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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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事实类苑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事实类苑》卷十二宋江少虞撰名臣事迹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0–85 段

,自此加礼待之。其后官至贰卿,翰林学士【倦游杂録】

译从此对他以礼相待。后来他官至副宰相,并担任翰林学士【倦游杂録】

曹侍中

曹利用以荫补殿前承防,尝陈备边之策。契丹南侵,六师薄伐,至于澶渊。契丹遣使求和,真宗曰:“须忠义识畧之人可以入敌境,观其诚伪,不必限以位秩高下。”二府荐利用可使,真宗曰:“是,尝陈边事者。”召见,首陈和戎息民为便。上问家所在,利用曰:“臣尽节得死为幸,岂顾家耶?”乃假崇仪副使将命。至大名,路梗不通,缒城而下,昼夜兼行,抵其帐。彼主请割闗南地,利用慷慨宣国威灵,称朝廷嵗以缯帛为遗可也。遂与韩祀同还,以书词未逊,复与祀徃。敌遣王继忠与利用言:“两朝欢好实为美事,我主年少,愿兄事南朝。”又遣姚柬之俱来讲解,遂北归。

  李询

李询授龙图阁学士,知开封府。询嗜酒,常早朝上奏事,宿酲未解,酒气薫然,冲于御座。上谓曰:“开封府烦卿,宜节酒。”询再拜谢罪,然不饮酒不乐,竟以过度而卒。

  韩忠献

臣唐英尝闻缙绅先生言,故太师许国公在中书日,尝见天下诸路有司摭拾官吏小过,辄顔色不怿,曰:“今天下太平,主上之心,虽虫鱼草木皆欲得所。夫仕者,大则望为公卿,次亦望为侍从,职司二千石,其下亦望京朝幕职。奈何锢之于圣世,持心如此?”昔袁安不以赃罪鞠人,其韩公之谓乎?上尝思之,命张方平撰《神道碑【夲朝名臣▯】

  王文正

祥符初,赵徳明上言本国饥,求粟百万斛。大臣皆请以违誓责之,王魏公旦独请具粟如数于京师。诏徳明来取,真宗大喜。徳明得诏大慙,且叹朝廷有人【渑水燕谈】

  二

王魏公与杨文公大年友善,疾笃,延大年于卧内,记草遗奏,言:“忝为宰相,不可以将尽之言为宗亲求官,止叙平生遭遇之意。”表上,真宗叹惜之,遽造就第,取名数録进【涑水纪闻】

  三

王旦字子明,大名人。祖澈,进士及第,官左拾遗。父祐,以文学知名,知制诰二十余年,至兵部侍郎,风鉴精审。旦少时,祐尝明以语人,谓旦必至公辅。手植三槐于庭以识之。旦幼聪悟,寛裕精粹。太平兴国中,一举登进士,除大理评事,知岳州平江县事,徙监潭州酒税,知州事。何承矩荐其行,太宗召除著作佐郎。是时方兴文学,脩二舘,建秘阁,求文籍。旦以选与校正。遭父丧,迨出供职。端拱中,通判郑州事,月余,徙濠。以旦为玉清昭应宫使,铸天尊铜像成,旦为迎奉圣像大礼使。宝符阁成,又为天书刻玉使。车驾幸亳,以旦为奉祀大礼使。上以兖州寿丘为圣祖降生之地,于是处建景灵宫,以旦为朝脩使。宫成,拜司空。国史成,进拜司徒。天禧元年,进拜太保,并同平章事。圣祖上尊号,以旦为太极观奉上宝册使。旦在政府十有八年,以疾辞,累章不许。及自兖州还,恳请备至,乃诏册拜太尉兼侍中。五日一起居,因入中书,遇有军国重事,不以时日并入防决。旦闻之,惶恐拜章乞寝,息合门俟命,乃止。増封邑而优假之,数率如前诏。既而疾甚,求对便殿,扶杖以升殿。上见其癯瘠,恻然许之。旦退复上奏,明日册拜太尉,依前玉清昭应宫使,罢知政事,特给宰臣月俸之半,仍令礼官尚书省都堂署事之仪。未及行,其年九月己酉薨。册赠太师尚书令,諡文正。上出次发哀,羣臣奉慰,擢其弟度支员外郎旭为司封贠外郎,子大理评事睦为卫尉寺丞,兄子大理寺丞弟子卫尉寺丞质为大理寺丞,外甥韩纲、苏舜元、范禧并同学究出身。子素弟子徽俱官,素补太常寺太祝,徽秘书省校书郎。初,旦与钱若水同直史舘,知制诰。有僧善相,谓若水曰:“王舍人他日位极人臣,富贵无与为比。”若水曰:“王舍人面偏而喉骨高,如何其贵也?”僧曰:“作相之后面当自正,喉骨高者,”主自奉薄耳,后果如其言。旦以寛厚清约为相,几二十年,遭时承平,人主宠遇至厚,公廉自守,中外至今称之。事寡嫂,谨抚弟妹,有恩,禄赐所得与宗族共之,家事悉委弟旭,一无所问。遇恩防补徧于羣从,身殁之日,诸子犹有布衣者。性好释氏

译曹侍中

曹利用凭借父荫补任殿前承防,曾陈述防备边境的策略。契丹向南入侵,朝廷大军讨伐,到达澶渊。契丹派遣使者求和,真宗说:“必须忠义且有谋略的人才能进入敌境,观察他们的诚意或虚伪,不必限制职位的高低。”两府推荐曹利用可以出使,真宗说:“对,就是那个曾陈述边防事务的人。”召见时,曹利用首先陈述以和戎安抚百姓为宜。皇上问他的家在何处,曹利用说:“臣能尽忠死节就是幸运,哪里顾得上家呢?”于是暂任崇仪副使奉命出使。到达大名时,道路阻塞不通,他系绳从城上垂下,昼夜兼程,抵达契丹营帐。契丹首领请求割让关南土地,曹利用慷慨宣扬国家威灵,称朝廷每年赠送丝织品是可以的。于是与韩祀一同返回,因书信言辞不够谦卑,又与韩祀前往。契丹派遣王继忠对曹利用说:“两国友好确实是美事,我国主年轻,愿意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南朝。”又派遣姚柬之一同前来讲和,于是向北返回。

李询

李询被授予龙图阁学士,任开封府知府。李询嗜好饮酒,常在早朝上奏事时,隔夜酒意未消,酒气熏然,冲到了御座前。皇上对他说:“开封府事务繁重,由你负责,应当节制饮酒。”李询再次拜谢认罪,但他不喝酒就不快乐,最终因饮酒过度而死。

韩忠献

臣唐英曾听士大夫们说,故太师许国公韩琦在中书省任职时,曾见天下各路官府搜罗官吏的小过错,便脸色不悦,说:“如今天下太平,皇上之心,即使是虫鱼草木都想要让它们各得其所。那些做官的人,大的希望成为公卿,次一点的也希望成为侍从、二千石高官,再低一点的也希望担任京朝官或幕职官。为何要在圣明时代禁锢他们,用心如此苛刻?”从前袁安不因赃罪审问他人,说的就是韩公吧?皇上曾思念此事,命令张方平撰写《神道碑》。

王文正

祥符初年,赵德明上奏说本国饥荒,请求百万斛粮食。大臣们都请求以违背誓约为由责备他,只有王旦请求在京师备足粮食如数供应。下诏让赵德明来取粮,真宗非常高兴。赵德明得到诏书后非常惭愧,并且感叹朝廷有人。

二

王旦与杨大年交好,病重时,将杨大年延请至卧室内,起草遗奏,说:“我愧为宰相,不可以将死之言为宗室亲戚谋求官职,只陈述平生遭遇的感激之意。”奏表呈上,真宗叹惜,立即建造府第,选取数名记录进献。

三

王旦字子明,大名人。祖父王澈,进士及第,官至左拾遗。父亲王祐,以文学知名,任知制诰二十多年,升至兵部侍郎,识人鉴察精审。王旦年轻时,王祐曾明确告诉别人,说王旦必定能位至公辅。在庭院中亲手种植三棵槐树以作标记。王旦幼年聪慧领悟,宽厚精粹。太平兴国年间,一举考中进士,授大理评事,任岳州平江县知县,调任潭州酒税监,兼知州事。何承矩推荐他的品行,太宗召见后授著作佐郎。当时正兴盛文学,修建昭文、史馆,建立秘阁,搜求书籍。王旦被选中参与校正。遭遇父亲丧事,等到守丧结束才出来供职。端拱年间,任郑州通判,一个多月后,调任濠州。因王旦任玉清昭应宫使,铸成天尊铜像,王旦担任迎奉圣像大礼使。宝符阁建成,又任天书刻玉使。皇帝驾临亳州,任王旦为奉祀大礼使。皇上认为兖州寿丘是圣祖降生之地,于是在那里建立景灵宫,任王旦为朝修使。宫建成后,拜司空。国史修成,进拜司徒。天禧元年,进拜太保,并同平章事。圣祖上尊号,任王旦为太极观奉上宝册使。王旦在政府任职十八年,因病辞职,多次上章不被允许。等到从兖州回来,恳请备至,于是下诏册拜太尉兼侍中。五日一次起居,因此进入中书省,遇到军国重事,不论时日一并参与决策。王旦听说后,惶恐拜章请求停止,在合门等待命令,才停止。增加封邑并优待休假,多次按照前诏执行。不久病重,请求在便殿对答,拄杖登上殿。皇上见他瘦弱,怜悯地答应了他。王旦退下后又上奏,第二天册拜太尉,依旧任玉清昭应宫使,罢免知政事,特别给予宰臣月俸的一半,仍命令礼官尚书省都堂署事的仪制。还未实行,当年九月己酉日去世。册赠太师尚书令,谥号文正。皇上出次发哀,群臣奉慰,提拔他的弟弟度支员外郎王旭为司封员外郎,儿子大理评事王睦为卫尉寺丞,侄子大理寺丞王质为大理寺丞,外甥韩纲、苏舜元、范禧都获得同学究出身。儿子王素、弟子王徽都做了官,王素补太常寺太祝,王徽任秘书省校书郎。起初,王旦与钱若水同在史馆直事,任知制诰。有个僧人善于相面,对钱若水说:“王舍人将来位极人臣,富贵无人能比。”钱若水说:“王舍人面部偏斜且喉骨高,怎么能富贵呢?”僧人说:“做宰相后面部自然会端正,喉骨高,”主自身奉养微薄,后来果然如他所说。王旦以宽厚清约为相,将近二十年,遭遇太平盛世,君主宠遇极厚,公廉自守,中外至今称颂。侍奉寡嫂,谨慎抚育弟妹,有恩德,俸禄赏赐所得与宗族共享,家事全委托给弟弟王旭,一无所问。遇到恩荫补官遍及宗族,去世之日,几个儿子还有穿布衣的。性好佛

,临终遗命剃发,着僧衣,服棺中,勿藏金玉,用茶毗火葬法,作塔而为坟。其子弟不忍,但置僧衣于棺中,不藏金玉而已。旦久疾不愈,上命肩舆入禁中,使其子雍与直省吏扶之,见于延和殿,劳勉数四,问曰:“卿今疾亟,万一有不讳,使朕以天下事付之,谁乎?”旦谢曰:“知臣莫若君,惟明主择之。”再三问不对。是时张咏、马亮皆为尚书,上曰:“张咏何如?”不对。又言马亮如何?不对。上曰:“卿试以意言之。”旦强起举笏曰:“以臣之愚,莫若寇准。”上怃然,又曰:“寇凖性刚褊,卿更思其次。”旦曰:“他人臣所不知也,臣病因不任久待,遂辞退。”旦薨嵗余,上卒用准为相【涑水纪闻】

译(李沆)临终留下遗命,要求剃去头发,穿上僧人的衣服,放入棺材,不要埋藏金玉珍宝,采用茶毗火葬法,建造佛塔作为坟墓。他的子孙不忍心这样做,只是将僧衣放入棺中,没有埋藏金玉罢了。李沆长期患病不愈,皇帝命令用轿子抬他进入宫中,让他的儿子李雍和直省吏搀扶着他,在延和殿觐见。皇帝多次慰劳勉励他,问道:“你如今病势危重,万一有不测,让我把天下大事托付给谁呢?”李沆推辞说:“了解臣下的莫过于君主,只有英明的君主去选择。”皇帝再三询问,他都不回答。这时张咏、马亮都担任尚书,皇帝说:“张咏怎么样?”李沆不回答。皇帝又问马亮怎么样?李沆还是不回答。皇帝说:“你试着凭心意说说看。”李沆勉强起身举起笏板说:“以臣的愚见,不如寇准。”皇帝怅然若失,又说:“寇准性情刚直狭隘,你再想想其次的人选。”李沆说:“其他人臣下不了解,臣因为患病不能久等,于是告退。”李沆去世一年多后,皇帝最终任用寇准为宰相。

四

真宗时,以任中正知成都,代张尚书。言者以为不可。是时,王文正公为相,上问之,对曰:"非中正不能守咏之规,他人狂妄,有变更矣。"上是之,言者亦服王之能用人也【湘山野録】

  五

王文正公旦相真宗,仅二十年。时值四夷纳欵,海内无事。天书荐降,祥瑞沓臻。而大驾封岱、祠汾,皆为仪卫使扈跸。处士魏野献诗曰:「太平宰相年年出,君在中书十四秋。西祀东封俱已毕,可能来伴赤松游。」世传王公尝记前世为僧,与唐房太尉事颇相类。及将捐舘,遗命剃发,以僧服敛。家人不欲,止以缁衣一袭纳诸棺。然公风骨峭峻,项微结,喉有僧人相,皆谓其寒薄。独一善相者曰:「公名位俱极,但禄气不丰耳。」故旦虽位极一品,而饮啗全少,家亦不蓄声伎。晚年移疾在告,真宗尝密赉白金五千两。旦谢表曰:「已恨多藏,况无用处,竟不之受。」其清苦如此【东斋记事】

  六

本朝眷待旧徳,于仪物之盛,惟王文正公病深,屡乞骸不允,扶掖求对,于便坐面恳之。真宗遣皇太子出幕拜留曰:「吾方以卿翼吾儿,卿瘦瘠如此,朕安敢强。」翌日册拜太尉,诏礼官草仪,就都堂赴上。五日一,起居起居日入中书,预防决遇军国重事,不限时日,并入。至病之革,公召杨文公于卧内,嘱以后事曰:「吾深厌烦恼,慕释典,愿未来世得为苾刍,林间宴坐观心为乐。」将易箦之时,君为我剃除须髪,服缁色衣,勿以金银之物置棺内,用荼毘火葬之法,藏骨先茔之侧,起一茒塔,用酬夙愿。吾虽深戒子弟,恐其拘俗,托子叮宁告之。又曰:「仗子撰遗表,但罄叙感防而已,慎毋及姻戚。」大年谓之余事,敢不一一拜教?若剃发缁衣之事,此必难遵。公三公也,万一薨奄,銮辂必有祓祧之临,自当敛赠衮衣,岂可加于僧体乎?至薨,大年与诸孤恊议,但以缁衣置柩中,不藏宝货而已。寿六十一,配享真宗庙廷【湘山野録】

  七

王文正公一日谕诸公曰:「上官泌差知河阳,乃批署之。」诸公复曰:「公泌欲一转运使,防京东有阙。」诸公曰:「可差上官泌也。」公不答。因奏对言:「上官泌向日议差河阳,亦合入一职司,防京东转运使阙。」吏禀上防,上阅泌歴,曰:「与转运使。」诸公归以相语曰:「王公无私如此。」

  八

王文正公为兖州景灵宫朝修使时,被手诏采察河北京东两路。公言当官有才者十余人,皆降诏奬谕。有以问公曰:“为元宰将命出使,而所举不一,恩止得诏奬,毋乃轻耶?”公曰:“既荐之,又力行之,是上恩皆出于已矣,此人臣之大嫌也。”

  九

王文正公或归私第,不去冠带,入静室中黙坐,家人惶恐,不敢复前,不知其意。后公弟问赵公安仁曰:“家兄归时有如此,何也?”赵公曰:“见议事公不欲行而未决,此必忧朝廷矣。”

  十

王文正公晚年官重,毎人家出贺,立令止之。因语弟曰:“遭遇如此,愈増忧惧,何可贺也?”公毎有赐予,见家人置于庭下,乃瞑目而叹曰:“生民膏血,安用许多?”

  十一

王文正公门庭未尝接客。公薨,上谕近臣曰:「王某家不觉冷寂,縁当国日亦门庭清肃。」吕文靖(夷简)、鲁简肃(宗道)初防预政事,二人妻谢章献太后,语之曰:「尔各归语其夫,王某在政府多年,终始一节,先帝以此重之,宜为师范也。」

  十二

东封二府议,道饰车服以盛法从,诸公令人于公第日伺之,而无所为。王冀公钦若绣鞯以送,公曰:“前议我恐已令为之。”公使还其直而置之。冀公见其不乘而讶之,公曰:“常所跨者,君上所赐,非不华也,岂可更奢僭以隳制度。”

  十三

王冀公钦若自江宁归,再执魁柄。鲁公时防知大政,凡聚议,冀公不堪,语诸公曰:“掌武相公在政府时,防政岂敢如此?”鲁公笑曰:“王文正,先朝重徳,岂他人可企?茍相公执政平允,宗道安敢不服?”冯文懿拯为侍中,有问之者曰:“向与掌武相公同在政府,

译四

宋真宗时,任命任中正担任成都知府,接替张尚书。进谏的人认为不可。这时,王文正公担任宰相,皇上询问他,他回答说:“除了任中正,没人能遵守张咏留下的规矩,其他人狂妄,会有所变更。”皇上认为他说得对,进谏的人也佩服王文正公善于用人。

五

王文正公王旦辅佐真宗皇帝,将近二十年。当时正值四方少数民族归顺,天下太平无事。天书屡次降临,祥瑞接连出现。而皇帝封禅泰山、祭祀汾阴,他都担任仪卫使扈从护卫。隐士魏野献诗说:“太平宰相年年出,君在中书十四秋。西祀东封俱已毕,可能来伴赤松游。”世人传说王公前世曾是僧人,与唐代房太尉的事迹颇为相似。等到他即将去世时,留下遗命剃度头发,以僧服入殓。家人不愿意,只把一套黑色衣服放入棺材。然而王公风骨清峻,颈部微结,喉结处有僧人的相,人们都说这是寒薄之相。只有一位擅长相面的人说:“王公名位都已达到极致,只是禄气不丰厚罢了。”所以王旦虽然位极一品,但饮食极少,家中也不蓄养歌妓舞女。晚年因病请假在家,真宗曾秘密赏赐白金五千两。王旦上表谢恩说:“已经遗憾积蓄太多,况且没有用处,最终没有接受。”他的清苦就是这样。

六

本朝优待老臣,在礼仪器物方面非常隆重,只有王文正公病重时,屡次请求退休不被允许,被人搀扶着求见皇帝,在便殿当面恳求。真宗派皇太子走出帐幕拜请他留下,说:“我正打算让你辅佐我的儿子,你瘦弱到如此地步,我怎么敢勉强你。”第二天册封他为太尉,诏令礼官起草仪制,在都堂接受任命。每五天一次,在起居日进入中书省,预先防备决断军国大事,不限时日,一并进入。等到病危时,王公在卧室内召见杨文公,嘱咐后事说:“我深深厌恶烦恼,仰慕佛经,希望来世能做个和尚,在林间静坐观心为乐。”将死之时,请为我剃去须发,穿着黑色衣服,不要在棺材里放金银物品,用火葬的方法,把骨灰安葬在先祖坟墓旁边,建一座草塔,以酬偿夙愿。我虽然深深告诫子弟,恐怕他们拘泥于世俗,托付儿子叮咛告知。又说:“请儿子撰写遗表,只要尽情叙述感激和防备之意即可,千万不要提及姻亲。”杨大年说这是余事,怎敢不一一遵命?至于剃发穿黑衣的事,这必定难以遵从。王公是三公啊,万一去世,皇帝必定亲临祭奠,自然应当赠送衮衣入殓,怎么可以加在僧人的身体上呢?等到去世,杨大年与众孤子商议,只在棺材里放黑色衣服,不藏珍宝罢了。享年六十一岁,配享真宗庙庭。

七

王文正公有一天告诉各位官员说:“上官泌被差遣担任河阳知府,这是批署决定的。”各位官员又问:“上官泌想要一个转运使的职位,防备京东有空缺。”各位官员说:“可以差遣上官泌。”王公不回答。于是上奏对答说:“上官泌先前议论差遣河阳,也适合进入一个职司,防备京东转运使空缺。”吏员禀报皇上,皇上查阅上官泌的履历,说:“授予转运使。”各位官员回来互相告诉说:“王公如此无私。”

八

王文正公担任兖州景灵宫朝修使时,接到手诏采察河北京东两路。王公说当官有才能的十余人,都降诏奖谕。有人问王公说:“作为元宰奉命出使,所举荐的人不一,恩惠只得到诏书奖谕,难道不轻了吗?”王公说:“既然推荐了他,又极力推行,这是皇上的恩惠都出于自己了,这是臣子的大忌。”

九

王文正公有时回到私宅,不脱冠带,进入静室中默坐,家人惶恐,不敢再上前,不知道他的意思。后来王公弟弟问赵公安仁说:“家兄回来时有这样,为什么呢?”赵公说:“看见议事王公不想实行而未决,这必定是担忧朝廷了。”

十

王文正公晚年官位显赫,每当人家出来祝贺,立即命令制止。于是告诉弟弟说:“遭遇如此,更加增加忧惧,怎么可以祝贺呢?”王公每当有赏赐,看见家人放在庭院下,就闭目叹息说:“百姓的血汗,哪里用得着这么多?”

十一

王文正公门庭不曾接待客人。王公去世,皇上告诉近臣说:“王某家不觉冷清寂静,因为当政的日子门庭清肃。”吕文靖(夷简)、鲁简肃(宗道)当初参与政事,两人的妻子谢章献太后,对她们说:“你们各自回去告诉丈夫,王某在政府多年,始终如一,先帝因此看重他,应当作为师范。”

十二

东封时两府商议,装饰车服以盛大法驾,各位官员派人每天在王公府第窥探,而无所作为。王冀公王钦若绣鞍送来,王公说:“前议我恐怕已经命令做了。”王公让人退还他的价值而放置。冀公看见他不乘坐而惊讶,王公说:“平常所跨的,是皇上所赐,不是不华丽,怎么可以再奢侈僭越以毁坏制度。”

十三

王冀公王钦若从江宁回来,再次执掌权柄。鲁公当时主持大政,凡是聚议,冀公不堪,对各位官员说:“掌武相公在政府时,参与政事岂敢如此?”鲁公笑着说:“王文正,先朝重德,岂是他人可企及?如果相公执政平允,宗道怎敢不服?”冯文懿冯拯为侍中,有人问他说:“先前与掌武相公同在政府,

尽见国体,今异于昔,何也?”冯曰:“王公徳业,孰可同?乃彼一时,此一时也【并见名臣遗事】

译完全看清了国家的体制,如今与过去不同,为什么呢?”冯说:“王公的德行与功业,谁能相提并论?那是彼时的情形,这是此时的情形罢了【均见于《名臣遗事》】

事实类苑卷十二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事实类苑》>

  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十三宋江少虞撰徳量智识

  向文简

真宗皇帝时,向文简除右仆射,麻下日,李昌武为翰林学士,当对,上谓之曰:“朕自即位以来,未尝除仆射,今日以命敏中,此殊命也。”敏中应甚喜,对曰:“臣今日早俟对,亦未知宣麻,不知敏中何如。”上曰:“敏中门下今日贺客必多,卿徃观之。”明日却对,来勿言朕意也。昌武▯丞相归,乃徃见丞相,方谢客,门防悄然无一人,昌武与向亲径入见之,徐贺曰:“今日闻降麻,士大夫无不欢慰,朝野相庆。”公但唯唯,又曰:“自上即位,未尝除端揆,此非常之命,自非勲徳隆重,眷倚殊越,何以至此。”公复唯唯,终不测其意,又歴陈前世为仆射者勲劳徳业之盛,礼命之重,公亦唯唯,卒无一言。既退,复使人至庖厨中问今日有无亲戚賔客饮宴防集,亦寂无一人。明日再对,上问:“那日见敏中之意何如?”乃具以所见对,上笑曰:“向敏中大耐官职。”向文简拜仆射年月未曽考于国史,熙宁中,因见中书记天禧元年八月,敏中加右仆射,枢密院题名记天禧元年二月,王钦若加仆射【见笔谈】

  吕文仲

吕文仲,歙人,为中丞,有阴徳。咸平中,鞫曹南猾民赵谏狱。諌豪于财,结士大夫,根蒂特固。忽御宝封轩裳姓名七十余辈,自中降出,皆昔委誎营产、买妾者,悉令穷治。文仲从容奏曰:「更请察其人,密记姓名,俟举选对之日斥之未晚。」真宗从之。

  李及

章献太后临朝,内侍省都知江徳元权倾天下。其弟徳明奉使过杭州,李及待之一如常时,中人奉使者无所加益。僚佐皆曰:“江使者之兄居中用事,当今无比。荣枯大臣,反掌耳。而使者精锐,复不在人下。明公待之礼无加者,意者明公虽不求福,独不畏其为祸乎?”及曰:“及待江使者,不敢慢过如是足矣,又何加焉?”既而徳明谓及僚佐曰:“李公年高,何不求一小郡以自处,而久居余杭繁剧之地,岂能办耶?”僚佐走告及曰:“果然,使者之言甚可惧也。”及笑曰:“及老矣,诚得小郡以自逸,庸何伤?待之如前,一无所加。”既而徳明亦不能伤也。时人服其操守。

  桑湜

熙宁中,王韶开熙州,诸将以功迁官,皇城使知原州桑湜独辞不受,曰:“羌虏畏国威灵,不战而降,臣何功而迁官?”执政曰:“众人皆受,君独不受,何也?”对曰:“众人皆受,必有功也。”湜自知无功,故不受,竟辞之。时人重其知耻【涑水纪闻】

  吕正惠

晋公言:「凡士大夫而居大位者,先观其器度寛厚,则无不中矣。昔赵普在中书,吕端为防政。赵普觇其为事,而多之曰:『吾尝观吕公奏事,得圣上加赏,未尝喜;遇圣上抑挫,未尝惧,亦不形于言,真台辅之器也【见《晋公谈録】

  卢亿

卢亿字子元,范阳人。简俭纯素,有古人风。在洛阳,闻其子多逊参知政事,家有赐金服玩渐侈,亿愀然不乐,谓亲友曰:“家世儒素,一旦富贵,吾未知税驾之所矣【范蜀公▯求】

  潘承裕

潘承裕,建安人,有才识,名重于州里。王延政建国,欲以为相,承裕力諌有僭号,不受伪署。延政将杀之,虑失人心,囚于私第。江南平,建州甚礼重之,以伪礼部侍郎判福建道,凡一道之征租狱刑、选举人物,皆取决焉。告老以尚书致仕,归洪州西山。子慎脩,亦为要官。台城危,入都为置宴,使舘懐信驿。时弟从鉴光入贡,亦留驿。毎王师克捷,外庭入贺,邸使督金帛之献,慎脩独建议以国将亡而旅贺非礼,但奉物以待罪名斯可也。太祖大喜,谓使者有礼,立遣易供帐物,加赐牢醴,深叹重之。

  冯起

冯起,文炳有清节,不起第。尝僦舍囿田,时侍御史赵承嗣掌市征。起歴任宪府,承嗣以官聨素重之,屡徃见起,因为出己俸百千市之。起固辞不受。未几,承嗣以奸赃败,弃市。由是名闻于朝。苏易简在翰林,夜召语此事。太

译事实类苑卷十二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事实类苑》>

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十三 宋 江少虞 撰 德量智识

向文简

真宗皇帝时,向文简被任命为右仆射,诏书下达那天,李昌武担任翰林学士,应当面奏对,皇上对他说:“朕自从即位以来,未曾任命过仆射,今天任命敏中,这是特殊的任命。”敏中应答时非常高兴,回答说:“臣今天早晨等候奏对,也不知道会宣布任命,不知道敏中怎么样。”皇上说:“敏中门下今天祝贺的客人一定很多,你去看一看。”第二天再奏对时,不要说朕的意思。李昌武〇丞相回家,于是去见丞相,当时正在谢绝客人,门前寂静没有一个人,李昌武与向敏中直接进去见他,慢慢祝贺说:“今天听说降下诏书,士大夫没有不欢欣欣慰的,朝廷内外互相庆贺。”公只是连连答应,又说:“自从皇上即位,未曾任命过宰相,这是非常特殊的任命,如果不是功勋德行隆重,眷顾倚重特别超越,怎么能到这一步。”公又连连答应,始终不揣测他的意思,又历数前世担任仆射的人功勋劳绩德行事业的盛大,礼遇任命的隆重,公也连连答应,最终没有一句话。退下后,又派人到厨房中询问今天有没有亲戚宾客饮宴聚会,也寂静没有一个人。第二天再次奏对,皇上问:“那天见敏中的意思怎么样?”于是把所见的详细回答,皇上笑着说:“向敏中很能忍受官职。”向文简拜任仆射的年月未曾考证于国史,熙宁年间,因为在中书记中看到天禧元年八月,敏中加任右仆射,枢密院题名记天禧元年二月,王钦若加任仆射【见《笔谈》】

吕文仲

吕文仲,歙县人,担任御史中丞,有阴德。咸平年间,审理曹南刁民赵谏的案件。赵谏富有钱财,结交士大夫,根基特别牢固。忽然御宝封的轩裳姓名七十多人,从宫中降下,都是过去受委托谋利营私、买妾的人,全部命令彻底查办。吕文仲从容上奏说:“再请考察这些人,秘密记下姓名,等到举荐选官奏对的时候斥责他们也不晚。”真宗听从了他。

李及

章献太后临朝听政,内侍省都知江德元权倾天下。他的弟弟德明奉使经过杭州,李及对待他一如平常,对宦官奉使的人没有额外优待。同僚下属都说:“江使者的哥哥在宫中掌权,当今无人能比。大臣的荣辱,反掌之间罢了。而使者精锐,又不在人下。明公对待他的礼节没有增加的,恐怕明公虽然不求福,难道不怕他制造祸患吗?”李及说:“我对待江使者,不敢怠慢,像这样足够了,又何必增加呢?”不久德明对李及的同僚下属说:“李公年高,为什么不谋求一个小郡来安身,而长久居住在余杭繁杂重要的地方,难道能胜任吗?”同僚下属跑着告诉李及说:“果然如此,使者的话很令人害怕。”李及笑着说:“我老了,如果真的得到一个小郡来自我安逸,有什么伤害?对待他像以前一样,一点不增加。”不久德明也不能伤害他。当时的人佩服他的操守。

桑湜

熙宁年间,王韶开拓熙州,众将领因功劳升官,皇城使知原州桑湜独自推辞不接受,说:“羌虏畏惧国家威灵,不战而降,臣有什么功劳而升官?”执政说:“众人都接受,你独自不接受,为什么?”回答说:“众人都接受,必定有功劳。”桑湜自知没有功劳,所以不接受,最终推辞了。当时的人看重他的知耻【《涑水纪闻》】

吕正惠

晋公说:“凡是士大夫而身居大位的人,先看他的器度是否宽厚,那么就没有不合适的了。从前赵普在中书省,吕端为参知政事。赵普观察他处理事情,而称赞他说:‘我曾观察吕公奏事,得到圣上嘉奖,未曾高兴;遇到圣上抑制挫折,未曾恐惧,也不表现在言语上,真是台辅的器量【见《晋公谈录》】

卢亿

卢亿字子元,范阳人。简朴节俭纯朴素净,有古人的风范。在洛阳,听说他的儿子卢多逊参知政事,家中受赐金银玩物逐渐奢侈,卢亿忧愁不乐,对亲友说:“家世儒雅素净,一旦富贵,我不知道停歇的地方了【范蜀公〇求】

潘承裕

潘承裕,建安人,有才识,名声在州里很重。王延政建国,想让他做宰相,承裕极力劝谏僭越称号,不接受伪朝官职。王延政将要杀他,担心失去人心,囚禁在私宅。江南平定,建州非常礼重他,以伪礼部侍郎判福建道,凡是这一道的征租狱刑、选举人物,都取决于他。告老以尚书致仕,回到洪州西山。儿子潘慎脩,也担任要职。台城危急,入都为了设置宴,使馆怀信驿。当时弟弟潘从鉴光入贡,也留在驿馆。每当王师攻克捷报,外庭入贺,邸使督促金帛的进献,潘慎脩独自建议以国家将亡而旅贺非礼,只奉物品以待罪名就可以了。太祖大喜,说使者有礼,立即派遣更换供帐物品,加赐牢醴,深深赞叹看重他。

冯起

冯起,文炳有清节,不起第。曾经租舍囿田,当时侍御史赵承嗣掌管市征。冯起历任宪府,赵承嗣以官联素重他,屡次去见冯起,于是拿出自己俸禄百千购买它。冯起坚决推辞不接受。不久,赵承嗣因奸赃败露,弃市。由此名声闻于朝廷。苏易简在翰林,夜召语此事。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