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事实类苑》卷四十宋江少虞撰诗歌赋咏

译这一类；第二个字用平声或入声称为偏格，例如“四更山吐月，残夜水明楼”这一类。唐代著名贤才的诗作多使用正格，如杜甫的律诗中使用偏格的十首中不到一两首。

译《香奁集》

和鲁公李凝有一部艳词，名叫《香奁集》。李凝后来显贵，便把这部书的名字嫁给了韩偓。现在世上流传的《韩偓香奁集》，其实是李凝所作。李凝一生的著述，分为《演纶》《游艺》《孝弟》《疑狱》《香奁》《籝金》六集。他在《游艺集》的序言中说：“我有《香奁》《籝金》两集，不在世间流传。”李凝在朝廷任职时，为了避免议论忌讳，隐去了《香奁集》的名字，但又想让后人知道真相，所以在《游艺集》的序言中如实写明了。这就是李凝的本意。我在秀州时，李凝的曾孙和惇家中收藏的各种书籍，都是李公的旧物，末尾有印记，非常完整【见《笔谈》】

《大言赋》

苏易简担任学士承旨时，太宗亲自书写《宋玉大言赋》赐给他，苏易简于是效仿宋玉，也作了一篇《大言赋》进献，说：“皇帝在白龙笺上书写《大言赋》赐给玉堂。易简承受御笔光辉灿烂，雄健的文辞浩荡盛大，广博的辞藻无法详尽列举。”太宗下诏让苏易简升殿，亲自指着文章的道理，赞叹宋玉的奇特，于是伏地奏道：“遗憾宋玉没有与陛下同时代。”皇帝说：“唉，哪个朝代没有人才呢？你替朕说说。”苏易简说：“圣人兴起宣告成功，登上昆仑山展示升中祭天。大地作为席子宴请祖宗，天发出声响调和笙镛。日乌月兔，照耀文明。挥动龙旗严整武备，手持北斗奠酒。削去西华山作为石阶，迅雷三次爆发山神呼喊，闪电三次激荡烽火举起。礼册进献淳朴的风气回归，君主百拜天神欢欣。四季循环一万八千年，泰山夷平沧海干涸，天穹空洞大地穿透。君王的寿命无穷无尽。”殿上的人都呼喊万岁，皇上阅览后非常高兴，又作了一首四句小诗来褒奖他。苏易简在院内墙壁上刻石【见《杨文公谈苑》】

《渔家傲》

范文正公范仲淹守卫边疆时，作了几阕《渔家傲》歌，都以“塞下秋来”为首句，颇述边疆的劳苦。欧阳公曾经称之为“穷塞主”的词。等到王尚书王素出任平凉知州，欧阳修也作了一首《渔家傲》送他，其中断章说：“战胜归来飞奏捷报，倾倒贺酒，在玉阶上遥献南山之寿。”回头对王素说：“这才是真正的元帅之事啊。”

因诗起狱

苗振以列卿身份任明州知州，熙宁年间退休回到郓州，购置了许多田产。又从明州砍伐木材建造厅堂，用船运回郓州。当时王逵也退休了，作诗嘲笑苗振说：“田从汾上天生出，堂自明州地驾来。”这句话传到京城，王安石大怒，立即派出御史王子韶，让两浙路调查此事。王子韶又说杭州知州祖无择也有贪赃枉法的迹象，于是明州、秀州各自兴起案件审讯治罪。苗振和祖无择被贬斥。熙宁以后，多次因谣言兴起案件，都是从王逵的诗开始的。

《凤栖梧》词

蜀路泥溪驿，天圣年间有一位卢氏女郎，跟随父亲去漠州做县令，从蜀地归来，题写在驿舍的墙壁上，其序言大略说：登山临水，不废歌吟，改变音调，全因羁旅之思，因此写成《凤栖梧》一曲，题写在壁上。后来的君子阅览者，不要以妇人私下玩弄笔墨为罪过。词曰：蜀道青天，烟雾弥漫，帝都繁华，路途遥远，何时才能到达？回望锦川，挥洒粉泪，凤钗斜插，乌云般头发润泽，钿饰双垂，金缕纤细，玉佩珠珰，露水滴落寒如水。从此渺然增添遥远之意，画眉学得远山翠绿【见《倦游录》】

大小孤山

宋景文言：“大小孤山以‘孤独’为字，有庙宇。江边却是妇人的形状。”龙图阁学士陈公简夫留诗说：“山称孤独字，庙塑女郎形。过客虽知误，行人但乞灵。”当时称为佳句。

登吹台诗

先生曾经说：“恩门王公去世时任太子少保，七十岁后精力依然不衰。每当天气和暖，必定乘坐小马，带着三四个老仆人，携带照袋【照袋用皮制成，四方有盖，其中可容纳】，里面装笔砚、韵略、刀子、砺石、笺纸数十幅，以及小乐器之类，另外放置游春盒，随时放置酒炙三五个人的器具。门生在京师的多随从出行。每次出郊野，遇到有园亭及竹树的地方，必定赏玩宴饮终日，赋诗品鉴小管乐器，尽欢醉而归。”我忝列左拾遗时，正值暮春，与同门生五六人跟随王公登上繁台佛舍。繁台就是梁孝王的吹台。王公这天饮酒赋诗非常欢乐，直到夜晚才散去。还记得王公的诗说：“柳阴如露絮成堆，又引门生上吹台。淑气即随风去，芳尊宜命管弦催。谩夸列鼎鸣钟贵，宁免朝乌夜兔推。烂醉也须诗一首，不能空放马头回。”他的天才纵逸，风韵闲适，都是这类。

王彦威诗

先公曾经说，唐朝长安士大夫重视内官而轻视外任，尤其是两制尤为华贵，所以自从郎官或从翰苑出领节制者，都认为是失意，当方面者目为粗材。自认为张燕公有言，愧无通材供国，粗使又薛许昌谢茶诗云，粗官乞与真抛却，唯有诗情合得尝。东京明德门【今为乾元门】即唐时汴州宣武军鼓角楼，至

译后梁建立都城，来不及改建，因此将此楼命名为建国楼。楼上有节度使王彦威的诗，现在还在。王彦威通晓礼仪典制，在贞元、元和年间做官，担任太常博士，多次升迁直至高位。他的诗写道：“貔貅十万拥雄姿，正是酬恩报国时。沛水波涛喧鼓角，隋堤杨柳拂旌旗。前驱红斾闗西将，列坐青娥赵国姬。为报长安冠盖道，麄官到底是男儿。”从王彦威所说的“麄官男儿”这句话来看，也含有愤恨之意。后来等到太祖重新修订官职制度，这些官职就不再存在了。

译禅理诗

杨文公深通性理，精悟禅观，去世时作偈语说：“水泡生起又破灭，生灭二法本来齐平。若要识得真机所在，就在赵州东院与西院之中。”丞相王公也随同悟得性理，去世时正任河阳知州，作偈语说：“画堂里的灯快要熄灭，屈指弹动向谁诉说？去留本来平常，如同春风扫尽残雪。”当晚他去世，凌晨天降大雪，确实是正月六日。

二

曹司封修睦，深通性理，任邵武军知军时，曾将竹席赠给僧人仁，并因此作偈语送给他：“翠绿的竹席寄放在禅房，半夜秋意从枕下袭来。如果此时有人问起禅道，凉天卷去暑天便开。”

三

张尚书方平尤其通达性理，有人问祖师西来的意旨，张用偈语回答：“自从无始以来的千万劫，万法本来无一法，祖师西来的意旨我不知道。一夜西风扫尽黄叶。”

四

陈文惠公也悟得性理，曾到一座古寺，作偈语说：“殿堂古老寒冷，香炉空寂流尘昏暗，金碧辉煌中独自坐着无人，又得到了真正的消息。”

五

富文忠尤其通达性理。熙宁年间，我在洛阳做官，他当时是太守，给我写信，托付我去拜访荷泽的各位禅师。我因此用偈语酬答他说：“这身如幻，水泡尽非真实相，何况这纸上的影像，妄外更生妄。到岸不需要船，无风不必起浪。只应当清净观照，妙法了悟亡象。”他回复偈语说：“执着相状确实不对，破除相状也是虚妄。不执着也不破除，这才是实相。”随后又亲手写信赐给我说：“承蒙用偈语警示我，美则美矣，理则未然。所谓无可无不可，画也可以，不画也可以。就在其中观像的人，是为不得不观像的人所得。那么禅在什么地方？不以有无为障碍的，近乎道了。”反复思考【见《青箱杂记》】

渊明诗

陶渊明的意趣纯真，如同清淡一派的宗师。诗家看待渊明，就像孔门看待伯夷一样。他的文集屡次经过各位儒者的校订，然而有《问来使》一篇，世间大概未曾见过。独有唐代晁文元家两本有这首诗。诗云：“君从山中来【一作南山】早晚发我目。我屋【一作家】南窗下，今生几丛菊。蔷薇叶已抽【一作茁】秋兰【一作春兰】气当馥。归去来，山中山中酒应熟。”李太白《浔阳感秋》诗：“陶令归去来，田家酒应熟。”

诗有变态

薛许昌回答书生赠送的百首诗，其中一首卷初如卷终，讥讽他不能变化。大抵琐碎较量，属句平匀，不免气骨寒酸俭陋。殊不知诗家应当有情致，抑扬高下，使气势沉潜耸秀凌纸。又用典能破觚为圆，挫刚成柔，才算有功。这是古人所说的缚虎手。如苏子美穷居时和长安师业清，有诗句云：“玉帐夜寒兵似水，茅斋春静草如烟。”东坡曾作诗：“天边鸿雁不易得，便令作对随家鸡。”又有“驱猛虎如群羊”，真是佳话。

王苏更相是非

王文公看到东坡《醉白堂记》，缓缓说：“这不是韩白优劣论。”东坡回答说：“不如介甫《度州学记》，乃是学校策论罢了。”两位先生互相讥讽，有时如此，然而胜处未曾不互相倾慕。元祐年间，东坡奉祠西岳，一见公旧题：“杨柳鸣蜩，绿暗荷花，落日红酣，三十六陂春水。”白头想见江南炷目，良久说：“这老野狐精也【见《西清诗话》】

王苏更相称誉

元丰年间，王文公在金陵。东坡自黄州北迁，每日与公交游，尽论古昔文字。闲时一同体味禅悦。公叹息对人说：“不知再经过几百年，才有如此人物。”东坡渡江至仪征，和游蒋山诗。巴陵守王胜之，盆城公急忙取来阅读，至“峰多巧嶂，日江远欲浮天”，便抚着案几说：“老夫平生作诗，没有这两句。”又在蒋山时，以近作示东坡云：“若积学分缟夜，崇桃分炷昼。”自屈宋去世，旷千余年，不再有离骚句法，如今见到了。荆公说：“不是子瞻见谀自负如此，也未尝许俗子。”道子是时相见，俗子扫轨矣。

目前之景吟不到

张天觉云游，鱼几队子随母，啄木数声，雌唤雄。古子通云：“杨花入竹静，鸟影渡塘稀。”而归来诗曰：“马忆曾行处，连嘶渡晚河。忽惊乡树出，渐识路人多。”皆因目前之景，吟者多不到也。

前辈务求博约

二宋俱为晏元献门下士，后虽甚贵显，为文必手抄寄公，恳求雕润。曾见景文寄公书曰：“莒公兄赴镇圃田，同游西池，作诗‘长杨猎罢寒熊吼，太一波闲瑞鹄飞’，语意警绝。又作一联云：‘白雪久残梁，复道黄头闲守汉楼船’，仍注空字于闲字之旁，批云：‘二字未定，更望指示。’晏公书其尾曰：‘空优于闲，且见虽有船不御之

译意。』又字好，语健。盖前辈务求博约，情实纯至如此。」

译李太白曾拜见司马子微、谢自然、贺知章，有人称他可与神仙遨游于八方极远之地，有人称他是被贬谪的仙人，他风神超迈、英爽俊逸的气度由此可见。后世文人传颂他的很多，但我在绘画中见到的，都不如杜甫（少陵）所描绘的。云落月满屋梁，还怀疑是月光照在他的容颜上，细细品味，即便在百世之后也能想象他的风采。这是杜甫为李太白写照的诗。

集句这种文体，从建国初年还不是很盛行。到了石曼卿，他天资敏捷，以文章为游戏，然后才大为流行。曾见过他手写的落第后偶成的诗：“一生不得文章力，欲上青云未有因。圣主不劳千里召，姮娥何惜一枝春。凤凰诏下虽沾命，豹虎丛中也立身。啼得血流无用处，着朱骑马是何人。”

韩熙载在江南做官，每次得到俸禄，就分给后房歌姬。韩熙载披着僧衣拿着钵盂，向众歌姬乞食，这成了惯例。苏东坡把玉带送给他，了元禅师用衲裙回赠。苏东坡作诗答谢说：“病骨难堪玉带围，钝根仍落箭锋机。欲教乞食歌姬院，故与云山旧衲衣。”《江南野录》也记载了韩熙载的事，与此略有不同。

韩愈见神仙也不服气，说“我能曲屈自世间，安能从汝”？《巢神仙赋》谢自然诗则说：“童騃无所识，作谁氏子”？诗则说：“不从而诛，未晚耳”。只有《华山女》诗颇加宽容，不知为何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鲁道善善于用典，如果像这样堆砌典故，旧时称之为防鬼簿，现在称之为堆砌死尸。如咏猩猩毛笔诗云：“平生几两屐，身后五车书。”又说：“管城子无食肉相，孔方兄有絶交书。”精妙隐密，不能再增加了。应当用这句话来举一反三。

司马池是文正公的父亲，仁宗时任待制。作诗云：“冷于波水，淡于秋。逺陌初穷，见渡头。赖得丹青无尽处，不成应遣一生愁。”又黄鲁直的父亲作《大孤山》诗云：“长江巨浪独夫险，比干一片崔嵬心。”文公清夷刚正，而作小词云：“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明人静。”鲁直作诗用典押韵，都超妙出人意表，大概是因为他继承了文章的天赋如此【见《三居士诗话》】

诗人不以字害意，古人用字简当，也不以字害句。所以韵的清浊，随时措意，流在束薪中，入张韵；留晏汾隂西，入先韵。直接取意顺而已。唐人用律格自我拘束，不再敢用。只有白居易作诗，怀疑在语中改易其音，如“照地麒麟”用信音，“麟袍雪摆”胡用鹘音，“杉红栏三百九十桥”用谌音，十往往有之。晏丞相殊曾评论说：“诗人乘语后，当如此用字。”

晏丞相曾问曾明仲说：“刘禹锡诗有‘瀼西春水绫文生’，此‘生’字作何意？”明仲说：“作生育之生。”丞相说：“不对，作生熟之生。”话语才快捷。

宋次道曾为西都，诗以“野孤落”对“五凤楼”。说“野孤落”，是唐代名宦聚集的地方【见刘贡父诗话】

宋朝兴起以来，御试制科没有登第三等的，只有第四等不一，其余都是四等以上，并为及第，这就落选了。

庆历初年，永叔、方平、素都被任命为谏官，君谟作诗祝贺说：“御笔新除三谏官，喧腾朝野竞相欢。当时流落丹心在，自古忠良得路难。必有谟猷禆帝右，直须风采动朝端。世间万事俱尘土，留取功名久逺看。”三人把这首诗推荐给皇上，不久也被任命为谏官。

古今人摘取好诗句作画，这只是小巧美丽可喜。一曲之智就能做到，所以句图多歌咏风景形似百物，想要观看雄材远思是不可能的。然而雄材远思的人也不少，好句可入句图。梅圣俞喜爱严维诗“柳塘春水漫，花坞夕阳迟”，这就好了。但仔细考察，夕阳迟则系花，春水慢不须柳也。如杜工部云“深山催短影，乔木易高风”，这就没有瑕疵。又杜云“萧条九州内，人少虎豹多”，少人慎莫错，多虎信所苛。饥有易子食，兽犹畏虞罗。如此等句，其含蓄深远，几乎不可模仿。

洪州西山与滕王阁相对，客人多在壁上留诗。曾有僧人来读之，不久告诉郡守说：“诗都不佳，何不除去？”守愕然诘问他说：“僧诗能佳乎？”僧于是即吟曰：“洪州太白方积翠，倚穹苍；万古遮新月，半江无夕阳。”守觉得奇异，让他离去。

太祖亲征北庭，军队返回途中，御制诗有“銮舆临紫塞

译“朔野冻云飞”。于是连同何某进献“銮舆临紫塞，朔野冻云飞”的诗作，皇帝召见并加以赞赏，授予赞善大夫的官职。他的诗中有“塞日穿痕断，边云背影飞，缥缈随黄屋，阴沉防紫微”之句。不久，一名县尉宋揵督防辇道，凭借皇帝对其姓名的熟识，随即希求获得一官之职，因而草拟歌颂之文进献不止。其他各科考生也叩拜于行在，请求免除文解之试。其表面签题写着“进上官家赵浼渎旒扆”。有关部门紧急请求，凡是呈奏御前的文字，必须先经本台驳议后方可进呈，因此（宋揵等人）才稍稍收敛。

译章枢密喜好养生

枢密使章惇年少时就喜好养生，性情尤其真诚坦率，曾经说：“如果遇到饥饿的时候，即使是不认识的人那里，也必须讨饭吃；如果吃饱了的时候，见到父亲也不拜。”他在门下省和枢密院任职时，更加喜好炼丹之术，服用茯苓来断绝五谷，骨气清高纯粹，真是神仙中的人物。苏东坡赠给他的诗说：“鼎中龙虎黄金贱，松下龟蛇绿骨轻。”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见《东轩笔录》】

事实类苑卷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四十一 宋 江少虞 撰 文章四六

卢多逊

卢多逊担任学士时，宋太祖到西京洛阳郊外祭祀天地，亲手写的诏书中卢多逊起草的部分说：“定鼎洛阳，是我的西都；焚烧柴薪在郊坛祭祀，是国家的大事。”钱若水担任学士时，有一天宋太宗亲自撰写祝辞文章却写不成，让身边的人拿着去翰林院，命令立即起草。钱若水对使者说，把其中的句子换成：“上天的本体，虽然由陛下亲身承担；百姓的命运，乃是神明所掌管。”皇上高兴地说：“我搁笔思考，不能措辞，尤其激赏他的才华美好。”

吴处厚

我在皇祐壬辰年，参加国子监解试，律赋题目是“大法设”，赋题是“秋茶”，得了第一名。当时枢密副使尤公、翰林学士贾公默、密直学士蔡公杭、修注官江公材，都担任考试官。其中江公尤其赏识我，对我说：“全场的应试文章，都使用萧何，只有你用萧规对汉约，足以看出你推敲细腻。又所问《春秋》策论回答详细完备，以及赋中押‘秋茶’的韵脚，使用唐太宗赦免受缣的事，各位考官都没有发现。”只有秦繁在秋茶，家于凝然，则各何出？我退席整理衣襟，自我陈述：“远方寒门士子，一旦应试文章被诏令甄选。”于是回答说：“《文选》策秀才文，有解释秋茶之密，网唐太宗赦授缣事，出自《杜佑通典》《唐书》，即不在公。”大喜。又说：“全场使用次骨，都作刺骨对凝脂，只有你用《杜周传》作次骨，又对吹毛，仅此也足以考中解元。”我再三谦逊推辞。士子考中进士，名字在行列之间，授予江州狱掾。江公作诗送我说：“太学鲁书生，南州汉掾卿。故乡千里小，丹桂一枝荣。莫数科名屈，难将力命生。他年期射策，调笔任纵横。”大概是江公想激励我参加大科考试的原因吧。

二

小说记载卢樵相貌丑陋，曾经凭借文章拜见韦宙，韦氏子弟大多肆意轻侮他。韦宙对他说：“卢樵虽然人物不美，但看他的文章有头有尾，日后必定显贵。”后来果然如他所说。本朝夏英公也曾凭借文章拜见盛文肃，盛文肃说：“你的文章有馆阁气，日后必定显达。”后来也如他所说。然而我曾经研究文章，虽然都出于心术，但实际上有两类：有山林草野的文章，有朝廷台阁的文章。山林草野的文章，则其气息枯槁憔悴，乃是道不得行、著书立言者所崇尚的。朝廷台阁的文章，则其气息温润丰缛，乃是得位于时、演纶视草者所崇尚的。所以本朝杨大年、宋宣献、宋莒公、胡武平所撰写的制诰，都婉美淳厚，超过前世燕、许、韦、杨，远远甚之，而他们的为人也各自类似他们的文章。王安国曾经对我说：“文章格调必须是官样。”难道王安国说“官样”也是指有馆阁气吗？又如今世乐艺也有两种格调：如果是教坊格调，则婉媚风流；朝庙供应，则忌讳粗野嘲折；至于村歌社舞，则又喜欢这样。这也与文章相类似。

范文正公

范文正公幼年丧父，跟随母亲改嫁朱氏，因此冒用朱姓。后来恢复本姓，用启文感谢当时的宰相说：“志在投奔秦国，入境就称张禄名，不是伯越乘舟，而是效仿陶朱公范蠡。范蠡也曾改姓名，所以如此。”又伪蜀翰林学士范禹偁，也曾冒姓张，后来恢复姓范。有启文感谢郡守说：“昔年上第误标张禄之名，今日故园复作范雎之裔。然而不如文正公的精巧。”

杨文公

杨文公被执政者忌恨，母亲生病请假，不等待朝会结束，直接回到韩城，与弟弟同住。过了一年没有调任，杨公有启文感谢朝中亲友说：“介推母子，愿归绵上之田；伯夷弟兄，甘受首阳之饿。”后来任命为汝州知州，而监察御史攻击不停。杨公又有启文给亲友说：“已挤沟壑，犹下石而未休；方困蒺藜，尚关弓而相对。”

二

真宗曾经以御制释典文字《法音集》三十卷，天禧年间诏令举荐僧人二十一人于传法院笺注，杨大年充任提举注释院事。制中有六种震动之说，一僧采集而笺注之，繁琐驳杂，将近三百字，杨大年全部抹去，自下二句止八字曰：“地体本静，动必有变。”其简当若此。

三

杨大年每当想要作文，就与门人宾客饮酒赌博、投壶、下棋、语笑喧哗，而不妨碍深思。用小方纸细书，挥翰如飞，文不加删。每写满一幅，就命令门人传录。门人疲于应命，顷刻之间，或许可以千言。真是一代的文豪啊。

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