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类苑卷三
事实类苑卷三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事实类苑》>
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四宋江少虞撰祖宗圣训
仁宗
富郑公弼,庆厯中以知制诰使北庭,仁宗嘉其有劳,命为枢宻使。郑公力辞不拜,乃改资政殿学士。王拱辰言于上曰:「富弼亦何功之有,但能添金帛之数,厚契丹而弊中国耳。」仁宗曰:「不然,朕所爱者土宇生民耳,财物非所惜也。」拱辰曰:「财物岂不出于生民耶?」仁宗曰:「国家经费取之非一日,若终歳出以赐契丹,亦未至困民。若兵兴调发,歳出不赀,非若今之可以缓取也。」拱辰曰:「敌人无厌,好窥中国之隙,且陛下只有一女,万一欲请和亲,则如之何?」仁宗悯然动色曰:「茍利社稷,朕亦岂爱一女耶?」拱辰言塞,且知譛之不行也,遽曰:「臣不知陛下能屈已爱民如此,真尧舜之主也。」洒泣再拜而出。
仁宗圣性仁恕,尤恐深文狱官有失入人罪者,终身不复进用。至于仁民爱物,孜孜唯恐不及。一日晨兴,语近臣曰:“昨日因不寝而饥甚,思食烧羊。”侍臣曰:“何不降防取索?”仁宗曰:“比闻禁中每有取索,外面遂以为例,诚恐自此遂夜宰杀以备非时供应,则歳月之乆害物多矣。岂可不忍一夕之馁,而啓无穷之杀也?”时左右皆呼万歳,至有感泣者【见《东轩笔録】
仁宗尝春日步苑中,屡囬顾,皆莫测圣意。及还宫中,顾嫔御曰:「渇甚,可速进熟水。」嫔御进水,且曰:「大家何不外面取水,而致乆渇耶?」仁宗曰:「吾屡顾不见镣子,茍问之即有抵罪者,故忍渇而归。」左右皆稽颡动容,呼万歳。乆之,圣性仁恕如此【东轩笔録】
仁宗读《五代史》至周髙祖幸南庄,临水亭见双鳬戱于水,出没可爱,帝引弓射之,一发叠贯,从臣称贺。仁宗掩卷谓左右曰:「逞艺伤生,非朕所喜也。」内臣王昭信掌内饔十五年,尝面戒曰:「动活之物,不得擅烹。」深恶于杀也。庆厯二年五月旱,丁亥夜雨,戊子,宰相章得象等入贺,上曰:「昨夜朕忽闻防雷,因起露立于庭,仰天百拜以祷,须臾雨至,朕及嫔御衣皆沾湿,不敢避去,移刻雨霁,再拜而谢,方敢升陛。」得象对曰:「非陛下至诚,何以感动天地?」上曰:「比欲下诏罪已,避寝彻膳,又恐近于崇饰虚名,不若夙夜精白一心,宻祷为佳尔。」
庆厯三年九月,知諌院王素、余靖、欧阳修、蔡襄以言事不避,并改章服。十月,王素除淮南转运使,将之使官,入辞。上谓曰:“卿今便去谏院,事有未善者,可尽言之。”右正言余靖请奉使契丹,入辞,书所奏事于笏,各用一字为目。上顾见之,问其所书者何,靖以实对。上指其事,一一问之,尽而后已。上之听纳不倦如此【涑水纪闻】
庆厯中,滕子京守庆州,属羌数千人内附,滕厚加劳遗以结其心。御史梁坚言滕妄费公库钱,仁宗曰:“边帅以财物防蕃部,此李牧故事,安可加罪【出《渑水燕谈】
刘沆为集贤相,欲以刁约为三司判官,与首台陈恭公议不合。刘言之再三,恭公始见允。一日,刘作奏劄子,懐之与恭公上殿,未及有言,而仁宗曰:“益州重地,谁可守者?”二相未对。仁宗曰:“知定州宋祁,其人也。”陈恭公曰:“益俗奢侈,宋喜游耍,恐非所宜。”仁宗曰:“至如刁约荒饮无度,犹在舘阁,宋祁有何不可知益州也。”刘公惘然惊惧,于是宋知成都,而不敢以约荐焉【东轩笔録】
仁宗圣性恭俭。至和二年春不豫,两府大臣日至寝阁问圣体。见上器服简质,用素漆唾壶盂子,素甆盏进药。御榻上衾褥皆黄絁色,已欲暗,宫人遽取新衾覆其上,亦黄絁也。然外人无知者,惟两府视疾因见之尔【出《庐陵归田録】
庆厯中,郎官李觉者勘公事,因自陈绯衣已乆,乞改章服。仁宗曰:“待别差遣与卿换金紫,朕不欲因鞫狱与恩泽,虑刻薄之徒望风希意,加人深罪耳。”帝寛厚钦恤之意如此。庙号曰仁,不亦宜乎?
仁宗朝,南劔州上言石碑等银鑛可发。上谓三司使
译《事实类苑》卷三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事实类苑》>
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四 宋 江少虞 撰 祖宗圣训
仁宗
富弼(字彦国,谥郑公),在庆历年间以知制诰的身份出使北庭,仁宗嘉奖他有功劳,任命他为枢密使。富弼极力推辞不接受,于是改任资政殿学士。王拱辰对皇上说:“富弼有什么功劳呢?只是增加了金帛的数量,厚待契丹而损害中国罢了。”仁宗说:“不是这样,我所爱惜的是国土和百姓,财物并不是我所吝惜的。”王拱辰说:“财物难道不是出自百姓吗?”仁宗说:“国家的经费取自百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如果终年拿出财物赏赐给契丹,也还没有到使百姓困苦的地步。如果发生战争调发军队,每年的花费不计其数,不像现在这样可以缓缓征收。”王拱辰说:“敌人贪得无厌,喜欢窥探中国的空隙,况且陛下只有一个女儿,万一他们请求和亲,那该怎么办?”仁宗怜悯地变了脸色说:“如果对社稷有利,我又怎么会吝惜一个女儿呢?”王拱辰无话可说,并且知道谗言行不通,急忙说:“臣不知道陛下能如此委屈自己爱护百姓,真是尧舜一样的君主啊。”流着泪拜了两拜后退出。
仁宗天性仁爱宽恕,尤其担心深究法条的狱官有错判入罪的,终身不再提拔任用。至于爱护百姓珍惜万物,勤勉努力唯恐做不到位。一天早晨起床,对身边的臣子说:“昨天因为没睡觉而非常饥饿,想吃烧羊。”侍臣说:“为什么不降旨索取呢?”仁宗说:“近来听说宫中每次有索取,外面就把它当作惯例,实在担心从此以后夜里宰杀牲畜以准备非时的供应,那么时间久了伤害的牲畜就多了。难道能不忍心一夜的饥饿,而开启无穷的杀戮吗?”当时左右的人都高呼万岁,甚至有感动哭泣的人【见《东轩笔录》】
仁宗曾经在春天在苑中散步,多次回头张望,大家都猜不透圣上的心意。等到回到宫中,对妃嫔说:“非常口渴,可以快进熟水。”妃嫔进了水,并且说:“大家为什么不在外面取水,以致这么久口渴呢?”仁宗说:“我多次回头没看见扫帚,如果问起来就有获罪的人,所以忍着口渴回来。”左右的人都叩头感动,高呼万岁。很久以后,圣上仁爱宽恕的天性就是这样【《东轩笔录》】
仁宗读《五代史》读到周高祖(郭威)驾临南庄,在水边的亭子看见两只野鸭在水中嬉戏,出没可爱,皇帝拉弓射它们,一箭连中,随从的臣子称贺。仁宗合上书对左右的人说:“炫耀技艺伤害生命,不是我喜欢的。”内臣王昭信掌管宫内膳食十五年,曾经当面告诫说:“活着的动物,不得擅自烹煮。”非常厌恶杀戮。庆历二年五月干旱,丁亥夜下雨,戊子日,宰相章得象等人入宫祝贺,皇上说:“昨夜我忽然听到雷声,于是起身露立庭院,仰天百拜祈祷,不久雨就来了,我和妃嫔的衣服都沾湿了,不敢躲避离开,过了一会儿雨停了,再次拜谢,才敢登上台阶。”章得象回答说:“如果不是陛下至诚,怎么能感动天地呢?”皇上说:“近来想下诏罪己,避开寝宫撤去膳食,又担心接近崇尚虚名,不如早晚精诚专一,暗中祈祷为好。”
庆历三年九月,知谏院王素、余靖、欧阳修、蔡襄因为进言不避讳,一起改换章服。十月,王素被任命为淮南转运使,将要去上任,入宫辞行。皇上对他说:“你现在离开谏院,事情有不好的,可以尽情进言。”右正言余靖请求出使契丹,入宫辞行,把所奏的事写在笏板上,各用一个字作为标题。皇上看见,问他写的是什么,余靖如实回答。皇上指着那些事,一一询问,问完才停止。皇上听取采纳不倦怠就是这样【《涑水纪闻》】
庆历年间,滕子京任庆州知州,所属的羌族几千人归附,滕子京厚加慰劳馈赠以结纳他们的心。御史梁坚说滕子京妄费公库的钱,仁宗说:“边帅用财物防备蕃部,这是李牧的故事,怎么可以加罪【出自《渑水燕谈》】
刘沅任集贤相,想任用刁约为三司判官,与首台陈恭公意见不合。刘沅再三说,陈恭公才同意。一天,刘沅写奏章,揣着它与陈恭公上殿,还没来得及说话,仁宗就说:“益州是重地,谁可以镇守?”两位宰相没回答。仁宗说:“知定州宋祁,就是这个人。”陈恭公说:“益州风俗奢侈,宋祁喜欢游玩,恐怕不合适。”仁宗说:“至于像刁约荒淫饮酒无度,还在馆阁,宋祁有什么不可以镇守益州呢。”刘公茫然惊惧,于是宋祁任成都知州,而不敢推荐刁约【《东轩笔录》】
仁宗天性恭敬节俭。至和二年春天身体不舒服,两府大臣每天到寝阁问候圣体。看见皇上器物服饰简单朴素,用素漆的唾壶盂子,素瓷盏进药。御榻上的被褥都是黄絁色,已经变暗了,宫人急忙取新被盖在上面,也是黄絁色。然而外面的人不知道,只有两府视疾因此看见罢了【出自《庐陵归田录》】
庆历年间,郎官李觉勘验公事,因为自己陈述绯衣穿得久了,请求改换章服。仁宗说:“等另外差遣与你换金紫,我不愿意因为审理案件给予恩泽,担心刻薄的人望风希意,给人加深罪名。”皇帝宽厚钦恤的心意就是这样。庙号叫仁,不也很合适吗?
仁宗朝,南剑州上言石碑等银矿可以开采。皇上对三司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