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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事实类苑五十

钦定四库全书事实类苑》卷四十四宋江少虞撰旷达隠逸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90–297 段

,恋到晚凉归。”《西湖诗》有“障烟春气重,贮月夜痕深”之句,皆类如此。晚喜洛中景物,咏《留司园池亭榭》萧然自如,毎喜诵《楞严》中四句云:“将闻持佛,佛何不自闲?闲闻复翳根,除尘消觉圆净。”凡起居皆咏之。后被诏与张君房集贤校勘道藏,时号称职。

译眷恋着傍晚的凉意才归去。”《西湖诗》中有“雾气遮蔽使得春气浓郁,月光储存使得夜色深邃”这样的诗句,都与此类似。晚年喜爱洛阳的景物,吟咏《留司园池亭榭》,心境萧散自然,常常喜欢诵读《楞严经》中的四句:“将闻持佛,佛何不自闲?闲闻复翳根,除尘消觉圆净。”凡是日常起居之时都吟咏这些诗句。后来被诏令与张君房在集贤院校勘道藏,当时人们称赞他称职。

朱侍郎

朱昻晚以工部侍郎恳求归江陵,逾年方允,乃入谢于殿门。外有诏赐坐,时方剧暑,恩防宠留,诏秋凉进程。时吴淑赠行诗,有「汉殿夜凉初阁笔,渚宫秋晚得悬车」之句,尤为中的。赐宴玉津园,中人传诏,令各赋诗为送。李承防维有「清朝纳禄犹强健,白首还家正太平」。陈文惠尧佐部吏有函通爵里,送「兵千骑过荆门」之句。四十八篇皆警絶一体,朝论荣之。弟协亦同▯,皆享眉夀,家林相接,谓之渚宫二疏。荆帅陈康肃尧咨表其居为「东西致仕坊」。八十二薨,门人请諡「正俗先生」。

  王昭素

王昭素,酸枣人。学古纯直,行高于世。市物随所索价,与其直卖者反,曰:“所索实非本价。”昭素谓之曰:“汝且受之,免陷汝于妄语,咎自尔。”人无敢欺者,相告曰:“王先生市物不可虚索。”一夕,盗者穿窬将入,以横木满室,不用其穴。昭素觉之,尽室之物潜掷于外,谓窬儿曰:“速去,恐有捕者。”盗惭委物而遁去,盗即息。李穆昔师之,逮为学士,荐于太宗。年七十,顔如渥丹,目如荡漆,鳏居絶欲四十嵗,家无女侍。上赐坐讲《乾卦》,至九五“飞龙在天”,起整衣稽颡,改容而说。上问曰:“何故?”昭素奏曰:“此爻史作文王正陛下之今日事,引谕该证,微含箴补。”上侧听善之。讲罢,留果茗防语,赐国子博士致仕,留禁中月余,询至养身之术。昭素曰:“治世莫如安民,养身无如寡欲,此外无他。”上爱之,书于屛几。享年八十九。

  王元泽

壬子嵗,王雱元泽记。防稽开杞刻之,以广其传,庶乎世之闻见者有所警焉。戊午嵗,元泽病中,友人魏道辅奉谒于寝,对榻一片屛,大书曰:「宋故王先生之墓。」君名雱,字元泽,登第于治平四年,释褐授旌德尉,起身事熈宁天子,才六年,拜天章阁待制,以病废于家。后尚有数十言,挂衣于屏角,覆之不能尽见。此亦得谓之达欤?

  郭延卿

钱文僖公惟演生贵家,而文雅乐善,出扵天性。晚年以使相留守西京,时通判谢绛掌书记,尹洙留府推官,欧阳修皆一时文士,游宴吟咏,未尝不同。洛下多水竹奇花,凡园囿之胜,无不到者。有郭延卿者,居水南,少与张文定公、吕文穆公游,累举不第,以文行称于乡里。张、吕相继作相,更荐之,得职官。然延卿亦未尝出仕,葺园亭,艺花,足迹不及城市,是时年八十余矣。一日,文僖率僚属往游,去其居一里外,即屏骑从,腰舆张盖而访之,不告以名氏。洛下士族多过客众,延卿未始出,盖莫知其何人也,但欢然相接,道服对谈而已。数公疎爽闿朗,天下之选。延卿叹曰:“陋居罕有过从,而平日所接之人,亦无若数君者,老夫甚惬,愿少留对花小酌也。”于是以陶尊果防而进。文僖爱其野逸,为引满不辞。既而吏报申牌,府吏牙兵列庭中。延卿徐曰:“公等何官,而从吏之多也?”尹洙指而告曰:“留守相公也。”延卿叹曰:“不图相国肯顾野人。”遂相与大笑。又曰:“尚能饮否?”文僖欣然从之。又数杯,延客之礼,数杯盘无少加于前,而谈笑自若。日入辞去,延卿送之门,顾曰:“老病不能造谢,希无讶也。”文僖登车,茫然自失。翊日语僚属曰:“此真隠者也。彼视冨贵为何等物耶?”叹息累日不止【见《东轩笔録】

  冯枢密

冯枢密京熈宁初,以端明殿学士帅太原。时王左丞安礼,以池州司戸防军掌机宜文字。冯雅相好,因以书诧于王平甫曰:「并门歌舞妙丽,吾闭目不窥,但日与和甫谈禅耳。」平甫答曰:「所谓禅者,直恐明公未达也。盖闭目不窥,已是一重公案。」冯深服其言【东轩笔録】

  王荆公

王荆公再罢政,以使相判金陵。到任即纳节,让同平章亊,恳请赐允,改左仆射。未几,又求宫观,累表得防灵观使。筑第南门外七里,去蒋山亦七里。平日乘一驴,从数僮游诸山寺。欲入城,则乘小舫泛潮沟以行。盖未尝乘马与肩舆也。所居之地,四无人家。其宅仅庇风雨

译朱侍郎

朱昂晚年以工部侍郎的身份恳求回江陵养老,过了一年才被批准,于是入朝在殿门谢恩。外面有诏书赐他座位,当时正值酷暑,皇上恩宠想挽留他,下诏让他等秋天凉快后再启程。当时吴淑赠行诗中有“汉殿夜凉初阁笔,渚宫秋晚得悬车”的诗句,尤为切中肯綮。皇上在玉津园赐宴,宦官传诏,让各位赋诗送行。李承防维有“清朝纳禄犹强健,白首还家正太平”的诗句。陈文惠尧佐的部吏有函件通报爵位故里,送“兵千骑过荆门”的诗句。四十八篇诗作都警策绝妙,风格统一,朝野舆论认为这是荣耀之事。他的弟弟朱协也一同退休,都享有高寿,家园相连,被称为“渚宫二疏”。荆南主帅陈康肃尧咨上表将他们的居所命名为“东西致仕坊”。朱昂八十二岁去世,门人请求谥号为“正俗先生”。

王昭素

王昭素,是酸枣人。学问古朴纯正,品行高于世人。买东西时,无论卖家要价多少,他都照付,反而比卖家实际售价更高,说:“你要价并非本来的价值。”王昭素对他说:“你暂且收下,以免让你陷入说谎的境地,罪责在你自己。”没有人敢欺骗他,人们互相告诫说:“王先生买东西不可虚报价格。”一天夜里,小偷挖墙洞准备进入,用横木塞满房间,没有使用那个洞。王昭素察觉后,把全家的物品悄悄扔到外面,对小偷说:“快走,恐怕有捕快来抓。”小偷惭愧地丢下物品逃走了,从此盗贼平息。李穆曾经师从他,等到李穆成为学士,向太宗推荐了他。王昭素七十岁时,脸色红润如丹,眼睛明亮如漆,独身绝欲四十年,家中没有女侍。皇上赐坐让他讲解《乾卦》,讲到九五“飞龙在天”时,他起身整理衣冠,叩头改容解说。皇上问:“为什么?”王昭素奏道:“这一爻史作文王,正是陛下今日之事,引喻恰当,微含规劝补益之意。”皇上侧耳倾听,认为很好。讲完后,皇上留下他吃水果喝茶闲谈,赐他国子博士衔退休,留在宫中一个多月,询问养生之术。王昭素说:“治理天下不如安定百姓,养生不如减少欲望,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皇上喜爱他的话,写在屏风几案上。享年八十九岁。

王元泽

壬子年,王雱字元泽的记载。防稽开杞刻印,以广泛传播,希望世上见闻的人有所警戒。戊午年,元泽病中,友人魏道辅奉命拜见于寝宫,对榻有一面屏风,上面大字写着:“宋故王先生之墓。”君名雱,字元泽,治平四年登第,初任旌德尉,起身侍奉熙宁天子,才六年,拜天章阁待制,因病在家废置。后面还有数十言,挂在屏风角,覆盖着不能完全看见。这也可以说是通达吗?

郭延卿

钱文僖公惟演出身富贵之家,而文雅乐善,出于天性。晚年以宰相身份留守西京,当时通判谢绛掌书记,尹洙任府推官,欧阳修都是一时的文士,游宴吟咏,没有不同行的。洛阳多水竹奇花,凡是园林胜景,没有不到的。有个叫郭延卿的人,住在水南,年轻时与张文定公、吕文穆公交游,多次科举不第,以文行在乡里著称。张、吕相继做宰相,更推荐他,得以任职。然而郭延卿也未曾出仕,修葺园亭,种植花草,足迹不到城市,这时已八十多岁了。一天,文僖率领僚属前往游览,离他住处一里外,就屏退骑从,乘轿张伞去拜访,不告知姓名。洛阳士族多过客众多,郭延卿未曾出门,大概不知道他是谁,只是欢然相接,穿着道服对谈而已。几位公侯疏爽开朗,是天下之选。郭延卿感叹说:“简陋居所少有宾客,而平日所接触的人,也没有像这几位君子的,老夫很惬意,愿稍留对花小酌。”于是用陶尊果盘进献。文僖喜爱他的野逸,举杯不推辞。不久吏报申时牌,府吏牙兵列在庭中。郭延卿缓缓说:“各位是什么官,随从这么多?”尹洙指着告诉他说:“是留守相公。”郭延卿感叹说:“没想到相国肯顾念野人。”于是相与大笑。又说:“还能喝吗?”文僖欣然从之。又喝了几杯,待客之礼,几案盘碟没有比之前增加,而谈笑自若。日落辞去,郭延卿送到门口,回头说:“老病不能登门道谢,希望不要惊讶。”文僖上车,茫然自失。第二天对僚属说:“这真是隐者啊。他把富贵看作什么物件呢?”叹息多日不止【见《东轩笔录》】

冯枢密

冯枢密京熙宁初年,以端明殿学士身份统帅太原。当时王左丞安礼,以池州司户参军掌机宜文字。冯雅相好,因此写信对王平甫说:“并门歌舞妙丽,我闭目不窥,只每天与和甫谈禅而已。”平甫回答说:“所谓禅者,只怕明公未达。大概闭目不窥,已是一重公案。”冯深服其言【东轩笔录】

王荆公

王荆公再次罢政,以宰相身份判金陵。到任即交还符节,让出同平章事,恳请赐允,改任左仆射。不久,又请求宫观,多次上表得以提举玉局观使。在南门外七里筑第,离蒋山也七里。平日乘一头驴,跟随几个童仆游诸山寺。想入城,就乘小船泛潮沟而行。大概未曾乘马与肩舆。所居之地,四无人家。其宅仅能遮风挡雨

,又不设垣墙。望之若逆旅之舍。有劝筑垣,輙不答。元丰末,荆公被疾,奏舍此宅为寺。有防,赐名报宁。既而荆公疾愈,税城中室以居,竟不复造宅【东轩笔録】

译又不修建围墙。远远望去,就像旅店一样。有人劝他修筑围墙,他总是不予回答。元丰末年,王安石患病,上奏请求将这处宅邸舍给官府作为寺庙。朝廷下诏批准,赐名为报宁寺。不久王安石病愈,便租住城中的房屋居住,最终不再建造宅第。

韩丕荐三处士

韩丕少游学嵩山间,性质朴刻励,著名于时。作感秋诗三十篇,人多传诵。后为翰林学士,太宗召问,当时流辈颇有遗逸否?以万适、杨朴、田诰为对。上悉令召之,而诰诏下乃卒。朴至,召对,自言不愿仕进,赐束帛遣还,与一子出身。适醉后至,闭门拒之,不得见。居京城半年,仅至免饿。丕又出翰林,因表言其事,诏以为庐州慎县主簿。敕下数日卒。朴善歌诗,毎乘牛往来郭店,自称东里遗民。常杖策入嵩山穷絶处,苦思为歌诗,数年得百余篇而已。诰,歴城人,好著述,聚徒数百人,颇有举进士显达者,称其师,名闻于朝。中宋维翰、许衮皆其弟子。诰所着书百余篇,世亦传之,大率迂濶。每注思,必匿深草中,絶不闻人声。俄自草中跃出,则一篇成矣。

  杨文公

王文正公旦与杨文公亿为空门友。杨公谪汝州,公适当轴,每音问不及他事,惟谈论真谛而已。余尝见杨公亲笔与公云:「山栗一秤,聊表村信。」盖汝惟产栗,而亿与王公忘形以一秤栗遗之,斯亦昔人鸡黍缟纻之意也【见《青箱杂记】

  张宗晦

庆厯中,张宗晦以秘书监致仕,居洛阳。一日谒留守,其子庚言:“唐贺监知章以道士服归防稽,明皇赐以鉴湖。今洛中嵩山虽非朝廷所赐,大人可衣羽服,优游其间,何必事请谒?”宗晦曰:“吾作白头老监,枕书而眠,何必学贺老作道士服耶?”时以为名言。宗晦,英公齐贤子【见渑水燕谈】

  杜五郎

颍昌阳翟县有一杜生者,不知其名,邑人但谓之杜五郎。所居去县三十余里,唯有屋两间,一间自居,一间其子居之。前有空地丈余,即是篱门。杜生不出篱门凡三十年矣。黎阳县尉孙轸尝往访之,见其人颇潇洒,自陈村民,无所能,何为见访?孙问其不出门之因,其人笑曰:“以告者过也。”指门外一桑曰:“十五年前亦曾到此桑下纳凉,何谓不出门也?但无用于时,无求于人,偶自不出耳,何足尚哉?”问其所以为生,曰:“昔时居邑之南,有田五十亩,与兄同耕。后兄之子娶妇,度所耕不足赡,乃以田与兄,携妻子至此。偶有乡人借此屋,遂居之。惟为人择日,又卖一药,以给饘粥,亦有时不继。后子能耕,乡人见怜,与田三十亩,令子耕之,尚有余力,为人佣耕,自此足食。乡人贫以医卜自给者甚多,自食既足,不当更兼乡人之利,自尔择日卖药一切不为。”又问常日何所为,曰:“端坐耳,无可为也。”问颇观书否,曰:“三十年前亦曾观书。”问观何书,曰:“曾有人惠一册书,无题号,其间多说净名经,亦不知净名经何书,当时极爱其议论,今亦忘之,并书亦不知所在久矣。”气韵闲旷,言词精简,有道之士也。盛寒但布袍草履,室中枵然,一榻而已。问其子之为人,曰:“村童也,然质性甚淳,未尝妄言,未尝嬉游,惟买盐酪则一至邑中,可数其行迹以待其归,径往径还,未尝旁逰一歩也。”予时方有军事,至夜半未卧,疲甚,与官属闲话,因遂及此,不觉萧然顿忘烦劳【见《梦溪笔谈】

  种放

景德中,种放赐号“先生”,暂还嵩山。真宗治酒,资政殿饯放,当直者四人预焉。时所司不宿具,皆相顾不敢坐。上乃亲定位次:翰林学士晁迥西向,资政殿学士王钦若东向,知制诰朱选西向,次回待制戚纶东向。次钦若,放北面,对上特示客礼。酒半,上赋七言诗一首,赐放。放和,侍臣皆赋,士大夫荣之【见《渑水燕谈】

  二

种放明逸少举进士不第,希夷先生谓之曰:「此去逢豹则止,他日当自出于众人。」初莫知其意,放隠终南山豹林谷。真宗召见,宠遇非常,拜工部侍郎,皆符其言【渑水燕谈】

  三

种放别业在终南山,放学行高古,后生从之学者甚众。性颇嗜酒,躬耕种秫以自酿,所居有林泉之胜,殊为幽絶。真宗闻之,遣中使携画工图之。开龙图阁,召辅臣观焉。上叹赏之。其后,甘棠魏野郊居有幽致,帝亦遣人图之。故野诗云:「幽居帝画防【渑水燕

译韩丕推荐三位隐士

韩丕年轻时在嵩山一带游学,性格质朴,刻苦勉励,在当时很有名望。他写了三十篇感秋诗,很多人传诵。后来他担任翰林学士,宋太宗召见他询问,当时同辈中是否有被遗漏的人才?韩丕以万适、杨朴、田诰来回答。皇上全部下令召见他们,而田诰在诏书下达时已经去世。杨朴到了,被召见应对,自己说不愿做官,皇上赐给他束帛打发他回去,并给他的一个儿子出身做官。万适醉酒后迟到,闭门拒绝接见,没能见到。他在京城住了半年,仅仅免于饥饿。韩丕又出任翰林学士,于是上表陈述这件事,皇上下诏任命万适为庐州慎县主簿。敕令下达几天后万适就去世了。杨朴擅长写歌诗,每次骑着牛在郭店往来,自称是东里的遗民。他常常拄着拐杖进入嵩山极其险峻的地方,苦苦思索写歌诗,几年才得到百余篇而已。田诰,是历城人,喜欢著述,聚集门徒数百人,其中颇有考中进士显贵达官的,都称颂他们的老师,名声传到朝廷。中宋维翰、许衮都是他的弟子。田诰所著的书百余篇,世上也在传抄,大体上迂阔不切实际。每当他凝神思考,必定藏在深草中,完全听不到人声。不久他从草中跳出来,就写成一篇了。

杨文公

王文正公王旦与杨文公杨亿是佛教徒朋友。杨公被贬到汝州,王公正担任宰相,每次书信往来不涉及其他事情,只谈论佛家真谛而已。我曾经看见杨公亲笔给王公的信说:“山栗一秤,聊表村信。”大概汝州只出产栗子,而杨亿与王公不拘形迹,用一秤栗子赠送给他,这也是古人鸡黍缟纻的情意啊【见《青箱杂记》】

张宗晦

庆历年间,张宗晦以秘书监的身份退休,居住在洛阳。一天他去拜访留守,他的儿子张庚说:“唐代贺知章以道士服装回到会稽,明皇赐给他鉴湖。现在洛阳嵩山虽然不是朝廷所赐,父亲可以穿羽服,在其中悠闲自得,何必去请求拜见呢?”张宗晦说:“我做了白头老监,枕着书睡觉,何必学贺知章穿道士服装呢?”当时人们认为这是名言。张宗晦,是英公张齐贤的儿子【见《渑水燕谈》】

杜五郎

颍昌阳翟县有一个杜生,不知道他的名字,县里人只叫他杜五郎。他住的地方离县城三十多里,只有两间屋子,一间自己住,一间他的儿子住。前面有空地一丈多,就是篱笆门。杜生不出篱笆门已经三十年了。黎阳县尉孙轸曾经去拜访他,看见这个人很潇洒,自己说是村民,没有什么本事,为什么来拜访?孙轸问他不出门的原因,那人笑着说:“告诉的人说错了。”指着门外一棵桑树说:“十五年前也曾到这桑树下乘凉,怎么说不出门呢?只是对时世没有用处,对人没有要求,偶然自己不出门罢了,有什么值得推崇的呢?”问他靠什么生活,说:“从前住在县城南边,有田五十亩,和哥哥一起耕种。后来哥哥的儿子娶媳妇,估计耕种的收入不足以供养,就把田给了哥哥,带着妻子儿女来到这里。偶然有乡人借这屋子,就住下了。只替人择日,又卖一种药,来供给稀粥,有时也不够。后来儿子能耕种,乡人可怜他,给他田三十亩,让儿子耕种,还有余力,替人佣耕,从此粮食充足。乡人贫穷靠医卜自给的人很多,自己粮食已经充足,不应当再兼取乡人的利益,从此择日卖药一概不做。”又问他平时做什么,说:“端坐罢了,没有什么可做的。”问他是否看书写,说:“三十年前也曾看书。”问看什么书,说:“曾经有人赠送我一册书,没有题号,其中多说《净名经》,也不知道《净名经》是什么书,当时非常喜爱它的议论,现在也忘了,连书也不知道在哪里很久了。”气韵闲适旷达,言词精简,是有道之士。严寒时只穿布袍草鞋,室内空空荡荡,只有一张床榻。问他的儿子为人如何,说:“是村童罢了,然而本性很淳朴,不曾妄言,不曾嬉戏游玩,只有买盐酪才到县城去,可以数着他的行迹等待他回来,径直去径直回,不曾旁游一步。”我当时正有军事事务,到半夜还没睡,非常疲倦,和下属闲谈,于是谈到这件事,不觉萧然顿时忘了烦劳【见《梦溪笔谈》】

种放

景德年间,种放被赐号“先生”,暂时回到嵩山。真宗备酒,在资政殿为种放饯行,当值的四人参加。当时有关部门没有预先准备,都互相看着不敢坐。皇上于是亲自安排座位次序:翰林学士晁迥向西坐,资政殿学士王钦若向东坐,知制诰朱选向西坐,次回待制戚纶向东坐。接着是王钦若,种放向北坐,对着皇上特别表示客礼。酒喝到一半,皇上写了一首七言诗,赐给种放。种放和诗,侍臣都写诗,士大夫以此为荣【见《渑水燕谈》】

二

种放明逸年轻时考进士没中,希夷先生对他说:“此去遇到豹就停止,他日应当自然出众。”起初不知道他的意思,种放隐居在终南山豹林谷。真宗召见,宠遇非常,拜为工部侍郎,都符合他的话【《渑水燕谈》】

三

种放的别业在终南山,种放学行高古,后生跟从他学习的很多。他性格很爱喝酒,亲自耕种秫米来自酿,所住的地方有林泉的胜景,非常幽绝。真宗听说后,派中使带着画工去画下来。打开龙图阁,召辅臣观看。皇上赞叹欣赏。后来,甘棠魏野的郊居有幽雅的意趣,皇帝也派人去画。所以魏野的诗说:“幽居帝画防【《渑水燕谈》

谈】

  四

初,种隠居。少时,与弟汶往拜陈希夷抟。陈宿戒厨仆:“来日有三客来,可膳于廊。”才旦,果至。惟邀放升堂,殷勤睥睨,以一絶赠之曰:“鉴中有客白髭多,鉴外先生识也麽?只少六年年六十,此生隂德莫蹉跎。”种视之不晓,但屈指以三语授之曰:“子贵帝友而无科名,晚为权贵所陷。”种又乞素履之术。陈曰:“子若寡欲,可满其数。”种因而不娶,而年夀六十一。

译起初,种放隐居。年轻时,他和弟弟种汶去拜见陈希夷陈抟。陈抟提前告诫厨房仆人:“明天会有三位客人来,可以在走廊里给他们准备饭食。”刚到早晨,他们果然到了。陈抟只邀请种放上堂,殷勤地打量他,并赠给他一首绝句说:“镜中客人白胡须很多,镜外的先生你认识吗?只差六年就满六十岁,这一生的阴德不要虚度。”种放看了诗不明白,陈抟便屈指用三句话告诉他:“你尊贵到成为帝王的友人,却没有科举功名,晚年会被权贵陷害。”种放又请求传授素履(清静无为)的方术。陈抟说:“如果你能减少欲望,就能活满这个寿数。”种放因此不娶妻,享年六十一岁。

五

种放字明逸,河南洛阳人。父故吏部令史,满调补长安簿,卒于官。种七嵗能属文,既长,父昻令赴举,放辞以业未成,不可妄动。父卒,数兄皆干进,放与母隠终南山豹林谷,结草茅为庐,日以讲习为业。后生多从之,学问得其束修以自给。著书十卷,人多传冩之。为歌诗亦播人口。宋维翰为陜西转运使,表荐之。太宗令本州给装钱三万,遣赴阙量才收用。放诣府受金,治行素与张货善,货适自秦州从事公累免官,居京兆。放诣货谋其事,货曰:“君今赴召,不过得一县尉耳,不如称疾,候再召而往,当得好官。”放然之,即托货为奏章称疾。太宗曰:“此山野之人,亦安用之。”令本府嵗时存问,不复召。其母甚贤,闻有朝命,谓曰:“尝劝汝勿聚徒讲学,身既隠矣,何为名为?果为人知而不得安处,我将弃汝深入穷山矣。”放既辞疾,母悉取其笔砚焚之,与放转诣穷僻,人迹罕至。后卒无以葬,遣僮奴持书于钱若水、宋湜。若水、湜同上言:“以为先朝尝加召命,今贫不能葬其母,欲以私觌,是掠朝廷之美。”诏京兆府赐钱三万,帛三千疋,粟三千石。咸平末,张齐贤知京兆府,表荐召为左司谏,直昭文馆,赐五品服。

  六

真宗初召种隠君放至阙,以敷对称防。日高,中人送中书膳,诸相皆盛服俟其来。种隠君幅巾韦布,长揖而已。杨大年闻之,颇不平,以诗嘲之曰:“不把一言禆万乘,祗义双手揖三公。”上闻之,独召杨曰:“知卿有诗戏种某。”杨汗浃股栗,不敢匿避。上曰:“卿安知无一言禆朕乎?”出一皂囊,内有十轴,乃放所奏之书也。其书曰《十议》,所谓议道、议德、议仁、议义、议兵、议刑、议政、议赋、议安、议危,俾大年观之。从容奏曰:“臣当别日负荆谢罪【见《湘山野録】

  石曼卿

石曼卿磊落奇才,知名当世,气雄貌伟,饮酒过人。有刘潜者,亦志义之士也。尝与曼卿为酒敌,闻京师沙行王氏新开酒楼,遂往造焉。对饮终日,不交一言。王氏怪其所饮过多,非常人之量,以为异人,稍献肴果,益取好酒奉之甚谨。二人饮防自若,傲然不顾。至夕,殊无酒色,相揖而去。明日都下喧传,王氏酒楼有二酒仙来饮,久之乃知刘、石也【见《归田录】

  二

石曼卿一日谓秘演曰:「馆俸清薄,不得痛饮,且僚友扰之殆遍,奈何?」演曰:「非久,引一酒主人奉谒,不可不见。」不数日,引一纳粟牛监簿者,高赀好义,宅在朱家曲,为薪炭市,评别第在繁台寺西房,缗日数十千。尝谓演曰:「某虽薄有赀产,而身迹尘贱,难近清贵,慕师交游尽馆阁名士,或游奉有阙,无恡示及。」演因是携之以谒曼卿,使令置官醪十担为贽,列醖于庭。演为传刺,曼卿愕然问曰:「何人?」演曰:「前所谓酒主人者。」不得已因延之,乃问甲第何许?生曰:「一别舍介繁台之侧。」其生亦翔雅。曼卿间语演曰:「繁台寺阁虚爽可爱,久不一登。」其生离席曰:「学士与大师果欲登阁,乞预宠谕,下处正与阁对,当具家蔬,在阁迎候。」石因诺之。一日休沐,约演同登,演预戒生,生至期果陈具于阁,器皿肴核冠于都下。石、演高歌褫带,饮至落景。曼卿醉喜曰:「此游可纪。」以盆渍墨,濡巨笔以题云:「石延年曼卿同空门诗友老演登此。」生拜叩曰:「尘贱之人,幸获陪侍,乞挂一名以光贱迹。」石虽大醉,犹握笔沉思,虑无其防以拒之,遂目演醉舞,佯声讽之曰:「太牢生捧砚用事可也,竟不免。」题云:「牛某捧砚。」永叔后以诗戏曰:「捧砚得全牛【见湘山野録】

  三

石曼卿居蔡河下,曲隣有一豪家,日闻歌乐之声。其家僮仆数十人,常往来曼卿之门。曼卿呼一仆问豪为何人,对曰:“姓李氏,主人方二十嵗,并无昆弟。家妾曳罗绮者数十人。”曼卿欲求见之,其人曰:“郎君素未尝接士大夫也,他人必不可见。然喜饮酒,屡言闻学士能饮酒,意亦似欲相见,待试问之。”一日果使人延曼卿

译五

种放,字明逸,是河南洛阳人。他的父亲曾任吏部令史,任期届满调任长安县簿,死在任上。种放七岁时就能写文章,长大后,父亲种昻让他去参加科举考试,种放以学业尚未完成为由推辞,认为不可轻举妄动。父亲去世后,几个哥哥都热衷于求取功名,种放便与母亲隐居在终南山的豹林谷,结草为庐,每天以讲学研习为业。后生们多跟随他学习,他靠着学生缴纳的束脩来维持生计。他著书十卷,人们多传抄它。他写的歌诗也广为流传。宋维翰担任陕西转运使时,上表推荐他。宋太宗命令本州给他三万贯装资,派他进京,根据才能录用。种放到官府领取了钱财,他平日与张载交好,张载恰好因秦州从事公事被免官,住在京兆。种放去找张载商量此事,张载说:“您现在应召,最多只能得到一个县尉的职位,不如称病,等再次征召时再去,应当能得到好官职。”种放认为他说得对,就委托张载上奏章称病。宋太宗说:“这是山野之人,哪里用得着他。”命令本府在岁时慰问他,不再征召。他的母亲很贤惠,听说有朝廷的命令,对他说:“我曾劝你不要聚徒讲学,既然已经隐居,为什么还要追求名声?果然被人知道而不能安处,我将抛弃你深入穷山了。”种放既然称病推辞,母亲就把他的笔砚全部取来烧掉,与种放转移到更穷僻、人迹罕至的地方。后来种放母亲去世,因贫困无法安葬,派童仆带着书信去找钱若水、宋湜。钱若水、宋湜一同上言说:“认为先朝曾下诏征召他,如今他贫困不能安葬母亲,想私下求助,这是掠取朝廷的美名。”下诏京兆府赐钱三万贯,帛三千匹,粟三千石。咸平末年,张齐贤任京兆府知府,上表推荐他,征召他任左司谏,直昭文馆,赐五品官服。

六

宋真宗初次征召种隐君种放到京城,让他以敷陈应对。太阳升高时,宦官送来中书的膳食,各位宰相都穿着盛服等待他到来。种隐君头裹幅巾,身穿粗布衣服,只是长揖而已。杨大年听说后,颇感不平,作诗嘲笑他说:“不把一言禆万乘,祗义双手揖三公。”皇上听说后,单独召见杨大年说:“知道你有诗戏弄种某。”杨大年吓得汗流浃背,两腿发抖,不敢隐瞒躲避。皇上说:“你怎么知道他没有一言补益朕呢?”拿出一个黑袋子,里面有十轴书,是种放所奏的文书。那书叫《十议》,即议道、议德、议仁、议义、议兵、议刑、议政、议赋、议安、议危,让杨大年观看。杨大年从容上奏说:“臣应当另日负荆谢罪。”【见《湘山野録】

石曼卿

石曼卿是磊落的奇才,在当时很有名气,气概雄健,相貌伟岸,饮酒量超过常人。有个叫刘潜的人,也是有志节义气的人。曾与石曼卿作酒友,听说京城沙行王氏新开酒楼,就前往造访。两人对饮终日,不说一句话。王氏奇怪他们饮酒过多,非常人的酒量,认为他们是异人,稍微献上菜肴水果,更加拿出好酒恭敬地侍奉。两人饮酒自若,傲然不顾。到了傍晚,毫无醉意,互相作揖离去。第二天京城喧传,王氏酒楼有两个酒仙来饮酒,很久之后才知道是刘潜和石曼卿。【见《归田录】

二

石曼卿一天对秘演说:“馆阁的俸禄清薄,不能痛饮,而且僚友几乎都来打扰,怎么办?”秘演说:“不久,会引荐一位酒主人来拜见,不可不见。”没过几天,引荐了一位纳粟出身的牛监簿,他富有资财且好义,宅子在朱家曲,经营薪炭市场,另一处宅第在繁台寺西房,每天收入数十千钱。他曾对秘演说:“我虽然稍有资财,但身份尘俗低贱,难以接近清贵之人,羡慕您交游的都是馆阁名士,如果游历奉养有欠缺,不要吝惜告知我。”秘演因此带着他去拜见石曼卿,让他备下十担官酿作为见面礼,把酒列在庭院中。秘演递上名帖,石曼卿惊讶地问:“是谁?”秘演说:“就是先前所说的酒主人。”石曼卿不得已才延请他进来,便问他的宅第在哪里?牛生说:“一处别舍在繁台旁边。”那牛生也很高雅。石曼卿私下对秘演说:“繁台寺的阁楼空旷清爽可爱,很久没有登临了。”那牛生离席说:“学士与大师如果真想登阁,请预先告知,我的住处正与阁楼相对,应当备办家常蔬菜,在阁楼迎接等候。”石曼卿于是答应了他。一天休假,约定秘演一同登阁,秘演预先告诫牛生,牛生到日期果然在阁楼陈设器具,器皿菜肴冠绝京城。石曼卿、秘演高歌解带,饮酒直到日落。石曼卿醉后高兴地说:“这次游览值得记录。”用盆浸泡墨汁,润湿大笔题写道:“石延年曼卿同空门诗友老演登此。”牛生拜叩说:“尘俗低贱之人,有幸获得陪侍,乞求挂上一个名字以光耀我的卑微踪迹。”石曼卿虽然大醉,仍握着笔沉思,考虑没有理由拒绝他,于是看着秘演醉舞,假装声音讽诵说:“太牢生捧砚用事可也,竟不免。”题写道:“牛某捧砚。”欧阳修后来作诗戏弄说:“捧砚得全牛。”【见《湘山野録】

三

石曼卿住在蔡河下,隔壁有一户豪富人家,每天听到歌舞音乐之声。那家的僮仆有几十人,常往来于石曼卿的门庭。石曼卿叫来一个仆从问那豪富是谁,回答说:“姓李,主人刚二十岁,没有兄弟。家中穿罗绮的妾室有几十人。”石曼卿想求见,那人说:“郎君向来不曾接见士大夫,别人肯定不能见。但他喜欢饮酒,多次听说学士能饮酒,意思似乎也想相见,等我试着问问。”一天果然派人延请石曼卿

,即衫帽往见之。坐于堂上,久之方出。主人者,头巾系勒帛不具,衣冠见曼卿,全不知拱揖之礼,引曼卿入别室,供帐赫然。坐良久,有二鬟妾各持一小盘至曼卿前,盘中红牙牌十余,其一盘是酒,凡十余品,令曼卿择一牌。其一盘肴馔名,令择五品。既而二鬟去,有羣妓十余人,各执肴果乐器,妆服入,人品皆艶丽灿然。一妓酌酒以进,酒罢乐作,羣妓执果肴者萃立其前。食罢则分立左右,京师人谓之“软盘”。酒五行,羣妓皆退,主人亦翩然而入,略不揖客。曼卿独步而出。曼卿言豪者之状,懵然愚騃,殆不分菽麦,而奉养如此,极可怪也。他日试使人通郑重,则闭门不纳,亦无应门者。问其近隣,云其人未尝与人往来,虽隣家亦不识面,古人谓之“钱痴”,信有之【见笔谈】

译(曼卿)便穿着衫帽前去拜见他。那人坐在堂上,过了很久才出来。这位主人,头巾上系的勒帛都不齐全,穿着衣冠接见曼卿时,完全不懂得拱手作揖的礼节,只把曼卿领进另一间屋子,陈设的帷帐华丽耀眼。坐了很久,有两个梳着鬟髻的婢女各自端着一个大盘来到曼卿面前,盘中放着十多张红牙牌,其中一盘是酒,共有十多个品种,让曼卿挑选一张牌。另一盘是菜肴的名称,让他挑选五种。随后两个婢女离开,有十多个妓女,各自拿着菜肴、水果和乐器,盛装进入,容貌都非常艳丽夺目。一个妓女斟酒上前敬酒,酒喝完音乐响起,拿着水果菜肴的妓女们聚集站在曼卿面前。吃完后,她们便分列在左右两边,京城人称之为“软盘”。酒过五巡,妓女们都退下,主人也轻快地走了进来,对客人丝毫不行作揖之礼。曼卿独自起身走出。曼卿说那位豪富者的样子,愚笨痴呆,几乎分不清豆子和麦子,却如此讲究奉养,极其奇怪。后来曼卿试着派人去郑重地拜访,那人却闭门不纳,也没有人应门。询问附近的邻居,说那人从未与人交往,即使是邻居也不认识他的面,古人称他为“钱痴”,确实有这样的人【见《笔谈》】

张乖崖

张乖崖少时任侠,击劔,心溢六合,将遗世仙去。始与逸人傅霖者同学,霖隠不仕。公中第,日先显,散遣亲密,四方求霖者三十年,不可得。尝作《忆霖诗》寄语:“巢由莫相笑,此生终不羡轻肥。”晚嵗罢成都转运守,宛丘词讼简稀。一日卧铃阁,有被褐骑蹇驴,气貌高胜者叩门大呼曰:“尚书青州傅霖来!”阍吏异之,走白公。闻惊且喜,倒屣出迎,召吏责曰:“傅先生天下贤士,太守不得友,何人敢姓名乎?”霖即从容笑曰:“别子一世尚尔童心是,岂知世间有我耶?”公道旧,且问:“何昔隠今出?”霖曰:“子将去矣,来报子耳。”曰:“咏亦自知之。”霖曰:“知复何言?”翊日而去。后一月,公薨于镇云。乖崖事迹满世,咸谓公弄九霞,酌天醴,出入清都者久矣。及得传傅霖事,然后知其为真仙无疑。余谓子房于黄石公,武侯于厐德公,李药师于虬髯客,顔鲁公于张志和,李太白于贺知章,少陵于司马子微,文章夸古今,功业盖后世者,未尝不遇寰宇外士摩发激励,而后光华烜赫,名动千古者,又岂特乖崖而已?世不尚师友,而闻道者鲜矣【西清诗话】

  邢惇

邢惇,雍丘人,以学术称于乡曲。家居不仕。真宗末,以布衣召对,问以治道,惇不对。上问其故,惇曰:“陛下东封西祀,皆已毕矣,臣复何言?”上恱,除试四门助教,遣归。惇衣服居处,一如平日,乡人不觉其有官也。既卒,人乃见其勅与废帋同束,置屋梁间【见《涑水纪闻】

  张俞

康定间,益州书生张俞尝献书于天子,由是朝廷知其名。然不喜仕宦,常隠于青城山白云溪。时枢密使田况守成都,日与诗曰:「深慙蜀太守,不及采芝人。」又谓僚佐曰:「斯人用之,使作王言司谏;不用之,则岩谷之病叟耳。」有文三十卷,行于世【见《云溪新话】

  事实类苑卷四十四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事实类苑》>

  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四十五宋江少虞撰仙释僧道

  申国长公主入道

大宗第七女申国大长公主生不茹荤。端拱初,达延夀寺,对佛愿舍为尼。真宗即位,遂乞削发。上曰:「朕之诸妺,皆愿赐汤沐邑,筑外馆以居之,因酬先帝之爱也。汝独愿出家,可乎?」申国曰:「此先帝之愿也。」坚乞之,遂允之。进封吴国,赐名清裕,号慈报正觉大师。建寺都城之西,额曰「宗直」。藩国近戚及掖廷嫔御愿出家者,若密恭懿王女万年县主,曹恭王惠安县主,凡三十余人,皆愿出家。诏普度天下僧尼。申国俗夀止三十八,尼【阙】十有六人【见湘山野録】

  二

初,申国长公主为尼,掖廷嫔御随出家者二十余人。诏两禁送于寺,赐斋馔,各令作诗送之。惟文僖公彭年诗尚有记者云:「尽出花钿散,寳津云鬟初剪向残春。因惊风烛难留世,遂作池莲不染身。贝叶乍翻疑蜀锦,梵声才举误梁尘。从兹艶质归空后,湘浦应无解佩人。」或云作诗之説,恐都下好事者为之耳。

  吕先生

宿州天庆观有神仙题诗二絶于五星门扉之上,俗传云吕先生神篆。其诗曰:「秋景萧条叶乱飞,庭松影里坐移时。云游鹤驾何方去,仙洞朝元失我期。」又曰:「手传丹篆千年术,口诵黄庭一卷经。鹤观古坛槐影里,悄无人迹户长扄。」后为人刮去墨迹,犹存,乃知非常人书也。

  二

潭州士人夏钧罢官过永州,谒何仙姑而问曰:“世人多言吕先生今安在?”何笑曰:“今日在潭州兴化寺设斋。”钧专记之。到潭日,首于兴化寺取斋厯视之,果其日有华州回客设供。顷年滕宗亮谪守巴陵郡,有华州回道士上谒,风骨耸秀,神气清迈。滕知其异人,口占一诗赠之曰:“华州回道士,来到岳阳城。别我游何处?秋空一劔横。”回闻之,怃然大叹而别,莫知所之【见《东轩笔谈】

  三

吕洞賔者,多游人间,颇有见之者。丁谓通判饶州,洞賔徃见之,语谓曰:“君状貌颇似李徳裕,他日富贵皆似之。”谓咸平初与予言其事,谓今已执

译张乖崖

张乖崖年轻时崇尚侠义,击剑为乐,心胸开阔,志在四方,打算抛弃尘世去修仙。起初他与隐士傅霖一同求学,傅霖隐居不出仕。张乖崖考中进士,率先显达,遣散亲近的随从,四处寻找傅霖长达三十年,却始终没有找到。他曾作《忆霖诗》寄给傅霖说:“巢父和许由不要嘲笑我,这一生我终究不羡慕轻车肥马的富贵。”晚年罢任成都转运使,在宛丘任职时诉讼案件稀少。一天他躺在官署休息,有个穿着粗布衣服、骑着瘦驴的人,气度容貌高雅出众,敲门大声喊道:“尚书,青州傅霖来了!”守门官吏觉得奇怪,跑着去禀报张乖崖。张乖崖听到后又惊又喜,来不及穿鞋就跑出去迎接,召来官吏责备道:“傅先生是天下贤士,连太守都不能与他交友,哪个人敢直呼他的姓名呢?”傅霖随即从容笑着说:“分别了一辈子,你仍然像孩子一样天真,哪里知道世间还有我呢?”张乖崖叙说旧情,并问:“为什么以前隐居现在却出来了?”傅霖说:“你将要离任了,我来告诉你罢了。”张乖崖说:“我也自己知道。”傅霖说:“既然知道,还有什么可说的?”第二天傅霖就离开了。一个月后,张乖崖在任所去世。张乖崖的事迹传遍天下,人们都说他玩弄九霞,酌饮天醴,出入清都仙境已经很久了。等到得知傅霖这件事,才知道他确实是仙人无疑。我认为张良遇到黄石公,诸葛亮遇到庞德公,李靖遇到虬髯客,颜真卿遇到张志和,李白遇到贺知章,杜甫遇到司马子微,这些文章夸耀古今、功业盖过后世的人,没有不遇到世外高人摩顶激励,然后才光华显赫、名动千古的,又岂止是张乖崖一个人呢?世人不崇尚师友,所以听闻大道的人就很少了【西清诗话】

邢惇

邢惇,雍丘人,凭借学术在乡里闻名。他居家不出仕。宋真宗末年,以平民身份被召见应对,皇帝问他治国之道,邢惇不回答。皇帝问他原因,邢惇说:“陛下东封西祀都已经完成了,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皇帝很高兴,授予他试四门助教的官职,让他回家。邢惇的衣服和居住情况,都和平时一样,乡里人不知道他有官职。他去世后,人们才看到他的任命诏书和废纸捆在一起,放在屋梁上【见《涑水纪闻》】

张俞

康定年间,益州书生张俞曾经向天子献书,因此朝廷知道了他的名字。但他不喜欢做官,常常隐居在青城山白云溪。当时枢密使田况镇守成都,每天与他作诗,说:“深深惭愧身为蜀地太守,比不上采芝的人。”又对僚属说:“这个人如果用他,让他做王言司谏;如果不使用他,他就是山谷中的病老翁罢了。”他有文集三十卷,流传于世【见《云溪新话》】

事实类苑卷四十四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事实类苑》>

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四十五宋江少虞撰仙释僧道

申国长公主入道

太宗第七女申国大长公主生来不吃荤腥。端拱初年,到达延寿寺,对着佛像发愿舍身为尼。真宗即位后,她请求削发为尼。皇帝说:“我的各位妹妹,都愿意赐给汤沐邑,修建外馆让她们居住,以此来酬答先帝的恩爱。你独自愿意出家,可以吗?”申国公主说:“这是先帝的愿望。”她坚持请求,于是皇帝允许了。进封为吴国公主,赐名清裕,法号慈报正觉大师。在都城西部建寺,匾额题写“宗直”。藩国近亲以及后宫嫔妃愿意出家的,如密恭懿王的女儿万年县主,曹恭王的女儿惠安县主,共三十多人,都愿意出家。下诏普度天下僧尼。申国公主世俗寿命只有三十八岁,为尼【阙】十六人【见湘山野録】

二

起初,申国长公主为尼,后宫嫔妃跟随出家的有二十多人。下诏将两禁的宫女送到寺院,赐给斋饭,各自让她们作诗送别。只有文僖公彭年的诗还有记载,说:“尽出花钿散,寳津云鬟初剪向残春。因惊风烛难留世,遂作池莲不染身。贝叶乍翻疑蜀锦,梵声才举误梁尘。从兹艶质归空后,湘浦应无解佩人。”有人说作诗的说法,恐怕是京城好事者编造的吧。

吕先生

宿州天庆观有神仙在五星门扉上题了两首绝句,俗传说是吕先生的神篆。诗说:“秋景萧条叶乱飞,庭松影里坐移时。云游鹤驾何方去,仙洞朝元失我期。”又说:“手传丹篆千年术,口诵黄庭一卷经。鹤观古坛槐影里,悄无人迹户长扄。”后来被人刮去墨迹,字迹仍然存在,才知道不是凡人写的。

二

潭州士人夏钧罢官路过永州,拜见何仙姑并问:“世人多问吕先生现在在哪里?”何仙姑笑着说:“今天在潭州兴化寺设斋。”夏钧专门记下了这件事。到潭州那天,首先在兴化寺取斋历查看,果然那天有华州回客设供。几年前滕宗亮被贬守巴陵郡,有华州回道士前来拜见,风骨耸秀,神气清迈。滕宗亮知道他是异人,口占一首诗赠给他:“华州回道士,来到岳阳城。别我游何处?秋空一劔横。”回道士听了,怅然长叹后告别,不知道去了哪里【见《东轩笔谈》】

三

吕洞宾,多次游历人间,颇有见到他的人。丁谓通判饶州时,吕洞宾前去见他,对丁谓说:“你的相貌很像李德裕,日后的富贵也都像他。”丁谓在咸平初年和我说起这件事,丁谓现在已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