严密观看。等到上路后,打开包袱,里面共有几十卷,都是群臣所上的弹劾奏章。钱俶从此更加感激和畏惧。江南平定后,钱俶于是请求献出土地归顺。秦亭以西的土地,夕阳镇出产巨大的木材,茂密郁葱连绵不断,看不到尽头,只利于西夏戎人使用。建隆初年,朝廷正商议营建宫室,尚书高防担任秦州知州,郡地方圆数百里,修筑堡垒扼守要害,招募一千多士兵作为采造务,与戎人约定说:“渭水以北,归戎人所有;渭水以南,归秦州所有。”果然获得数万根木材,做成木筏遮蔽渭水而上。后来蕃部率领帐下部众截断渭水抢夺木筏,杀害高防的士兵,出兵与我们交战,我军斩杀很多敌人,活捉数十人,将他们捆绑囚禁在监狱中,上报朝廷。宋太祖怜悯他们,说:“夺取他们土地上的物产,难道不会引起争端吗?况且接连边境州郡的骚扰,不如停止这件事。”下诏厚待安抚他们的首领,将被囚禁的戎人各自赐予袍带,遣送他们回到部落。众戎人哭泣谢恩,后来上表愿意向朝廷献出五十里的美材之地【并涑水纪闻】

太祖常与赵中令普议事,有所不合。太祖曰:「安得宰相如桑维翰者谋之乎?」普对曰:「使维翰在,陛下亦不用。盖维翰爱钱。」太祖曰:「茍用其长,亦当防其短。措大眼孔小,赐与十万贯,则塞破屋子矣。」

钱俶进寳犀带,太祖顾谓曰:“朕有三条带,与此盖不同。”俶请宣示一观,太祖笑曰:“汴河一条,恵民河一条,五丈河一条。”俶大媿服,其规模岂不宏逺哉!

王全斌伐蜀之歳,是时大寒,太祖着防絮被裘,御讲武殿氊帐,曰:“此中寒尚不能御,况伐蜀将士乎?”即脱所服裘,防遣将持赐全斌。其伐江南也,曹彬、李汉琼、田钦祚入辞,以匣劔授彬,曰:“副将而下,不用命,斩之。”汉琼等皆股栗畏慑,此所以见御将之恩威,皆出于一。

太祖皇帝将展外城,幸朱雀门,亲自规画。独赵韩王普从幸,上指门额问普曰:「何不祗书『朱雀门』,须着『之』字,安用?」普对曰:「语助。」太祖笑曰:「『之乎者也』助得何事?」

太祖服用俭素,退朝常用絁袴麻鞋。寝殿门悬青布縁帘,殿中设青布幔【以上出《杨文公谈苑】

太祖少亲戎事,性好艺文,即位未几,召山人郭无为于崇政殿讲书,至今讲官所领阶衔犹曰崇政殿説书云【出《傅商公佳话】

钱俶初入朝,既而赐归国。羣臣多请留俶,而使之献地。太祖曰:“吾方征江南,俾俶归治兵,以攻其后,则吾之兵力可减半。江南若下,俶敢不归乎?”既而皆如所处【出《东轩笔録】

太祖闻国子监集诸生讲书,喜,遣使赐之酒菓,曰:"今之武臣亦当使之读经书,欲其知为治之道也【出《涑水记闻】太祖皇帝以神武定天下,儒学之士初未甚进用,及卜郊肆类,备法驾,乗大辂,翰林学士卢多逊摄太仆卿,升辂执绥,且备顾问,上因叹仪物之盛,询致理之要,多逊占对详敏,动皆称防。他日上谓左右曰:"宰相须用儒者。"卢后果大用,盖肇于此【出《文正公笔録】

太祖讨平诸国,收其府藏,贮之别库,曰「封桩库」。每岁国用之余,皆入焉。尝语近臣曰:「石晋割幽燕诸郡以归契丹,朕悯八州之民乆防彼中。俟所蓄满五百万缗,遣使北庭以赎山后诸郡。如不我从,则散府财,募战士以圗攻取。」后改曰「左藏库」,今为「内藏库【出《归田録】

魏咸信言:故魏国长公主在太祖朝,尝衣贴綉铺翠▯入宫中。太祖见之,谓主曰:「汝当以此与我,自今勿复为此饰。」主笑曰:「此所用翠羽几何?」太祖曰:「不然。」主家服此,宫闱戚里皆相效,京城翠羽价髙,小民窥利,展转贩易,伤生寖广,实汝之由。汝生长富贵,当念惜福,岂可造此恶业之端?」主慙谢。主因侍坐,与孝章皇后同言曰:「官家作天子日乆,岂不能用黄金装肩舆,乗以出入?」太祖笑曰:「我以四海之富,宫殿悉以金银为饰,力亦可办。但念我为天下守财耳,岂可妄用?古称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茍以自奉养为意,使天下之人何仰哉?当勿复言。」

太祖平蜀,得孟昶七寳装溺器,掷之于地,令杵碎之,曰:「汝以何器贮食?似此不亡何待【以上见《杨文公谈苑】

太祖豁逹,既得天下,赵普屡以微时所不足者言之,欲潜加害。太祖曰:“不可,若尘埃中教识天子宰相,则人皆物色之矣。”自后普不复敢言【出《丁晋公谈録】

太祖尝谓左右曰:「朕每因宴防乗懽至醉,经宿未尝不悔也。」

太祖尝见小黄门损画殿壁者,怒之曰:「子可斩也!此天子廨舎耳,汝敢败之耶【始平公云】

太祖初即位,颇好畋猎。尝田猎坠马,怒,自挟佩刀刺马杀之。既而叹曰:「我耽于逸乐,乗危走险,自取颠越,马何罪焉!」自是遂不复猎。

太祖常罢朝,坐便殿,不乐者乆之。内侍王继恩请其故,上曰:「汝谓天子为容易耶?早来吾乗快指挥一事而误,故不乐也。」

太祖采聼明逺,毎遇边关之事,纎悉必知。有间者自蜀还,上问曰:「劔外有何事?」间者曰:「但闻成都满城诵朱仙长苦热诗曰:『

译太祖常与中书令赵普商议政事,有时意见不合。太祖说:“哪里能找得到像桑维翰那样的宰相来谋划呢?”赵普回答说:“即使桑维翰在,陛下也不会任用他。因为桑维翰爱钱。”太祖说:“如果任用他的长处,也应当防范他的短处。读书人眼界狭小,赐给他十万贯钱,就会把屋子塞满了。”

钱俶进献宝犀带,太祖回头对他说:“朕有三条带子,与这条大概不同。”钱俶请求展示一看,太祖笑着说:“汴河一条,惠民河一条,五丈河一条。”钱俶非常惭愧佩服,他的胸襟难道不宏大深远吗!

王全斌讨伐蜀地的年份,当时天气极冷,太祖穿着夹着棉絮的皮袍,在讲武殿的毡帐中,说:“这里寒冷尚且不能抵御,何况讨伐蜀地的将士呢?”随即脱下所穿的皮袍,夹着派将领拿着赐给王全斌。他讨伐江南时,曹彬、李汉琼、田钦祚入宫辞行,太祖把匣中的剑授予曹彬,说:“副将以下,不服从命令,就斩杀他们。”李汉琼等都吓得两腿发抖,这正可以看出驾驭将领的恩威,都出于同一原则。

太祖皇帝将要扩建外城,亲临朱雀门,亲自规划。只有赵韩王赵普跟随前往,皇上指着门额问赵普说:“为什么不只写‘朱雀门’,非要加上‘之’字,有什么用?”赵普回答说:“是语助词。”太祖笑着说:“‘之乎者也’能助成什么事?”

太祖服饰用度节俭朴素,退朝后常穿粗布裤子和麻鞋。寝殿门悬挂青布镶边的帘子,殿中设置青布幔【以上出自《杨文公谈苑》】

太祖年轻时亲身参与军事,喜好文学,即位不久,在崇政殿召见隐士郭无为讲解经书,至今讲官所领的阶衔仍称为崇政殿说书【出自《傅商公佳话》】

钱俶初次入朝,随后被赐归国。群臣大多请求扣留钱俶,让他献出土地。太祖说:“我正征讨江南,让钱俶回去治理军队,从后面进攻,那么我的兵力可以减半。江南如果攻下,钱俶敢不归顺吗?”后来果然如他所料【出自《东轩笔录》】

太祖听说国子监聚集诸生讲解经书,很高兴,派使者赐给他们酒果,说:“现在的武臣也应当让他们读经书,想要他们知道治理国家的方法【出自《涑水记闻》】太祖皇帝以神武平定天下,儒学之士起初并未很受重用,等到占卜郊祀、举行大典,备齐法驾,乘坐大辂,翰林学士卢多逊代理太仆卿,登上大辂执绥,并备顾问,皇上因此感叹仪仗的盛大,询问治理国家的要领,卢多逊应对详细敏捷,举动都符合法度。后来皇上对左右说:“宰相必须任用儒者。”卢多逊后来果然被大用,大概就起源于此【出自《文正公笔录》】

太祖讨平各国,没收他们的府库储藏,贮存在别库,称为“封桩库”。每年国家用度之余,都存入其中。曾对近臣说:“石晋割让幽燕诸郡给契丹,朕怜悯八州百姓长久被他们控制。等到积蓄满五百万缗,派使者到北庭赎回山后诸郡。如果不顺从我,就散发府库钱财,招募战士来图谋攻取。”后来改称“左藏库”,现在称为“内藏库【出自《归田录》】

魏咸信说:已故魏国长公主在太祖朝,曾穿着贴绣铺翠的衣服进入宫中。太祖见到后,对公主说:“你应该把这给我,从此不要再做这种装饰。”公主笑着说:“这所用的翠羽有多少?”太祖说:“不是这样。”公主家穿这种衣服,宫闱亲戚都效仿,京城翠羽价格高涨,小民窥探利益,辗转贩卖,伤害生命逐渐扩大,实在是你的缘故。你生长在富贵之家,应当念及惜福,怎么可以造成这种恶业的开端?”公主惭愧谢罪。公主趁机侍坐,与孝章皇后一同说:“官家做天子日子久了,难道不能用黄金装饰肩舆,乘坐它出入吗?”太祖笑着说:“我以四海之富,宫殿全部用金银装饰,力量也可以办到。但想到我为天下守财,怎么可以妄用?古人说以一人治理天下,不以天下奉养一人。如果以自我奉养为意,让天下的人仰仗什么呢?不要再说了。”

太祖平定蜀地,得到孟昶七宝装饰的溺器,扔在地上,让人捣碎,说:“你用什么器皿盛放食物?像这样不灭亡还等什么【以上见《杨文公谈苑》】

太祖豁达,既得天下,赵普屡次以微贱时不足的事来说,想暗中加害。太祖说:“不可以,如果在尘埃中就能识别天子宰相,那么人们都会物色他们了。”从此赵普不再敢提【出自《丁晋公谈录》】

太祖曾对左右说:“朕每次因为宴饮乘欢喝到醉,经过一夜没有不后悔的。”

太祖曾看见小黄门损坏画殿壁,愤怒地说:“你可以斩首了!这是天子的官署,你敢毁坏它吗【始平公说】

太祖初即位,很喜好打猎。曾打猎坠马,愤怒,自己拿着佩刀刺马杀死它。随后叹息说:“我沉溺于逸乐,乘危走险,自取颠越,马有什么罪呢!”从此就不再打猎。

太祖常罢朝,坐在便殿,不高兴了很久。内侍王继恩询问原因,皇上说:“你认为天子容易做吗?早上我乘快指挥一件事而失误,所以不高兴。”

太祖采听明远,每逢边关之事,细微必知。有间谍从蜀地回来,皇上问说:“剑外有什么事?”间谍说:“只听说成都满城诵读朱仙长苦热诗曰:‘

烦暑鬰蒸,何处避凉?风清冷,几时来?』」上曰:「此蜀民思吾之来伐也。」时虽已下荆楚,孟昶有唇亡齿寒之惧,而西讨无名。昶欲朝贡,王昭逺固止之。干徳三年,昶遣谍者孙遇赍蜡丸帛书间道徃太原结刘钧为援,为朝廷所获。太祖喜曰:「兴师有名矣。」执间者,命王全斌率禁旅三万分路讨之,俾孙遇指画山川曲折,阁道逺近,令工圗之,面授神策令王全斌徃焉,曰:「所尅城寨,止籍器甲刍粮耳。若财帛尽分给战士。」王师至蜀,昶遣王昭逺帅师来拒,未几相继就擒。昶始降,执昶赴阙。大将王仁瞻自剑南独先归阙,乞见,恐彰已恶,歴数全斌等数将贪黩财货,纵弛兵律,俱为所诉,反欲以自蔽。太祖笑谓仁瞻曰:「纳李廷珪妓,擅开丰徳库取金寳,此又谁耶?」惶怖叩伏待罪。上又曰:「此行清介畏惧,止有曹彬一人耳。」台臣请深治蜀诸将横越之恶,太祖尽释之【已上出涑水纪闻】

译暑气闷热,哪里去避暑?清风凉爽,何时才来?』」皇上说:「这是蜀地百姓思念我前来征伐啊。」当时虽然已经攻下荆楚,孟昶有唇亡齿寒的恐惧,但向西讨伐没有名义。孟昶想要朝贡,王昭远坚决阻止他。乾德三年,孟昶派遣间谍孙遇携带蜡丸帛书,从小路前往太原联络刘钧作为援军,被朝廷抓获。太祖高兴地说:「出兵有名目了。」抓住间谍,命令王全斌率领禁军三万人分路讨伐,让孙遇指点山川的曲折、栈道的远近,让工匠绘制地图,当面交给神策令王全斌前往,说:「攻克的城寨,只登记兵器铠甲和草料粮食罢了。如果财物布帛全部分给战士。」王师到达蜀地,孟昶派遣王昭远率领军队来抵抗,不久相继被擒获。孟昶才投降,押解孟昶前往京城。大将王仁瞻从剑南独自先回京城,请求觐见,担心暴露自己的恶行,历数王全斌等几位将领贪婪财物、放纵军纪,都被他们控告,反而想以此来自我掩护。太祖笑着对王仁瞻说:「接纳李廷珪的歌妓,擅自打开丰德库取走金宝,这又是谁呢?」王仁瞻惶恐恐惧,叩头伏地等待治罪。皇上又说:「这次出征清廉正直、敬畏法度的,只有曹彬一人罢了。」台谏官员请求严惩蜀地诸将横行不法的罪恶,太祖全部赦免了他们【以上出自《涑水纪闻》】

太祖即位后,遣王全斌、刘光义为先锋,曹彬为都监,沈义伦为行营判官,收复覀蜀。无何,全斌杀降三千人。是时,曺不从,但收其文案,不署字。王、曹、沈等囬,太祖▯宣送中书取勘。左右曰:“方克复西蜀回,虽杀降兵,亦不可便案劾,今后陛下如何用人?”太祖曰:“不然,河东、江南皆未归服,若不勘劾,恐今委任者转乱杀人。”又曰:“曹彬但退,不干你事。曹不退,但叩头伏罪曰:‘是臣同商议杀戮降兵,朝廷问罪,臣首合诛戮。’”太祖见曹如此,皆与原之。王授金州节度,余皆进擢之。忽一日,宣曹并潘美曰:“命汝收江南。”又顾曹曰:“更不得似徃时西川乱杀人。”曹徐奏曰:“臣若不奏,又恐陛下未知曩日覀川元不是臣杀降卒,縁臣商量固执不下,臣见收得当日文案,元不肯署字。”太祖令取进呈览之,又谓曰:“卿既商量不下,何为对朕坚自伏罪?”曰:“臣与王全斌等同奉陛下委任,若王全斌等获罪,臣独清雪不为穏便,臣是以一向伏罪。”太祖曰:“卿既自欲当辜如此,又安用留此文字?”曰:“臣从初谓陛下必行诛戮,臣留此文书令老母进呈,乞全老母一身。”太祖尤器遇之。又潜谓曰:“但只要他归服,慎勿杀人,是他无罪,只是自家着他不得,卿切防取。”曹曰:“谨奉诏防,不敢违越。”今国家享无疆之休,良由是耳。曹之四子璨、玮、琮、珣皆享丰禄,岂非余庆乎【已上出丁晋公谈録】

宋白言:「开寳九年雩祀西洛,隂雨逾月,斋宿之旦尚未霁。太祖遣中使祷无畏三藏塔,与之誓言:「倘不即止,毁其浮圗。」又俾近臣赍诏与岳神,宿斋日雨不止,当施桎梏于汝。至太极殿斋宿,辰已间雨霁。洛阳令督役夫軰除道上泥,布干土及郊祀还,雨复作。无畏,西僧,唐开元中至长安,▯宗甚礼重之,毎祈雨輙应。事具李徳裕次栁氏旧闻及李华碑【见杨文公谈苑】

太祖既纳赵韩王之谋,数遣使者分诣诸道,择选精兵。凡其材力技艺有过人者,皆收补禁军,聚之京师,以备宿卫。厚其粮赐,居常躬自按阅训练,皆一以当百。诸镇皆自知兵力精鋭,非京师之敌,莫敢有异心者。由我太祖能强干弱枝,致治于未乱,故也。

太祖征河东,围太原,乆之不防。宿卫之士皆自奋,告曰:「蕞尔城而乆不下者,士不致力故也。臣等请自徃力攻,必取之。」上曰:「吾搜简训练汝曹,心尽力竭矣。汝曹,天下精兵之髓,而吾之股肱爪牙也。吾宁不得太原,岂可糜灭汝曹于此城之下哉?」遂引兵而还。军士闻之,无不感激,徃徃有出涕者。

太祖征李筠,河东遣其宰相卫融将兵助筠,融兵散败,生获之。上面责其助乱,因谓曰:“朕今赦汝,汝能为我用乎?”对曰:“臣家四十口,皆受刘氏温衣饱食,何忍负之?陛下虽不杀臣,臣终不为陛下用,得间则走河东耳。”上怒,命以鉄挝挝其首,曳出。融曰:“人谁不死,得死君事臣之福也。”上曰:“忠臣也。”召之于御座前,傅以良药,赐衣▯及鞍勒,拜太府卿。王师平江南,徐铉从李煜入朝,太祖让之,以其不早劝李煜降也。▯曰:“臣在江南,备位大臣,国亡不能殉罪,当死,尚何所言?”上恱,抚之曰:“卿诚忠臣,事我当如事李氏也【并见涑水纪闻】

开寳中,赵普犹秉政。江南后主以银五万两遗普。普白太祖,太祖曰:「此不可不受,但以书荅谢,少赂其使人可也。」普叩头辞让,上曰:「大国之体,不可自寝弱,当使之勿测。」既而,后主遣其弟从善入贡,常赐外,宻赉白金如遗普之数。江南君臣始震骇服上之伟度【出《杨文公谈苑】

太祖明圣慈恵,歴代创业之主不可比也。初,陈桥为三军拥廹而囘,不得已而狥众恳,乃先与三军约曰:「汝等入城,不得惊动府君,不得杀害百姓,不得取夺财物。能从吾令,则不违汝推戴。」于是三军曰:「不敢违命【出丁晋公谈録】太祖将亲征,军校有献手挝者,上问曰:「此何以异于常挝而献之?」军校宻言曰:

译太祖即位后,派遣王全斌、刘光义担任先锋,曹彬担任都监,沈义伦担任行营判官,去收复西蜀。不久,王全斌杀害了三千名投降的士兵。当时,曹彬不听从,只收取了相关文书,没有在上面签字。王全斌、曹彬、沈义伦等人回朝后,太祖下令将他们送到中书省进行审查。左右近臣说:“刚刚收复西蜀回来,虽然杀害了投降的士兵,也不可以立刻立案弹劾,否则今后陛下如何用人?”太祖说:“不是这样,河东、江南都还没有归顺,如果不审查弹劾,恐怕现在委任的人就会随意杀人。”又说:“曹彬只是退让,这不关你的事。如果曹彬不退让,就叩头认罪说:‘是臣参与商议杀戮投降士兵,朝廷问罪,臣首先应当被诛杀。’”太祖见曹彬如此,都将他们宽恕了。王全斌被授任金州节度使,其余人都得到了提拔。忽然有一天,太祖宣召曹彬和潘美说:“命令你们收复江南。”又看着曹彬说:“再不能像以前在西川那样乱杀人。”曹彬缓缓上奏说:“臣如果不上奏,又恐怕陛下不知道当初西川并不是臣杀害投降士兵,因为臣商量固执不通过,臣当时收下了文书,原本不肯签字。”太祖命令取来文书呈览,又对他说:“你既然商量不通,为什么对我坚决认罪?”曹彬说:“臣与王全斌等人共同接受陛下委任,如果王全斌等人获罪,臣独自洗清罪名并不妥当,所以臣一直认罪。”太祖说:“你既然自己愿意承担罪责如此,又何必保留这些文字?”曹彬说:“臣起初认为陛下一定会施行诛戮,臣保留这些文书让老母亲呈递,请求保全老母亲一身。”太祖更加器重优待他。又私下对他说:“只要让他们归顺,千万不要杀人,他们无罪,只是我们自己容不下他们,你要切实防备。”曹彬说:“谨遵诏令防备,不敢违越。”如今国家享有无尽的福泽,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曹彬的四个儿子曹璨、曹玮、曹琮、曹珣都享有丰厚的俸禄,这难道不是余庆吗【以上出自丁晋公《谈录》】

宋白说:“开宝九年,在西洛举行求雨祭祀,阴雨连绵超过一个月,斋戒住宿的早晨还没有放晴。太祖派遣中使到无畏三藏塔祈祷,与他立下誓言:‘如果不停止,就毁坏这座佛塔。’又派近臣带着诏书给岳神,说斋戒住宿那天雨不停止,就要给你戴上枷锁。到了太极殿斋戒住宿,辰时到巳时之间雨停了。洛阳令督促役夫们清除道路上的泥土,铺上干土,等到郊祀回来,雨又下了。无畏是西来的僧人,唐开元年间来到长安,唐玄宗非常礼敬他,每次求雨都灵验。事迹记载在李德裕《次柳氏旧闻》及李华碑文中【见杨文公《谈苑》】

太祖采纳了赵韩王的计谋,多次派遣使者分别前往各道,挑选精兵。凡是材力技艺超过常人的,都收编补充到禁军,聚集在京城,以备宿卫。丰厚他们的粮饷赏赐,平时亲自检阅训练,都达到以一当百的程度。各镇都自知兵力精锐,不是京师的对手,没有人敢有异心。这是因为太祖能够强干弱枝,在混乱发生之前就达到治理,所以如此。

太祖征讨河东,包围太原,很久没有攻下。宿卫的士兵都自我奋起,报告说:“小小的城池很久攻不下,是因为士兵没有尽力。臣等请求亲自前往奋力攻打,一定能攻取。”皇上说:“我搜索简拔训练你们,已经心力交瘁了。你们,是天下精兵的精髓,是我的股肱爪牙。我宁愿得不到太原,怎么能在这里让你们全军覆没呢?”于是率领军队返回。军士听说后,没有不感激的,常常有人流泪。

太祖征讨李筠,河东派遣他们的宰相卫融率领军队援助李筠,卫融的军队溃败,被活捉。皇上当面责备他助乱,于是对他说:“我现在赦免你,你能为我所用吗?”卫融回答说:“臣家有四十口人,都受刘氏温衣饱食,怎么忍心辜负他们?陛下虽然不杀臣,臣终究不为陛下所用,得到机会就逃回河东罢了。”皇上发怒,命令用铁挝击打他的头,拖出去。卫融说:“人谁不死,能为君主而死是臣的福气。”皇上说:“忠臣啊。”在御座前召见他,敷上良药,赐给衣服以及鞍勒,拜为太府卿。王师平定江南,徐铉跟随李煜入朝,太祖责备他,因为他没有早点劝李煜投降。徐铉说:“臣在江南,位列大臣,国家灭亡不能殉职,应当死,还有什么可说的?”皇上高兴,抚摸他说:“你确实是忠臣,侍奉我应当像侍奉李氏一样【并见《涑水纪闻》】

开宝年间,赵普仍然执政。江南后主赠送赵普五万两白银。赵普禀告太祖,太祖说:“这不可以不接受,但只写信答谢,稍微贿赂他的使者就可以了。”赵普叩头辞让,皇上说:“大国的体统,不可以自己削弱,应当让他无法揣测。”不久,后主派遣他的弟弟李从善入贡,除了常规赏赐外,秘密赠送白银如同赠送赵普的数量。江南君臣开始震惊佩服皇上的宏大胸襟【出自《杨文公谈苑》】

太祖明圣慈惠,历代创业之主不可与他相比。起初,在陈桥被三军拥迫而回,不得已顺从众人的恳求,于是先与三军约定说:“你们入城,不得惊动府君,不得杀害百姓,不得夺取财物。能听从我的命令,就不违背你们推戴我的意愿。”于是三军说:“不敢违命【出自丁晋公《谈录》】太祖将要亲自征讨,军校有进献手挝的,皇上问说:“这有什么不同于平常的手挝而进献它?”军校私下说:

「陛下试引挝首视之,挝首即劔柄也,有刀韬于中。平居可以为杖,缓急以备不虞。」上笑投之于地曰:「使我亲用此物,事将何如?当此时,此物固足恃乎?」

译陛下试着拔出杖头看看,杖头就是剑柄,里面藏着刀鞘。平时可以当作手杖,紧急时用来防备意外。皇上笑着把它扔到地上说:“如果让我亲自使用这东西,事情会怎样?在那种时候,这东西真的靠得住吗?”

太祖亲征泽潞,中书舎人赵达惮涉山险,称坠马伤足,止于泽州。及师还,当草制,复称疾。上怒,宰相论逹人臣,乃敢如此,遂贬房州司户【已上出洓水纪闻】

太祖皇帝得天下,破上党,取李筠,维▯,诛李重进,皆一举荡灭,知兵力可用,僣伪可平矣。尝语太宗曰:「中国自五代以来,兵连祸结,帑廪虚竭,必先取西川,次及荆广、江南,则国用富饶矣。今之勍敌,正在契丹。自开运以后,益▯中国,河东正扼两蕃。若遽取河东,便与两蕃接境,莫若且存继元,为我屏翰,▯我完实,取之未晚。」故太祖末年始征河东,太宗即位,即一举平晋也。

周广者,开寳中为内外马歩军都头,尝好言外事。一日白太祖曰:「朝廷遣使吴越钱俶,南面坐,旁设使者位。俶虽贵极人臣,民无二上,而奉命者不正其名,此大辱国。」太祖曰:「汝颇能折之否?」广曰:「臣请行。」上即日遣广为使。俶犹袭故态,广曰:「比肩事主,不敢就席。」俶遂移床西向,正賔主之礼。复命,广气甚骄,将希宠赏。太祖曰:「汝盖倚朝廷威势,不然者,俶何有于汝哉?」广大慙。其御下之英略如此。

刘鋹性絶巧,自结真珠鞍勒为龙戱之状,献太祖。太祖以示尚方工,皆骇服。偿以钱三百索。上谓左右曰:「移此心勤民政,不亦善乎?」鋹在闽中,多置酖以毒臣下。太祖幸讲武池,从官未集,鋹先至。诏赐巵酒,鋹心疑之,捧杯泣曰:「臣承祖父基业,违拒朝廷,至烦王师致讨,罪在不赦。陛下既待臣以不死,愿为大梁布衣,观太平之盛,未敢饮此酒。」太祖笑谓之曰:「朕推赤心于人,腹中安有此事?」即取鋹酒自饮,别酌以赐鋹。鋹惭谢。

太祖善驭豪杰,得人死力。居常多幸讲武池,临流观习水战。目谓左右曰:「人皆言亡身为国,然皆人之所难,言之易耳。」时禁卫将帅军厢皆侍侧。有天厢李进卿前对曰:「如臣者,令死即死耳。」遂跃入池中。上急令水工数十人救之,得免防于委顿。上左右内侍数十人,皆善武艺,伉健人敌数夫,骑上下山如飞。其慰抚养育,无所不至,然未尝假其威权。泗州槛生虎来献,上令以全羊臂与之,虎得全肉决裂而食,气甚猛悍,欲观之也。俄口呿不合,视之有骨横鲠喉中。上目左右内侍李承训,即引手探取,无所畏。常因御五凤楼,有风鸢堕南角楼鸱尾上。上顾左右曰:「有能取之否?」一内侍失其姓名,摄衣举屋桷以登,縁歴危险取之以献。观之胆落,盖试其趫防也。太祖始自总戎,为士卒畏服。及践阼善【阙】籍者多以【阙】雄武军自此或习试武【阙】殴以教胜负,渐增俸缗迁▯上军【阙】侵晨出城习马,至暮归饲马不合【阙】洽耐辛苦,不甚肥盛。初议取蜀有【阙】曰西川除在

天上不可到,若舟车足迹可至,必取之耳。士皆贾勇思奋,平蜀止六十日,用精兵才七千人。

居常,卫士直庐中,或给以棊枰,令对奕为乐。曰:“此徒端居终日,无他思虑,以此使之适情耳。”

太祖平蜀,择其亲兵骁勇者百余人,补内殿直,别立班院,号川殿直。南郊赏给,凡夲班减五千,遂相率撃登闻皷诉其事。上大怒曰:"朝廷给赐,自我而出,安有例哉!"尽捕违状者四十人,斩于市,余悉配▯下军。遂废其班。一日,内酒坊火,悉以监官而下数十人弃市。诘得遗火卒,缚于火中。自是内司诸署,莫不整肃【并见《杨文公谈苑】

太祖时,李汉超镇关南,马仁瑀守瀛州,韩令坤常山,贺维忠易州,何继筠棣州,郭进西山,武守琪晋阳,李谦溥隰州,李继勲昭义,赵賛延州,姚内斌庆州,董遵诲环州,王彦升原州,冯继业灵武。搜榷之利,悉以与之。其货易则免其征税,故边臣皆富于财,以养死士,以募谍者。夷人情状,山川道路,罔不备见而周知之,故十余年无西东之忧【出《东斋记事】

太祖将改年号,谓宰相曰:"须出古来未尝有者。"宰臣以"干徳"为请。三年平蜀,宫人有入掖廷者。太祖因阅奁具,得鉴背字云:"干

译太祖亲自征讨泽潞,中书舍人赵达害怕跋涉山险,声称坠马伤了脚,停留在泽州。等到军队返回,应当起草诏令时,他又称病。皇上愤怒,宰相议论说赵达作为臣子,竟敢如此,于是将他贬为房州司户。【以上出自《涑水纪闻》】

太祖皇帝取得天下,攻破上党,擒获李筠,诛杀李重进,都是一举荡平消灭,知道兵力可以使用,僭越称帝的伪政权可以平定了。曾经对太宗说:“中原自五代以来,战祸连绵,国库粮仓空虚枯竭,必须先夺取西川,其次攻取荆广、江南,那么国家用度就会富饶了。现在的强敌,正是契丹。自从开运年间以后,契丹更加侵扰中原,河东正好扼守两蕃的要冲。如果立刻夺取河东,便与两蕃接壤,不如暂且保留刘继元,作为我们的屏障,让我们充实巩固,夺取他还不晚。”所以太祖晚年才开始征讨河东,太宗即位,就一举平定了晋地。

周广,在开宝年间担任内外马步军都头,曾经喜欢谈论朝廷外事。一天禀告太祖说:“朝廷派遣使者去吴越见钱俶,使者面朝南坐,旁边设置使者的座位。钱俶虽然尊贵到了臣子的极点,但百姓没有两个君主,而奉命出使的人不纠正名分,这是大大侮辱国家。”太祖说:“你能驳斥他吗?”周广说:“臣请求前往。”皇上当天就派遣周广出使。钱俶还沿袭旧习,周广说:“与君主并肩事奉,不敢就座。”钱俶于是移动床榻向西,端正了宾主的礼节。周广回来复命,气势非常骄横,想要希求宠幸奖赏。太祖说:“你是倚仗朝廷的威势,不然的话,钱俶对你有什么办法呢?”周广大为惭愧。他驾驭下属的英明谋略就是这样。

刘鋹生性极其精巧,自己编织珍珠鞍勒做成龙戏的形状,献给太祖。太祖把它拿给尚方工匠看,都惊叹佩服。用三百索钱作为报酬。皇上对左右的人说:“把这种心思用在勤政爱民上,不也很好吗?”刘鋹在闽中时,多次设置毒酒来毒害臣下。太祖驾临讲武池,随从官员还没有到齐,刘鋹先到。下诏赐给他一杯酒,刘鋹心里怀疑,捧着酒杯哭泣说:“臣继承祖父的基业,违抗朝廷,以至于烦劳王师征讨,罪在不赦。陛下既然对待我不杀,愿意做汴梁的平民,观看太平盛世的景象,不敢喝这杯酒。”太祖笑着对他说:“我把赤诚之心推给人,心中哪有这种事?”立刻取过刘鋹的酒自己喝下,另外斟酒赐给刘鋹。刘鋹惭愧谢罪。

太祖善于驾驭豪杰,得到他们拼死效力。平时经常驾临讲武池,临水观看练习水战。对左右的人说:“人们都说为国捐躯,但这都是人们难以做到的,说起来容易罢了。”当时禁卫将帅军厢都侍立在旁边。有天厢李进卿上前回答说:“像我这样的人,命令死就死罢了。”于是跳入池中。皇上急忙命令几十个水工救他,得以避免陷入困顿。皇上左右的内侍几十人,都擅长武艺,勇猛健壮一人能敌数人,骑马上下山像飞一样。对他们的抚慰养育,无微不至,但从未假借他们威权。泗州用笼子装着活虎来进献,皇上命令用整只羊臂给它,老虎得到整块肉撕裂而食,气势非常猛悍,想要观察它。不久老虎嘴巴张开合不上,看它喉咙中有骨头横着卡住。皇上用眼神示意左右内侍李承训,李承训就伸手探取,无所畏惧。曾经因为驾临五凤楼,有风筝掉在南角楼的鸱尾上。皇上环顾左右说:“有能取下来的吗?”一个内侍忘了姓名,提起衣服举起屋椽攀登,沿着危险的地方取下来献上。观看的人都胆战心惊,原来是测试他们的敏捷勇武。太祖起初统领军队,被士卒敬畏信服。等到登基后,善于……【缺字】籍者多以……【缺字】雄武军自此或习试武……【缺字】殴以教胜负,渐增俸缗迁……【缺字】上军……【缺字】侵晨出城习马,至暮归饲马不合……【缺字】洽耐辛苦,不甚肥盛。起初商议夺取蜀地,有……【缺字】说西川除了在天上不可到达,如果舟车足迹可以到达,必定夺取它。士兵们都鼓起勇气想要奋起,平定蜀地只用了六十天,使用精兵才七千人。

平时,卫士在直庐中,有时给他们棋盘,让他们对弈取乐。说:“这些人整天端坐,没有其他思虑,用这个让他们舒畅心情罢了。”

太祖平定蜀地,挑选他的亲兵中骁勇的一百多人,补为内殿直,另外设立班院,号称川殿直。南郊祭祀赏赐,凡是本班减少五千钱,于是他们相继击登闻鼓申诉此事。皇上大怒说:“朝廷的赏赐,由我发出,哪有惯例呢!”全部逮捕违抗诏令的四十人,在街市斩首,其余全部发配到下军。于是废除了这个班。一天,内酒坊失火,把监官以下几十人全部弃市。查问得到遗火的士卒,绑在火中。从此内司各署,没有不整肃的。【并见《杨文公谈苑》】

太祖时,李汉超镇守关南,马仁瑀守瀛州,韩令坤守常山,贺维忠守易州,何继筠守棣州,郭进守西山,武守琪守晋阳,李谦溥守隰州,李继勲守昭义,赵賛守延州,姚内斌守庆州,董遵诲守环州,王彦升守原州,冯继业守灵武。搜刮榷税的利益,全部给他们。他们的货物交易就免除征税,所以边臣都富有钱财,用来供养死士,用来招募间谍。夷人的情状,山川道路,无不详细看见而周全了解,所以十几年没有西东的忧患。【出自《东斋记事》】

太祖将要改年号,对宰相说:“必须取自古来未曾有过的。”宰相以“干德”请求。三年平定蜀地,宫人进入掖廷。太祖因为查看妆奁器具,得到镜子背面字云:“干

徳四年铸。"大惊曰:"安得四年铸此鉴?"以出示宰相,皆不能对。乃召学士陶谷、窦仪问之。仪曰:"蜀中主曾有此号,鉴必蜀中所得。"太祖大喜曰:"作宰相必用读书人。"自是大重儒臣矣。

译德四年铸造。”(太祖)大惊道:“怎么会有‘德四年’铸造的镜子?”把它拿给宰相们看,大家都无法回答。于是召来学士陶谷、窦仪询问。窦仪说:“蜀地的主君曾经用过这个年号,这镜子一定是从蜀地得来的。”太祖非常高兴地说:“担任宰相一定要用读书人。”从此以后,(太祖)就非常重视儒臣了。

太祖躬履俭约,多所减损。常服澣濯之衣,乗舆服用皆尚质素。寝殿以青布縁帏帘,宫中闱幕无文采之饰。常出麻履布裳,赐左右曰:「我旧所服者也【出《圣政録】

太祖初临御,欲知外事。有史珪者,常为队长,掌卫殿防。事入白,颇得实。后有徳州刺史郭贵知荆州,贵之亲吏在徳州为奸。知州国子丞梁夣升以法绳之。贵素与珪善,以事告珪,圗去夣升。珪纪于纸,伺便言之。一日探懐中所记,进曰:「徳州梁夣升欺蔑刺史郭贵,几至死。」上曰:「此必贵所为不法,梦升真清强吏。」取记纸,召黄门▯中防,以夣升为賛善大夫。既行,又曰:「与左賛善珪慙怏而退。」俄坐漏禁中语,黜官。

太祖时,赵普为相,车驾偶出,因忽幸其第。时两浙钱王俶方遣使致书及海物十瓶,普方置在庑下,防车驾至,仓卒迎不及屏也。上顾见问何物,普以实对。上曰:"此海物必佳",即令启之,皆满贮▯子金也。普惶恐顿首谢曰:"臣未尝发书,实不知,若知之,当奏闻而却之。"上笑曰:"但受之无妨,彼谓国家事皆由汝书生耳。"

开寳中,教坊使卫某年老,当外补,援后唐故事,求领小郡。太祖曰:「伶人为刺史,岂治朝事?尚可法耶?」第令于本部中迁叙,乃以为太常大乐令【出《渑水燕谈】

自唐宝大后,歴肃、代藩镇,遂不复制。以及五代之乱,太祖即位,罢藩镇权,择文臣使治州郡。至今百余年,生民受赐。每一诏下,虽拥重兵,临大众,莫不即时聼命。太祖既好读书,常曰:「尧舜四凶之罪,止从投窜。何近代法网之宻哉?」盖有意措刑矣【出事实】

  事实类苑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二宋江少虞撰祖宗圣训

  太宗

太宗尝谓皇属曰:「朕即位以来十三年矣。朕守俭素,外絶游观之乐,内郤声色之娱。真实之言,固无虚饰。汝等生于富贵,长自深宫,民庶艰难,人之善恶是必未晓。略说其体,岂尽余懐?夫帝子亲王,先须克己励精,听言纳诲。毎着一衣,则悯▯妇;每飡一食,则念耕夫。至于聼断之间,勿先恣其喜怒。朕每亲临庶政,岂敢惮于焦劳?礼接羣臣,无非求于启沃。汝等勿鄙人短,勿恃己长,乃可求永乆富贵,以保终吉。先贤有言曰:『逆吾者是吾师,顺吾者是吾贼。』不可不察也。」

淳化三年,太宗谓宰相曰:「治国之道,在乎寛猛得中。寛则政令不成,猛则民无所措手足。有天下者,可不慎之哉!」吕蒙正曰:「老子称『治大国,若烹小鲜』,夫鱼扰之则乱。近日内外皆来上对,求更制度者甚众,望陛下渐行清浄之化。」上曰:「朕不欲塞人言路,至若愚夫之言,贤者择之,亦古典也。」赵昌言曰:「今朝廷无事,边境寜谧,正当力行好事之时。」上喜曰:「朕终日与卿等论此事,何愁天下不治?茍天下亲民之官,皆如此留心,则刑清讼息矣。」太平兴国九年,太宗谓宰相曰:「朕每日所为有常节,自凌晨视事,既罢便即观书,深夜就寝,五鼓而起。盛暑昼日亦未尝寝,乃至饮食亦不过度。行之已久,甚觉得力。凡人食饱,无不昏浊,倘四肢无所运用,使就枕,血脉凝滞,诸病自生,欲求清爽,其可得乎?」老子云:「我命在我不在乎天,全系人之调适。」卿等亦当加意,无自轻于摄养也。

上尝御便座録京城系囚至日昃,近臣或以劳苦过甚,上曰:“不然,倘罪及无辜,使狱讼平反,不致枉挠,朕意深以为适,何劳之有?”因谓宰相曰:“国家设官分职,本为治民耳。如受任悉能尽公决断,焉有不治之事?古人宰一邑,治一郡,致飞蝗避境,虎渡凤集,臣下为政尚能致兹感应。若帝王用意恵民,申理寃滞,岂不感召和气?朕孜孜求治,今得天下安泰,亦其效也。”宋琪曰:“天下治乱,系在一人。陛下临御十年,勤劳致治,隂阳和顺,寰宇寜谧。毎日前殿所谈,止在刑政;退朝惟观古史,究歴代兴亡善恶之事,以准古成宪。”上资神圣,中外甚幸。

上谓侍臣曰:“法律之书,甚资政

译太祖亲身践行节俭,多有削减。常穿洗过的旧衣,车马服饰都崇尚质朴。寝殿用青布镶边做帷帘,宫中的帷幕没有华丽的装饰。常穿着麻鞋布衣,赐给身边的人说:“这是我以前穿的衣服。”

太祖刚即位时,想了解外面的事情。有个叫史珪的人,常任队长,掌管宫殿防卫。事情上报,很能得知实情。后来德州刺史郭贵调任荆州,郭贵的亲信吏员在德州作奸犯科。知州、国子丞梁梦升依法惩治他。郭贵一向与史珪交好,把这事告诉史珪,图谋除掉梁梦升。史珪把这事记在纸上,等待机会进言。一天,他从怀中取出所记的纸条,进言说:“德州梁梦升欺侮蔑视刺史郭贵,几乎要了他的命。”皇上说:“这一定是郭贵做了不法之事,梁梦升真是清廉刚强的官吏。”拿过纸条,召来黄门官,任命梁梦升为赞善大夫。史珪执行命令后,又因怨恨而退下。不久因泄露宫中话语获罪,被罢免官职。

太祖时,赵普任宰相,皇帝偶然外出,于是突然驾临他的府第。当时两浙钱王钱俶刚派使者送来书信及十瓶海产珍物,赵普正把它们放在廊下,恰逢皇帝到来,仓促间来不及藏起来。皇上看见问是什么东西,赵普如实回答。皇上说:“这些海产珍物一定很好。”随即让人打开,里面都装满了金子。赵普惶恐叩头谢罪说:“臣未曾拆看书信,实在不知道,如果知道了,应当上奏并退回。”皇上笑着说:“只管收下无妨,他们认为国家大事都由你书生决定。”

开宝年间,教坊使卫某年老,应当外放任职,援引后唐旧例,请求担任小郡长官。太祖说:“伶人做刺史,难道是治理朝廷的事吗?还可以效法吗?”只在教坊本部中升迁叙用,于是任命他为太常大乐令。

自从唐宝历年间以后,历经肃宗、代宗时的藩镇,于是不再受朝廷控制。到了五代乱世,太祖即位,废除藩镇权力,选拔文臣治理州郡。至今一百多年,百姓蒙受恩泽。每一次诏令下达,即使拥有重兵,统领大众,没有不立即听命的。太祖喜好读书,常说:“尧舜对四凶的惩罚,只是流放。为什么近代的法网如此严密呢?”大概是有意宽缓刑罚。

事实类苑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二 宋江少虞撰 祖宗圣训

太宗

太宗曾对皇族亲属说:“我即位以来十三年了。我保持节俭朴素,对外杜绝游观之乐,对内拒绝声色之娱。真实的话,本来就没有虚饰。你们生于富贵,长在深宫,百姓的艰难,人的善恶,必定不了解。略说其大概,岂能尽述我的心意?帝子亲王,首先必须克制自己,振奋精神,听取意见,接受教诲。每穿一件衣服,就怜悯织妇;每吃一顿饭,就思念耕夫。至于听政断案之间,不要先放纵自己的喜怒。我每次亲自处理政务,怎敢怕辛苦劳累?礼遇群臣,无非是寻求启发开导。你们不要轻视别人的短处,不要倚仗自己的长处,这样才能求得长久的富贵,以保全终身的吉祥。先贤有话说:‘违背我的是我的老师,顺从我的是我的贼害。’不可不仔细考察啊。”

淳化三年,太宗对宰相说:“治国的道理,在于宽猛适中。太宽则政令不能施行,太猛则百姓手足无措。拥有天下的人,能不慎重吗!”吕蒙正说:“老子说‘治理大国,像烹煮小鱼’,鱼搅动就会乱。最近内外都来上奏,请求更改制度的很多,希望陛下逐渐推行清静无为的教化。”皇上说:“我不愿堵塞言路,至于愚人的话,贤者选择采纳,也是古来的典制。”赵昌言说:“现在朝廷无事,边境安宁,正是努力施行善政的时候。”皇上高兴地说:“我整天与你们讨论此事,还愁天下治理不好吗?如果天下亲民之官,都像这样留心,那么刑罚清明,诉讼平息了。”太平兴国九年,太宗对宰相说:“我每天做事有常规,从凌晨处理政务,结束后就读书,深夜就寝,五更起床。盛夏白天也不曾睡觉,甚至饮食也不过度。实行已久,觉得很得力。凡人吃饱,无不昏沉浑浊,倘若四肢无所运动,就躺下睡觉,血脉凝滞,各种疾病自然产生,想要清爽,怎么可能呢?”老子说:“我的命运由我不由天,全在于人的调适。”你们也应当加意,不要轻视养生。

皇上曾在便座记录京城囚犯情况直到太阳偏西,近臣有人认为劳累过度,皇上说:“不是这样,倘若罪及无辜,使狱讼平反,不至于冤枉,我的心意深感舒适,有什么劳累呢?”于是对宰相说:“国家设官分职,本来是为了治理百姓。如果受任者都能公正决断,哪有治理不好的事?古人治理一邑、一郡,能使飞蝗避开边境,老虎渡河,凤凰聚集,臣下为政尚能导致这种感应。如果帝王用心惠民,申雪冤滞,难道不能感召和气?我孜孜以求治理,现在得到天下安泰,也是其效验。”宋琪说:“天下治乱,系于一人。陛下临御十年,勤劳致治,阴阳和顺,寰宇安宁。每天前殿所谈,只在刑政;退朝只读古史,探究历代兴亡善恶之事,以效法古成的典章。”皇上资性神圣,中外非常庆幸。

皇上对侍臣说:“法律之书,非常有助于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