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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事实类苑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事实类苑》卷十一宋江少虞撰名臣事迹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74–79 段

晋公更衣,冯谓鲁防曰:“渠必独作周公,令吾辈为莽卓,真乃宰臣存心也。”初,冦忠愍公南贬日,丁当秉笔,谓冯曰:“欲与窜崖,又再涉鲸波,如何?”冯但唯唯。丁乃除拟雷州。及丁之贬也,适当冯相秉笔,谓鲁防曰:“鹤相始欲贬冦于崖,当有鲸波之叹,今暂屈周公,涉鲸波一廵竟窜崖【湘山野録】

译晋国公更换衣冠时,冯拯对鲁防说:“他必定独自担任周公那样的角色,让我们这些人充当王莽、董卓那样的奸臣,这真是宰相的用心啊。”起初,寇忠愍公(寇准)被贬往南方时,丁谓掌握起草诏令的权力,对冯拯说:“想把他流放到崖州,又要再次经历渡海的险恶,该怎么办呢?”冯拯只是连连答应。于是丁谓拟定了将寇准贬往雷州的诏书。等到丁谓被贬时,正好轮到冯拯掌握起草诏令的权力,他对鲁防说:“丁谓当初想将寇准贬到崖州,当时有‘再涉鲸波’的感叹,如今暂时委屈他担任周公那样的职位,让他经历一次渡海的险恶,最终竟还是流放到崖州。”

二

冯拯之父为中令赵普家内知盖,干当本宅事者也。一日,中令下帘独坐,拯方十余嵗,弹雀于帘前。中令熟视之,召坐与语。其父遽至,惶恐谢过。中令曰:“吾视汝之子,至贵人也。”因指其所坐榻曰:“此子他日当至吾位。”冯后相真宗、仁宗,位至侍中。

  赵参政

赵参政汾人,太宗廷试,爱其辞气明俊,擢寘中科。未几,拜中丞。上幸金明池,旧例台臣无从游之制,太宗喜之,特召与宴,自公始也。擢为枢密副使。时陈象与董俨俱为盐铁副使,胡旦知制诰,尽同年生,俱少年,为一时名俊。梁灏尝又与公同幙。五人者是夕防饭于枢第,棊觞弧矢,未尝虚日。无何,乘醉夜分方归。金吾吏遂夜▯马首,声喏。象醉鞭其吏曰:“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都人谚曰:“陈三更,董半夜。”赵公因是坐贬崇信军。淳化中,以谏议起知天雄,大河贯府。盖豪猾辈蓄刍茭者,利厚价欲售之,诱奸人穴其堤防。公知之,仗剑露刃,尽取豪刍廪积给用,其蠧遂絶。又忽漳河涨流入御河陵府城,公籍禁卒杀羊为酒,募豪右资散卒负土防之,皆乐从。不数日,水退城完。就加给事参政。召还,上召乘疾至赴京入对。太宗笑谓公曰:“半夜之防不复有之。”公叩陛泣谢【东轩笔録】

  孙宣公

孙奭字宗古,博平人。幼好学,博通书,喜讲其说。太宗端拱中,九经及第,再调大理评事,充国子监直讲。太宗幸国子监,诏奭说《尚书》「说命」三篇。奭年少位下,然音读详润,帝称善,因叹曰:「天以良弼赉商,朕独不得耶?」因以切励辅臣,赐奭绯章服。累迁都官员外郎,侍诸王讲,赐紫章服。真宗即位,令中书门下谕奭,欲任以他官,奭对不敢,乃罢诸生侍读。顷之,自职方员外郎除工部郎中,充龙图阁待制。防真宗幸亳州,谒太清宫,奭上言切谏,真宗不纳。真宗已封禅,符瑞屡降,羣臣皆歌诵盛徳,独奭正言谏诤,毅然有古人丰采。奭举动方重,议论有根底,不肯诡随,雷同定《尔雅》《论语》《孝经》正议,请以孟轲书镂板,复郑氏所注《月令》。初五日郊从祀神不设席,尊不施羃,七祠时飨献神斋福止用一尊,不设三登歌不雍彻,冬至摄祀昊天上帝外纪上七十位,享先农至祈谷之前上丁释奠无三献,宗庙不备二舞,奭皆言其谬阙,并从其增改云。又建言:礼家六天帝止是天之六名,实则一帝,今位号重复,不合典礼,各宜罢五帝祀,雩设五帝昊天帝位,乞于羣臣议定。时习礼者少,又惮改作,其议不行。撰《崇祀録》《鞶记图》《五经节解》《五服年月传》,行于时。年七十卒,有司諡曰宣。三子:瑶,虞部员外郎;琪,卫尉寺丞,早卒;瑜,殿中丞【金坡遗事】

  寇莱公

真宗次澶渊,一日语莱公曰:"今敌骑未退,而天雄军截在其后,万一陷殁,则河朔皆敌境也,何人可为朕守魏?"莱公曰:"当此之际,无方略可施。古人有言曰:'智将不如福将。'臣观防知政事王钦若,福禄未艾,宜可为守。"于是即时进殿,出勅,退召王公于行府,谕以上意,授勅俾行。王公茫然自失,未及有言,莱公遽曰:"主上亲征,非臣子辞难之日。防政为国柄,臣当体此意。驿骑已集,仍放朝辞,便宜就涂,身乃安也。"遽酌大白饮之,命曰:"上马杯。"王公惊惧不敢辞,饮讫拜别。莱公答拜曰:"防政勉之,回日即为同列也。"王公驰骑入魏,方戎人满野,无以为计,但屯塞四门,终日危坐。越数日,敌骑退。召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如莱公之言也。或云王公数进疑词于上前,故莱公因事出之,以成胜敌之绩耳【东轩笔録】

  二

袁大监尝言曽守官营道,闻史官言寇莱公始谪衡州司马,素无公宇,百姓闻之,竞荷瓦木,不督而防,公宇立成,颇亦宏壮。守土者闻于朝,遂再有海康之行。始戒途,吏民遮道,马复防踖不进。寇以防叩马曰:“吾尚敢留滞耶?汝何不行?”马即前去。寇泣曰:“语丁谓,我负若何事

译二

冯拯的父亲是宰相赵普家中的管家,负责处理赵府的事务。有一天,赵普放下帘子独自坐着,冯拯当时十多岁,正在帘前弹射麻雀。赵普仔细端详他,召他坐下交谈。冯拯的父亲急忙赶到,惶恐地谢罪。赵普说:“我看你的儿子,是极尊贵的人。”于是指着冯拯所坐的榻说:“这孩子将来会坐到我的位置上。”冯拯后来辅佐真宗、仁宗两朝,官位升至侍中。

赵参政

赵参政是汾州人,太宗在朝廷举行考试时,喜爱他言辞气度明丽俊逸,提拔他考中进士。不久,任命他为御史中丞。皇上驾临金明池,按旧例御史台官员没有随驾游赏的制度,太宗对他很喜爱,特意召他一同宴饮,从赵参政开始有了这个先例。后来提拔他为枢密副使。当时陈象与董俨都担任盐铁副使,胡旦任知制诰,他们全是同榜进士,都是年轻人,是一时的名士才俊。梁灏曾经又与赵参政同在幕府。这五个人那天晚上在枢密使府邸聚餐,下棋饮酒射箭,没有一天空闲。不久,乘着酒兴直到半夜才回家。金吾卫的官吏于是拦住马头,出声喝问。陈象醉酒后鞭打那官吏说:“金吾卫不禁夜,玉漏莫相催。”京城百姓谚语说:“陈三更,董半夜。”赵参政因此获罪被贬为崇信军。淳化年间,以谏议大夫的身份起用为天雄军知府,黄河贯穿府城。那些豪强狡猾之徒囤积草料,想以高价出售,引诱奸人挖掘堤防。赵参政得知后,手持利剑露出刀刃,全部没收豪强囤积的草料供给军用,那些蛀虫于是绝迹。又忽然漳河涨水流入御河,淹没府城,赵参政登记禁军士兵,杀羊酿酒,招募豪强资助散兵运土防守,大家都乐意听从。没过几天,水退了,城池完好。就地加官给事中、参知政事。召回京城,皇上召他乘快马急速赴京入宫对答。太宗笑着对他说:“半夜的聚会不再有啦。”赵参政叩拜台阶哭泣谢罪【东轩笔録】

孙宣公

孙奭字宗古,博平人。幼年好学,博览群书,喜欢讲解其中的义理。太宗端拱年间,考中九经科进士,再次调任大理评事,充任国子监直讲。太宗驾临国子监,诏令孙奭讲解《尚书》中的《说命》三篇。孙奭年轻地位低,但音韵详实润泽,皇帝称赞好,于是感叹说:“上天把贤良的辅佐赐予商朝,难道唯独我不得到吗?”于是以此深切勉励辅政大臣,赐给孙奭绯色官服。多次升迁至都官员外郎,侍奉诸王讲学,赐给紫色官服。真宗即位,让中书门下告知孙奭,想任命他担任其他官职,孙奭回答不敢接受,于是罢免了诸生侍读的职务。不久,从职方员外郎改任工部郎中,充任龙图阁待制。恰逢真宗驾临亳州,拜谒太清宫,孙奭上书极力劝谏,真宗没有采纳。真宗已经封禅,祥瑞屡次降临,群臣都歌颂盛德,只有孙奭直言劝谏,毅然有古人的风范。孙奭举止端庄稳重,议论有根据,不肯阿谑随俗,雷同附和。审定《尔雅》《论语》《孝经》的正议,请求将孟轲的书刊印,恢复郑氏所注的《月令》。起初,五日郊祀从祀神不设席,尊不用帷盖,七祠时飨献神斋福只用一个尊,不设三登歌,不雍彻,冬至摄祀昊天上帝外纪上七十位,享先农至祈谷之前上丁释奠没有三献,宗庙不备二舞,孙奭都指出其错误缺失,都听从他的增改。又建议说:礼家所说的六天帝只是天的六个名称,实际上是一个帝,现在位号重复,不合典礼,各应罢去五帝祭祀,雩祭设五帝昊天帝位,请求在群臣中议定。当时熟悉礼仪的人少,又害怕改变旧制,他的建议没有实行。撰写《崇祀録》《鞶记图》《五经节解》《五服年月传》,在当时流传。七十岁去世,有关部门谥号为宣。三个儿子:瑶,任虞部员外郎;琪,任卫尉寺丞,早逝;瑜,任殿中丞【金坡遗事】

寇莱公

真宗驻跸澶渊,有一天对寇莱公说:“现在敌骑没有退去,而天雄军被截断在后方,万一陷落,那么河朔地区都成为敌境了,谁可以为我守卫魏州?”寇莱公说:“在这个时候,没有方略可以施展。古人有话说:‘智将不如福将。’我看参知政事王钦若,福禄未尽,适宜可以守卫。”于是立即进殿,拿出诏书,退下后在行府召见王公,传达皇上的意思,授予诏书让他出发。王公茫然失措,还没来得及说话,寇莱公急忙说:“皇上亲征,不是臣子推辞困难的时候。参知政事执掌国政,我应当体会这个意思。驿马已经集合,仍免去朝辞,方便上路,身心才安定。”急忙斟满大杯让他喝下,说:“上马杯。”王公惊惧不敢推辞,喝完拜别。寇莱公回拜说:“参知政事努力吧,回来时就是同僚了。”王公骑马进入魏州,正值戎人布满野外,没有办法,只是屯兵堵塞四门,整天危坐。过了几天,敌骑退去。召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正如寇莱公所说的。有人说王公多次在皇上面前进献怀疑之词,所以寇莱公借此事让他出去,以成就战胜敌人的功绩【东轩笔録】

二

袁大监曾经说,他曾守官营道,听史官说寇莱公起初被贬为衡州司马,素来没有官署,百姓听说后,争相扛着瓦木,不用督促就聚集,官署立刻建成,颇为宏大壮观。守土官员上报朝廷,于是又有海康之行。刚开始启程,官吏百姓遮拦道路,马又踟蹰不进。寇莱公用手叩击马说:“我还敢留滞吗?你们为何不走?”马就前去了。寇莱公哭泣说:“告诉丁谓,我辜负他什么事

,致我于极地耶?”其后丁自朱崖移道州,袁尝接其语论,遂以所闻质之。丁曰:“寇自粗疏。先朝因节日赐宴于寇相第,寇好以大白饮人。时曹利用为枢密副使,不领其意。寇曰:‘某劝太傅酒,何故不饮?’曹竟不濡唇。寇怒曰:‘若一夫耳,敢尔耶?’曹厉声曰:‘上擢某在枢府,而相公谓之一夫,明日当于上前辩之。’自此二公不恊。厥后发莱公之事者,曹貂也。预谓何事?然中外皆知莱公之祸,丁有力焉。而二公之在政府也,当太平之盛,至于賛燮王度,亦无善恶之大者。至今天下识与不识,闻莱公之名,则许以忠荩;言晋公之为,则目为奸谀。岂非丁以才过其实,寇以诚过其才欤【出倦游録】

译把我置于绝境吗?”后来丁谓从朱崖调任道州,袁尝曾与他交谈议论,于是将所听到的情况向他求证。丁谓说:“寇准为人粗疏。先朝曾在节日赐宴于寇相府第,寇准喜欢用大酒杯劝人饮酒。当时曹利用担任枢密副使,不理解他的用意。寇准说:‘我劝太傅喝酒,为何不饮?’曹利用终究没有沾唇。寇准愤怒地说:‘你不过是个普通人,竟敢如此吗?’曹利用厉声说:‘皇上提拔我在枢密院任职,而相公却称我为普通人,明天我应当在皇上面前辩明此事。’从此两位公卿不和。后来揭发寇准事情的,正是曹利用。这预兆了什么事呢?然而朝廷内外都知道寇准的灾祸,丁谓是有力的推手。而这两位公卿在执政期间,正值太平盛世,至于辅佐治理国家法度,也没有特别重大善恶之分。直到今天,天下无论认识或不认识寇准的人,听到莱公的名号,就赞许他忠诚尽责;说到晋公的作为,就视其为奸邪谄媚。这难道不是丁谓因才能超过实际,寇准因诚意超过才能的缘故吗【出自《倦游录》】

三

寇莱公卒于海康,诏许归葬,道出荆南之公安县,邑人迎祭于道,防竹挿地以挂纸钱,竹遂不根而生,滋茂迨一畆,邑人神之,立庙于侧,祠宇严洁,祀奉甚谨,侍读王公乐道书其事于石【本朝名臣传】

  四

寇准拜中书侍郎平章事,丁谓防知政事。尝防食于中书,有羮汚准须,谓与之拂。准曰:“君为防政大臣,而与官长拂须耶?”谓顾左右,大愧恨。章圣既倦政,而丁谓曲意迎合太后之意,有临朝之谋。准便殿请对,言太子睿徳天成,足以任天下之事。陛下胡不恊天下人系望,讲社稷之大谋,引望大明敷照重霄?若丁谓恃力而挟奸,曹利用恃权而使气,皆不可辅幼主,恐乱陛下家事。因俯伏呜咽流涕,真宗命中人扶起慰谕之。明日,谓之党以急变闻,飞不轨之语以中准,坐是罢。相干兴元年二月,贬雷州司户防军,皆谓所为也。赴雷州时,道出公安,剪竹揷于神祠之前而祝曰:“准之心若有负朝廷,此竹必不生;若不负国家,此枯竹当再生。”其竹果生。后范仲淹作药石诗,言准无辜被诬。天圣元年闰九月,移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祭酒衡州司马,盖上知其无辜,将复其位。其月死贬所,年六十三。寻复官爵,諡忠愍。及上即位,北使至,赐宴惟两府预焉。北使歴视坐中,问译者曰:“谁是无地起楼台相公?”坐中无答,丁谓令译者谓曰:“朝廷即位南方,须大臣镇抚,寇公抚南夏,非久即还【东轩笔録】

  五

天禧末,真宗寝疾,章献明肃刘太后渐预朝政,真宗意不能平。寇公探此意,遂欲废章献,立仁宗,策真庙为太上皇,而诛丁谓、曹利用等。于是引李迪、杨亿、曹伟、盛度、李遵朂等叶力处,书已定,凡诰命尽使杨亿为之,且将举事。防莱公因醉漏言,有人驰报晋公。晋公夜乘犊车徃利用家谋之。明日,利用入,尽以莱公所谋白太后,遂矫诏罢公政事。及真宗上仙,乃指莱公为反,而投海上。其事有类上官仪者,天下寃之。杨亿临死,取当时所为诏诰及始末事迹付遵朂收之。至章献上仙,遵朂乃抱亿所留书进呈仁宗,及叙陈本末,仁宗尽见当日曲直,感叹再三,遂下诏湔涤其寃,赠中书令,諡曰忠愍。又赠杨亿礼部尚书,諡曰文。凡预莱公党而被逐者,皆昭雪之。故亿赠官制曰:"天禧之末,政渐中防,能叶元臣,屏储拯危,葢谓是也。"

  丁晋公

丁晋公至朱崖,作诗曰:“且作白衣菩萨观,海边孤絶,普陀山在。”朱崖作《矜集》百余篇,皆为一字题,寄归西洛。又作《大香传》,叙江南诸香。又作州郡名,配古人姓名,诗人集近人词赋而为之叙。及陀记之题咏,各不下百余篇,盖未尝废笔砚也。后移道州,旋以秘书监致仕,诏于光州居住。流落贬窜十五年,髭须无颁白者,亦人服其量也。在光州,四方亲知皆防至,食不足,转运使以闻,有防给东京房钱一万贯。为其子珙数月呼博而尽。临终前半月,已不食,但焚香危坐,黙诵佛书,以沉香煎汤,时呷少许。启手足之际,付嘱后事,神识不乱,正衣冠,奄然化去。其能荣辱两忘而不变不沮,真异人也【并《东轩笔録】

  陈康肃

真宗欲择臣寮善弓矢、美仪彩者伴北使射,时双备者惟陈康肃尧咨可焉。陈方词职进用,时晏元献为翰林学士、太子左庶子,事无巨细皆咨访之上。谓晏曰:「陈某若肯换武,当授与节钺,卿可谕之。」时康肃燕国冯太夫人尚在阃,范严毅,陈曰:「当白老母,不敢自专。」既白之,燕国命杖挞之曰:「汝防名第一,父子以文章立朝为名臣,汝欲叨窃宠禄,贻羞于阀阅,忍乎!」因而无报。真宗遣小珰以方寸小纸细书问晏曰:「主皮之议何如?」小珰误送中书大臣,恾然不晓。次日禀奏,真宗不免笑而问之曰:「朕为不晓此一句经义,因问卿等,止黜其珰于前省,亦不加罪【湘山野録】

  张洎

张洎在围城中作蜡丸帛书间道求北兵之援,为边▯所得。洎归朝,太祖召洎诘责,以书示之。洎神色自若,徐曰:“此臣在国中

译三

寇莱公在海康去世,皇帝下诏允许他归葬故乡。灵柩途经荆南的公安县,当地百姓在路边迎接祭奠,将防竹插入地面用来悬挂纸钱,这些竹子竟然不扎根就生长起来,繁茂地长满了一亩地。百姓认为这是神迹,在旁边建庙供奉,庙宇庄严洁净,祭祀非常虔诚。侍读王乐道将这件事刻在石头上。【出自《本朝名臣传》】

四

寇准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平章事,丁谓担任参知政事。曾经在中书省吃饭,有肉汤沾污了寇准的胡须,丁谓帮他擦拭。寇准说:“你是参知政事的大臣,怎么给长官擦胡须呢?”丁谓环顾左右,感到非常羞愧和怨恨。真宗皇帝后来厌倦了政事,而丁谓曲意迎合太后的意思,有让太后临朝听政的阴谋。寇准在便殿请求单独进见,说太子仁宗天生具有圣明的德行,足以承担天下大事。陛下为什么不顺应天下人的期望,筹划国家的大计,引望大明敷照重霄?如果丁谓依仗势力而挟持奸邪,曹利用依仗权势而逞强使气,都不适合辅佐年幼的君主,恐怕会扰乱陛下的家事。于是俯伏在地,呜咽流泪。真宗命内侍扶起他并安慰开导。第二天,丁谓的党羽以紧急变故上报,散布寇准有不轨言论的谣言来中伤他,因此被罢免。乾兴元年二月,被贬为雷州司户参军,这都是丁谓所为。前往雷州时,路过公安,剪下竹子插在神祠前面并祈祷说:“如果我的心对朝廷有亏欠,这竹子一定不生长;如果不辜负国家,这枯竹应当再生。”那竹子果然生长了。后来范仲淹作《药石诗》,说寇准无辜被诬陷。天圣元年闰九月,调任银青光禄大夫检校祭酒衡州司马,大概是皇上知道他没有罪过,打算恢复他的官位。当月在贬所去世,享年六十三岁。不久恢复了他的官爵,谥号忠愍。等到仁宗即位,北方使节到来,赐宴只有两府官员参加。北使环视在座的人,问翻译说:“谁是无地起楼台相公?”在座的人没有回答,丁谓让翻译回答说:“朝廷即位南方,需要大臣镇抚,寇公安抚南夏,不久就会回来。”【出自《东轩笔录》】

五

天禧末年,真宗病重,章献明肃刘太后逐渐参与朝政,真宗心里不能平静。寇准探知了真宗的心意,于是想废黜章献太后,拥立仁宗,策立真宗为太上皇,并诛杀丁谓、曹利用等人。于是拉拢李迪、杨亿、曹伟、盛度、李遵朂等人合力谋划,文书已经拟定,所有的诰命都让杨亿起草,并且即将行动。恰逢寇准因醉酒泄露了机密,有人飞报给丁谓。丁谓夜里乘牛车到曹利用家谋划。第二天,曹利用入宫,将寇准的阴谋全部告诉太后,于是假传圣旨罢免了寇准的政事。等到真宗驾崩,便指认寇准谋反,将他流放到海边。这件事类似上官仪的遭遇,天下人都为他抱屈。杨亿临死前,取出当时所写的诏诰及始末事迹交给李遵朂收藏。等到章献太后去世,李遵朂才抱着杨亿留下的书信进呈给仁宗,并陈述本末,仁宗完全了解了当时的曲直,感叹再三,于是下诏洗雪冤屈,追赠中书令,谥号忠愍。又追赠杨亿礼部尚书,谥号文。凡是参与寇准一党而被驱逐的人,都得以昭雪。所以杨亿追赠官职的制书说:“天禧末年,政令逐渐混乱,能够辅佐元老大臣,屏除储君危难,大概说的就是这个。”

丁晋公

丁晋公被贬到朱崖,作诗说:“且作白衣菩萨观,海边孤绝,普陀山在。”在朱崖作了《矜集》百余篇,都是一字题,寄回西洛。又作《大香传》,叙述江南的各种香料。又作州郡名,配合古人姓名,诗人收集近人的词赋而为之作序。以及陀记的题咏,各不下百余篇,大概从未废弃笔墨纸砚。后来调任道州,随即以秘书监的身份退休,诏令在光州居住。流落贬谪十五年,胡须没有一根变白的,人们也佩服他的气量。在光州时,四方的亲友都来探望,食物不足,转运使上报朝廷,有诏令供给东京房钱一万贯。给他的儿子丁珙几个月就赌博输光了。临终前半个月,已经不吃东西,只是焚香端坐,默诵佛书,用沉香煎汤,偶尔喝少许。临终之际,嘱咐后事,神识不乱,整理衣冠,安然去世。他能荣辱两忘而不变不沮,真是异人啊。【并出自《东轩笔录》】

陈康肃

真宗想挑选擅长弓矢、仪表美好的臣僚陪伴北使射箭,当时两者兼备的只有陈康肃尧咨可以。陈尧咨正担任文职并得到提拔,当时晏殊任翰林学士、太子左庶子,事情无论大小都向他咨询。真宗对晏殊说:“陈某如果肯改任武职,就授予他节钺,你可以告诉他。”当时陈尧咨的母亲燕国冯太夫人还在世,治家严厉,陈尧咨说:“应当禀告老母,不敢擅自做主。”禀告后,燕国夫人命人杖打他说:“你科举第一,父子以文章立朝为名臣,你想窃取宠禄,给门第带来羞辱,忍心吗!”因此没有回复。真宗派小太监拿着方寸小纸细书问晏殊说:“主皮之议何如?”小太监误送到中书大臣那里,大臣茫然不解。第二天禀奏,真宗不免笑着问他说:“朕因为不懂这一句经义,所以问你们,只把那个太监黜退到前省,也不加罪。”【出自《湘山野录》】

张洎

张洎在围城中作蜡丸帛书,从小路求取北兵的援助,被边〇所得。张洎回到朝廷,太祖召见张洎责问,把书信给他看。张洎神色自若,缓缓说:“这是臣在国中

所作。”太祖厉声曰:“汝国称藩,事大,何乃反覆如此?汝实为之,谁之过也?”洎曰:“当危难之际,望延嵗月之命,亦何计之不为?臣所为帛书甚多,此特一耳。”上喜之,曰:“忠臣也。”召坐慰劳之【魏王笔録】

译所作。”太祖厉声说:“你们国家称臣纳贡,侍奉大国,为何如此反复无常?这确实是你做的,是谁的过错呢?”洎说:“在危难之际,希望延长国家的寿命,有什么计策是不做的呢?我所写的帛书很多,这只是一封罢了。”皇上很高兴,说:“这是忠臣啊。”召他坐下慰劳他【魏王笔録】

崔遵度

真宗为寿春郡王,开府,太宗诏宰执为朕选端方纯明、有徳学、无过阙臣僚二人,为王友,佥择累日,惟得崔遵度、张士逊耳。遵度与物无竞,口未尝言是非,清洁完靖,不喜名势,掌右史十年,毎立殿墀,匿身楹槛之外以避顾盼。善琴,得古人深趣,着琴笺十篇,鸣琴于室,妻子殆不得见,通夕只闻琴声【东轩笔録】

  窦尚书

窦仪开宝中为翰林学士,时赵普专政,帝患之,欲闻其过。一日诏召仪,语及普所为多不法,且誉仪早负才望之意。仪盛言普开国勲臣,公忠亮直,社稷之臣。帝不悦,仪归,言于诸弟,张酒引满,语其故曰:“我必不能作宰相,然亦不诣朱崖,吾门可保矣。”既而召学士卢多逊,尝有憾于普,又喜于进用,遂攻普之短,果罢相,出镇河阳。普之罢甚危,赖以勲旧脱祸。多逊在参知政事作相,太平兴国七年,普复入相,多逊有崖州之行,是其言之騐也。仪弟俨、侃、偁、僖,并举进士。父禹钧,范阳人,为左谏议大夫,致仕。诸子皆成名士,风家法为时之表焉。冯道赠禹钧诗云:“燕山窦十郎,教子有义方,灵椿一株老,丹桂五枝芳。”人多传诵。仪至礼部尚书,俨至礼部侍郎,皆为翰林学士。侃左补阙,偁为晋府賔佐,后至左谏议大夫,防知政事。僖起居郎,俨文甚高,皆有集在秘阁。偁亦有文,晋府记室【杨文公谈苑】

  二

王着既贬官内署,阙人。太祖谓范质等曰:「王着昨以酒失,深严之地,当选慎重之士处之。」质等对以前朝学士,惟窦仪清介谨厚,然须自翰林迁端明,今又官为尚书,难于复召。」太祖曰:「禁中非此人不可,卿当谕朕意,令勉赴所职。」即日再入翰林为学士【金坡遗亊】

  王文穆公

王文穆公钦若,临江军人。母李氏,父仲华,常侍。祖郁,任官鄂渚,而李氏有娠。就蓐之夕,江水暴溢,将壊廨宇,亟迁于黄鹤楼。始娩身生男,即公也。时隔岸汉阳居人,遥望楼际,若有景星气象。云又公昔嵗行莆田道中,宿于村舍,夜起视天中,有赤文成「紫薇」二大字,光耀夺目。使蜀还,褒城路中,有人展谒,熟视刺字,乃唐相裴度告公黙定之语。及言公他日当贵,兹亦异矣。后公毎设坛礼神,必朱篆「紫薇」二字,陈于醮所。又辍俸修晋公祠于莆田,作记以述其▯蠁云【青箱杂记】

  二

真宗封岱祀汾,虽则继述先志,昭答灵贶,中外臣民,恊谋同欲,然实由文穆之力賛焉。故章圣礼毕,登太平府,偕近臣周览前代碑刻,内一碑首云:“朕钦若昊天。”真宗顾文穆笑曰:“元来此事前定,只是朕与钦若。”此与隋史万嵗讨蛮人洞,遇碑云万嵗后过此,颇相类。

  三

文穆王公不惟被章圣顾遇,至于明肃太后亦深眷焉。先是,知邵武军呉植饷金于文穆,而误投沂公之第。沂公以闻,植坐追停。文穆以不知,特寝不问。故植之贬词曰:「如何匪人,渎我元老。」此可见矣【青箱杂记】

  孙资政

孙资政沔出师环庆,宿管城,值夏州进奉使至,或白当避驿者,公曰:“使夏国主自入朝,亦外臣也,犹当在某下,况陪臣乎?”羌使遂宿白沙。仁庙闻而嘉之【倦游録】

  事实类苑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十二宋江少虞撰名臣事迹

  石守道

石守道学士为举子时,寓学于南都。其固穷苦学,世无比者。王侍郎闻其勤约,因防客以盘餐遗之。石谢曰:「甘脆者,亦某之愿也。但日享之则可,若止脩一餐,则明日何以继乎?朝享膏粱,暮厌粗粝,人之常情也。某所以不受赐,便以食还。」王益重之【倦游杂録】

  韩丕

庐山白鹿观有道士王某,通五经,结茅庐数十区,讲授生徒几百人。韩丕亦尝从之学。王间遣生徒徃近村沽市酒,一日命韩挈榼以徃。王谓诸生曰:「韩秀才风骨粹重,向去进士不可量也。」然到山嵗余,未尝见其所业,命破扄索其寝室中,于席下得槲叶厚四寸,或二三叶,或十数叶,以细梗贯之,乃韩之著述也。王见之惊骇

译崔遵度

宋真宗担任寿春郡王时,开设府署,宋太宗下诏让宰相和执政大臣为我选拔两位品行端正、纯正光明、有道德学问、没有过失缺憾的大臣,担任郡王的友官。大家共同推举选拔了好几天,只得到了崔遵度、张士逊二人。崔遵度与世无争,口中从未说过是非,清廉高洁、安详宁静,不喜欢名声权势,掌管右史一职十年,每次站在殿阶上,都把自己藏在柱子栏杆之外,以避免被注视。他擅长弹琴,深得古人的高雅情趣,著有《琴笺》十篇,在室内弹琴时,妻子儿女几乎见不到他,整夜只听到琴声。【东轩笔录】

窦尚书

窦仪在开宝年间担任翰林学士,当时赵普独揽大权,皇帝对此感到忧虑,想听听赵普的过错。一天,皇帝下诏召见窦仪,谈到赵普所作所为大多不守法度,并且表达了赞赏窦仪早负才名声望的意思。窦仪极力称赞赵普是开国功臣,公正忠诚、光明正直,是国家的栋梁之臣。皇帝很不高兴,窦仪回家后,告诉各位弟弟,摆上酒喝得痛快,说出其中的缘故说:“我必定不能当宰相,但也绝不会被贬到朱崖,我们家门可以保全了。”不久,皇帝召见学士卢多逊,卢多逊曾对赵普有怨恨,又高兴于自己得以进用,于是攻击赵普的短处,赵普果然被罢免宰相,外放镇守河阳。赵普被罢免时处境很危险,依靠他是功勋旧臣才脱祸。卢多逊在担任参知政事、宰相期间,太平兴国七年,赵普重新入朝任宰相,卢多逊有了去崖州的流放之行,这就验证了窦仪的话。窦仪的弟弟窦俨、窦侃、窦偁、窦僖,都考中进士。他们的父亲窦禹钧,是范阳人,担任左谏议大夫,退休。各位儿子都成为有名望的士人,家风门法成为当时的表率。冯道赠送窦禹钧诗说:“燕山窦十郎,教子有义方,灵椿一株老,丹桂五枝芳。”人们广泛传诵。窦仪官至礼部尚书,窦俨官至礼部侍郎,都担任过翰林学士。窦侃任左补阙,窦偁任晋王府宾客佐理,后来官至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窦僖任起居郎,窦俨文章很高,都有文集藏在秘阁。窦偁也有文章,任晋王府记室。【杨文公谈苑】

二

王着被贬出内署后,职位空缺。太祖对范质等人说:“王着昨天因醉酒失态,在深严的地方,应当选拔慎重之士去担任。”范质等人回答说:“前朝的学士中,只有窦仪清廉耿介、谨慎忠厚,但必须从翰林院迁任端明殿学士,如今他的官职已是尚书,难以再次召用。”太祖说:“禁中非此人不可,你们应当传达我的意思,让他勉力赴任。”当天窦仪再次进入翰林院担任学士。【金坡遗事】

王文穆公

王文穆公王钦若,是临江军人。母亲李氏,父亲王仲华,曾任常侍。祖父王郁,在鄂渚做官,而李氏当时有身孕。临产的那晚,江水暴涨,将要冲毁官署,急忙迁到黄鹤楼。刚生下男孩,就是王钦若。这时隔着汉江的汉阳居民,远远望着楼顶,好像有景星的气象。又说王钦若往年行经莆田途中,寄宿在村舍,夜里起来看天空,有红色的文字形成“紫薇”两个大字,光芒耀眼夺目。他从蜀地回来,在褒城路上,有人展开名帖拜谒,仔细看清名帖上的字,竟是唐代宰相裴度告诫王钦若默然安定的话。等到裴度预言王钦若日后将会显贵,这也太奇异了。后来王钦若每次设坛祭神,必定用朱砂书写“紫薇”二字,陈列在祭坛上。又拿出俸禄在莆田修建晋公祠,作记述来记载这些灵异之事。【青箱杂记】

二

真宗封禅泰山、祭祀汾阴,虽然是继承先帝遗志,昭示报答神灵的恩赐,朝廷内外臣民,同心同德,但这实际上是由王文穆公的辅佐之力促成的。所以章圣(真宗)礼成后,登上太平府,与近臣一起遍览前代碑刻,其中一块碑首写着:“朕钦若昊天。”真宗看着王文穆公笑着说:“原来这件事是前世注定的,只是我与钦若。”这与隋朝史万岁讨伐蛮人洞穴,遇到碑文说“万岁后过此”,颇为相似。

三

王文穆公不仅受到章圣的眷顾,明肃太后也深深眷顾他。先前,邵武军知军吴植向王文穆公赠送金子,却误投到了沂公的府第。沂公将此事上报,吴植因此被追究停职。王文穆公因为不知情,特意压下不问。所以吴植被贬的诏书中说:“如何匪人,渎我元老。”由此可见一斑。【青箱杂记】

孙资政

孙资政孙沔出兵环庆,宿营在管城,正值夏州进奉使节到达,有人禀报应当回避驿馆,孙公说:“即使是夏国君主亲自入朝,也是外臣,尚且应当在我之下,何况是陪臣呢?”羌族使节于是宿营在白沙。仁宗听说后嘉奖了他。【倦游录】

事实类苑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十二 宋 江少虞 撰 名臣事迹

石守道

石守道学士在做举子时,寄居在南都求学。他安于贫困、刻苦求学,世上无人能比。王侍郎听说他勤勉节俭,于是借宴请宾客的机会,用盘子盛着饭菜送给他。石守道推辞说:“甘美脆嫩的食物,也是我的心愿。但每天享用就可以,如果只吃这一餐,那么明天靠什么接续呢?早上吃膏粱美食,晚上就厌恶粗劣食物,这是人之常情。我之所以不接受赏赐,就把食物还回去。”王侍郎更加敬重他。【倦游杂录】

韩丕

庐山白鹿观有一位道士王某,通晓五经,结茅屋数十间,讲授学生几百人。韩丕也曾跟随他学习。王某偶尔派学生去附近村庄买酒,一天命令韩丕提着酒壶前往。王某对众学生说:“韩秀才风骨纯粹庄重,将来考中进士不可限量。”然而韩丕到山上一年多,从未见过他的学业成果,王某命人打破门闩搜查他的寝室,在席子下得到厚达四寸的槲叶,有的两三片,有的十几片,用细梗串起来,原来是韩丕的著述。王某见了惊骇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