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类苑卷五

译事实类苑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六，宋江少虞撰，君臣知遇。

文太师

元丰七年春天，文太师请求告老还乡，上奏乞求前往京城亲自辞别皇帝，以尽臣子的忠诚。既然觐见神宗皇帝，当天就在御前应对，皇帝赐宴并亲切询问，恩泽深厚。皇上举起御用酒杯，亲自劝酒。过了几天，文太师上朝辞行，皇上派遣宦官拿着亲笔信谕令他留下度过清明节。诏令有关部门为文太师准备两艘船，沿汴河逆流而上返回洛阳。清明节那天，在玉津园赐宴，文太师作诗展示给同席的人看。将要出发时，特命三省长官以上官员到琼林苑赴宴饯行，又赐御诗送行。文太师在京城停留了一个月，总共五次面对皇上，三次赐宴，两次赐诗，顾问时不称名而称太师，宠遇优厚，近代无人能比【见《渑水燕谈》】

王冀公

王冀公罢免参知政事后，真宗早晚都想见他，选择便殿中清静近便的地方，认为资政殿最为优越，于是任命王冀公为本殿大学士。王冀公上奏说：“臣虽然出身寒微，但不能独自住宿，请求任命一位臣僚兼任此职。”于是让陈文禧、彭年一同值班。一天晚上，王冀公带着一大壶酒入宿，正和陈文禧在寒夜中饮酒，忽然有宦官拿着钥匙打开宫门，单独召见王冀公，他匆匆进入，对陈文禧说：“请同院的人不必相送，我独自喝几杯先请睡到。”到了行在，真宗与王冀公对饮，饮罢手持禁宫蜡烛送他回去，灯火繁多如同列星。陈文禧端正坐着等待，已经是四更天了，笑着说：“同院的人还没睡吗？”陈文禧说：“恭敬地等待长官，怎敢先睡。”王冀公高兴得笑着倒载而归，解下袜子脱去腰带，几乎支撑不住，袒露腹部自夸说：“我本是江南一个寒士，遭遇明主，恰逢皇上用大杯与我拼酒，直到无数，击掌谈笑如同僚友之间没有隔阂。”随后就睡了，直到天亮洗漱完毕，与陈文禧互相作揖，觉得晚上回来时谈话颇有疏漏，自言自语说：“昨晚沉醉，完全不记得回来时的早晚，莫非在君子面前失态了吗？”陈文禧说：“没有，只是殷勤地表示惭愧和感谢。”天刚亮将要上朝，一同走出殿门，王冀公握着陈文禧的手对他说：“昨晚几件事，只有同院一人听到。”陈文禧回去对子弟说：“大臣谨慎严密的体统，应当像这样【见《湘山野录》】

杜祁公

皇祐年间，举行明堂大享时，世室亚献没有官僚，只有杜祁公杜衍以太子少师致仕，在南京。仁宗下诏加封他为太子太保，召他陪祀明堂，仍诏令应天府敦促派遣他上路，催促驿站设置供帐，备好几杖等待他，他称病坚决推辞，进封太子太傅，又进封太子太师，知制诰王洙请假回到应天府，有诏书抚慰询问，封为祁国公。

李汉超

太祖时，任命李汉超为关南巡检使，抵御北边敌人只有三千士兵。然而齐州的赋税最多，于是任命他为齐州防御使，把一州的赋税全部给他，让他供养士兵。而李汉超是武人，所作所为多不守法。过了很久，关南百姓到朝廷控告李汉超，借百姓的钱不还，以及掠夺他们的女儿作为妾室。太祖召百姓进入便殿，赐给他们酒食慰劳，慢慢问道：“自从李汉超在关南，契丹入侵几次？”百姓说：“没有。”太祖说：“以往契丹入侵，边将不能抵御，河北的百姓每年遭受劫掠俘虏，你们在那时能保住财产、妇女吗？现在李汉超所取的，与契丹相比哪个多？”又问控告女儿的人说：“你家几个女儿？嫁给了什么人？”百姓详细回答。太祖说：“那么所嫁的都是村夫。像李汉超这样的人，是我的贵臣，因为喜爱你女儿就娶了她，必定不会让她失所。与其嫁给村夫，哪里比得上在李汉超家富贵？”于是百姓都感激喜悦地离开。太祖派人告诉李汉超说：“你需要钱，为什么不告诉我而从百姓那里取呢？”于是赐给他几百两银子，说：“你自己还给他们，让他们感激你。”李汉超发誓以死报答【见《庐陵归田录》】

苏内翰

苏内翰易简在禁林八年，宠待之深，远超常人。李相沆进入玉堂后，于公一旦先除参政，以公为承防，赉赐与参政等。苏不甚悦。皇上对公说：“朕想纠正旧典，先合卿即正台宰。然而想让卿延长厚寿基，于是先用沆，卿应该没有嫌隙，因为知道寿命短促。”公因为母亲年老，急于进用，于是趁着明圣节，进内道场醮步虚十首，其中说：“玉堂臣老非仙骨，犹在丹台望泰阶。”皇上明白他的意思，让他参预大政。不久就死了，年龄三十九。皇上嗟叹哀悼，为他洒泪，赐挽词断句说：“时向玉堂寻旧迹，八花砖上日空长【见《玉壶清话》】

二

苏易简一天在禁林值班，得到江南徐邈所造的欹器，于是用水在堂上试验。传宣于公，见之不识其名，于是秘密上奏。傍晚，太宗召对，问说：“卿所玩的东西，莫非是欹器吗？”公上奏说：“是的。”急忙取来进献，在便坐上亲自试验。那水或增减一丝许，器就倾斜；其中则凝然不摇。皇上感叹说：“真是圣人的器物啊。”公上奏说：“愿陛下执大宝神器，持盈守诫，都像这个器物，那么王者的基业可以与天地同久。”皇上慢慢笑着对公说：“如果人的容酒，得到这个器物来节制，哪里有沉湎的过错呢？”大概易简嗜饮过度，所以

译借这个规矩来规劝他。易简流泪谢恩，既感到惭愧又深感敬佩。皇上又撰写了《欹器铭》以及用草书写的《诫酒诗》赐给他。

译三

苏易简担任学士时，最受皇帝恩宠。起初他与贾黄中、李沆同时被提拔，贾黄中、李沆参与朝政，而苏易简则担任中书舍人。苏易简承蒙恩宠后，皇帝一并赏赐他白金三十两，并告诉他说：“朕对待你，并非一定要让你执政才显得重视。”皇上作五言、七言诗各一首赐给他，用真书、草书、行书三种字体刻在石头上，又用飞白体书写“玉堂之署”四字赐给学士院，命人供奉在堂南门之上。苏易简将御书的三种字体各十本分赠给秘书监李至以及从祖修撰江陵公伯梁、周翰知制、柴成务、吕祐之、钱若水、王旦、直秘阁潘慎修、翰林侍书王着、侍读吕文仲等人，共十五人。等到李至等人在翰林院宴饮时，以此观赏神妙的笔迹。皇上派遣内司官拱拟参加，在座的宾客赋诗。宰相李昉等人也将诗赠给苏易简，苏易简全部上奏给皇上。皇上对李昉等人说：“苏易简把你们的诗拿来，由此可以看出儒墨之风的兴盛，以及学士们的荣耀。”可以另外抄录一本进呈，将原本赐给苏易简。

陈执中

世人传说陈执中担任宰相时，有个女婿请求安排差事，陈执中说：“官职是国家的，不是房舍马厩、箱笼中的物品，女婿怎么能得到呢？”最终没有给他。所以仁宗朝谏官屡次说陈执中不学无术，不是宰相的料，但仁宗对他的信任却更加坚定。后来谏官当面论述他的过失说：“陛下之所以眷顾陈执中而不改变，难道不是因为陈执中曾在先朝请求立陛下为太子吗？况且先帝只有两个儿子，而周王已经去世，不是陛下还能是谁？陈执中哪里值得眷顾？”仁宗说：“不是因为这个，只是陈执中不欺骗我罢了。”既然如此，那么臣子侍奉君主，应当以不欺骗为首位。

刘昌言

刘昌言，泉州人。先前担任陈洪进的幕僚，归顺朝廷后不愿授官，参加进士考试，三次赴考才中第。后来掌管审官院，不到一百天，就升任枢密副使。当时有人议论升迁太快，太宗不听。进言的人不停止，于是说刘昌言是闽地人，言语颇为粗俗，恐怕在奏对时陛下难以防备。太宗说：“我自己能防备。”他受到如此深厚的眷顾。

郭进

太祖时，郭进担任西山巡检，有人告发他暗中勾结河东的刘继元，将有异心，太祖大怒，认为他诬害忠臣，命令绑了那个人交给郭进，让他自行处置。郭进得到他却不杀，对他说：“你能为我夺取刘继元的一座城或一个寨，不仅赎你的死罪，我还当请求赏赐你一个官职。”一年多后，那人引诱一座城来投降，郭进详细陈述此事，向朝廷进言，请求赏赐他官职。太祖说：“你诬害我的忠良，这才能赎你的死罪，赏赐是不可以的。”命令将那人交还给郭进。郭进再次请求说：“如果臣失信，就不能用人了。”太祖于是赏赐他一个官职。君臣之间，大概就是这样。

二

郭进年轻时凭借勇猛投靠汉祖刘知远在太原，开国后历任刺史、团练使。建国初年调任洛水防御使，担任西山巡检。因为并州太原，郭进治军严厉且喜好杀戮，部下整肃。每次率领军队进入晋地，没有不胜利的。太祖因此派兵戍守西山，对他们说：“你们应当谨慎奉行法度，我还会赦免你们；郭进会杀了你们。”曾经挑选御龙宫的三十人，在麾下压阵。恰好与晋人作战，大多退却，郭进斩杀了这三十人。奏报到达时，皇上正在便殿检阅武备，厉声说：“御龙宫千百人中才选得一二人，而郭进稍微违背节制，就立刻杀了他们，确实如此。”接连不断的健儿也不足以供给。暗中派遣中使告诉郭进说：“倚仗他们宿卫亲近，骄横傲慢不听从命令，杀了他们非常得当。”郭进感动哭泣，从此一年间精勇无敌。皇上为他建造府第，命令厅堂全部使用琉璃瓦。有关部门说只有亲王、公主才能使用这种瓦，皇上说：“郭进为国家尽忠，我对待他，难道不比我的儿子好吗？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太宗征讨太原，北敌从石岭关入援，大败敌军。献俘到行在，暴露在城下，并州人丧气，于是约定投降。郭进功高自负，监军田钦祚行为不法，郭进屡次用言语侵犯他。田钦祚心中怀恨，于是诬陷他其他事情，郭进不能忍受，自缢而死。太宗隐约知道此事，贬斥田钦祚，终身不再任用他。

梁丞相

梁丞相梁适起初担任详刑官，一天跟随判院卢南金上殿，呈递札子奏报案件中偶然有臣僚名次公。仁宗忽然问：“为什么名次公？”判院凭借明法科入仕，不能立即回答。当时梁适代为回答：“臣听说汉代的黄霸字次公，必定是用霸的字作为名字。”皇上于是问：“你是何人？”回答说：“臣是秘书丞审刑详议官梁适。”又问：“你是哪家的梁？”回答说：“先臣祖父梁颢，先臣父亲梁固，都考中甲科，只有臣不肖，在张唐卿榜及第。”皇上说：“你的面貌酷似梁固。”又有一天上殿对答完毕，梁适穿着袍服拿着笏板俯身奏道：“先前陛下金口亲口告知，臣面貌类似先臣。伏念先臣祖父近来侍奉太宗、真宗，都在祥符之前，不知陛下如何知道？”皇上说：“天章阁有名臣的画像，观看得很熟悉。”梁适因此下殿谢恩，音容仪态堂堂，皇上颇为喜爱他，有任用他的意思。一天中书进呈拟除一名臣僚为益漕，凡是进呈拟除的例子更无改批，

译只是在纸尾写上“可”字罢了。忽然特别批示说：“派遣梁适。”不久又任命他修撰记注，将合洛地区的臣僚名单进呈，再次批示“梁适”。此后，从知制诰到翰林学士的任命名单，凡是呈上的，皇上都在末尾批示。梁适从秘书丞到台辅，不到十年。

译石元懿

石元懿，字熙载，是西洛人，家中贫寒，外出游学，因侍奉母亲孝顺而闻名。在嵩阳路上遇到一位老人，老人仔细端详他，叩头说：“您真是太平盛世的贤良辅臣啊。”老人说：“我年轻时是唐朝宰相房琯的检书苍头，您酷似房公，嘱咐我说：‘见到意气相投的人，就是真命天子，要好好侍奉他。’”说完话，老人就消失了。后来建国初年，太宗建立宁军，石元懿拜见太宗，倾尽心意投效，担任掌书记，君臣情谊深厚。石元懿比太宗年长，偶尔在宴饮时侍奉，太宗曾以兄长称呼他，但他也能恪守侍奉君主的礼节，不谄媚也不轻慢，所以避免了多次（入声）侮辱。太宗即位七年，石元懿担任右仆射平章事，去世。太宗亲临他的府第，对着灵柩痛哭哀悼，对近侍说：“石某以纯正之心侍奉我，从幕府到台席，我观察他没有丝毫瑕疵，正想着委以重任，这是朕的不幸啊。”

戴恩

戴恩担任御龙弓箭直都虞候。有一天，西蜀进献青龙城道观的长寿仙人图，这幅画原本是吴道子的作品。太宗观看后，发现画中人与戴恩酷似，又担心所见有异，急忙召来几班军校、近侍和内臣一起观看，说：“你们且说说这图像像何人？”众人齐声奏道：“像戴恩。”太宗笑着感到奇异，因此提拔任用戴恩。后来戴恩担任建宁远军节度使，满朝都称呼他戴长寿。

邢尚书

邢尚书邢昺，是曹州田家子弟，深谙农事。真宗每当雨雪不合时令，忧虑之色便显露在脸上，责备说：“官府所定的雨泽丰歉的征兆，大多不准确。”邢昺进献当年的占验结果，显示大有收成，经过查验果然丰收。邢昺从小到老在田间地头，揣摩占验所得。咸平二年，设置经筵侍读，首先任命邢昺担任此职。邢昺当初参加五经廷试，升殿讲经。通过两卦取群经阐发显明，太宗嘉奖他精博，提拔他为九经第一。真宗晚年多次在禁中寝宫召见他，从容延请对答。忽然有一天，真宗见邢昺衰老得很厉害，用衣袖遮住眼睛，叹息说：“宫邸旧僚沦落谢世殆尽，存活的只有您了。”立即赐给银千两，缯千匹。邢昺康裕无恙，果然不久就生病将死。皇帝亲临探问，邢昺整理衣带头巾，历数遭遇际遇，皇上为他流涕。邢昺死后，皇上又为他临丧。只有将相丧病，才有这种恩宠。

窦偁谏议

窦偁担任晋王府宾客佐理，后来升到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僖起居郎，文章很高，都有文集在秘阁。窦偁也有文采，担任晋王府记室。贾琰担任判官，每当诸王宗室宴集，贾琰必定和颜悦色，屏息褒赞，用谄媚之词逢迎。窦偁斥责他说：“贾氏子，为何巧言令色到这种地步，难道心中不羞愧吗？”太宗非常愤怒，告诉太祖将贾琰斥出，担任泾州节度判官。后来太宗即位，思念窦偁，召他担任枢密直学士。几个月后参知政事，进谢时太宗对他说：“你知道为何能到这个位置吗？”窦偁说：“陛下因为臣往年晋王府的遭遇，所以至此。”皇上说：“不是这样，是因为你曾经当面驳斥贾琰，所以任用你在身边，想听到直言罢了。”

李文正

至道元年，灯节晚上，太宗登楼时，李文正李昉以同司空致仕在家，皇上急忙用安舆到他宅第，召他来到，赐坐在御楼旁边，陈述应对明畅爽利，精神刚劲，皇上亲自斟御酒给他喝，选取精美的肴馔赐给他，对近侍说：“李昉可以说是善人君子，侍奉我两次进入中书，未曾有伤人害物的事情，应该享有现在的待遇。”又从容谈到平日藩邸唱和的事情，李昉立即离席，历历口诵御诗七十余篇，一句不遗漏，皇上问说：“为何记得如此精详？”李昁奏道：“言语不敢妄为，臣自从谢职，每天早晨洗漱，坐在道室，焚香诵诗，每一首诗每天诵一遍，有时间则诵读道佛书。”皇上高兴地说：“朕也将你的诗另外用箱子收藏，喜爱你的翰墨。”楷书老来笔力还在吗？李昉回答说：“臣不善书法，都是让犬宗讷所写。”皇上立即命令六品正官与他，于是任命为国子监丞。

唐质肃

潭州一个大商人私藏蚌胎，被关吏搜查，全是南海明珠，蚌胎也在。任无不垂涎而喜爱，太守以下轻视其估价，全部自己出售。唐质肃公唐介当时因言事被贬为潭州通判，分珠案案发，奏章刚入宫。仁宗预料，对近侍说：“唐介必定不买。”案件具奏覆查，皇上阅览后，果然如此。真所谓了解臣子没有比君主更好的了。

赵韩王

太祖刚登极时，杜太后尚康宁，曾与皇上议论军国大事，还称呼赵普为书记，曾抚劳他说：“赵书记，且为尽心，我儿子未更事也。”太祖宠待赵韩王如左右手。御史中丞雷德骧弹劾赵普强买人第宅，聚财贿。皇上愤怒，叱责他说：“鼎铛有耳，你不听说赵普是我的社稷臣吗？”命令左右将他拖到庭院转几圈，慢慢让他恢复冠带，召升殿说：“今后不宜再听，赦免你，不要让后人知道。”

王光禄

光禄王济，刑部详覆官，屡次上封事。这时道置提举茶盐酒税一官，朝廷因此命令访察民间事，吏之能否，甚重其选。京西道缺官，太宗问左右：“刑部有好官者为谁？”左右以王济对，皇上立即授予他。

译寇准

宋太宗时期，寇准担任员外郎，因触怒皇上，寇准愤然起身，想要进入宫禁之中，寇准拉着皇上的衣襟，让他重新坐下，决断此事，然后才退下，皇上因此嘉奖他。太宗器重寇准，曾说：“我得到寇准，就像唐太宗得到魏征一样。”寇准任礼部员外郎时，因议论政事被召见应对，皇上称赞他。太宗对宰相说：“我想提拔任用寇准，应当授予他什么官职？”宰相请求任命他为开封府推官，皇上发怒说：“这个官职怎么能用来对待寇准呢？”宰相请求任命他为枢密直学士，皇上沉思很久，说：“暂且让他担任这个官职也可以。”

译李穆，字孟雍，阳武人。年幼时沉静谨慎、忠诚宽厚，喜爱学问。听说酸枣人王昭素精通《易经》，便前往拜他为师。王昭素赞赏他聪明敏捷，对人说：“看李生的才能器度，将来必定能位至卿相。”王昭素先前撰写了《易论》三十三卷，秘不示人。至此，全部传授给李穆，李穆因此知名。考中进士，翰林学士徐台符主持贡举，将他提拔为高等，任郢州军事判官，后升任汝州防御判官。周世宗即位，寻求文学之士，有人推荐李穆，提拔他担任右拾遗。宋太祖登基，李穆升任殿中侍御史，多次奉命出使伪政权。平定蜀地之初，任洋州通判，又任陕州通判。因获罪，被削去一官。过了很久，召任中允，不久以左拾遗身份知制诰。宋太宗即位，多次升迁至中书舍人。宰相卢多逊获罪，李穆受牵连，因与卢多逊同年考中进士，被降职授予司封员外郎。皇上爱惜他的才能，不久命他考校贡院及主持殿试进士。皇上见他面色憔悴，怜悯他，又让他担任中书舍人，职务权限都如旧。不久命他知开封府事，有能干的名声，于是提拔他参知政事。李穆生性极孝，母亲患病多年，李穆亲自扶持照料起居，能顺从她的性情，有时通宵不睡，从未有过疲倦懈怠的神色。母亲去世，他悲痛过度超过常人，朝廷命令他起复任职，他坚决推辞，不得已才处理政务，但始终不饮酒吃肉。李穆最终去世，享年五十七岁。皇上非常惋惜，对宰相说：“李穆是国家的良臣，突然去世，不是李穆的不幸，而是国家的不幸。”追赠工部尚书。

孙奭以儒雅素朴著称，在词科考试中及第，多次上书直言进谏。宋真宗末年，他在东宫侍奉。天圣初年，任侍讲学士，十年后，孙奭坚决请求离职，于是升任礼部尚书，知兖州。皇上在太清楼下设宴为他饯行，又下诏让两朝三馆的人在秘阁为他饯行。此前宴请两制官员时，御史中丞不参与，王随时任御史中丞，对此感到羞耻，说：“这是朝廷的盛事，我不可以不参与。”皇上允许他参加，下诏准许。皇上又赐给他御书以宠幸他，孙奭最终在兖州去世。

事实类苑卷六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事实类苑>

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七 宋 江少虞 撰

君臣知遇

王元之

王元之曾经起草李继迁的诏书，李继迁送五十匹马作为润笔费，王元之拒绝了。后来他守永阳，闽人郑褒有文才德行，步行来拜见王元之，等到郑褒回去时，王元之买了一匹马赠送给他。有人诽谤他压低马价，太宗说：“他能拒绝李继迁的五十匹马，难道肯压低一匹马的价钱吗【见《渑水燕谈》】

二

王禹偁，濮州人。十多岁时，就能写文章。太平兴国八年，考中进士，补任成武主簿，改任大理评事，知长洲县。太宗正奖赏文士，听到他的名声，召他拜为拾遗，直史馆，赐绯色官服，给银带。皇上特意命用文犀带赏赐他。王禹偁进献《端拱箴》，作为告诫。不久以左司谏身份知制诰。皇上曾经称赞他说：“王禹偁的文章，当今天下独一无二。”判大理寺。散骑常侍徐铉被妖巫道安诬陷，被贬官。王禹偁上奏为他辩白，请求反坐尼姑的罪，因此被贬为商州团练副使，没有俸禄，种菜自给。调任解州团练副使。皇上思念他的才能，又召他任左正言，仍命宰相以刚直不阿、不能容物告诫他。真宗刚即位，从扬州召王禹偁，又知制诰，修太宗实录。执政怀疑王禹偁在其中轻重失当，削去职务，出知蕲州。州境内有两只虎争斗，吃了一只，冬天打雷，群鸡夜鸣。王禹偁上奏，引用《洪范》陈述警戒，并且自我弹劾。皇上拿此事问司天官，回答说守臣应承担责任。调任知蕲州。不久召还朝，王禹偁已经去世。

三

王禹偁去世，谏议大夫戚纶诔文说：“侍奉上级不邪曲，处于下级不谄媚，见到善行好像自己拥有，憎恶邪恶超过仇敌，世人认为这是知言。”祥符年间，真宗在龙图阁观书，得到王禹偁的奏章，赞叹其切直，于是访求他的后代。宰相称道他的儿子王嘉言，以进士及第任江都尉，立即召对，提拔为大理评事【并见《涑水纪闻》】

四

王元之在翰林院，太宗恩遇极厚。曾经侍奉琼林宴，独自被召到御榻前，皇上顾问。皇上对宰相说：“王某文章独步当代，将来垂名不朽。”所以王元之有诗云：“琼林侍游宴，金口独褒奖【见《渑水燕谈》】

杜文正

真宗重视礼仪，杜镐，杜镐直龙图阁。皇上曾经沐浴完毕，饮上尊酒，封好剩下的酒，派使者赐给杜镐于阁下。杜镐向来不饮酒，得到赏赐，高兴地喝了，直到喝完，因而引发旧疾，忽然僵倒不省人事。皇上听说，吃惊，步行出宫到阁下，亲自调药给他喝，仍诏令他的儿子杜津入宫侍奉。过了一会儿，杜镐稍醒，见到皇上在，想起身，皇上抚令他躺下。杜镐病愈，然后皇上才入宫。当杜镐病危时，皇上深深自责，认为是因为自己赐酒导致杜镐生病。

杨砺

真宗判开封府，杨砺为府僚，等到真宗被立为太子，因此成为东宫官，即位后任枢密副使，病重，真宗亲临他的府第，问疾，所居在狭窄的巷子里，车驾不能进入，左右请求返回，皇上不许，于是下车步行到他的府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