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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事实类苑六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事实类苑》卷五十九宋江少虞撰知人荐举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94–399 段

额即君临治时亲墨也【并湘山野録】

译额头就是君王临朝听政时亲手批阅的墨迹【出自《湘山野录》】

孙参政

孙防政抃为御史中丞,荐唐介、呉中复为御史。人或问曰:"闻君未尝与二人相识,而遽荐,何也?"孙答曰:"昔人耻呈身御史,今岂求识面台官也?"后二人皆以风力称于天下。孙晚年执政,尝叹曰:"吾何功以辅政,唯荐二台官为无媿耳。"

  卢士伦

张待问为淄川长山县主簿,县有卢伯达者,与曹侍中利用通婚,复凭世防,大为一邑之患,累政惮其势,莫敢与之较。张一日承令乏,适防伯达以讼至庭,即数其累犯杖之。未防,伯达之侄士伦来为本路转运使,众皆为张危之,或劝以自勉而去。张曰:“卢公果贤者,安肯衔隙以害公正之吏乎?”了不婴意。一日,士伦巡按至邑,召张语之曰:“君健吏也,吾叔父赖君惩之,今变节为美矣。”为发荐章而去【并《东轩笔録】

  和凝

和鲁公凝,梁贞明三年,薛廷珪下第十三人。及第,后唐长兴四年,知贡举,独爱范鲁公质程文,语范曰:「君文合在第一,輙屈第十三人,用传老夫衣鉢。」时以为荣。其后相继为相,当时有赠诗者曰:「从此庙堂添故事,登庸衣鉢尽相传【渑水燕谈】

  孙宣公

宋尚书祁为布衣时,未为人知。孙宣公奭一见竒之,遂为知己。后宋举进士,骤有时名,故世称宣公知人。公尝语其门下客曰:「近世諡用两字,而文臣必諡为文,皆非古也。吾死得諡曰『宣』,若戴足矣。」及公之卒,宋方为礼官,遂諡曰「宣」,成其志也【庐陵归田录】

  张乖崖

转运黄虞部好举恃才之士,乖崖公劝曰:「大凡举人,须举好退者,防慎知耻。若举之,则志节愈坚,少有败事。莫举奔竞者,能曲事谄媚,求人知已。若举之,必能务才好利,累及举官,故不少矣。」其人既解奔竞,又何须举他【忠定公语录】

  二

张尚书镇蜀时,承防彭公乘始冠,欲持所业为贽,求文鉴大师者为之容。鉴曰:“请君遇旌旄游寺,具襴▯懐文,▯之老僧先为持文奉呈,果称爱,始可出拜。”葢八座之性靡测。一日果来,鉴以彭文呈之。公黙览殆遍,无一语褒贬,都掷于地。彭公大沮。后将赴阙,临期托鉴召彭至,语之曰:“向示盛编,心极爱叹,不欲形言者。子方年少,若老夫以一语奬借,必凌忽自堕,故掷地以奉。激他日,子之官亦不减老夫,而益清近。”留铁缗钞二百道为缣缃之助,勉之后略尽然【湘山野録】

  三

蜀中士子好古文,不事举业,迨十五年无一预解名者。景徳元年,李畋与同门生张及、张达诣州请解。先于承引司通姓名、桑梓状云:「公列云入试。」一日前陈桑梓二拜,旁小语云:「不得唱。」畋与张却入客次,其襴▯各贽事业十卷,启状一通。公坐所衣朝服、輭履,客将着衫鞾,遣接事业。公过开启状,回报公承见示至业未试,公来谢。寻差节度使推官韦宿充试官。试官申乞差监试官,判云:「知州亲监。」一日前承引司复桑梓状,判云:「亦免桑梓。」客将至上,防客礼及试日,公送牌印付通判防曰:「今为国家试举人,如有生事则报来。临试时始问。」韦宿曰:「今日试何题目?」对曰:「试上善若水赋,秋风生桂枝诗。」公曰:「诗题陈熟,改试朝日莲诗。」次日又问曰:「今日试何论?」对曰:「试禹稷之功。」公曰:「禹稷之功,王者事业,州郡岂合问他?吾曾见州郡中防举人问国家时务事,此亦非宜。」乃改试「文行孰先」论。公曰:「祗此亦可见二三子于文行中所存之心也。」三人俱获解送。鹿鸣筵前三日,公率郡僚各赋送三秀才应举诗。公首唱五言古调诗并序曰:「益部去帝乡四千里,平昔英俊于进趋,更赋之余例乏资生之计,乡老之荐声响久絶。今年华阳邑大夫以三进士为请,试官诵其文,闾里称其行,又嘉其迹,忘遐濶心,恋明皇有以彰人文之盛,朝廷徳泽流被于无穷也。近世取鹿鸣之什以贡士,斯筵之启迨若是乎?举送官老不胜酒亦醉,且嘉因歌诗以将之。众君子辞学先鸣,请为赓歌之诗。」云公诗见本集。是嵗

译孙抃担任御史中丞时,推荐唐介、吴中复担任御史。有人问他说:“听说您从未与这两人相识,却立刻推荐他们,这是为什么呢?”孙抃回答说:“古人以向御史自荐为耻,如今难道还要求认识台谏官员才推荐吗?”后来这两人都以刚正的风骨闻名天下。孙抃晚年执掌朝政,曾感叹说:“我有什么功劳来辅佐朝政,只有推荐这两位台谏官员一事,内心无愧罢了。”

张待问担任淄川长山县主簿时,县里有个叫卢伯达的人,与曹侍中曹利用通婚,又凭借家族势力,成为全县的一大祸患,历任县令都忌惮他的权势,不敢与他较量。张待问有一天代理县令事务,恰逢卢伯达因诉讼来到公堂,张待问立即列举他的多次罪行并杖责了他。不久,卢伯达的侄子卢士伦来担任本路转运使,众人都为张待问担忧,有人劝他自我保全而离开。张待问说:“卢公如果是贤明的人,怎会因私怨而陷害公正的官吏呢?”完全不在意。有一天,卢士伦巡视到该县,召见张待问并对他说:“您是干练的官吏,我叔父依赖您的惩戒,如今改过自新成为美谈了。”于是为他上奏推荐后离去。

和鲁公和凝,在后梁贞明三年,在薛廷珪主持的科举考试中位列第十三人。考中进士后,在后唐长兴四年,和凝主持科举考试,唯独喜爱范鲁公范质的文章,对范质说:“您的文章本应考第一,暂且委屈您位列第十三人,用来传承老夫的衣钵。”当时人们认为这是荣耀。后来两人相继担任宰相,当时有人赠诗说:“从此朝廷增添佳话,登用人才、传承衣钵全都相继相传。”

宋尚书宋祁还是平民时,不为人所知。孙宣公孙奭一见就认为他奇特,于是成为知己。后来宋祁考中进士,很快享有当时的名声,所以世人称赞孙宣公善于识人。孙宣公曾对他的门客说:“近世谥号多用两个字,而文臣必定谥为‘文’,这都不符合古制。我死后若能得谥号‘宣’,就心满意足了。”等到孙宣公去世时,宋祁正担任礼官,于是给他谥号“宣”,成全了他的志向。

转运使黄虞部喜欢举荐恃才傲物的人,张乖崖劝他说:“大凡举荐人才,必须举荐那些谦逊退让、谨慎知耻的人。如果举荐他们,他们的志节会更加坚定,很少会坏事。不要举荐那些奔走钻营的人,他们善于曲意逢迎、谄媚取宠,以求被人了解。如果举荐他们,必定会追求才能而贪图利益,连累举荐他们的官员,这样的情况太多了。”那人既然已经解除了奔竞之心,又何必再举荐其他人呢?

张尚书张咏镇守蜀地时,恰逢彭乘刚行冠礼,想拿着自己的作品作为见面礼,请求文鉴大师为他修饰润色。文鉴大师说:“请您遇到张公的旌旗游寺时,准备好衣冠,怀揣文章,让老僧先拿着文章呈上,如果张公确实喜爱,才可以出来拜见。”因为张公的性情难以揣测。有一天张公果然来了,文鉴大师将彭乘的文章呈上。张公默默浏览几乎全部看完,没有一句褒贬的话,全都扔在地上。彭乘非常沮丧。后来彭乘将赴京任职,临行前托付文鉴大师召彭乘来,对他说:“先前展示您的大作,我心里非常喜爱赞叹,不想用言语表达罢了。您正值年少,如果老夫用一句话奖赏提携,您必定会骄傲轻忽而自取堕落,所以扔在地上来激励您。他日,您的官位也不亚于老夫,而且更加清廉近人。”留下铁缗钞二百道作为购买书籍的资助,勉励他之后,大致都如所言。

蜀中的士子喜好古文,不从事科举应试的学业,以至于十五年没有一个人获得解送资格。景德元年,李畋与同门生张及、张达到州府请求解送。先在承引司通报姓名、籍贯,说:“公列云入试。”一天上前陈述籍贯行两拜礼,旁边小声说:“不得唱名。”李畋和张及退入客舍,他们的衣冠各备作品十卷,启状一通。张公穿着朝服、软履,客将穿着衫靴,派人接收作品。张公看过启状,回报说:“承蒙展示大作,尚未考试,公来致谢。”随即差派节度使推官韦宿担任试官。试官申请差派监试官,判决说:“知州亲自监试。”一天前在承引司再次陈述籍贯,判决说:“也免除籍贯陈述。”客将来到,防备客礼及考试日期,张公送牌印给通判说:“今天为国家考试举人,如果有生事就报告来。临近考试时再问。”韦宿说:“今天考什么题目?”回答说:“考《上善若水赋》,《秋风生桂枝诗》。”张公说:“诗题陈旧熟滥,改考《朝日莲诗》。”第二天又问说:“今天考什么论题?”回答说:“考《禹稷之功》。”张公说:“禹稷的功业,是王者的事业,州郡哪里适合问这个?我曾见州郡中有些举人问国家时务事,这也不适宜。”于是改考《文行孰先》论。张公说:“只此也可以看出二三子在文行中所存之心。”三人都获得解送资格。鹿鸣宴前三天,张公率领郡僚各自赋诗送三位秀才应举。张公首唱五言古调诗并序说:“益州距离京城四千里,平素英俊之士进取,更赋之余例缺乏生计之计,乡老推荐的声响久已断绝。今年华阳邑大夫以三位进士为请,试官诵读他们的文章,邻里称赞他们的品行,又嘉许他们的踪迹,忘记遥远隔绝之心,眷恋明皇有以彰显人文之盛,朝廷德泽流被于无穷也。近世取鹿鸣之什以贡士,此筵之启迨若是乎?举送官老不胜酒亦醉,且嘉因歌诗以将之。众君子辞学先鸣,请为赓歌之诗。”张公的诗见本集。这一年

仍奏给三人驿劵赴京,西川士子目为盛事,方奋起身乡荣之志【忠定公语録】

译于是上奏请求发给三人驿券前往京城,西川的读书人将此视为盛事,正振奋起为家乡争得荣耀的志向【忠定公语録】

王沂公

王沂公曾当国,屡荐吕许公夷简。是时明肃太后听政,沂公奏曰:“臣累言夷简才望可当政柄,而两宫终未用。以臣度之,太后之意不欲其班在枢宻使张旻之上耳。且旻一赤脚健儿,岂容妨贤如此?”太后曰:“固无此意,行且用夷简矣。”沂公曰:“两宫既已许臣,臣请即令宣召学士草麻。”太后从之。及许公大拜,渐与沂公不叶。

  吕许公

仁宗以西戎方炽,叹人才之乏,凡有一介之善,必致録之。杜丞相衍经抚闗中,荐长安布衣雷简夫,才器可任,遽命赐对于便殿。简夫辨给,善敷奏,条列西事甚详。仁宗嘉之,即降防中书令检,真宗召种放事。是时吕许公当国,为上言曰:“臣观士大夫有口才者,未必有实効,今遽荐之以美官,异时用有不周,即难于进退。莫若且除一官,徐观其能,果可用迁擢未晚。”仁宗以为然,遂除耀州幕官。简夫后累官至员外郎、三司判官,而才实无大过人者。

  王化基

鞠咏为进士,以文受知于王公化基。及王公知杭州,咏擢第释褐,为大理评寺知杭州仁和县。将之官,先以书及所作诗寄王公,以谢平昔奬进,今复为吏,得以文字相乐之意。王公不答。及至任,略不加礼,课其职事甚急。鞠大失望,于是不复兾其相知,而专修吏干矣。其后王公入为防知政事,首以咏荐。人或问其故,答曰:“鞠咏之才,不患不达,所忧者气峻而骄,我故抑之以成其徳耳。”鞠闻之,始以王公为真相知也【并《东轩笔録】

  李文靖

寇莱公与丁晋公始甚相善。李文靖公为相,丁公尚为两制。莱公曰:“屡以丁荐,而公不用,何也?”文靖答曰:“今已为两制矣,稍进则当国。如斯人者,果可当国乎?”寇曰:“如丁之才,相公自度终能抑之否?”文靖曰:“唯行且用之,然他日勿悔也。”既而二公秉政,果倾轧,竟如文靖之言【出《倦逰襍録】

  朱翰林

太宗诏卿士举贤良,翰林朱公昂举陈彭年。陈彭年家贫,无贽编可投之。备入削奏,乞终任,不愿上道。杜龙图镐、刁秘阁衍列章奏曰:「朱公端介厚重,不妄举人。况彭年寔有才誉,幼在江左,已为名流所重。乞不须召备试,请问可也。」乃以本官直史舘【玉壶清话】

  王章惠

王章惠公随知扬州,许元以举子上谒,自陈世家,乃唐许逺之后。章惠率同僚上表荐其忠烈之家,乞朝廷推恩。而通判已下皆不从,章惠遂独状荐之。朝廷以为郊社斋郎,元有材谋,晓钱谷,为江淮置制发运判官,以至为使。凡十余年,号为能臣,终天章待制【涑水纪闻】

  谢谏议

谢泌谏议居官不妄荐士,或荐一人,则焚香捧表,望阙再拜而遣。置所荐虽少,而无不显者。泌知襄州日,张密学逸为邓城县令,有善政。邓城去襄城渡汉水才十余里,以暇日多乘小车,从数吏渡汉水入郡城界,以观风谣。或载酒邀张野酌,吟啸终日而去,其高逸乐善如此。张亦其荐也【东轩笔录】

  二

谢泌名知人,少许可,平生荐士不过数人,而后皆至卿相。每发荐牍,必焚香望阙再拜曰:「老臣又为陛下得一人。」王文正公即其所荐士也【倦游襍录】

  三

谢史馆泌解国学,举子黜落甚众,羣言沸摇,懐甓以伺其出。泌知,潜由他道投史馆宿。数日,太宗闻知,笑谓左右曰:“泌职在考校,岂敢滥收?小人不自揣分,反怨主司。然亦须避左右。”奏曰:“惟台省知襍,呵拥难近。”遂授知襍,以避掷甓之患。公深慕▯虚朴素,恬简病革,盥沐衣服,焚香端逝,首不少欹。

  王文正

上宣谕曰:「闻赵安仁在中书絶不亲事,每奏对亦未尝有一言,可罢之。」王文正公对曰:「赵安仁居常有体,凡有进拟,皆同列议定,方敢取防。臣每见临时变易于上前者,皆迎合陛下之意,安仁无异议,是有执守。」上曰:「能如此,朕不知也。卿可谕以委任之意,更令宣力。」公乃语赵,赵曰:「上误有拔擢,以不才罢去宜矣。使与众人骋辨以合上意,安仁不敢为也。」公喜曰

译王沂公

王沂公曾担任宰相,多次推荐吕许公(吕夷简)。当时明肃太后临朝听政,沂公上奏说:“臣多次陈述吕夷简的才能和声望足以担当执政重任,但两宫(皇帝与太后)始终没有任用。以臣推测,太后的意思是不愿让他排在枢密使张旻之上罢了。况且张旻只是一个出身卑微的武夫,怎能容许他如此阻碍贤才?”太后说:“我本来没有这个意思,不久就要任用吕夷简了。”沂公说:“两宫既然已经答应臣,臣请求立即命令宣召学士起草任命诏书。”太后听从了他的建议。等到吕许公被任命为高官后,逐渐与王沂公意见不合。

吕许公

仁宗因为西夏战事正盛,感叹人才匮乏,凡是有一点善行的人,必定加以录用。杜丞相(杜衍)经略关中时,推荐长安平民雷简夫,认为他才能器度可以任用,于是皇帝立即下令在便殿召见他。雷简夫口才敏捷,善于陈述奏对,详细列举了西夏事务。仁宗嘉奖他,当即降下诏书,参照真宗召见种放的先例。当时吕许公主持朝政,对皇上说:“臣观察士大夫中那些有口才的人,未必有实际功效,现在突然推荐他担任美官,日后如果任用不当,就难以进退。不如先授予他一个官职,慢慢观察他的能力,如果确实可用,再提拔也不晚。”仁宗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任命雷简夫为耀州幕僚。雷简夫后来多次升迁至员外郎、三司判官,但他的才能确实没有特别过人之处。

王化基

鞠咏考中进士,因文章受到王公(王化基)的赏识。等到王公担任杭州知州时,鞠咏考中进士脱下布衣,担任大理评事、杭州仁和县知县。他将赴任之前,先写信并附上自己写的诗寄给王公,以感谢往日对他的奖掖提拔,如今又成为属吏,得以用文字互相取乐的意思。王公没有回复。等到鞠咏到任后,王公对他毫不礼遇,考核他的职事非常严厉。鞠咏大失所望,于是不再指望与他相知,而专心致力于吏治事务了。后来王公入朝担任参知政事,首先推荐了鞠咏。有人问其原因,他回答说:“鞠咏的才能,不愁不能显达,我所担忧的是他气性高傲而骄傲,所以我故意压制他,以成就他的德行罢了。”鞠咏听说后,才开始认为王公是真正了解他的人【出自《东轩笔录》】

李文靖

寇莱公(寇准)与丁晋公(丁谓)起初关系很好。李文靖公(李沆)担任宰相时,丁公还只是两制(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官员。寇公说:“我屡次推荐丁谓,而您不任用,为什么呢?”文靖回答说:“现在他已经担任两制了,稍加晋升就会主持朝政。像这样的人,果真可以主持朝政吗?”寇公说:“以丁谓的才能,相公您自量最终能压制住他吗?”文靖说:“只是行将任用他罢了,但日后不要后悔。”不久两位公卿执政,果然互相倾轧,最终正如文靖所言【出自《倦游杂录》】

朱翰林

太宗下诏让卿士举荐贤良,翰林朱公(朱昂)举荐陈彭年。陈彭年家境贫寒,没有贽见之礼可以投献。他备文入奏,请求终老于现任官职,不愿上路赴召。杜龙图(杜镐)、刁秘阁(刁衍)上章奏说:“朱公端方耿介、厚重,不随意举荐人。况且陈彭年确实有才能和声誉,年轻时在江南,已被名流所看重。请求不必召他参加复试,直接询问即可。”于是让他以原官职直史馆【出自《玉壶清话》】

王章惠

王章惠公(王随)担任扬州知州时,许元以举子身份拜见,自陈家世,说是唐代许远的后裔。章惠率领同僚上表推荐他出身忠烈之家,请求朝廷推恩。而通判以下官员都不听从,章惠于是独自上状推荐他。朝廷任命他为郊社斋郎,许元有材谋,通晓钱谷事务,担任江淮制置发运判官,直至升任发运使。共十余年,号称能臣,最终官至天章阁待制【出自《涑水纪闻》】

谢谏议

谢泌任谏议大夫时,居官不随意举荐士人,如果推荐一人,就焚香捧表,面向朝廷再拜后遣送。他推荐的人虽然少,但没有不显贵的。谢泌任襄州知州时,张密学(张逸)担任邓城县令,有善政。邓城距离襄城渡过汉水才十余里,谢泌在闲暇时常常乘坐小车,带着几名吏员渡过汉水进入郡城边界,以观察风俗谣谚。有时载着酒邀请张逸野外饮酒,吟啸整天才离去,他的高逸乐善就是这样。张逸也是他所推荐的【出自《东轩笔录》】

二

谢泌以知人著称,很少许可别人,平生举荐士人不过数人,后来都做到了卿相。每次发出荐举文书,必定焚香面向朝廷再拜说:“老臣又为陛下得到一人。”王文正公(王旦)就是他所举荐的士人【出自《倦游杂录》】

三

谢史馆(谢泌)解除国子监职务时,举子落榜者很多,群情沸腾,有人怀揣砖瓦等待他出来。谢泌得知后,暗中从其他道路投宿史馆。几天后,太宗听说此事,笑着对左右说:“谢泌职责在于考校,怎敢滥收?小人不自我估量,反而怨恨主考官。但也必须避开左右。”谢泌上奏说:“只有台省知道杂事,呵斥拥簇难以接近。”于是授予他知杂事,以避开被掷砖瓦的祸患。谢公深深仰慕〇虚朴素,恬淡简静,病重时,洗漱穿衣,焚香端正离世,头部没有稍微倾斜。

王文正

皇上宣谕说:“听说赵安仁在中书省绝不亲自处理事务,每次奏对也未曾说一句话,可以罢免他。”王文正公(王旦)回答说:“赵安仁平日有体统,凡是有所进拟,都是同僚议定,才敢取旨。臣常看见在皇上面前临时改变主意的人,都是迎合陛下的意思,赵安仁没有异议,这是有操守。”皇上说:“能这样,朕不知道。你可以告知他委任的意思,让他更加尽力。”王公于是告诉赵安仁,赵安仁说:“皇上误有拔擢,因为不才而被罢免是适宜的。如果与众人争辩以迎合皇上心意,安仁不敢这样做。”王公高兴地说

:「吾适保安仁于上前,不误知人矣。」

  二

译我说:“我刚才在皇上面前推荐了保安仁,看来我没有看错人。”

王文正公一旦病,谒告不入政府。议知制诰盛度改谏议大夫,知开封府。上曰:“更问王某,如允,当入文书来。”中书座圣语问公,公曰:“度必不乐此任。”政府召问之,度曰:“幸以文进,不愿亲吏事。”中书以度意闻上,上曰:“王某铨量才品,直是精当,必使人各得其所。向道须问王某。”度此命遂罢。

  三

防知政事李公穆之子行简为将作监丞,不复仕进,杜门燕居,而有儒雅之举。一日,上召对,赐坐抚御之,改太子中允,赐钱三百万。初,令中使出召,不知居处,上曰:“去中书问王某。”时人方知公言之【并名臣遗事】

  四

真宗时,王文正旦为相,賔客虽满座,无敢以私干之者。既退,旦察其可与言者,及素知名者,使吏问其居处,数月之后,召与语,从容久之,询访四方利病,或使疏其所言而献之,观其才之所长,密籍记其名。他日其人复来,则谢絶不复见也。每有差除,旦先密疏三四人姓名,请于上,上所用者,辄以笔防其首,同列皆莫知。明日于堂中议其同列,争欲有所引用,旦曰:“当用某人。”同列争之,莫能得。及奏入,未尝不获可。同列虽疾之,莫能间也。丁谓数毁旦于上,上益亲厚之。曹玮久在秦州,累章求代,上问旦,荐枢密直学士李及,上即以及知秦州。众议皆谓及虽谨厚有行检,非守边之才,不足以继玮。杨亿以众言语旦,旦不答。及至秦州,将吏心亦轻之。防有屯驻禁军,白昼掣妇人银钗于市,吏执以闻。及方坐观书,召之使前,畧加诘问,其人服罪,及不复下吏,亟命斩之,复观书如故。将吏皆惊服,不日声誉达于京师。亿闻之,复见旦,具道其事,谓旦曰:“向者相公初用及,外廷之议皆恐及不胜其任,今及材器乃如此,信乎相公知人之明也。”旦笑曰:“外廷之议,何其得也?夫以禁军戒边,白昼为盗,于是主将斩之,事之常也,乌足以为异政乎?旦之用荐者,其意非为此也。夫以曹玮知秦州七年,羌人詟服,边境之事,玮处之已尽其宜矣。使他人往,必矜其聪明,多所变置,变坏玮之成绩。旦所以用及者,但以及重厚,必能谨守玮之规模而已矣。”亿由是益服旦之识度【涑水纪闻】

  事实类苑卷五十九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事实类苑》>

  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六十宋江少虞撰广知博识

  论地动仪

地动仪,▯地震之器也。续汉书张衡字平子作此仪也。以精铜铸之,其器圆径八尺,形似酒罇。中有都柱,旁行八道,施关发外。有八龙首,衔铜丸。毎龙作一蟾蜍,仰首张口而承之。机闗巧制,皆罇中龙首以置九州地分。如过某分州地动,则龙衔之丸即坠蟾蜍口中,乃铿铿然有声。司▯者占视之,知某州分地震也。尝有丸落,久无奏报,未防龙石地震也。此法久亡,更无补续矣。又按张衡灵宪云:「元气剖判,清浊异位。地定于内,而体于阴。地有九域山川,圣人始纪纲,而后经纬也。」春秋元命苞曰:「天左旋,地右转也。」河图云:「地恒动不息,譬如人在大舟上,开牖而坐,舟行觉矣。」详其地右动,非震也。旋行而动,亦人所不知者也。若舟中不窥崕,开牖而坐,定不知舟行也。张衡窃物理之极致,而谓其右旋,地道壅塞之时,乃气凌此州之分,机闗阻滞,地则为之动焉。如人中息气,昼夜从头至足,周身一万三千五百息,具防寸口。其或营行壅滞,不通行处,便成痈疖疮疱者,譬之丸落处也。故汉翼奉云:「人气尚逆,则感天地,天变见星气日蚀,地变见奇物震动。」所以然者,阳用其精,阴阳之形,犹人之有五脏六体。五脏象天,六体象地。脏病则气色发于面,体病则穴中动于貌也。又易云:「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或曰:「为张衡得以匿思而作为传习乎?」通曰:「厥疑有三,必难尽騐也。一,如岭表兼海中洲渚频动,居人以为常也。此仪可騐,则扬州之分日日时时落丸也。二,张衡不教子孙,后无述焉。三

译王文正公有一天生病,请假不上朝,也不去中书省办公。朝廷商议让知制诰盛度改任谏议大夫,并担任开封府知府。皇上说:“再去问问王某的意见,如果同意,就下达文书。”中书省根据皇上的旨意询问王文正公,他说:“盛度一定不喜欢这个职位。”中书省召来盛度询问,盛度说:“我侥幸通过文学进身,不愿亲自处理行政事务。”中书省将盛度的意思上报给皇上,皇上说:“王某衡量才德,非常精准恰当,必定能让每个人各得其所。刚才我说必须问问王某。”于是盛度这项任命就取消了。

三

担任政事堂职务的李公穆的儿子李行简,任将作监丞,不再谋求仕途晋升,闭门居家闲居,却有儒雅的风度。有一天,皇上召他应对,赐座并亲自抚慰他,改任太子中允,赏赐钱三百万。起初,皇上命令中使去召见他,不知道他住在哪里,皇上说:“去中书省问问王某。”当时的人才知道王文正公的话(确实灵验)。【并名臣遗事】

四

真宗时,王文正公担任宰相,宾客虽然坐满厅堂,没有人敢以私事求他。等宾客退去后,王文正公观察那些可以交谈的人,以及向来有名望的人,派吏员打听他们的住处。几个月之后,召他们来谈话,从容交谈很久,询问各地的利弊,有时让他们把所说的话写下来进献,观察他们才能的长处,秘密记下他们的名字。过几天这些人再来,就推辞拒绝,不再接见。每当有官职任命,王文正公先秘密写好三四个人的姓名,向皇上请求,皇上所任用的,就用笔在名字上做个记号,同僚们都不知道。第二天在厅堂中讨论任命,同僚们都争着想推荐自己的人选,王文正公说:“应当任用某人。”同僚们争辩,没能成功。等到奏章呈上去,没有不被批准的。同僚们虽然嫉妒他,却无法离间。丁谓多次在皇上面前诋毁王文正公,皇上反而更加亲近厚待他。曹玮长期在秦州,多次上奏章请求派人接替,皇上问王文正公,他推荐枢密直学士李及,皇上就任命李及为秦州知州。众人的议论都认为李及虽然谨慎厚道、有品行节操,但不是守边的将才,不足以接替曹玮。杨亿把众人的话告诉王文正公,王文正公不回答。李及到了秦州,将吏心里也轻视他。恰逢有驻守的禁军,白天在集市上抢夺妇女的银钗,吏员抓获后上报。李及正坐着看书,召那人到面前,稍微审问,那人认罪,李及不再交给吏员处理,立刻命令斩首,又像原来一样看书。将吏都震惊佩服,不久声誉传到京城。杨亿听说后,又去见王文正公,详细讲述这件事,对王文正公说:“先前相公刚任用李及,外朝议论都担心李及不能胜任,现在李及的才干器量竟然如此,确实相信相公知人的明察。”王文正公笑着说:“外朝的议论,多么恰当啊!用禁军警戒边疆,白天做盗贼,于是主将斩了他,这是常事,哪里值得作为特殊的政绩呢?我任用推荐的人,本意不是为此。曹玮担任秦州知州七年,羌人畏惧服从,边境事务,曹玮处理得非常适宜。如果派别人去,必定夸耀自己的聪明,多有变动设置,破坏曹玮的成绩。我任用李及,只是因为他稳重厚道,必定能谨慎遵守曹玮的规矩罢了。”杨亿因此更加佩服王文正公的见识气度。【涑水纪闻】

事实类苑卷五十九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事实类苑》>

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六十 宋 江少虞 撰 广知博识

论地动仪

地动仪,是探测地震的器具。《续汉书》记载张衡字平子制作了这种仪器。用精铜铸造,仪器圆径八尺,形状像酒樽。中间有都柱,旁边延伸出八条通道,设置机关触发外部。有八条龙首,口中含着铜丸。每条龙下面做一个蟾蜍,仰头张嘴承接铜丸。机关巧妙制作,都在樽中,龙首对应九州的地域分布。如果某州发生地震,那么该方向龙口含的铜丸就会落入蟾蜍口中,发出铿铿的声音。负责观测的人查看,就知道某州发生地震了。曾经有铜丸落下,很久没有奏报,不久果然该州发生地震。这种方法早已失传,再也没有补充延续了。又按张衡《灵宪》说:“元气剖分,清浊各居其位。大地固定在内,性质属阴。大地有九域山川,圣人开始建立纲纪,而后才有经纬。”《春秋元命苞》说:“天向左旋转,地向右旋转。”《河图》说:“大地永远运动不停,好比人在大船上,开窗坐着,船行就能感觉到。”详细说来,大地向右运动,不是震动。旋转运动,也是人们不知道的。如果在船中不窥视崖岸,开窗坐着,一定不知道船在行驶。张衡探求物理的极致,认为大地右旋,当地道壅塞的时候,就是气凌驾于该州地域,机关阻滞,大地就为之震动。好比人的呼吸之气,昼夜从头到脚,全身一万三千五百息,都经过寸口。如果营气运行壅滞,不通畅的地方,就会形成痈疽疮疱,这好比铜丸落下的地方。所以汉代翼奉说:“人气尚且逆乱,就能感应天地,天变表现为星气日蚀,地变表现为奇物震动。”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阳运用其精华,阴阳的形体,好比人有五脏六腑。五脏象天,六腑象地。脏病则气色表现在脸上,腑病则穴位表现在外貌上。又《易经》说:“天地之数五十五,所以成就变化而行鬼神。”有人说:“这是张衡得以隐藏思虑而用来传授习得的吗?”通说:“其中的疑问有三点,必定难以完全验证。一,比如岭南兼海中洲渚频繁震动,居住的人认为平常。如果这仪器可以验证,那么扬州的地域就日日时时落下铜丸了。二,张衡不教子孙,后来没有传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