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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事实类苑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事实类苑》卷十三宋江少虞撰徳量智识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6–91 段

宗因此知起名,后擢知制诰【已上见杨文公谈苑】

译宗因此得知起的名,后来被提拔为知制诰【以上见于杨文公《谈苑》】

吕许公

明肃太后临朝,一日问宰相曰:「福州陈绛赃汚狼藉,卿等闻否?」王沂公对曰:「亦颇闻之。」太后曰:「既闻而不劾,何也?」沂公曰:「方外之事,须本路监司发擿,不然台諌有言,中书方可施行。今事自中出,万一传闻不实,即所损又大也。」太后曰:「速选有风力更事任一人为福建路转运使。」二相禀防而退。至中书,沂公曰:「陈绛猾吏也,非王耿不足以擒之。」立命进耿。吕许公俛首曰:「王耿亦可惜也。」沂公不谕,时耿为侍御史,遂以为转运使。耿拜命之次日,有福建路衙校拜于马首云押进奉荔支到京。」耿偶问其道路山川风候,而其校应对详明,动合防意。耿遂密访绛所为,校輙泣曰:「福州之人,以为终世不见天日也,岂料端公赐问?然某尤为绛所苦者也。」遂条陈数十事,皆不法之极。耿因大喜,遂留校于行台,俾之干事。既置诏狱,事皆不实,而校遂首常纳禁器于耿。事闻,太后大怒,下耿吏狱,具谪耿淮南副使,皆如许公之所料也【东轩笔録渑水燕谈】

  二

范文正公仲淹为防知政事,建言乞立学校,劝农桑,责吏课以年任子等事,颇与执政不合。防有言边鄙未宁者,文正乞自徃经抚,于是以防知政事为河东陜西安抚使。时吕许公夷简谢事,居圃田,文正徃▯之。许公问曰:“何事遽出也?”范答以暂徃经抚,两路事毕即还矣。许公曰:“防政此行,正蹈危机,岂复再入?”文正未谕其防,果使事未还,而以资政殿学士知邠州【见东轩笔録】

  薛化光

太祖征河东,绛州薛化光上言:「凡伐木,先去枝叶,后取根底。今河东外有契丹之助,内有人户供输,切恐嵗月间未能下矣。宜于太原北石岭山及河北两界东山、静杨林、乐平镇、黄译闗、百井社合建城寨,扼契丹援兵,迁其部内人户于西京防邓唐汝,给闲田使自耕,絶其供馈。如此不数年,可平定矣。」其后果用其策而下河东。化光,简肃之父,后赠中书令。

  薛长儒

薛长儒为汉州通判,戌卒闭营门,放火杀人,谋杀知州、兵马监押。有来告者,知州、监押皆不敢出。长儒挺身出营谕之曰:「汝辈皆有父母妻子,何故作此事?」然不欲谋者各在一边,于是不敢动。惟本谋者八人突门而出,散于诸县村野,捕获。是时非长儒,则一城之人尽遭涂炭。钤辖司不敢以闻,遂不及赏。长儒,简肃公之侄,质厚人也,临事敢决如此【东斋记事】

  孔宗翰

元祐中,上元驾幸凝祥池,宴从臣。教坊伶人以先圣为戏,刑部侍郎孔宗翰奏:"唐文宗时尝有为此戏者,即斥去之。今圣君宴犒羣臣,岂宜尚容有此?"诏付伶官于理。或曰:"此细事,何足言者?"孔曰:"非尔所知。天子春秋鼎盛,方且尊徳乐道,而贱工乃尔防慢,纵而不治,岂不累圣徳乎?"闻者惭而叹服【渑水燕谈】

  吕文穆

吕▯正相公不喜记人过。初防知政事,入朝堂,有朝士于帘内指之曰:“是小子亦防政耶?”▯正佯为不闻而过之。其同列怒之,令诘其官位姓名。▯正遽止之。罢朝,同列犹不能平,悔不穷问。▯正曰:“若一知其姓名,则终身不能复忘,不如不知也。不问之何损?”时皆服其量。

  曹侍中

曹侍中彬为人仁爱多恕,平数国未尝妄斩人。尝知徐州有吏犯罪,既立案逾年,然后杖之。人皆不晓其防,彬曰:“吾闻此人新娶妇,若杖之,彼其舅姑必以妇为不利而恶之,朝夕笞骂,使不能自存。吾故缓其事,而法亦不赦也。”其用志如此。

  赵槩

王原叔曰:赵槩与欧阳脩同在史舘,及同脩起居注。槩性重厚寡言,脩意轻之。及脩同知制诰,是时韩范在中书,以槩为不文,乃除天章阁待制。槩淡然不以屑意。及韩范出,复除知制诰。防脩甥嫁,为脩从子晟妻,与人淫乱,事觉,语连及脩。时脩为龙图阁直学士、河北都转运使,疾韩范者皆欲文致脩罪,云与甥乱。上怒,狱急,羣臣无敢言者。槩乃上书言:脩以文学为近臣,不可以闺房闇昧之事轻

译吕许公

明肃太后临朝听政,有一天问宰相说:“福州的陈绛贪污腐败、声名狼藉,你们听说了吗?”王沂公回答说:“我也略有耳闻。”太后说:“既然听说了却不弹劾他,是为什么呢?”王沂公说:“地方上的事务,必须由本路的监司揭发检举,否则台谏官有言论,中书省才可以施行。现在事情从朝廷内部传出,万一传闻不真实,那么造成的损害就太大了。”太后说:“赶快选派一位有威望、干练且能胜任的人担任福建路转运使。”两位宰相领旨退下。到了中书省,王沂公说:“陈绛是个狡猾的官吏,非王耿不足以擒获他。”立刻命令提拔王耿。吕许公低着头说:“王耿也是可惜的人才啊。”王沂公不明白他的意思,当时王耿担任侍御史,于是任命他为转运使。王耿接受任命的第二天,有福建路的衙役校尉在马前拜见,说押送进贡的荔枝到了京城。王耿偶然询问他道路、山川、气候等情况,那校尉应对详细明白,处处符合王耿的心意。王耿于是秘密查访陈绛的所作所为,校尉随即哭着说:“福州的人,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天日了,哪料得到端公垂问?然而我尤其被陈绛所苦。”于是列举了几十件事,都是极其不法的行为。王耿因此大喜,于是留校尉在行台,让他办事。后来设置诏狱,事情都不属实,而校尉于是首先承认常向王耿进献违禁物品。事情上报,太后大怒,把王耿交给司法官吏治罪,最终贬谪王耿为淮南副使,都如吕许公所预料的那样【《东轩笔录》《渑水燕谈录》】

二

范文正公范仲淹担任参知政事,提出建议请求建立学校,劝勉农桑,按年考核官吏政绩以及恩荫子弟等事,颇与执政大臣意见不合。有人进言说边境尚未安宁,范仲淹请求亲自前往经略安抚,于是以参知政事的身份兼任河东、陕西安抚使。当时吕许公吕夷简辞官,居住在圃田,范仲淹前往拜访他。吕许公问说:“什么事让你匆忙出京呢?”范仲淹回答说只是暂时前往经略安抚,两路事务完毕就回来了。吕许公说:“参政此行,正是踏入危机之中,哪里还能再回朝廷?”范仲淹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果然使命未完,就改任资政殿学士、邠州知州【见《东轩笔录》】

薛化光

宋太祖征讨河东,绛州人薛化光上书说:“凡是砍伐树木,先去掉枝叶,后取根底。现在河东外面有契丹的援助,内部有人户供应物资,恐怕几年间不能攻下。应当在太原北面的石岭山以及河北两界的东山、静杨林、乐平镇、黄译关、百井社共同修建城寨,扼住契丹援兵的通道,把部内的人户迁移到西京的许、邓、唐、汝等地,给予空闲田地让他们自己耕种,断绝他们的供应。这样不出几年,就可以平定了。”后来果然采用他的策略而攻下河东。薛化光是薛简肃的父亲,后来追赠中书令。

薛长儒

薛长儒担任汉州通判,戍卒关闭营门,放火杀人,谋杀知州、兵马监押。有人来告发,知州、监押都不敢出去。薛长儒挺身而出到营中晓谕他们说:“你们都有父母妻子,为什么做这种事?”然而不想谋反的各在一边,于是不敢行动。只有主谋的八个人冲破营门而出,散逃到各县村野,被捕获。这时如果不是薛长儒,那么全城的人都将遭受灾难。钤辖司不敢上报,于是没有给予赏赐。薛长儒是薛简肃公的侄子,质朴厚道的人,临事敢于决断如此【《东斋记事》】

孔宗翰

元祐年间,上元节皇帝驾临凝祥池,宴请随从大臣。教坊伶人拿先圣开玩笑,刑部侍郎孔宗翰上奏说:“唐文宗时曾有为此戏者,就斥退了他。现在圣君宴请犒劳群臣,难道还容许有这种事吗?”诏令将伶官交付司法官吏处理。有人说:“这是小事,何必多言?”孔宗翰说:“这不是你们所知道的。天子正值壮年,正崇尚道德、乐于道义,而卑贱的伶人竟然如此轻慢,放纵而不惩治,难道不损害圣德吗?”听到的人惭愧而叹服【《渑水燕谈录》】

吕文穆

吕文穆公吕夷简不喜欢记人的过错。起初担任参知政事,进入朝堂,有朝士在帘内指着他说:“这小子也当参政吗?”吕夷简假装没听见而走过。他的同僚很生气,让他质问那人的官位姓名。吕夷简立刻制止他。退朝后,同僚仍不能平息,后悔没有追问到底。吕夷简说:“如果一旦知道了他的姓名,就终身不能忘记,不如不知道。不追问有什么损失?”当时的人都佩服他的气量。

曹侍中

曹侍中曹彬为人仁爱宽恕,平定数国未曾妄杀一人。曾经担任徐州知州,有官吏犯罪,已经立案超过一年,然后才杖责他。人们都不明白他的用意,曹彬说:“我听说这人刚娶了媳妇,如果杖责他,他的公婆一定会认为媳妇不吉利而厌恶她,早晚鞭打辱骂,使她无法生存。所以我故意拖延此事,但法律也不会赦免他。”他的用心就是这样。

赵槩

王原叔说:赵槩与欧阳修同在史馆,后来一同修撰起居注。赵槩性格稳重厚道、少言寡语,欧阳修心里轻视他。等到欧阳修同知制诰,这时韩琦、范仲淹在中书省,认为赵槩没有文采,于是任命他为天章阁待制。赵槩淡然不在意。等到韩琦、范仲淹出朝,又任命赵槩为知制诰。恰逢欧阳修的外甥女出嫁,成为欧阳修侄子欧阳晟的妻子,与人淫乱,事情败露,言语牵连到欧阳修。当时欧阳修担任龙图阁直学士、河北都转运使,嫉妒韩琦、范仲淹的人都想罗织欧阳修的罪名,说他和外甥女通奸。皇上发怒,案件紧急,群臣没有敢说话的。赵槩于是上书说:欧阳修以文学成为近臣,不可以闺房暧昧之事轻

加汚蔑。臣与脩踪迹素疎,脩之待臣亦薄。所惜者朝廷大体耳。书奏上,不悦,人皆为之惧。槩亦澹然如平日。久之,脩终坐降为知制诰、知滁州。执政私晓譬槩复令求出,乃出知苏州。遭丧去官,服阕,除翰林学士。槩复表让,以欧阳脩先进,不可超越为学士。奏虽不报,时论美之【并涑水纪闻】

译遭受污蔑。臣与欧阳修交情一向疏远,欧阳修对待臣下也很冷淡。我所惋惜的是朝廷的大体尊严罢了。奏章呈上后,皇帝不高兴,大家都为他感到担忧。杜衍却像平日一样淡然处之。过了很久,欧阳修最终获罪被降职为知制诰、知滁州。执政大臣私下劝解杜衍,让他请求外放,于是杜衍出任苏州知州。遭遇丧事离职,守丧期满,被任命为翰林学士。杜衍又上表推辞,认为欧阳修资历更深,自己不能超越他担任学士。奏章虽然没有得到批复,但当时的舆论都称赞他。【出自《涑水纪闻》】

李文靖

寇莱公始与丁晋公善,尝以丁之才荐于李文靖公沆,屡矣,而终未用。一日,莱公语文靖曰:“比屡言丁谓之才,而公终不用,岂其才不足用耶?抑鄙言不足聴耶?”文靖曰:“如斯人者,才则才矣,顾其为人可使在人上乎?”莱公曰:“如谓者,相公终能抑之,使在人下乎?”文靖笑曰:“他日后悔,当思吾言也。”晚年与寇权宠相轧,交互倾夺,至有海康之祸,始服文靖之识【东轩笔録】

  王徳用

叔礼为余言,昔通判定州佐王徳用,是时契丹主有燕京,朝廷发兵屯定州者几六万人,皆寓居逆旅及民家,阗塞城市,未尝有一人敢喧呼横暴者。将校相戒,吾辈各当务敛,士卒勿令扰我。菩萨一旦,仓中给军粮,军士以所给米黑,諠哗纷扰,监官惧逃匿。有四卒以黑米见徳用,徳用曰:“汝从我,当自入仓视之。”乃徃召专副,问曰:“昨日我不令汝给二分黑米,八分白米乎?”曰:“然。”然则汝何不先给白米,后给黑米?此辈见所得米腐黑,以为所给尽如是,故諠哗耳。专副对曰:“然,某之罪也。”徳用叱从者杖专副人二十,又呼四卒谓曰:“黑米亦公家物,不给与汝曹,当弃之乎?汝何敢乃尔諠哗?”四卒相顾曰:“向者不知有八分白米,故耳。某等死罪。”徳用又叱:“如此欲求决配乎?”指挥使百拜流汗,乃舍之。仓中肃然,僚佐皆服其能处事。

  张齐贤

张齐贤为布衣时,倜傥有大度,孤贫落魄,常舍道上逆旅。有羣盗十余人,饮食于逆旅之间,居人皆惶恐窜匿。齐贤径前揖之曰:「贱子贫困,欲就诸丈夫求一醉饱,可乎?」盗喜曰:「秀才乃肯自屈,何不可者?顾吾辈粗疏,恐为秀才笑耳。」即延之坐。齐贤曰:「盗者非龌龊儿所为也,皆世之英雄耳。仆亦慷慨士,诸君又何间焉?」乃取大盌满酌饮之,一举而尽,如是者三。又取豚肩以指分为数段,又啗之势若狼虎。羣盗视之愕然,皆咨嗟曰:「真宰相器也!不然,何能不拘小节如此也?」他日宰制天下,当念吾曹皆不得已而为盗耳。愿早自给纳,竞以金帛遗之。齐贤皆受不让,负重而返【并涑水纪闻】

  王文正

王太尉荐寇莱公为相,莱公数短太尉于上前,而太尉专称其长。上一日谓太尉曰:“卿虽称其美,彼专谈卿恶。”太尉曰:“理固当然。臣在相久,政事阙失必多,准对陛下无所隐,益见其忠直,此臣所以重准也。”上由是益贤太尉。莱公在藩镇,尝因生日造山棚大宴,又复服用僭侈,为人所奏。上怒甚,谓太尉曰:“寇准毎事欲効朕可乎?”太尉徐对曰:“准诚贤能,无如騃何。”上意遽解,曰:“然此正是騃耳。”遂不问。及太尉疾亟,上问以后事,惟对以宜早召寇准为相云【涑水纪闻】

  二

韩魏公言,王文正母弟敖不可训。一日,遇冬至祀家庙,列百壶于堂前,弟皆击破之。家人惶骇,文正忽自外入,见酒流满路,不可行,俱无一言,但摄衣步入堂。其后弟忽感悟,复为善,终亦不言。

  三

契丹飞奏于嵗给外别给假金帛,上以示王文正公曰:「东封甚近,车驾将出,以此探朝廷之意耳,何其小哉?」上曰:「何以答之?」公曰:「立当以防物轻之也。」乃于嵗给三十万外,各借二万,仍谕次年额内除之。契丹得之大慙。次年复示有司,契丹所借金帛二万,事属小可,仰依常数与之,今后永不为例。

  四

寇公准在枢府,上欲罢之。莱公已知,乃使人告公曰:“遭逢最久,今出欲一使相,望同年主之。”公大惊曰:“将相之任,极人臣之贵,茍朝廷有所授,亦当辞,岂得以此私有干于人?”仍白之,莱公不乐。后上议寇准令出,与一甚官,公曰:“寇准未三十已登枢密府,太宗甚器之。准有才望,与之使相,令当方面,其风采足以为朝廷之光。”上然之。翌日降制,莱公捧使相诰,谢于上前,感激流涕曰:“茍非陛下主张,臣安得有此命?”上曰:“王某知卿,具道公之言。”莱公出谓人曰:“王同年器识,非准

译李文靖公

寇莱公起初与丁晋公交好,曾经多次把丁谓的才能推荐给李文靖公李沆,但最终没有被任用。有一天,寇莱公对李文靖公说:“近来我屡次说丁谓有才能,而您始终不任用他,难道是他的才能不值得任用吗?还是我的意见不值得听取吗?”李文靖公说:“像这样的人,有才能倒是真的,但看他的为人,可以让他处在别人之上吗?”寇莱公说:“像丁谓这样的人,相公您终究能压制他,让他处在别人之下吗?”李文靖公笑着说:“将来后悔的时候,应当想起我的话。”晚年寇准与丁谓权势宠幸相互倾轧,交替排挤争夺,以至于发生了丁谓被贬海康的灾祸,这才佩服李文靖公的见识。

王德用

叔礼对我说,从前他担任定州通判辅佐王德用,当时契丹君主占据燕京,朝廷发兵驻扎在定州的将近六万人,都寄居在旅店和百姓家中,挤满了城市,不曾有一人敢喧哗横暴。将校们互相告诫,说我们各自应当约束部下,不要让士兵扰乱我们。有一天,仓库里发放军粮,军士因为所发的米发黑,喧哗纷扰,监官害怕得逃匿起来。有四个士兵拿着黑米去见王德用,王德用说:“你们跟我来,我亲自进仓库查看。”于是前往召来主管和副手,问道:“昨天我不是让你们发二分黑米、八分白米吗?”回答说:“是的。”那么你们为什么不先发白米,后发黑米?这些人看到所得的米腐烂发黑,以为所发的米全都是这样,所以喧哗罢了。主管和副手回答说:“是的,这是我的罪过。”王德用喝令随从杖打主管和副手各二十下,又呼叫那四个士兵对他们说:“黑米也是公家的东西,不发给你们,难道要扔掉吗?你们怎么敢如此喧哗?”四个士兵面面相觑说:“刚才不知道有八分白米,所以这样。我们死罪。”王德用又喝斥道:“这样是想要求发配吗?”指挥使磕头百次,汗流浃背,这才赦免了他们。仓库里肃然安静,僚属们都佩服他处理事务的能力。

张齐贤

张齐贤做平民时,豪爽有大度,孤苦贫困落魄,常常寄宿在路上的旅店。有一群十多个盗贼,在旅店中饮食,居民都惶恐地逃匿。张齐贤径直上前作揖说:“我贫困,想向各位壮士求一顿醉饱,可以吗?”盗贼高兴地说:“秀才竟然肯自降身份,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是我们粗疏,恐怕被秀才笑话罢了。”于是邀请他坐下。张齐贤说:“做强盗的不是猥琐小儿所为,都是世间的英雄啊。我也是慷慨之士,各位又何必介意呢?”于是取来大碗斟满酒喝下,一口气喝尽,像这样喝了三次。又取来猪肩肉用手指分成几段,又啃食的样子像狼虎一样。群盗看着他惊愕,都赞叹说:“真是宰相的器量啊!不然,怎么能不拘小节到如此地步?”将来治理天下,应当想到我们这些人都是不得已才做强盗的。希望早点自我保全,争着把金银布帛送给他。张齐贤都接受而不推辞,背着沉重的财物返回。

王文正

王太尉推荐寇莱公做宰相,寇莱公多次在皇帝面前说王太尉的短处,而王太尉专门称赞他的长处。皇帝有一天对王太尉说:“你虽然称赞他的好处,他却专门谈论你的坏处。”王太尉说:“道理本来就是这样。我在宰相位上很久,政事缺失必定很多,寇准对陛下没有隐瞒,更显出他的忠直,这是我重视寇准的原因。”皇帝因此更加认为王太尉贤能。寇莱公在藩镇时,曾经因为生日搭建山棚大摆宴席,又服用僭越奢侈,被人弹劾。皇帝非常生气,对王太尉说:“寇准每件事都想效仿我,可以吗?”王太尉慢慢回答说:“寇准确实贤能,只是愚钝没有办法。”皇帝的怒气立刻消解,说:“这确实是愚钝啊。”于是不再追究。等到王太尉病重,皇帝询问后事,他只回答说应当早点召寇准做宰相。

二

韩魏公说,王文正公的弟弟王敖不可教化。有一天,遇到冬至祭祀家庙,在堂前排列上百个酒壶,弟弟把酒壶都打碎了。家人惊慌害怕,王文正公忽然从外面进来,看到酒流满路,无法行走,却一句话不说,只是提起衣服走进堂屋。后来弟弟忽然感悟,重新行善,王文正公始终没有提及此事。

三

契丹在每年规定的供给之外,另外要求借给金帛,皇帝把这事拿给王文正公看说:“东封泰山很近,车驾将要出发,借此试探朝廷的意思罢了,多么小气啊!”皇帝说:“怎么回答他们?”王文正公说:“立刻应当防备他们轻视我们。”于是在每年供给三十万之外,各借二万,仍然告知次年从定额中扣除。契丹得到后非常惭愧。次年又出示给有关部门,契丹所借的金帛二万,事情属于小事,请依照常规数目给他们,今后永远不要作为惯例。

四

寇公准在枢密院任职时,皇帝想罢免他。寇莱公已经知道,于是派人告诉王文正公说:“我遭遇皇上的恩宠最久,现在外放想要一个使相的职位,希望同年主持这件事。”王文正公大惊说:“将相的职位,是人臣极致的尊贵,如果朝廷有所授予,也应当推辞,怎么能以此私事求于人?”仍然把这事报告了皇帝,寇莱公很不高兴。后来皇帝商议让寇准外放,给他一个很高的官职,王文正公说:“寇准不到三十岁已经登上枢密府,太宗非常器重他。寇准有才能声望,给他使相的职位,让他镇守一方,他的风采足以成为朝廷的光荣。”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第二天颁布诏令,寇莱公捧着使相的诰命,在皇帝面前谢恩,感激得流着眼泪说:“如果不是陛下主持,我怎么能得到这个任命?”皇帝说:“王某了解你,全部说了你的话。”寇莱公出来对人说:“王同年器量见识,不是寇准

可测。”公薨,不在都下,后入朝白于上前,求奠哀恸久之。在相府抑私逺嫌,类如此。

译可以推测。”魏公去世时,他不在京城,后来入朝在皇帝面前禀报,请求祭奠,悲痛哀伤了很久。他在相府期间抑制私情、避远嫌疑,都像这样。

五

王冀公钦若、陈公尧叟、马公知节同在枢府。一日,上前因事相忿争。上召公,公至,则见冀公諠哗不已。马流涕曰:「愿与王钦若同下御史府。」公乃叱冀公曰:「王钦若对上,岂得如此下去!」上大怒,乃命下狱。公从容曰:「钦若等恃陛下顾厚,上烦陛下呵谴,臣居宰府,当行朝典。然观陛下天顔不怡,愿且还内,来日取防。」上许之。公退,召冀公等切责之。上怒未解,冀公等惶恐,手疏待罪者相继以闻。翌日,上召公曰:「王钦若等事,何如处分?」公曰:「臣晓夕思之,钦若等当黜,然未知使伏何罪。」上曰:「朕前忿争无礼。」公曰:「陛下奄有天下,而使大臣坐忿争无礼之罪,恐四方闻之,无以威逺。」上曰:「卿意如何?」曰:「愿至中书,召钦若等,宣示陛下含容之意,且戒约之。」▯少间,罢之。未晚,上曰:「非卿之言,朕固难忍。」后月余,冀公等皆罢。

  六

寇莱公准在长安,因生日为防有所过当,转运使以闻。上以状示公曰:“寇准为大臣,岂得如此僭越?”公览奏而笑曰:“寇准许大年几,尚騃耳。”因奏曰:“陛下抚服臣庶,不欲令大臣被奢侈之名,此奏愿録付准,必自改过。”莱公被命,连表待罪而止。

  七

上出《喜雨诗》示二府,聚看于上前。公袖归,因谕同列曰:“上诗有一字误,拟入告改却。”王冀公曰:“此亦无害。”钦若沮而阴有奏陈。翌日,上怒,谓公曰:“昨日朕诗有误写字,卿等皆见,何不奏来?”公再拜谢曰:“昨日得诗,未暇再阅,有失奏陈,不胜惶惧。”诸公皆再拜,独枢密马公知节不拜,且言曰:“公欲奉白,而钦若沮之。”又曰:“王某略不自辨,真宰相器也。”上顾笑而抚谕之。

  八

张徐公耆任马军都帅,被防选兵,下令大兵惧而欲为变,有宻以闻。上召二府议之,曰:“若罪张耆,今后帅臣何以御众?捕之则都邑之下或至惊扰,尤为不可。”上曰:“朕亦如此思之。”公曰:“累奉徳音,欲任张耆在枢密府,臣以未若歴事,今若擢用,使解兵柄,谋者自安矣。”乃进耆为枢宻副使,诸帅递迁,谋者果定。上语辅臣曰:“王某善镇大事,真宰相也。”

  九

有卜者上封事,语干宫禁,上怒,令捕之,击狱坐以法,因籍其家。有朝士徃还,书上曰:“此狂妄果,臣僚与之从游,尽可付御史狱案。”公得之以归。翌日独对曰:“臣看卜者家藏文字,皆与之算命选日草本,并无言及朝廷事。臣记徃年亦曽令此人推步生日星辰,其状尚存,因出以奏曰:‘行乞以臣此状同问。’”上曰:“卿意如何?”臣不欲以卜祝贱流累及朝臣,上乃解。公至政府,即时焚去。继有大臣力乞行,欲因而挤之。上令中使再取其状,公曰:“得防已焚去矣。”

  十

王沂公曽、李观察维薛尚书映一日谒公,公托疾。薛有不悦之色。公壻韩亿时在都下,见之。一日以此啓白公,公曰:「韩郎未之思耳。王、薛皆李之壻,相率而来恐有所干于朝廷。事果不可沮之无害,若可行,答以何辞执政之大忌也。」韩乃谢曰:「非亿所知。」后果李有所请【并见名臣遗事】

  事实类苑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十四宋江少虞撰徳量智识

  王文正

谏议大夫张师徳谒向文简敏中曰:「师徳两谒王相公门,皆不得见,恐为人轻毁,望公从容明之。」一日方议知制诰,公曰:「可惜张师徳向公曰:「何谓?」公曰:「累于上前说,师徳名家子,有士行,不意两及吾门,状元及第,荣进素定,但当静以待之耳。若复奔竞,使无阶而进者,当如何也?」向公方以师徳之意启之,公曰:「某处安得有人敢轻毁人?但师徳后进,待我浅也。」向公固称师徳设有阙望,公勿遗,公曰:「苐缓之,使师徳知,聊以戒贪进激薄俗也。」

  二

东封车驾在道,夜有堂吏被酒忿争,皆怆惶入白。公卧不答。夜入,对上曰:“臣僚奏状,千乘万骑在外,可斩首以令众。”公曰:

译五

王冀公钦若、陈公尧叟、马公知节同在枢密院。有一天,在皇帝面前因事互相愤怒争执。皇帝召见王公,王公到了,就看见王冀公喧哗不止。马公流着眼泪说:“愿意与王钦若一同下到御史台受审。”王公于是斥责王冀公说:“王钦若在皇帝面前,怎么能这样下去!”皇帝大怒,于是命令将他们下狱。王公从容地说:“王钦若等人倚仗陛下厚待,在皇帝面前烦扰陛下呵斥谴责,臣身居宰相府,应当执行朝廷法典。然而看陛下脸色不悦,希望暂且回宫,明天再取回奏章。”皇帝答应了。王公退下后,召见王冀公等人严厉责备他们。皇帝怒气未消,王冀公等人惶恐不安,手写奏疏等待治罪的接连呈报。第二天,皇帝召见王公说:“王钦若等人的事,怎么处置?”王公说:“臣早晚思考,王钦若等人应当罢黜,但不知道让他们服什么罪。”皇帝说:“朕先前愤怒争执无礼。”王公说:“陛下拥有天下,却让大臣坐忿争无礼的罪,恐怕四方听到,无法威服远方。”皇帝说:“你的意思如何?”王公说:“希望到中书省,召见王钦若等人,宣示陛下宽容的意思,并且告诫约束他们。”过了一会儿,罢免了他们。天还没黑,皇帝说:“不是你的话,朕本来难以忍受。”后来一个多月,王冀公等人都被罢免。

六

寇莱公准在长安,因为生日的仪仗有所过分,转运使上报。皇帝把奏章给王公看说:“寇准作为大臣,怎么能这样僭越?”王公看了奏章笑着说:“寇准多大年纪了,还傻呢。”于是上奏说:“陛下安抚臣民,不想让大臣背负奢侈的名声,这奏章希望抄录给寇准,他一定会自己改正。”寇莱公接到命令,接连上表等待治罪才停止。

七

皇帝拿出《喜雨诗》给二府看,大家聚集在皇帝面前观看。王公把诗袖藏起来,于是告诉同僚说:“皇帝的诗有一个字错了,打算入宫报告改正。”王冀公说:“这也没有害处。”王钦若阻挠并暗中上奏陈述。第二天,皇帝发怒,对王公说:“昨天朕的诗有写错的字,你们都看见了,为什么不奏报?”王公再次拜谢说:“昨天得到诗,没有空闲再次阅读,有失奏报,非常惶恐。”各位公卿都再次拜谢,只有枢密使马公知节不拜,并且说:“王公想要禀报,而王钦若阻挠。”又说:“王某完全不为自己辩解,真是宰相的器量。”皇帝看着笑并安抚他。

八

张徐公耆担任马军都帅,被命令挑选士兵,下令后大军恐惧想要作乱,有人秘密上报。皇帝召见二府商议,说:“如果治张耆的罪,今后帅臣怎么统领众人?逮捕他则京城之下或许会惊扰,尤其不可。”皇帝说:“朕也是这样想的。”王公说:“屡次奉承圣意,想任用张耆在枢密院,臣认为不如让他历练事务,现在如果提拔任用,让他解除兵权,谋划作乱的人自然安心了。”于是晋升张耆为枢密副使,各位帅臣依次升迁,谋划作乱的人果然安定。皇帝对辅政大臣说:“王某善于镇守大事,真是宰相。”

九

有占卜的人上封事,言语触犯宫禁,皇帝发怒,命令逮捕他,拷打审讯依法定罪,于是抄没他的家产。有朝士与他交往,在书上说:“这是狂妄的结果,臣僚与他交游,都可以交付御史台治罪。”王公得到这书带回家。第二天单独对皇帝说:“臣看占卜者家中藏的文字,都是给他算命选日的草稿,并没有提及朝廷的事。臣记得往年也曾让此人推算生日星辰,那状纸还在,于是拿出来上奏说:‘请求把这状纸一同审问。’”皇帝说:“你的意思如何?”王公说:“臣不想让占卜的贱流连累朝臣,皇帝于是消气。王公到政府,立刻烧掉了状纸。接着有大臣极力请求执行,想借此排挤他。皇帝让中使再次取那状纸,王公说:“已经烧掉了。”

十

王沂公曾、李观察维、薛尚书映有一天拜见王公,王公托病不见。薛尚书有不高兴的神色。王公的女婿韩亿当时在京城,看见了。有一天把这情况告诉王公,王公说:“韩郎没想清楚。王、薛都是李的岳父,一起前来恐怕有所求于朝廷。事情果然不可行,阻止他们无害,如果可行,用什么言辞回答,这是执政的大忌。”韩亿于是谢罪说:“不是亿所知道的。”后来果然李有所请求【并见名臣遗事】

事实类苑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十四宋江少虞撰徳量智识

王文正

谏议大夫张师德拜见向文简敏中说:“师德两次拜见王相公的门,都不能见面,恐怕被人轻视毁谤,希望公从容说明。”有一天正商议知制诰,王公说:“可惜张师德。”向公说:“什么意思?”王公说:“屡次在皇帝面前说,师德是名家的子弟,有士人的品行,没想到两次到我的门,状元及第,荣升早就注定,只应当安静等待罢了。如果再次奔走竞争,让没有阶梯而进的人,该怎么办呢?”向公正要把师德的意思启奏,王公说:“我那里怎么会有人敢轻视毁谤人?只是师德是后进,对待我浅薄罢了。”向公坚称师德如果有缺望,希望公不要遗漏,王公说:“暂且缓一缓,让师德知道,姑且用来警戒贪进激薄俗。”

二

东封车驾在路上,夜晚有堂吏醉酒愤怒争执,都惊慌地入宫报告。王公躺着不回答。夜里入宫,对皇帝说:“臣僚奏状,千乘万骑在外,可以斩首以命令众人。”王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