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事实类苑》卷二十一宋江少虞撰官政治绩

译以嘉祐元年征收的最中数额为例，除去川茶钱不计，通商之后取一年的最中数额，共计一百一十七万五千一百四贯九百一十九钱。其中三十六万九千七十二贯四百七十一钱为茶租，嘉祐四年通商时确定的茶交引钱为六十八万四千三百二十一贯三百八十，此后多次经过减免。到治平二年，最中分收上的数额为八十万六千三十二贯六百四十八钱茶税，治平三年最中数额在扣除川茶税钱后，防范此数。

译二

本朝的茶法，在干德二年，开始下诏在京城、建州、汉阳军蕲口各设置榷货务。五年，开始禁止私人贩卖茶叶，依据的是不合情理的规定。太平兴国二年，删定禁法，各类罪名的条款才开始确立。淳化二年，命令商人直接向茶园户购买茶叶，在官场进行贴射，开始实行贴射法。淳化四年，初次实行交引制度，废止贴射法。西北边境输入粮食给予交引，从通利军开始。这一年废止各处的榷货务，不久又恢复原状。到咸平元年，茶利钱以一百三十九万二千一百三十九贯三百一十九为定额。到嘉祐三年，共六十一年，使用这个定额，官本杂费都包含在内，中间有时有增减亏损，每年的收入并不固定。咸平五年，三司使王嗣宗开始设立三种方法，将十分之茶价，四分用于支付香药，三分用于支付犀角象牙，二分用于茶引。六年，又改为支付六分香药犀角象牙，四分茶引。景德二年，允许人们输入钱帛金银，称为三税。到祥符九年，茶引更加贬值，采用知秦州曹玮的建议，在永兴、凤翔用官钱收购客引，以挽救引价。在此之前屡次增加饶钱，到天禧二年，镇戎军缴纳大麦一斗，本价加上饶钱共支付钱一贯二百五十四。干兴元年，改为三分法，支付茶引三分，东南现钱二分半，香药四分半。天圣元年，恢复实行贴射法，实行三年，茶利全部归于大商和官场，只得到黄晚劣茶，于是下诏孙奭重新商议，废止贴射法。第二年，追究治罪原议省吏计覆官旬献等人，都被发配到沙门岛。原详定枢密副使张邓公、参知政事吕许公、鲁简肃各罚俸一个月，御史中丞刘筠、入内内侍省副知都周文质、西上阁门使薛昭廓、三部副使各罚铜二十斤。前三司使李谘被免去枢密直学士，依旧任知洪州。皇祐三年，计算茶税依旧只使用现钱。到嘉祐四年二月五日，下诏废止茶禁。本朝六榷货务、十三山场，总共卖茶每年一千五十三万三千七百四十七斤半，租额钱二百二十五万四千四十七贯一十。其中六榷货务取最中。嘉祐六年，抛占茶五百七十三万六千七百八十六斤半，租额钱一百九十六万四千六百四十七贯二百七十八。荆南府租额钱三十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八贯三百七十五，接收潭、鼎、沣、岳、归峡州、荆南府的片散茶，共八十七万五千三百五十七斤。汉阳军租额钱二十一万八千三百二十一贯五十一，接收鄂州片茶二十三万八千三百斤半。蕲州蕲口租额钱三十五万九千八百三十九贯八百一十四，接收潭、建州、兴国军的片茶五十万斤。无为军租额钱三十四万八千六百二十贯四百三十，接收潭、筠、袁、池、饶、建、歙、江、洪州、南康、兴国军的片散茶，共八十四万二千三百三十三斤。真州租额钱五十一万四千二十二贯九百三十二，接收潭、袁、池、饶、歙、建、抚、筠、宣、江、吉、洪州、兴国、临江、南康军的片散茶，共二百八十五万六千二百六斤。海州租额钱三十万八千七百三贯六百七十六，接收睦、湖、杭、越、衢、温、婺、台、常、明、饶、歙州的片散茶，共四十二万四千五百九十斤。十三山场租额钱共二十八万九千三百九十九贯七百三十二。总共买茶四百七十九万六千九百六十一斤。光州光山场买茶三十万七千二百六十斤，卖钱一万二千四百五十六贯。子安场买茶二十二万八千三十斤，卖钱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九贯三百四十八。商城场买茶四十万五百五十二斤，卖钱二万七千七十九贯四百四十六。寿州麻步场买茶三十三万一千八百三十三斤，卖钱三万四千六百二十一贯三百五十。霍山场买茶五十三万二千三百九斤，卖钱三万五千五百九十五贯四百八十九。开顺场买茶二十六万九千七十七斤，卖钱一万七千一百三十贯。庐州王同场买茶二十九万七千三百二十八斤，卖钱一万四千三百五十七贯六百四十二。黄州麻城场买茶二十八万四千二百七十四斤，卖钱一万三千五百四十贯。舒州罗源场买茶一十八万五千八十二斤，卖钱一万四百六十九贯七百八十五。太湖场买茶八十二万九千三十二斤，卖钱三万六千九十六贯六百八十。蕲州洗马场买茶四十万斤，卖钱二万六千三百六十贯。王祺场买茶一十八万二千二百二十七斤，卖钱一万一千九百五十三贯九百九十二。石桥场买茶五十五万斤，卖钱三万六千八十贯。

三

世人传说计算茶税有三种说法，认为最便利的三种说法是：现钱为一种，犀角象牙香药为一种，茶为一种，我深以为然。

译这是三分法，它说的是在边境缴纳粮草，其价格折算为三部分：一部分支付现钱，一部分折算为犀角象牙等杂货，一部分折算为茶叶。后来又有将盐折算为四分法的情况，更改不一，都不属于“三说”的范畴。我在三司任职时，查找到“三说”的旧案，“三说”指的是三件事：博籴是一说，便籴是一说，直便是一说。所谓博籴，是指极边地区的粮草每年必须足额缴纳，每年由三司下达数额给库务，先封存现钱、便钱、茶钞（“便钱”指水路商旅便利之处，“茶钞”指上三山场的茶务），然后招募商人入中。便籴，是指次边地区的粮草，运往京师，根据情况支付慢便钱、慢茶钞及杂货（“慢便”指道路货物交易不便之处，“慢茶钞”指下三山场的茶务）。直便，是指商人为了在边境缴纳粮草方便，在京师领取现钱，申请“三说”的凭证。先满足博籴的数额，然后才允许便籴和直便，因此商人争相奔赴极边进行博籴，所以边境的粮食常常充足，不被各郡分割，粮草的价格不会暴涨，各路的税收也都丰盈，这是好办法。我在三司时，正想研究讲求，恰逢被贬官，未能提出建议。

译四

世人称颂陈恕担任三司使时，改革茶法，每年的财政收入增加了十倍多。在他任三司使期间，考察当时的账籍，发现自从景德年间北方敌人入侵之后，河北地区便利的购粮之法完全丧失，此后茶税收入损失了十分之九。陈恕在任时正值与北方敌人和解，商人活动顿时恢复，每年的赋税于是增加，虽然号称增加了十倍，但考察起来仍未超过原来的额度。至今人们还在称颂他，这大概是不期而至的赞誉吧。【笔谈】

刘晏洞察物价的方法

刘晏掌管南方财政时，数百里外物价的高低，当天就能知道。有人得到刘晏的一条方法，我在三司任职时曾在东南地区实行过。每年发运司在郡县采购粮食，不知道价格高低，必须先上报价格请示，然后看其贵贱，贵就少买，贱就多买，完全掌握郡县的价格后，才能确定数量下达指令。等到指令到达时，粮价已经上涨，所以常常高价卖出。刘晏的方法则是命令粮食多且交通便利的郡县，根据几十年的购粮价格和所购粮食数量的高低，各自分为五等。这些记录在主管官员【如今通发运司】手中，粮价一旦确定，不再上报请示，立刻入库收购。只是第一等价格就购买第五等数量，第五等价格就购买第一等数量，第二等价格就购买第四等数量，第四等价格就购买第二等数量，随即通过驿传报告发运司。这样，粮价低廉的地方自然能买足最大限额，其余各级也各自适宜，没有卖不出去的情况。发运司仍然汇总各郡采购的数量，计算如果过多，就减少高价和偏远地区的份额；如果还少，就增加低价和邻近地区的份额。从此粮价从未错过时机，都符合当地丰歉的情况，当天就能知道价格，确实是有方法的。【笔谈】

税额

五代时期藩镇割据，大多在原有赋税之外向百姓重复征收。建国初期全部免除，正式税额一定，其中如果有轻重不均的，就随时调整使之均衡。福州、歙州的税额太重，福州就命令用二贯五百钱折纳一匹绢；歙州上缴官府的绢只重几两。太原府缴纳的赋税全部免除，就用减价购粮卖粮来弥补。后人往往怀疑福州、歙州折绢太贵，太原折米太贱，大概是没有看到当时均衡赋税的用意吧。【笔谈】

发运司米

发运司每年供应京城官府的米，以六百万石为定额。淮南一百三十万石，江南东路九十九万一千一百石，江南西路一百二十万八千九百石，荆湖南路六十五万石，荆湖北路三十五万石，两浙路一百五十万石。加上盈余每年收入六百二十万石。【笔谈】

漕河

建国初期四方尚未统一，京城粮仓的供给只依靠京东、京西几路而已。河渠转运漕粮是最紧急的事务。京东自维密以西的州郡租税，全部输送到沿河各仓，以备供给京城。清河从清淄开始，汇入黄河，经过齐郡仓、梁山泺，在济州进入五丈河，到达汴京。每年漕运一百多万石，这就是所谓的清河济水。而五丈河常常苦于淤积浅窄，每年春初农闲时，征调大量民夫，大规模兴修水利，不久开浚，使得舟船通行便利，没有阻塞。太祖皇帝向来了解这件事，先前就很在意，到年终兴修工程的时候，必定亲自前往督促考核，一直作为惯例。起初民夫不给口粮，这是古制。皇上怜悯他们劳苦，特别命令每个民夫每天供给米二升，天下各处征发的民夫也都这样，至今成为定例。【金坡遗事】

谷粟均配人户纳现钱

皇祐初年，三司拿出数十万匹绢，收购谷粟，转运司分配给各户，折纳现钱，期限非常紧迫。韩魏公认为军粮储备不缺，请求满一年才上缴官府，仍然规定配给。郭第四、第五等村乡，也允许用斗折算缴纳。于是人力得到舒缓，没有紧迫的忧虑。【魏王别录】

诏令藩镇支郡直属京师

太平兴国初年，右拾遗李干上言：“各道藩镇所管辖的支郡，大多派遣官吏掌管市场税收，滞留商贾，很不方便。”下诏规定“宁、经、源、渭、鄜、坊、延、丹、陕、虢、襄、坊、房、复、邓、唐、澶、濮、宋、豪、郓、济、漕、单、师”不属于节镇管辖。【杨文公谈苑】

枷三等

旧制枷只有二等，以二十五斤、二十斤为限。景德初年，陈纲提点河北路刑狱，上言请求制定杖罪枷十五斤作为三等，下诏批准。他的奏议于是成为常法。【渑水燕谈】

牓刻仪制令四条

孔弧次担任大理正，太平兴国年间，上言《仪制令》说：“贱避贵，少避长，轻避重，去避来，希望命令两京各州在要害处刻榜公布，以此来兴起礼让而淳厚风俗。”下诏听从，命令在通衢四处刻榜记录，现在还有很多。【杨文公谈苑】

二

孔承恭上言：“仪制令四条，请求设置木牌，立在邮亭。”一天，太宗问孔承恭说：“令文中‘贵贱少长轻重各自相避’都记载了，何必又说‘去避来’？这其中的道理在哪里？”孔承恭说：“这一定是恭敬地告诫离去和到来的人，以至于互相回避。”皇上说：“不是这样，假如离去和到来的人互相回避，只是来来往往在通衢的人，密集得像交叉的蚂蚁，怎么能一一必定互相回避呢？只怕制定法律的人另有其他用意，其精微详尽到了这种地步。”【玉壶清话】

诸州断死罪奏案

建隆二年，太祖对宰相说：“五代以来，诸侯跋扈，有枉法杀人者，朝

译朝廷搁置案件不予过问，刑部的职责长期荒废。况且人命最为重大，姑息纵容藩镇，难道应当这样吗？从今以后，各州凡是审结后记录案卷上报朝廷的，都委托刑部重新审查。”奏报案卷的制度从此开始。

译大理寺的法官都亲自审阅案卷，不得让吏人代笔或让中书检正官过问。不设置吏人，每房只给一名楷书官负责誊写洁净而已，完全是希望士人亲自履行职务，考察吏员并测试人才。

近年邢州、寿州两地各审理了一桩案件，适用法律都有错误，被刑部驳回。寿州有人杀害了妻子的父母兄弟数人，州府以“不道”罪连坐其妻儿，刑部驳斥说：“殴打妻子的父母，已是义绝，何况是谋杀，更不应连坐其妻。”邢州有盗贼杀害一家，那对夫妇当即死亡，只有一个儿子，第二天才死，家中财产因无男性继承人，依法应判给出嫁的亲女，刑部驳斥说：“那家父母死时，儿子还活着，财产是儿子的，出嫁的亲女，是出嫁的姊妹，不应有份。”这两件事大致相同，一个错在活人，一个错在死人。

陈康肃公担任三司使，将要制定茶法，召集数十名茶商，让他们各自陈述利弊。康肃公看到第三等说法时，副使宋太初说：“我看上等的说法，取利太深，这可行于商贾，却不可行于朝廷；下等的说法固然荒谬不可取，只有中等的说法，公私都能兼顾，我稍作删减，可以长久实行。”于是制定了三等税法，实行几年后，货物钱财流通，公家费用充足而百姓富裕。世人谈论三司使的才能，以陈康肃公为首推。后来李侍郎谘担任三司使，改变了他的茶法，茶利逐渐丧失，后来虽然屡次变更，但已不再是康肃公的旧法了。陈康肃公恕从朝官升任三司判官，不久担任盐铁使，又担任总置使，等到罢免参政后，又担任三司使，前后共十八年，精通吏治事务，朝廷倚重他的才能。晚年多病，请求解除利州职务。真宗议论说：“你求一个可以替代你的人，就听任你离去。”这时寇莱公罢免枢密使回到班列，康肃公推荐他代替自己。真宗任用莱公为三司使，而康肃公任集贤学士判院事。莱公上任，有检寻康肃公前后改革与确立的事件，分类编成方册，等到用所出的榜文告示另外使用新板题写匾额，亲自坐在府第，请康肃公判押。康肃公也不推让，一一与他押字。不久莱公在庭下拜谢后离去。从此计使无不遵循他的旧规，直到李谘担任三司使，才开始改变茶法，而康肃公的规模逐渐变革，以前的榜文告示也渐渐被削除，现在则没有再留存的了。

张尚书咏再次担任益州转运使，黄观因治理政绩入朝奏报，下诏褒奖赞美。当时贼寇锋芒正收敛，纪纲过于严肃，蜀地百姓还怀着击柝警戒的恐惧。嘉州、邛州新铸造景德大铁钱，利弊未定，非议风起，朝廷担忧，派遣谢宾客涛为西川巡抚。皇上临轩告诫他说：“咏的性情刚决强劲，你的性情仁明和恕，你去辅助他，必定没有遗漏的对策。应当把我的意思告诉咏，依靠你在那里，我没有西顾之忧。没有事情应当与咏同心协力精心商议，不负我的倚重。”谢公到蜀地，明确宣示宽大的诏令，尚书公转身下拜哭泣，率领随从与谢涛并辔而行，抚慰劳苦蜀人，于是安定。

有个叫范延贵的，担任殿直，押送士兵经过金陵。张忠定公咏担任太守，于是问他说：“天使沿路而来，曾见过好官员吗？”延贵说：“昨天经过袁州萍乡县，县令张希颜，虽然不认识他，知道他是好官员。”忠定说：“为什么这么说？”延贵说：“自从进入萍乡县境，驿站桥梁道路都修缮，田地开垦，野外没有懒惰的农夫。到了县城，则防肆没有赌博，市场交易不敢喧哗争执。夜里住宿在邸店中，听到更鼓分明，因此知道他的政事一定很好。”忠定大笑说：“希颜固然好，天使也是好官员。”当天一同向朝廷推荐。希颜后来担任发运使，延贵也担任阁门祗候，都号称能吏。

乖崖张公咏担任益州尹时，正值李顺兵火之后，郡政未兴，于是判决一个吏员，杖刑后词讼不服。公说：“这汉子要剑吃。”那人说：“决不能吃剑则得。”公命令斩首示众。军吏惊视相顾，从此开始信服公的威信。李顺党徒中有杀耕牛避罪逃亡者，公允许他自首，拘禁其母十日不出，释放他。又拘禁其妻一宿而来，公断案说：“禁母十夜，留妻一宵，倚门之望何疏，结发之情何重？”旧为恶党，因此逃亡，允许自首，还尚顾望，就在市中斩首。于是自首者相继而至，都遣返回乡务农。蜀民由此安居。

张忠定公咏担任通进银台司知事，并州有军校笞打其他部卒致死，狱案具结，奏报皇上。法官认为不是所部，应当如凡人。公坚持奏报说：“并州连接羌胡，州兵数十万，一旦因一卒法死，一校，使卒有轻视所部之心，且生事。不如杖遣于权宜为便。”皇上依法官议。不到数月，并州果然有卒怨恨本校，白天五六人提刀趋喧，争前刺校心胸，狼藉尸下，于是逃窜。朝廷方才以公向所执为是。

枢密直学士张咏知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