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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事实类苑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事实类苑》卷十四宋江少虞撰徳量智识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92–99 段

“此正小人一时醉殴,若斩之,是禁人饮酒,令饮酒者皆惧。车驾在外,人情焉得安?”已捕归京,系后府。申府,公曰:“若从轻防,亦恐纵人。令大赦,可赦之矣。”

译这正是小人一时醉酒斗殴,如果将他斩首,就等于禁止人们饮酒,会让饮酒的人都感到恐惧。皇帝车驾在外,人心怎能安定?”(犯人)已被押解回京城,关押在后军都督府。上报给兵部,公说:“如果从轻发落,恐怕会纵容他人。现在有大赦,可以赦免他了。”

三

公为朝脩使,自禁中乘辂车出都门,百官饯于道,乃憩于传舍。两禁请见,叩公荣遇之盛,公曰:“但觉愧及自不安耳。”

  四

臣僚上言,诸司人吏公送名入仕,上令遍阅之,了无一人。其言者日有数辈,上谓曰:“是人谤卿也。”公曰:“臣为宰相,或令百司补者,吏人不为过也。臣亲旧亦多,恐假以臣名送去,亦不可知。言者必不妄,终不自辨。”

  五

中书有事闗送宻院,事碍诏格。寇莱公准在枢宻府,特以闻。上曰:“中书行事如此,施之四方,得非不便?”公见之,拜于上前曰:“此实中书之失。”堂吏皆遭责罚。宻吏惶恐,白寇公曰:“中书宻院日有相干,自来止送房改易,不期奏白而使宰相谢罪。”不逾月,宻院有事送中书,亦违旧诏。堂吏得之,欣然而呈公。公曰:“却送与宻院。”吏出,白寇公。寇公大惭,翌日见公曰:“同年甚得,许大度量。”

  六

有货玉带者持以及门,弟因呈公。公曰:“如何?”弟曰:“甚佳。”公命系之,曰:“还见佳否?”弟曰:“繋之,安得自见?”公曰:“玉名石也,得不重乎?自负重而使观者称好,无乃劳耶?我腰间不称此物,亟还之。”故平生所服止于赐带。

  七

太宗皇帝一日命苏公易简曰:「卿看两制中谁当大用?」苏公云:「臣见同年王某有器识逺大,不可量也。」太宗曰:「朕志亦先定矣。」公知之,以女适苏公之子耆。时苏公母太夫人薛氏在堂,毎公至,出拜叙同年之契。尝语薛氏曰:「使女子在夫人之左右,乃报同年之知也【已上见名臣遗事】

  王冀公

王钦若为亳州判官,监防亭仓。天大▯,仓司以谷湿,不为受纳。民自逺方来输,将者食谷且尽,不能得输。钦若悉命输之,仓奏请不拘年次,先支湿谷,不至朽败。奏至,太宗大喜,手诏答许之。因识其名,任满,擢为朝官。

  李允则

李允则知雄州十八年,初,朝廷与契丹和亲,约不修河北城隍。允则欲展雄州城,乃置银器五百两于城北神祠中。或曰:“城北孤回,谓多以人守之。”允则不许。数日,契丹数十骑盗取之。允则大怒,移牒涿州捕贼,因令急筑其城。契丹内慙,不敢止也【并涑水记闻】

  燕龙图

燕龙图肃有巧思,初为永兴推官。知府寇莱公舞柘枝,有一鼓,甚惜之。其环忽脱,公怅然,以问诸匠,皆莫知所为。燕请以镮脚为鏁簧内之,则不脱矣。莱公大喜。燕为人寛厚长者,博学多闻。其漏刻法最精,今州郡徃徃有之【见庐陵居士集】

  张师正

英宗即位,赦天下。凡内外将校厢军皆加恩。是时,荆南所给缣帛皆故恶不堪,既陈于庭,中军士睨之,失色,▯言曰:“朝廷大恩,而乃以此给我?”自旦至午,不肯受赐,而偶语纷纷不已。转运使刘述大惧,不知所为。居民徃徃奔出城外,且言变起矣。是时,张师正为州钤辖,驰入军资库,呼将卒前曰:“朝廷非次之恩,州郡固无预备,今帑中所有止如此。汝辈不肯拜赐,将何为也?必欲反,则非杀我不可。”遂掷剑于庭下,披胷示之。羣校茫然自失,遽声喏,受赐而去【东轩笔録】

  魏丕

魏丕作坊使,旧制床子弩止七百步。上令丕増造至千步,求规于信。信令悬弩子架以重坠其两端,弩势圆。取所坠之物,较之但于二分中増一分以坠,新弩则自可千步矣。如其制造果至千步,虽百试不差【魏王别録】

  寇莱公

寇莱公之贬雷州也,丁晋公遣中使赍勅徃授之,以锦▯贮剑,掲于马前。既至,莱公方与郡官宴饮,驿之吏言状。莱公遣郡官出迎之中使,避不见入,传舍中久之,问其所以来之故,不答,上下皆惶恐不知所为。莱公神色自若,使人谓之曰:“朝廷若赐准死,愿见勅。”中使不得已,乃以勅授之。莱公乃从録事防军借緑衫着之,短才至膝,拜受勅于廷,升阶复宴饮,至暮乃罢。

  二

寇准从车驾幸澶渊,毎夕与杨亿痛饮讴歌,戏谑諠哗,常达旦。上使人觇之,喜曰:“得渠如此,吾何

译三

公担任朝脩使,从皇宫中乘坐辂车出京城城门,百官在路边为他饯行,于是他在驿站休息。两禁的官员请求拜见,叩问公受到如此优厚恩遇的喜悦,公说:“只觉得惭愧,内心不安罢了。”

四

臣僚上奏说,各衙门的吏员公然将名字送入仕途,皇上命令逐一查阅,竟然没有一人。进言的人每天有数批,皇上对公说:“这是有人在诽谤你。”公说:“臣身为宰相,或许命令各衙门补录人员,吏员们不算过错。臣的亲友也很多,恐怕有人借臣的名号送人进去,也未可知。进言的人必定不是胡说,臣最终也不为自己辩解。”

五

中书省有事关涉密院,事情违背了诏书规定。寇莱公(寇准)在枢密院,特意将此事上报。皇上说:“中书省行事如此,推行到四方,难道不是不方便吗?”公见到皇上,在皇上面前拜谢说:“这确实是中书省的过失。”堂吏们都遭到责罚。密院的吏员惶恐不安,告诉寇公说:“中书省与密院日常有相互牵涉的事,向来只是送到房中修改,没想到要上奏让宰相谢罪。”不到一个月,密院有事送交中书省,也违背了旧诏。堂吏得到消息,高兴地呈报给公。公说:“退回给密院。”吏员出去,告诉寇公。寇公非常惭愧,第二天见到公说:“同年(指同榜进士)您很有德行,有如此大的度量。”

六

有个卖玉带的人拿着玉带到公的门前,弟弟趁机呈给公看。公说:“怎么样?”弟弟说:“非常好。”公命令系上,说:“再看好不好?”弟弟说:“系在身上,怎么能自己看见?”公说:“玉是石头的名字,能不沉重吗?自己背负重物却让观看的人称赞好,岂不是太劳累了?我腰间配不上这东西,赶快还回去。”所以平生所佩戴的只有皇帝赐给的腰带。

七

太宗皇帝一天命令苏公(苏易简)说:“你看两制(中书、枢密)中谁应当被重用?”苏公说:“臣看到同年王某有器量见识,志向远大,不可限量。”太宗说:“朕的心意也早已决定了。”公知道了这件事,将女儿嫁给苏公的儿子苏耆。当时苏公的母亲太夫人薛氏还在堂上,每次公到来,她出来拜见,叙说同年的情谊。曾对薛氏说:“让女子在夫人身边,是用来报答同年知遇之恩的。”【以上见于《名臣遗事》】

王冀公

王钦若任亳州判官,监管防亭仓。天降大雨,仓官因为谷物潮湿,不肯接收。百姓从远方来缴纳,将要吃的谷物都快没了,不能完成缴纳。王钦若全部命令接收,上奏请求不拘泥于年份次序,先支取潮湿的谷物,不至于腐烂败坏。奏章送到,太宗大喜,亲手写诏书答复准许。因此记住了他的名字,任期届满,提拔为朝官。

李允则

李允则任雄州知州十八年,起初,朝廷与契丹和亲,约定不修缮河北的城墙。李允则想扩建雄州城,于是将五百两银器放在城北的神祠中。有人说:“城北孤立回旋,应该多派人防守。”李允则不答应。几天后,契丹几十名骑兵偷走了银器。李允则大怒,发公文给涿州捕捉盗贼,趁机命令紧急修筑城墙。契丹内心惭愧,不敢阻止。【均见于《涑水记闻》】

燕龙图

燕龙图(燕肃)有巧思,起初任永兴推官。知府寇莱公跳柘枝舞,有一个鼓,非常爱惜。鼓环忽然脱落,公很惆怅,询问工匠,都不知道怎么办。燕肃请求用镮脚做锁簧装在里面,就不会脱落了。莱公大喜。燕肃为人宽厚长者,博学多闻。他的漏刻法最精妙,现在州郡往往还有。【见于《庐陵居士集》】

张师正

英宗即位,赦免天下。凡是内外将校厢军都加恩赏赐。这时,荆南所给的缣帛都是破旧恶劣不堪的,既然陈列在庭院中,中军士兵斜眼看它,变了脸色,大声说:“朝廷的大恩,却用这个给我们?”从早晨到中午,不肯接受赏赐,私下议论纷纷不停。转运使刘述非常害怕,不知怎么办。居民往往跑出城外,且说变乱要起了。这时,张师正任州钤辖,跑进军资库,叫将卒上前说:“朝廷破格的恩惠,州郡本来没有预备,现在库中所有的只有这些。你们不肯拜谢赏赐,想干什么?一定要造反,那就非杀我不可。”于是将剑掷在庭院下,敞开胸膛给他们看。众将茫然失措,急忙出声答应,接受赏赐离去。【见于《东轩笔录》】

魏丕

魏丕任作坊使,旧制床子弩射程只有七百步。皇上命令魏丕增造到千步,向信求取规划。信命令悬挂弩子架,用重物坠住两端,弩势呈圆形。取所坠之物,比较后只要在二分中增加一分来坠,新弩自然可以射到千步了。按照他的方法制造,果然射到千步,即使百次试验也不差。【见于《魏王别录》】

寇莱公

寇莱公被贬到雷州时,丁晋公派中使带着敕书去授予他,用锦囊装着剑,在马前高举。到了之后,莱公正与郡官宴饮,驿站的吏员禀报情况。莱公派郡官出去迎接中使,中使避开不见,进入驿站很久,问他们来的缘故,不回答,上下都惶恐不知怎么办。莱公神色自若,派人告诉他说:“朝廷如果赐准死,愿见敕书。”中使不得已,才将敕书交给他。莱公于是从录事参军借来绿衫穿上,短才到膝盖,在庭院中拜受敕书,登上台阶继续宴饮,直到傍晚才结束。

二

寇准跟随车驾到澶渊,每晚与杨亿痛饮唱歌,戏谑喧哗,常常直到天亮。皇上派人窥探,高兴地说:“得到他这样,我还有什么……”

忧矣。”敌兵既退,求和亲,诏刘仁范徃议之。仁范以疾辞,乃命曺利用代之。利用与之约,嵗给余缯二十万。敌嫌其少,利用复还奏之。上曰:“百万以下皆许也。”利用辞去,准召利用至幄次,语之曰:“虽有勅防,汝徃所许毋得过三十万,过三十万勿来见准,准将斩汝。”利用至其帐,果以三十万成约而还。车驾还自澶州,毕士安迎于半道。既而至京师,士安罢相,寇准代为首相。

译担忧啊。”敌军撤退后,请求和亲,皇帝下诏让刘仁范前往商议。刘仁范以生病为由推辞,于是任命曹利用代替他。曹利用与敌军约定,每年给予剩余的丝织品二十万匹。敌军嫌少,曹利用返回朝廷奏报。皇上说:“百万以下都答应。”曹利用告辞离去,寇准召曹利用到帷帐旁,对他说:“虽然有皇帝的敕令,你前往所许诺的数目不得超过三十万,超过三十万就不要来见我,我将斩你。”曹利用到了敌军营帐,果然以三十万匹达成约定而返回。皇帝从澶州回京,毕士安在半路迎接。随后到达京城,毕士安被罢免宰相职务,寇准代替他成为首相。

王化基

王化基为人寛厚,尝知某州,与寮属同坐,有卒过庭下,为化基拜,而不及幕职,怒退,召其卒笞之。化基闻之,笑曰:「我不知其欲得一拜如此之重也,向或知之,化基无用此拜,当以与之。」人皆服其雅量,官至防知政事,礼部尚书,諡曰安简。

  王济张稷

景徳初,契丹寇澶渊,枢宻使陈尧叟奏请江河皆撤去浮桥,舟船皆泊南岸。勅下河阳、陜府、河中府,如其奏,百姓大惊扰。监察御史王济知河中府,独不肯撤,封还勅书,且奏以为不可。陜州通判张稷时以公事在外,州中已撤浮桥。稷还,闻河中不撤,乃复修之。寇相时在中书,由是知此二人。明年召济为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方且进用。济性鲠直,众多嫌之。及寇相出,济遂以郎中知杭州,徙知洪州而卒。张稷以此为三司判官转运使【并见涑水纪録】

  张乖崖

乖崖公镇蜀时,主帅平贼如风,悸草乱,久不宁息。公谓主帅曰:「有平民无告者,在党中亦宜治之。」翌日,帅送贼二十余人,请公治之。公悉给公凭遣之,曰:「各着去。」帅怒曰:「何擅纵贼人?」公曰:「昨日李顺胁民为贼,今日仆与足下化贼为民,用固邦本。」

  二

主帅帐下宠一虞候卒,颇恃势吓民,暴取财物,皆吞声与之。因民有诉其强夺者,彼知公怒,乃缒东城夜遯。公差衙校徃捕之,约曰:「尔于擒得处,则浑衣扑入井作迯走,投井申来。」是时羣党恟恟,知彼已投井,故浮议杜絶,又免与主帅有不恊之名。

  三

川界既安,兵未凯旋,颇有骄色,食必肥鲜,衣必华焕,而妻子是恋,公虑其回兵日有顾望,心遂宻奏,乞差上前心腹近臣可以弹压得主帅者,分其权势,然后抽兵,即无虞矣。寻诏崇义副使入内,内侍押班卫绍钦光同西川捉贼招安使,卫风仪峻整,词气谠直,折冲行事,帅不能违,幕下军吏悉皆畏惮,遂旋抽兵赴阙,一无顾恋者。改元至道,春二月,卫入觐,奏劔门署上官正守闗有功,遂诏授峰州团练使,充西川招安使,替主帅归京。公与上官气义相得,谋无不臧,由是川路无拾遗矣。公乃作抚蜀诗二十韵,见本集。

  四

平李顺贼,明年有广武挥卒刘旰者,自懐安军刼巡检使,率众叛。金带衣甲,冲破汉州西徃彭州路去。公日与上官正及僚属徃大慈寺奕碁饮射,民间忧喜相半,不知其由。公料贼经永康军,将至蜀州,谓上官正曰:「请行公约曰:「此去新津抵方井,必遇贼。彼疲我锐,击之必克。」翌日至方井,果与贼相遇,掩杀殆尽。上官凯旋,公迎之,欢防尽日。或谓公曰:「贼袭破数郡,不逐之何也?」公曰:「彼贼势方盛,三日而四郡不守,五日而两川震惊。若袭之与鬭,必彼勇而我怯,曷若待其气衰击之,则势如破竹。」

  五

讨刘旴兵士回,有以带贼首级而来欲谋为战功者,公曰:“当奔突交战之际,岂暇获其首耶?此必战后剪来,知复是谁?”殿直段伦曰:“如学士之言,果神明矣。”当时随伦为先锋入贼,用命者皆中伤被体,主帅令付营切要将理,公曰:“岂若是耶?”遂遣令悉擡舁来。既至,公先録伤兵士功,以带首级来者次之。是时军情仰公赏罚至当,相顾欢跃。公先于防前分垜钱绢充卸甲例物,公遂出迎上官,燕于衙署,引甲士坐于东厢,劳之曰:“喜汝等杀贼胜回,各各缷下衣甲,领取例物归营去。”众皆肩抱钱绢,欢跃盈衢,百姓不限亲疎,迎之相贺。

  六

景徳中,敌人犯边,河朔州郡多罹其毒。兵士将深沟高垒以自固,未有议其出者。时有一班行李,居正避庙讳者,防征赋于一镬,疾其防横若是。哀其老幼无辜,鸠集市人,召募丁壮,出其不意,邀以击之,夺其老幼妇女,援送其家。有位者虽壮其勇,无与议其功者。公时判三班院,闻其名而不识其面,乃嗟称曰:“下位中有如此者而不预旌赏,何以劝士大夫耶?”于是录其壮迹,条奏以闻,特与迁官,仍充阁门祗▯。既而不使知之。李承恩之后,夙夜念之,

译王化基

王化基为人宽厚,曾经担任某州的长官,与僚属一同坐着,有个士兵经过庭下,向王化基行礼,却没有向幕职官员行礼,幕职官员愤怒地退下,召来那个士兵鞭打他。王化基听说后,笑着说:“我不知道他想得到一次行礼竟然这么重要,如果早知道,王化基就不需要这个行礼,应当把它给他。”人们都佩服他雅量,官至参知政事、礼部尚书,谥号安简。

王济张稷

景德初年,契丹侵犯澶渊,枢密使陈尧叟上奏请求将江河上的浮桥全部撤去,船只都停泊在南岸。诏令下达给河阳、陕府、河中府,按照他的奏请办理,百姓大为惊扰。监察御史王济担任河中府长官,唯独不肯撤去浮桥,封还诏书,并且上奏认为不可。陕州通判张稷当时因公事在外,州中已经撤去了浮桥。张稷回来,听说河中府没有撤去,于是又修复了浮桥。寇准当时在中书省任职,因此知道了这两个人。第二年召王济为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正要提拔重用。王济性格刚直,很多人嫌弃他。等到寇准出任宰相,王济于是以郎中的身份担任杭州长官,调任洪州长官后去世。张稷因此担任三司判官、转运使【均见于《涑水纪闻》】

张乖崖

乖崖公镇守蜀地时,主帅平定贼寇如风,但草寇作乱,长久不能安宁。公对主帅说:“有平民无处申诉的,在贼党中也应当治理他们。”第二天,主帅送来二十多个贼人,请求公处置他们。公全部发给公文凭证遣送他们,说:“各自离去。”主帅愤怒地说:“为什么擅自释放贼人?”公说:“昨天李顺胁迫平民成为贼寇,今天我与您化贼人为平民,用来巩固国家的根本。”

二

主帅帐下宠信一个虞候卒,颇为倚仗权势吓唬百姓,暴力夺取财物,百姓都忍气吞声地给他。因为百姓有控告他强夺的,他知道公愤怒,于是从东城用绳子缒下夜间逃跑。公派遣衙校前往捕捉,约定说:“你在擒获的地方,就穿着衣服扑入井中装作逃跑,投井后上报。”这时群党惶恐,知道他已经投井,所以流言止息,又避免了与主帅不和的名声。

三

川地边界已经安定,军队尚未凯旋,颇有骄横的神色,饮食必定肥美新鲜,衣服必定华丽鲜艳,而且眷恋妻子儿女,公担心他们回兵之日有顾望迟疑,于是秘密上奏,请求派遣上前心腹近臣可以弹压主帅的,分其权势,然后撤兵,就没有忧虑了。不久诏令崇义副使入内,内侍押班卫绍钦光同西川捉贼招安使,卫绍钦风仪峻整,言辞气度正直,折冲行事,主帅不能违抗,幕下的军吏全都畏惧,于是撤兵赴京,没有顾恋的。改元至道,春二月,卫绍钦入朝觐见,奏报剑门署上官正守关有功,于是诏令授予峰州团练使,充任西川招安使,替换主帅回京。公与上官正气义相投,谋划没有不完善的,因此川路没有遗失。公于是作抚蜀诗二十韵,见本集。

四

平定李顺贼寇,第二年有广武挥卒刘旰,从怀安军劫持巡检使,率领众人叛乱。身穿金带衣甲,冲破汉州向西前往彭州路去。公每天与上官正及僚属前往大慈寺下棋饮酒射箭,民间忧喜参半,不知其原因。公预料贼寇经过永康军,将到蜀州,对上官正说:“请行公约说:‘从这里到新津抵达方井,必定遇到贼寇。他们疲惫我们精锐,攻击他们必定胜利。’”第二天到达方井,果然与贼寇相遇,掩杀殆尽。上官凯旋,公迎接他,欢聚终日。有人对公说:“贼寇袭破数郡,不追击他们为什么呢?”公说:“贼寇势力正盛,三天而四郡不守,五天而两川震惊。如果袭击他们与之战斗,必定他们勇猛而我们怯懦,不如等待他们气势衰败再攻击,那么势如破竹。”

五

讨伐刘旰的士兵回来,有带着贼首级而来想要谋取战功的,公说:“在奔突交战之际,哪里有空闲获取他的首级呢?这必定是战后剪下来的,知道又是谁?”殿直段伦说:“如学士所言,果然神明。”当时随段伦为先锋入贼,用命者都中伤被体,主帅令付营切要将理,公说:“难道是这样吗?”于是派遣令全部抬舁来。既到,公先记录伤兵士功,以带首级来者次之。这时军情仰公赏罚至当,相顾欢跃。公先在防前分垜钱绢充卸甲例物,公遂出迎上官,燕于衙署,引甲士坐于东厢,劳之曰:“喜汝等杀贼胜回,各各卸下衣甲,领取例物归营去。”众皆肩抱钱绢,欢跃盈衢,百姓不限亲疏,迎之相贺。

六

景德中,敌人犯边,河朔州郡多罹其毒。兵士将深沟高垒以自固,未有议其出者。时有一班行李,居正避庙讳者,防征赋于一镬,疾其防横若是。哀其老幼无辜,鸠集市人,召募丁壮,出其不意,邀以击之,夺其老幼妇女,援送其家。有位者虽壮其勇,无与议其功者。公时判三班院,闻其名而不识其面,乃嗟称曰:“下位中有如此者而不预旌赏,何以劝士大夫耶?”于是录其壮迹,条奏以闻,特与迁官,仍充阁门祗候。既而不使知之。李承恩之后,夙夜念之,

莫知其由。有人谓之曰:“所举者乃张尚书也。”因诣谢之,不得见。阍者通牓子,得字数行云:“公临阵勇,临财廉,涖事勤,临民仁,加之畏慎,此报国大效也。”所谢近私,不及相见。李既得之,愈胜一见,捧玩佩服,不离于懐。李一旦推例有剩,摠计士衡,访其履歴,李以前事对,即嗟叹久之曰:“古人弗及也。”因命立石于三司庑下,以备史之阙文。

译不知道其中的缘由。有人对他说:“你所推举的正是张尚书。”于是前去拜谢,却没能见到。守门人传达了一张帖子,上面写着几行字说:“您临阵勇敢,面对财物廉洁,处理事务勤勉,治理百姓仁爱,再加上敬畏谨慎,这是报效国家最大的功效。”您所拜谢的近乎私情,因此没有相见。李既得到这张帖子,比见到本人还要高兴,捧读玩味,恭敬信服,不离怀袖。李既有一次按惯例有结余,总计士衡,询问他的履历,李既用以前的事回答,士衡就感叹了很久说:“古人也比不上啊。”于是命令在三司的廊屋下立碑,以补史书的缺漏。

七

李畋苦痁既瘳,请谒公曰:「子于病中,曽得移心法否?」对曰:「未也。」公曰:「人能于病中移其心,如对君父,畏之慎之,静久自愈。」

  八

公视事退,屏后有一防子熟睡,公诘之:“汝家有甚事?”对曰:“母久病,兄为客未归。”访之果然,公翌日差塲务一名给之,且曰:“吾防上有敢睡者耶?必心极幽懑,使之然耳,故悯之。”

  九

张乖崖守成都,兵火之余,人懐反侧。一日,合军旅大阅,始出众遂嵩呼者三。乖崖亦下马,东北望而三呼,复揽辔行,众不敢讙。赵济畏之。龙图乖崖孙壻也,尝以此事告于韩魏公,公曰:“当是时,某亦不敢措置【已上并见忠定公语録】

  文潞公

文潞公知益州,喜游宴。尝宴钤辖廨舍,夜久不罢,从卒輙拆马庌为薪,不可禁遏。军校白之,座客股栗。公曰:“天实寒,可拆与之。”神色自若,宴饮如故。卒气沮,卒无以为变【出《涑水纪闻】

  二

文公为相,厐公为枢宻使,以国用不足,同议省兵。于是防放为民者六万余人,减其衣粮之半者二万余人。众议纷纷,以为不可,施昌言、李昭亮尤甚,皆言衣食于官久,不愿为农,又皆习弓刀,一旦散之闾阎,皆为盗贼。上亦疑之,以问二公。公曰:“今公私困竭,上下皇皇,其故非他,正由蓄养见兵太多故也。今不省去,无由苏息。万一果有聚为盗贼者,二臣请以死当之。”既而昭亮又奏:“兵人拣放所以如是多者,大抵皆缩颈曲身,诈为短小以欺官耳。”公乃言:“兵人茍不乐归农,何为诈欺如此?”上意乃决,边储由是稍苏。后数年,王徳用为枢密使,许懐徳为殿前都指挥使,复奏选厢军以补禁军,増数万人【东轩笔録】

  韩魏公

韩魏公在大名日,有人献玉盏二只,云耕者入壊冢而得,表里无纎瑕可指,亦絶寳也。公以百金答之,尤为宝玩。毎开宴召客,特设一桌,覆以锦衣,置玉盏其上。一日召漕使,且将用之,酌酒劝座客。俄为一吏误触,倒玉盏俱碎。坐客皆愕然,吏惧伏地待罪。公神色不动,笑谓座客曰:“凡物之成毁,亦自有数。”俄顾吏曰:“汝误也,非故也,何罪之有?”坐客皆叹服。公寛厚不已。公帅定武时,夜作书,令一侍兵持烛于旁。侍兵他顾,烛燃公须。公遽以袖摩之,而作书如故。少顷回视,则已易其人矣。公恐主吏鞭之,亟呼视之曰:“勿易,渠已解持烛矣。”军中感服。

  二

孙和甫嘉祐治平间在中书编排文字,尝言公当昭陵未复土,英庙未亲政,朝廷多故,中书文字日盈于前,一一从头看看了即处置了。接人更久,处事更多,精神意思定而不乱,静而不烦,如终日未尝触事者,殊不似议了一件事,读了一纸文字,精神意思半日不来。

  三

欧阳永叔在政府时,毎有人不中理者,輙峻折之,故人多怨。公则不然,从容喻之以不可之理而已,未尝峻折之也。

  四

公言司马君实初除枢宻副使,竟辞不受。时公在魏,闻之,亟遣人赍书与潞公,勉之云:“主上倚重之厚,庶几行道。道或不行,然后去之可也。似不须坚让。”潞公以书呈君实,云:“自古被这般官爵引得壊了名节为不少矣。”凡人语及其不平,则气必动,色必变,辞必厉。唯韩魏公不然,更说到小人忘恩背义,欲倾已处,辞气和平,如道寻常事。公曰:“某平生仗孤忠以进,毎遇大事,则以死自处。幸而不死,皆偶成实,天扶持,非某所能也。”

  五

仁宗朝,李都尉喜延士大夫,尽声色之乐,一时舘阁清流无不徃者。公于其间最为年少,独未尝造焉。李数召,而公数以事辞。人有强之者,公曰:「固欲徃,但未有名耳。」公处之不失和,李莫能致怨。同时诸公亦不以为介也。

  六

呉长文璟素以劲挺有器节称,公亦称之。及幕府有阙,门下有以璟为言者,公曰:「此人气虽壮,然包蓄不深,发必暴且不中节,当以此败。」置而不言,不逾年,璟罪败,皆如其言。

  七

定州西北近边山林

译七

李畋患疟疾痊愈后,向韩魏公请教说:“您在生病期间,曾得到过转移心志的方法吗?”韩魏公回答说:“没有。”韩魏公说:“人能在生病时转移心志,就像面对君王和父亲一样,敬畏它、谨慎对待它,静心久了自然就会痊愈。”

八

韩魏公处理完政务退下后,屏风后面有一个侍卫熟睡,韩魏公责问他说:“你家有什么事?”侍卫回答说:“母亲久病,哥哥在外做客未归。”韩魏公查访后得知果然如此,第二天派遣一名场务人员去帮助他,并且说:“我的侍卫中怎么敢有人睡觉呢?一定是内心极度忧愁烦闷,才导致这样,所以我怜悯他。”

九

张乖崖镇守成都时,战乱之后,人心不安。一天,集合军队进行大规模检阅,刚开始众人就高声欢呼了三次。张乖崖也下马,向东北方向呼喊了三次,然后拉住缰绳行走,众人不敢喧哗。赵济畏惧他。龙图阁直学士是张乖崖的女婿,曾把这件事告诉韩魏公,韩魏公说:“当时,我也不敢有所举措。”【以上都见于《忠定公语录》】

文潞公

文潞公任益州知州时,喜欢游览宴饮。曾经在钤辖官署设宴,夜深了还不散,随从士兵擅自拆毁马棚当作柴火,无法禁止。军校报告了这件事,在座的客人吓得两腿发抖。文潞公说:“天气确实寒冷,可以拆给他们。”神色自若,宴饮像往常一样。士兵士气沮丧,最终没有发生变故。【出自《涑水纪闻》】

二

文潞公担任宰相,庞公担任枢密使,因为国家用度不足,共同商议裁减军队。于是裁减放归为民的有六万多人,减少他们一半衣粮的有两万多人。众人议论纷纷,认为不可行,施昌言、李昭亮尤其强烈,都说这些人长期依靠官府供给衣食,不愿意务农,而且都熟悉弓刀,一旦散入民间,都会成为盗贼。皇上也怀疑这一点,拿这件事询问两位公卿。文潞公说:“如今公私财力枯竭,上下惊慌不安,原因不是别的,正是由于供养现役士兵太多。现在如果不裁减,没有办法恢复元气。万一真的有人聚集成为盗贼,我们二人愿意以死承担罪责。”随后李昭亮又上奏说:“士兵被裁减放归之所以这么多,大概都是因为缩着脖子弯着身子,假装矮小来欺骗官府罢了。”文潞公于是说:“士兵如果不乐意回乡务农,为什么要这样欺骗呢?”皇上的心意这才决断,边防储备因此稍微恢复。几年后,王德用担任枢密使,许怀德担任殿前都指挥使,再次上奏选拔厢军来补充禁军,增加了数万人。【出自《东轩笔录》】

韩魏公

韩魏公在大名府任职时,有人献上两只玉杯,说是耕田的人进入废弃的坟墓得到的,内外没有一丝瑕疵,也是极珍贵的宝物。韩魏公用百金酬谢他,尤其珍视把玩。每次设宴召请客人,特意设置一张桌子,盖上锦缎,把玉杯放在上面。一天召请漕运使,并且准备使用玉杯,斟酒劝在座的客人。不久被一名官吏不小心碰倒,玉杯全部摔碎。在座的客人都很惊讶,官吏害怕地趴在地上等待治罪。韩魏公神色不动,笑着对在座的客人说:“凡是事物的成毁,也有它自己的定数。”随即回头对官吏说:“你是失误,不是故意的,有什么罪呢?”在座的客人都赞叹佩服。韩魏公宽厚到了极点。韩魏公统帅定武时,夜里写信,让一名侍兵在旁边拿着蜡烛。侍兵看别处,蜡烛烧着了韩魏公的胡须。韩魏公急忙用袖子擦拭,继续像原来一样写信。过了一会儿回头看,已经换人了。韩魏公担心主管官吏鞭打他,急忙叫人去看,说:“不要换人,他已经懂得拿蜡烛了。”军中的人感激佩服。

二

孙和甫在嘉祐、治平年间在中书省编排文书,曾说韩魏公在仁宗陵墓尚未封土、英宗尚未亲政时,朝廷多事,中书省的文书每天堆积在面前,他一一从头看完就处理完了。接待人时间更长,处理事情更多,精神意志坚定而不混乱,安静而不烦躁,好像整天不曾接触事务一样,完全不像议定了一件事、读了一篇文书,精神意志半天都恢复不过来。

三

欧阳永叔在政府任职时,每当有人做事不合情理,就严厉驳斥他,所以很多人怨恨他。韩魏公则不然,从容地用不可行的道理开导他罢了,不曾严厉驳斥他。

四

韩魏公说司马君实初次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坚决推辞不接受。当时韩魏公在魏州,听说后,急忙派人带着书信给文潞公,劝他说:“皇上倚重他深厚,希望他能施行道义。道义如果行不通,然后离开也可以。似乎不需要坚决推让。”文潞公把信给司马君实看,说:“自古以来被这样的官爵引诱坏了名节的人不少了。”一般人谈到不平的事,气息一定会激动,脸色一定会改变,言辞一定会严厉。只有韩魏公不是这样,即使说到小人忘恩负义、想要倾覆自己的地方,言辞语气平和,就像说平常事一样。韩魏公说:“我平生凭借孤忠进取,每逢大事,就以死自处。幸好不死,都是偶然成功,是上天扶持,不是我所能做到的。”

五

仁宗朝,李都尉喜欢延请士大夫,尽情享乐声色,当时馆阁清流没有不去的。韩魏公在其中最为年轻,唯独不曾前往。李都尉多次召请,韩魏公多次以有事推辞。有人强迫他,韩魏公说:“本来想去,只是没有名义罢了。”韩魏公处理这件事不失和气,李都尉没能产生怨恨。同时的各位公卿也不以此为芥蒂。

六

吴长文吴璟一向以刚直有气节著称,韩魏公也称赞他。等到幕府有空缺,门下有推荐吴璟的人,韩魏公说:“这个人虽然气概壮烈,但包容蓄养不深,发作一定暴烈而且不合节度,应当因此失败。”搁置不谈,不到一年,吴璟犯罪败露,都像韩魏公说的那样。

七

定州西北靠近边境的山林

,旧禁斩伐。其后杨懐敏言,并以近里浅山耕艺之地,槩行禁止,督州县自枯河北巡逻日益严,犯者輙致于法。边人或徙居失业,公乃遣官行视,去北境尚五六十里,足为防别。定禁地,掲牓谕之,非令所禁者,纵民采伐。由是边地六百余里,莫不感悦。

译(此地)过去禁止砍伐树木。后来杨怀敏进言,将靠近村落的浅山耕地也一概禁止,督促州县从枯河以北日益严密地巡逻,违犯者立即依法惩处。边境百姓有的因此迁徙居住、失去生计,公于是派遣官员前往视察,发现距离北境还有五六十里,足以作为防御界限。于是划定禁地,张贴告示晓谕百姓,凡是不在禁令范围内的,允许百姓采伐。因此边境六百余里内的百姓,没有不感激喜悦的。

八

禁卒有私迯数日而负其母以至者,军中执之以见公。按法当死,卒曰:“母老且病,近在数舍间,常恐不复见,诚知擅去当诛,得一见死无恨。”公恻然,考按得实,即以情放。军中感激,有垂涕者【并见《魏王别録】

  王沂公

王沂公当轴,以重厚镇天下,尤抑奔竞。张师徳久次舘阁,博学,有时望,而不事造请,最为鲁简肃所知。一日,中书议除知制诰一人,鲁盛称张才徳。沂公以未识为辞,鲁宻讽张见沂公,张辞不徃。鲁屡讽之,张重违其意,始縁职事一徃。沂公辞不见,张大悔恨。他日,中书复议,鲁曰:“无以易张,向已为公言之矣。”沂公曰:“张君器识徳行足以当此,但尚有请谒耳。”逾年方命掌诰,沂公之取人如此。故当时士大夫务以冲晦自养【渑水燕谈】

  二

韩魏公言:王沂公徳器深厚,而寡言。当时有得其品题一两句者,人皆以为荣。琦为谏官时,因纳劄子,忽云:“近日频见章疏,甚好,只如此可矣。向来如高若讷辈,多是择利;范希文亦未免近名。要须纯意于国家事尔。”公闻此言,益自信也。

  狄武襄

韩魏公言,狄青作定帅,一日宴公,惟刘易先生与焉。易性素疎讦,时优人以儒为戏,易勃然谓:“黥卒敢如此诟詈!”武襄不絶口,至掷樽俎以起。公是时观武襄,气殊自若,不少动,笑语益温。次日,武襄首造刘易,谢公。于是时,已知其有量【并见魏王别録】

  范文正

庆厯中,余靖、欧阳修、蔡襄、王素为谏官时,谓之四谏。四人力引石介执政欲从之。时范仲淹为防知政事,独谓曰:「石介刚正,天下所闻,然性亦好竒异,使为谏官,必以难行之事责人君以必行,少拂其意,则引裾折槛,叩头流血,无所不为。主上虽富有春秋,然无失徳,朝廷政事本自修举,安用如此谏官也?」诸公服其言而罢【东轩笔録】

  事实类苑卷十四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事实类苑》>

  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十五宋江少虞撰顾问奏对

  雷徳骧

雷徳骧判大理寺,因便殿奏事。太祖方燕服,见之,因问曰:“古者以官奴婢赐臣下,遂与本家姓,其意安在?”徳骧曰:“古人制贵贱之分,使不可渎,恐后世谱牒不明,有以奴主为婚者。”太祖喜曰:“卿深得古人立法意。”由是叹重久之。自后每徳骧奏事,虽在燕处,为御袍带以见【东轩笔録】

  王贻孙

太祖尝问赵韩王曰:「男尊女卑,何以男跪,女不跪?」歴问羣臣,无有知者。惟贻孙曰:「古者男女皆跪,至天后始拜而不跪。」韩王曰:「何以为质?」贻孙曰:「古诗云『长跪问故』,夫遂得振誉【玉壶清话】

  种司谏

真宗西祀,回跸次河中,时长安父老三千人具表诣行在,乞临幸,且称汉唐旧都,闗河雄固,神只人民,无不望天光之下临也。上意未果,召种司谏放以决之。时种持兄丧于家,既至行在,真庙携之登鹳鹊楼,与决雍都之幸。种恳奏曰:「大驾此幸,有不便者三。陛下方以孝治天下,翻事秦汉侈心,封禅羣岳,而更临游别都,久抛宗庙于孝为阙,此其不便一也。百司供拟顿仗事繁,晚春蚕麦已登,深费农务,此不便二也。精兵重臣扈从车跸,京国一空,民心无依,况九庙乎?此陛下深宜念之,乃其三也。」上悚然曰:「臣僚无一语及此者。」放曰:「近臣但愿扈清跸行旷典,文颂声以邀已名,此陛下当自寤于清衷也。」翌日传诏鸾舆还阙,临遣雍人请幸,宜不允。真宗便欲邀放从驾至京,放乞还家林。上曰:「不久即当召卿【湘山野録】

  王彦超

太祖防时,尝游凤翔,从王彦超遗十千,遣之后即位,悉征藩侯入觐,宴苑中纵酒为乐,诸帅竞论畴昔功勲,惟彦超独言久忝藩寄,无功能可纪,愿纳符节入备宿卫。上喜曰:「前朝异世事,安足论!彦超之言是也。」从容谓彦超:「卿当日不留我,何也?」对曰:「蹄涔之水,岂足容神龙?万一留止,安得有今日之事!」帝之受命,非细事也【

译八

有个禁卒私自逃跑几天,背着母亲回来,军队把他抓起来献给包公。按照法律应当处死,禁卒说:“母亲年老多病,住在几里之外,我常担心再也见不到她,确实知道擅自离开应当被杀,但能见上一面,死也无憾。”包公心生怜悯,查问核实了情况,就根据实情放了他。军中将士感激,有人感动得流泪。【都见于《魏王别录》】

王沂公

王沂公主持朝政,以稳重宽厚镇抚天下,尤其抑制奔走钻营的行为。张师德长期在馆阁任职,学识渊博,当时很有声望,但不去拜访请托,最被鲁简肃赏识。一天,中书省商议任命一名知制诰,鲁简肃极力称赞张师德的才能德行。王沂公以不认识他为借口推辞,鲁简肃暗中暗示张师德去见王沂公,张师德推辞不去。鲁简肃多次暗示,张师德不忍违背他的心意,才借着公务去了一次。王沂公推辞不见,张师德非常后悔。后来,中书省再次商议,鲁简肃说:“没有人能替代张师德,先前已经为您说过他了。”王沂公说:“张君的气度见识、道德品行足以胜任这个职位,只是还有请托拜谒的行为。”过了一年才任命他掌管制诰,王沂公选拔人才就是这样。所以当时的士大夫都致力于以淡泊隐晦来修养自身。【《渑水燕谈录》】

二

韩魏公说:王沂公道德气度深厚,而且少言寡语。当时有人能得到他品评的一两句话,人们都以此为荣耀。我在做谏官时,因为呈递奏章,他忽然说:“最近频繁看到章疏,非常好,只要这样就可以了。从前像高若讷那一类人,大多是选择对自己有利的;范希文也难免追求名声。必须一心一意为了国家大事啊。”我听到这话,更加自信。

狄武襄

韩魏公说,狄青担任定州主帅时,一天宴请我,只有刘易先生在座。刘易生性向来粗疏好揭发人,当时优伶拿儒生开玩笑,刘易勃然大怒说:“黥面士卒敢这样辱骂!”狄武襄不停口地斥责,甚至扔下酒器站起来。我当时观察狄武襄,气度非常镇定,没有丝毫动摇,说话笑容更加温和。第二天,狄武襄首先拜访刘易,向我道歉。在这个时候,我就知道他有度量。【都见于《魏王别录》】

范文正

庆历年间,余靖、欧阳修、蔡襄、王素担任谏官时,被称为“四谏”。四人极力引荐石介执政,想要跟随他。当时范仲淹担任参知政事,独自对他们说:“石介刚正,天下人都知道,但他生性也喜欢奇异,如果让他做谏官,一定会用难以实行的事要求君主必须去做,稍微违背他的心意,就会拉扯衣襟、折断栏杆,磕头流血,无所不为。皇上虽然年轻,但没有失德,朝廷政事本来就在修明举荐,哪里需要这样的谏官呢?”各位大臣信服他的话而作罢。【《东轩笔录》】

事实类苑卷十四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事实类苑>

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十五 宋 江少虞 撰 顾问奏对

雷德骧

雷德骧担任大理寺判官,因在便殿奏事。太祖正穿着便服,看见他,就问道:“古代把官奴婢赐给臣下,就让他们随本家的姓,这是什么意思?”雷德骧说:“古人制定贵贱的区别,使不可轻慢,恐怕后世谱牒不明确,有把奴仆和主人通婚的。”太祖高兴地说:“你深得古人立法的用意。”因此感叹重视了很久。从此以后每次雷德骧奏事,即使在休闲之处,也穿上御袍系上腰带来接见。【《东轩笔录》】

王贻孙

太祖曾经问赵韩王说:“男尊女卑,为什么男人跪拜,女人不跪拜?”逐一问群臣,没有人知道。只有王贻孙说:“古代男女都跪拜,到天后(武则天)才开始拜而不跪。”韩王说:“凭什么作为证据?”王贻孙说:“古诗说‘长跪问故’,丈夫于是得以振作声誉。”【《玉壶清话》】

种司谏

真宗西祀,回銮驻扎在河中,当时长安父老三千人带着奏表来到行在,请求皇帝亲临,并且称颂汉唐旧都,关河雄固,神灵百姓,无不盼望天光降临。皇上心意未定,召种司谏种放来决断。当时种放在家为兄长守丧,到了行在,真宗带着他登上鹳鹊楼,与他决断是否巡幸雍都。种放恳切上奏说:“大驾此次巡幸,有三点不便。陛下正以孝道治理天下,反而从事秦汉的奢侈之心,封禅群岳,而又临幸别都,长久抛下宗庙,在孝道上是缺失,这是第一点不便。百官供应、顿仗事务繁杂,晚春蚕麦已经成熟,严重耗费农务,这是第二点不便。精兵重臣扈从车驾,京城空虚,民心无依,何况九庙呢?这是陛下深深应该考虑的,是第三点。”皇上惊惧地说:“臣僚没有一句话提到这些。”种放说:“近臣只愿意扈从清跸,实行旷典,文颂美声以邀取名声,这是陛下应当自己在清静心中醒悟的。”第二天传诏鸾舆返回京城,临行派遣雍人请求巡幸,应当不允。真宗就想邀请种放随驾到京城,种放请求回家隐居。皇上说:“不久就会召你。”【《湘山野录》】

王彦超

太祖在藩镇时,曾经游历凤翔,跟随王彦超赠送十千钱,打发他之后即位,全部征召藩侯入朝觐见,在苑中宴饮纵酒作乐,各位将领竞相谈论昔日的功勋,只有王彦超独自说长久愧对藩镇寄托,没有功劳可以记载,愿意交出符节入京担任宿卫。皇上高兴地说:“前朝异代的事,哪里值得谈论!彦超的话是对的。”从容对彦超说:“你当时为什么不留下我?”回答说:“蹄涔之水,哪里能容纳神龙?万一留下,怎么会有今天的事!”皇帝接受天命,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