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事实类苑》卷四宋江少虞撰祖宗圣训
仁宗朝,流内铨引改京官人李师锡,上覧其荐者三十余人,问其族系,乃知是王徳用甥婿。上曰:“保任之法,欲以尽天下之才,今但荐势要,使孤寒何以进?”止与师锡循资。后翰林学士胡宿子宗尧磨勘,以保官多,亦令循资。帝之照见物情,抑权势,进孤寒,圣矣夫【渑水燕谈】
温成皇后乳母贾氏,宫中谓之贾婆。贾昌朝连结之,谓之姑姑。台諌论其奸,吴春卿欲得其实,而不可近侍进【阙】对曰:「近日台谏言事,虚实相半,如贾姑姑事,岂可是哉?」上黙然乆之,曰:「贾氏实曽荐昌朝,非吾仁宗之盛徳,岂肯以实语臣下耶【出东坡集】
秘书监侍讲陈尧俞始召赴资善堂,对迩英阁。尧俞致谢,上遣人宣召曰:「卿以博学参预经筵,宜尊所闻,多所发挥,良足深喜。」是日上朝,读三朝寳训,至天禧中有二人犯罪,法当死。真宗皇帝恻然怜之,曰:「此等安知法?杀之则不忍,舍之则无以励众。」乃使人持去笞而遣之以【阙】讫奏。又礼汾隂,日见一羊自掷道左,怪问之曰:「今日尚食杀其羔。」真宗惨然不乐,自是不杀羊羔。资政殿学士韩维读毕,因奏言:「此特真宗皇帝小善耳,推其心以及天下,则仁不可胜用也。」真宗自澶渊之役却敌之后,十九年不言兵,天下富庶,其原盖出于此。昔孟子论齐王不忍一牛之死,以为是心足以王矣。今陛下恩足以及禽兽,见昆虫蝼蚁逺而避之,且勅左右勿践履,此亦仁术也。臣愿陛下推此心以及百姓,则天下幸甚【阙】时为右史奏曰:「臣今十五日侍迩英阁,窃见资政殿
学士韩维因读三朝寳训,至真宗皇帝好生恶杀,因论皇帝陛下在宫中不忍践履虫蚁,其言论深切,可以推明圣徳,益増福夀。臣忝备位右史,谨书其事于册,又録一本进呈。意日望陛下采择,无忘此心,以广好生之徳。臣不胜大愿【已上见东坡集】
明道二年二月十一日,仁宗籍田礼,上就耕位,侍中奉耒进上,搢圭三推。礼仪使奏礼成。上曰:“朕既躬耕,不必泥古,愿终畆以劝天下。”礼仪使复奏,上遂耕十有二畦。翊日,作籍田礼毕,诗赐宰臣以下和进。寻诏吕文靖公等编为《籍田记》。时许开封国学举人陪位,因得免解【出《渑水燕谈】
寳元康定间,西方用兵,急于边用,言利者多摭拾微细,颇伤大体,仁宗厌之,乃诏曰:「议者并须究知本末,审可施行。若事已上,而騐无状,事效不著者,当施重罚。」于是矜肆者知畏,而不敢妄述利害【渑水燕谈】
宋郑公庠初为翰林学士,仁宗尝对执政讲:“其文学才望可大用者,云俟两府有阙,进名。”是时曽鲁公公亮为舘职,在京师,▯闻上有此言,遽过郑公而贺之。郑公蹙额曰:“审有是言,免祸幸矣。”曽公惘然不测而退。明年赴阙,执政进名。仁宗熟视久之,徐曰:“诏张观。”执政曰:“去年曽得防,欲用宋庠。”仁宗曰:“观是先朝状元,合先用也。”又尝对执政曰:“三司使杨察,判开封府王拱辰,族望履歴,时来两府有阙,进此二人。”既而梁庄肃公通罪罢相,两府推迁,执政以二人名闻。仁宗曰:“可召程戢。”执政复以异时上语奏陈。仁宗曰:“若遂用察,是二人之防得行也。”执政遂不敢复言。盖梁公之出,或【阙】等所挤,上之英鉴,皆此类也【见东轩笔録】
帝于迩英阁出《危竿论》一篇,述居髙慎危之意。又出御书十有三轴,凡三十五事:一曰遵祖宗训,二曰奉真考业,三曰祖宗艰难不敢有坠,四曰真宗爱民孝思感噎,五曰守信义,六曰不巧诈,七曰好硕学,八曰精六艺,九曰慎言语,十曰嗜老成,十一曰进静退,十二曰求中正,十三曰惧贵【阙】十四曰保勇将,十五曰尚儒籍,十六曰议释老,十七曰重良臣,十八曰广视听,十九曰功无迹,二十曰戒喜怒,二十一曰明巧媚,二十二曰分希防,二十三曰从民欲,二十四曰慎满盈,二十五曰伤暴露,二十六曰哀鳏寡民,二十七曰访屠钓臣,二十八曰讲逺圗术,二十九曰辨朋比,三十曰斥謟佞
译仁宗朝,流内铨引改京官人李师锡,上览其荐者三十余人,问其族系,乃知是王德用甥婿。上曰:“保任之法,欲以尽天下之才,今但荐势要,使孤寒何以进?”止与师锡循资。后翰林学士胡宿子宗尧磨勘,以保官多,亦令循资。帝之照见物情,抑权势,进孤寒,圣矣夫。
温成皇后乳母贾氏,宫中谓之贾婆。贾昌朝连结之,谓之姑姑。台谏论其奸,吴春卿欲得其实,而不可近侍进对曰:“近日台谏言事,虚实相半,如贾姑姑事,岂可是哉?”上默然久之,曰:“贾氏实曾荐昌朝,非吾仁宗之盛德,岂肯以实语臣下耶。”
秘书监侍讲陈尧俞始召赴资善堂,对迩英阁。尧俞致谢,上遣人宣召曰:“卿以博学参预经筵,宜尊所闻,多所发挥,良足深喜。”是日上朝,读《三朝宝训》,至天禧中有二人犯罪,法当死。真宗皇帝恻然怜之,曰:“此等安知法?杀之则不忍,舍之则无以励众。”乃使人持去笞而遣之。讫奏。又礼汾阴,日见一羊自掷道左,怪问之曰:“今日尚食杀其羔。”真宗惨然不乐,自是不杀羊羔。资政殿学士韩维读毕,因奏言:“此特真宗皇帝小善耳,推其心以及天下,则仁不可胜用也。”真宗自澶渊之役却敌之后,十九年不言兵,天下富庶,其原盖出于此。昔孟子论齐王不忍一牛之死,以为是心足以王矣。今陛下恩足以及禽兽,见昆虫蝼蚁远而避之,且敕左右勿践履,此亦仁术也。臣愿陛下推此心以及百姓,则天下幸甚。时为右史奏曰:“臣今十五日侍迩英阁,窃见资政殿学士韩维因读《三朝宝训》,至真宗皇帝好生恶杀,因论皇帝陛下在宫中不忍践履虫蚁,其言论深切,可以推明圣德,益增福寿。臣忝备位右史,谨书其事于册,又录一本进呈。意日望陛下采择,无忘此心,以广好生之德。臣不胜大愿。”
明道二年二月十一日,仁宗籍田礼,上就耕位,侍中奉耒进上,搢圭三推。礼仪使奏礼成。上曰:“朕既躬耕,不必泥古,愿终亩以劝天下。”礼仪使复奏,上遂耕十有二畦。翊日,作籍田礼毕,诗赐宰臣以下和进。寻诏吕文靖公等编为《籍田记》。时许开封国学举人陪位,因得免解。
宝元康定间,西方用兵,急于边用,言利者多摭拾微细,颇伤大体,仁宗厌之,乃诏曰:“议者并须究知本末,审可施行。若事已上,而验无状,事效不著者,当施重罚。”于是矜肆者知畏,而不敢妄述利害。
宋郑公庠初为翰林学士,仁宗尝对执政讲:“其文学才望可大用者,云俟两府有阙,进名。”是时曾鲁公公亮为馆职,在京师,闻上有此言,遽过郑公而贺之。郑公蹙额曰:“审有是言,免祸幸矣。”曾公惘然不测而退。明年赴阙,执政进名。仁宗熟视久之,徐曰:“诏张观。”执政曰:“去年曾得旨,欲用宋庠。”仁宗曰:“观是先朝状元,合先用也。”又尝对执政曰:“三司使杨察,判开封府王拱辰,族望履历,时来两府有阙,进此二人。”既而梁庄肃公通罪罢相,两府推迁,执政以二人名闻。仁宗曰:“可召程戢。”执政复以异时上语奏陈。仁宗曰:“若遂用察,是二人之旨得行也。”执政遂不敢复言。盖梁公之出,或等所挤,上之英鉴,皆此类也。
帝于迩英阁出《危竿论》一篇,述居高慎危之意。又出御书十有三轴,凡三十五事:一曰遵祖宗训,二曰奉真考业,三曰祖宗艰难不敢有坠,四曰真宗爱民孝思感噎,五曰守信义,六曰不巧诈,七曰好硕学,八曰精六艺,九曰慎言语,十曰嗜老成,十一曰进静退,十二曰求中正,十三曰惧贵,十四曰保勇将,十五曰尚儒籍,十六曰议释老,十七曰重良臣,十八曰广视听,十九曰功无迹,二十曰戒喜怒,二十一曰明巧媚,二十二曰分希旨,二十三曰从民欲,二十四曰慎满盈,二十五曰伤暴露,二十六曰哀鳏寡民,二十七曰访屠钓臣,二十八曰讲远图术,二十九曰辨朋比,三十曰斥谄佞。
,三十一曰察不忠,三十二曰鉴迎合,三十三曰罪已为民,三十四曰损【阙】换军,三十五曰求一善可録,小瑕不废。顾丁度等曰:“朕观书之暇,取臣寮言及进对事目可施政治者,书以分赐卿等。”度及曽公亮、杨安国、王洙等拜赐,因请注释其义。帝许之。丙戌,丁度等上《答迩英阁圣问》一卷。帝览之终篇,指其中体大者六事,付中书枢宻院,令奉行之。答圣问者,即所释前所赐三十五事也。其序曰:“伏奉宣示御书文字十三轴,仰窥圣防,皆陛下上念祖宗,下思政治,述安危败【阙】忠邪善恶之事,询谋臣下,使进补,敢不竭忠?窃思自古求治之事,靡不兴理道,安邦国,纳忠正,退奸邪,广聪明,致功业。然明此数事,在明与威断尔。明则不惑,威则善柄,断则能行。縂是三者,守而勿失。非圣人孰能为?臣等尝读《唐书》,见宪宗英悟,留心庶政,宰相陈説政要,必徃复。诏诰既书,则曰:“凡好事,口説则易,躬行则难。”卿等既为朕言之,常须行之,勿空陈而已。”李绛对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陛下处分可为至言。然臣绛亦以天下之人,从陛下所行,不从陛下所言。惟愿每言之则必行之。宪宗欣然嘉纳。今臣等亲承圣谕,敷明至要,亦愿陛下日与辅臣举此事,自推而行之,毋使唐之君臣専美前代也。
译第三十一项是考察不忠诚的行为,第三十二项是鉴戒阿谀逢迎,第三十三项是自我反省以利于百姓,第三十四项是减损【缺字】调换军队,第三十五项是寻求一项值得记录的善举,小的瑕疵不妨碍大局。皇帝对丁度等人说:“我在阅览书籍的闲暇,选取臣僚言论以及进奏对答中可用于政治治理的事项,书写下来分别赐给你们。”丁度及曾公亮、杨安国、王洙等人拜受恩赐,于是请求注释其中的含义。皇帝答应了。丙戌日,丁度等人呈上《答迩英阁圣问》一卷。皇帝通篇阅览,指出其中体例重大的六件事,交给中书省和枢密院,命令他们奉行实施。回答圣问的内容,就是此前所赐三十五件事的注释。其序言说:“恭敬地奉承宣示御书文字十三轴,仰观圣意,都是陛下上念祖宗基业,下思政治治理,叙述安危成败、忠邪善恶之事,咨询谋臣,让他们进言补益,怎敢不竭尽忠诚?私下思考自古追求治世之事,无不兴起治理之道,安定邦国,接纳忠正之士,退斥奸邪之人,广开视听,成就功业。然而明白这几件事,在于明智与威严果断罢了。明智就不迷惑,威严就善于执掌权柄,果断就能推行。总括这三者,坚守而不丧失。不是圣人谁能做到?臣等曾经阅读《唐书》,见到唐宪宗英明聪慧,留心各种政务,宰相陈述政治要点,必定反复推敲。诏令诰命既已书写,就说:‘凡是好事,口头说说容易,亲身实行困难。’你们既然为我说了,常常需要实行,不要只是空谈而已。”李绛回答说:“知道并不难,实行才困难。陛下这番话可以说是至理名言。然而臣李绛也认为天下之人,是跟随陛下的行动,而不是跟随陛下的言语。只希望陛下每次说了就一定实行。宪宗欣然赞许采纳。如今臣等亲自承蒙圣谕,阐明最重要的道理,也希望陛下每天与辅佐大臣举荐这些事,亲自推行实施,不要让唐代的君臣独擅前代的美名。”
帝谓赵师民曰:“以水喻政,其有指哉?”对曰:“水性顺,故通;通则清。逆故壅;壅则败。喻用贤则王政通,而世清;用邪则王泽壅,而世浊。幽王失道,绌正用邪,正不胜邪,虽有善人,不能为治,亦将相牵,沦于污浊也。”丁未,讲《诗》至《巷伯》篇曰:“哆兮侈兮,成是南箕。”注有鲁男子独处之事。帝曰:“嫌疑之际,古人之所慎也。此不着鲁人姓氏,岂圣人特以设教耶?”
乙未,讲《诗》之《都人士》篇。帝曰:“古人冠服,必称其行。今冠服或过之,未必如古人也。”读《三朝经武圣略》,至真宗朝,李继和上言:“国初,李汉超在关南,以私钱贸易,以佐公用之【阙】或绳奏之,太宗反令尽除所过税。帝曰:“任人如此,孰不尽力哉!”
四月己巳,读《贾谊▯论三公、三少,皆天下之端士,与太子居处出入,故少成若天性,习惯如自然。帝曰:“朕昔在东宫,崔遵度、张士逊、冯元为师友,此三人者皆老成,至于遵度尤良,师傅也。”
辛未,读《贞观政要》。唐太宗曰:“今所仕人,必以徳行学识为本。”王珪曰:“人臣若无学业,岂堪大用?汉有诈称卫太子者,隽不疑断以《春秋》蒯聩之事,宣帝与霍光嘉之,曰:‘公卿大臣当用经术。’”帝曰:“大臣须是知书,宰相尤须有学也。”杨安国对曰:“汉儒多引经决事,宰相必通一经。”帝谓宋祁曰:“近代士人多不务通经,但用一时之艺,尚取富贵。盖取进用髙科者,不十年便居显位,所以不劝也。”七月壬子,帝朝拜真宗神御,因幸资善堂,作诗先皇家善厰,东闱菲徳承宗頼,庆晖为感储筵惊嵗月,目瞻台像驻骖騑,楹书下启钦遗泽【一堂中藏北朝赐书】庭树重攀记旧帏,畴日学文亲政地,仰懐恩训倍依依。”
戊辰,御迩英阁,内出一欹器,陈于御座,谕丁度等曰:“朕思古欹器之法,试令工人制之,以示卿等。”帝命以水注之,中则正,满则覆,虚则欹,率如《家语》、荀卿、《淮南》之説。其法度精妙,度等列侍视之。帝曰:“日中则昃,月盈则亏,圣人有持满戒慎之守,正欲以中正临天下,当与列辟共守此道。”度等拜曰:“臣等亦愿以中正事陛下。”因言太宗时尝作此器,真宗制《欹器论》,演先儒之义,以垂戒。曰:“然。”四月戊寅,御迩英阁,帝作《欹器论》后述一篇,以申存亡成败之鍳。侍讲读官丁度等请宣布中外,使知圣心之所存。帝曰:“朕但欲使卿等见之,不须宣布。”度曰:“臣等欲各书一本,以彰荣遇。”帝曰:“可,便以此夲赐卿等。”皆拜而受之。
六月壬寅,御延和殿,侍讲学士上《五经精义》《周易节解》二十卷,因言《尚书》《顾命》《礼记》《防礼》《春秋》《家语【阙】乱臣旧所不讲,今纂集精义,所当去留,上系宸防。帝曰:“先王吉凶之制,百代所遵,不可俗忌而简去。至于《春秋》防乱之事,皆有善恶,鍳戒人主,宜闻之,亦须存録。先儒于经籍有一字之误者,朕尝不敢改易,但注以辨之。况正经之义,可转芟去耶?”
己巳,讲《尚书·洪范》五事。帝曰:“王者之用五事,皆夲于五行乎?”王洙对曰:“王者治五行,得其性则五事皆善。故五事得则有休,五事失则有咎徴。是以圣人克谨天戒,以修其身。”帝曰:“人君奉天,在于修徳,夙夜兢兢,戒惧于未形,尚恐不至,必▯天有谴告然后修徳,此岂畏天之道耶?”
十月戊寅,诏侍讲讲《尚书》毕,讲《周礼》。令侍讲以下与贾昌朝先修节解,以备讲説。
十一月甲辰,讲《尚书·无逸》,帝曰:“朕深知享国之君宜戒逸豫。”杨安国曰:“旧有《无逸》圗防于屏间。”帝曰:“朕方欲坐席皆圣人之言,当尽置之左右。”又命丁度取《孝经》之“天子孝”“治圣治”“广要道”四章对为右圗,因令王洙书《无逸》,蔡襄书《孝经》。又命翰林学士承防王拱辰为《王圗》序,而襄书之。五年四月丁酉,御迩英阁讲《冏命》,侍御仆从罔匪正人。帝
译皇帝对赵师民说:“用水来比喻政治,有什么寓意吗?”赵师民回答说:“水的本性顺从,所以能流通;流通就清澈。逆反就会阻塞;阻塞就会败坏。这比喻任用贤人则王政通达,世道清明;任用奸邪则王恩阻塞,世道浑浊。周幽王背离正道,贬斥正直任用奸邪,正直压不住奸邪,即使有善良的人,也不能治理好国家,也将被牵连,沦陷于污浊之中。”丁未日,讲解《诗经》到《巷伯》篇,读到“哆兮侈兮,成是南箕”,注疏中有鲁国男子独处的故事。皇帝说:“在嫌疑的关头,古人是谨慎的。这里不写鲁国人的姓名,难道是圣人特意用来设教吗?”
乙未日,讲解《诗经》的《都人士》篇。皇帝说:“古人的冠服,必定与他们的品行相称。现在冠服有的超过了古制,未必像古人那样。”阅读《三朝经武圣略》,读到真宗朝时,李继和上奏说:“建国初期,李汉超在关南,用私钱做买卖,以补助公用的【缺】有人弹劾他,太宗反而命令免除他经过地方的所有税收。”皇帝说:“用人像这样,谁不尽力呢!”
四月己巳日,阅读《贾谊论三公、三少,都是天下的端正之士,与太子一起居住出入,所以年少养成就像天性,习惯如同自然。皇帝说:“我过去在东宫时,崔遵度、张士逊、冯元是我的师友,这三个人都是老成持重的,至于崔遵度尤其优秀,是师傅。”
辛未日,阅读《贞观政要》。唐太宗说:“现在做官的人,必定以德行学识为根本。”王珪说:“人臣如果没有学业,怎么能担当大任?汉朝有诈称卫太子的人,隽不疑用《春秋》蒯聩的事来决断,宣帝和霍光嘉奖他,说:‘公卿大臣应当运用经术。’”皇帝说:“大臣必须懂得书,宰相尤其要有学问。”杨安国回答说:“汉朝儒生多引用经典来决断事情,宰相必须通晓一经。”皇帝对宋祁说:“近代士人多不致力于通晓经典,只凭借一时的技艺,追求富贵。大概是因为录取高科的人,不到十年就身居显位,所以不劝勉。”七月壬子日,皇帝朝拜真宗神御,于是幸临资善堂,作诗《先皇家善厰,东闱菲徳承宗頼,庆晖为感储筵惊嵗月,目瞻台像驻骖騑,楹书下启钦遗泽【一堂中藏北朝赐书】庭树重攀记旧帏,畴日学文亲政地,仰懐恩训倍依依。”
戊辰日,皇帝驾临迩英阁,从内库拿出一只欹器,陈列在御座前,告诉丁度等人说:“我思考古欹器的法则,试着让工匠制作,以展示给各位。”皇帝命令往里面注水,水适中就端正,满了就翻倒,空了就倾斜,大致符合《家语》、荀卿、《淮南》的说法。其法度精妙,丁度等人列侍观看。皇帝说:“太阳到了正午就会偏斜,月亮圆满就会亏损,圣人有持满戒慎的操守,正想要以中正治理天下,应当与各位共同遵守这个道。”丁度等人拜谢说:“臣等也愿意以中正侍奉陛下。”于是说到太宗时曾经制作此器,真宗作《欹器论》,阐发先儒的意义,以垂示警戒。皇帝说:“是的。”四月戊寅日,皇帝驾临迩英阁,皇帝作《欹器论》后述一篇,以申明存亡成败的鉴戒。侍讲读官丁度等人请求向内外宣布,使人们知道圣心所存。皇帝说:“我只想让你们看到,不需要宣布。”丁度说:“臣等想各自抄写一本,以彰显荣幸的待遇。”皇帝说:“可以,就把这个本子赐给你们。”都拜谢而接受。
六月壬寅日,皇帝驾临延和殿,侍讲学士上呈《五经精义》《周易节解》二十卷,于是说到《尚书》《顾命》《礼记》《防礼》《春秋》《家语【缺】乱臣旧所不讲,现在编纂精义,应当去留,上系宸防。皇帝说:“先王吉凶的制度,百代所遵循,不能因为俗忌而简略去除。至于《春秋》防乱的事情,都有善恶,鉴戒人主,应当听闻,也必须存录。先儒在经籍中有一个字错误的,我曾经不敢改易,只加注来辨明。何况正经的意义,可以转而删去吗?”
己巳日,讲解《尚书·洪范》五事。皇帝说:“王者运用五事,都本于五行吗?”王洙回答说:“王者治理五行,得其性则五事皆善。所以五事得当就有吉庆,五事失当就有灾异征兆。因此圣人能谨慎天戒,以修养自身。”皇帝说:“人君奉天,在于修德,早晚兢兢业业,在灾祸未形成时就戒惧,尚恐达不到,必定〇天有谴告然后修德,这难道是畏天的道理吗?”
十月戊寅日,诏令侍讲讲解《尚书》完毕,讲解《周礼》。命令侍讲以下与贾昌朝先修节解,以备讲解。
十一月甲辰日,讲解《尚书·无逸》,皇帝说:“我深知享国的君主应当戒除安逸享乐。”杨安国说:“旧有《无逸》圗防于屏间。”皇帝说:“我正想要坐席都是圣人的言语,应当全部放在左右。”又命令丁度取《孝经》的“天子孝”“治圣治”“广要道”四章对为右圗,于是命令王洙书写《无逸》,蔡襄书写《孝经》。又命令翰林学士承防王拱辰为《王圗》作序,而由蔡襄书写。五年四月丁酉日,皇帝驾临迩英阁讲解《冏命》,侍御仆从罔匪正人。帝
曰:“君臣之际,必诚意相通,而后治道成。”杨安国对曰:“陛下聪明文思,从諌弗拂,如水之走下,视羣臣若友,自古盛主未之有也。”帝曰:“臣下能进忠言,何惜夏禹之拜。
译皇帝说:“君臣之间,必须诚心诚意地相互沟通,然后治理国家的正道才能成就。”杨安国回答说:“陛下圣明睿智,采纳劝谏而不违逆,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自然,看待群臣如同朋友,自古以来的盛世君主也没有像您这样的。”皇帝说:“臣下能够进献忠诚的言论,我哪里会吝惜像夏禹那样拜谢呢。”
仁宗十月乙酉,监修国史王曾言:“唐史官吴竞于正史,太宗羣臣问对之语,为《贞观政要》。今欲采太祖、太宗、真宗实録、日厯、时政记、起居注,其间事迹不入正史者,别为一书。”从之。帝每遇经筵,以象架书策外向,以便侍臣讲读。天圣末,孙奭年髙视昏,或其时遇隂晦,即为徙御坐于阁外。奭每讲论至前世乱君亡国,必反复规谏。帝意或不在书,奭则拱黙以俟。帝为之竦然改容。所书《无逸圗》上之,帝施于讲读阁。明道元年二月癸夘,监修国史吕夷简上《三朝宝训》三十卷,即王曾所请也。十月【阙】戌读《五说》慎罚篇,述后汉光武罢梁统从重之奏。帝曰:“深文峻法,诚非善政。”宋绶对曰:“王者峻法则易,寛刑则难。夫以人主得専生杀之权,怒则如雷如霆,是以峻易而寛难也【已上见《帝学】
治平二年八月三日大雨,一夕都城水深数尺。上降诏责躬,求直言。学士草诏,有大臣惕思天变之语。上夜批出云:「淫雨为灾,専戒不徳,遽令除去大臣思变之言。」上之恭已畏天,自励如此【见《庐陵归田録】
仁宗在位四十二年,赐诗尤多,然未必尽上所作。景祐元年赐诗末句云:“寒儒逢景运,报国合如何?”论者以为浑厚完壮,真诏防也。
仁宗皇帝时,学士书诏未尝有所増损。庆厯七年春旱,杨亿再当制,降诏中书门下。既进草,上以为罪已之词未至也,令更撰之。其词有「乃自去冬时雪不降,今春大旱,赤地千里,天或震动,以戒朕躬。兹用屈已以悔愆,归诚而上叩,冀上穹之降监,悯下民之无辜。与其降疾于民,不若移殃于朕。」自三月十九日避殿减膳,许中外实封言事,从王旦、贾魏相、吴春卿【阙】枢宻副使令诏罢出猎。明日诏南郊毋得上尊号。二十七日幸西太一宫祈雨,日色方炽,上命彻盖。既还宫乃雨。又明日,宰相参知政事降官。是日遂大雨,上作喜雨诗赐二府。
至和初,京师疫,太医进方者用犀角。内出二株解之,其一株乃通天犀。内侍举犀,请以为御所服。上谓曰:“岂重于御服而不以疗民乎?”命工碎之。
仁宗初逐林瑀。一日,执政奏事罢,因谈时政而共美上,以聪明睿知,洞察小人情状。仁宗曰:“卿等谓林瑀去,而朝廷遂无小人耶?”执政曰:“未谕圣防,不识小人为谁。”仁宗从容曰:“蘓绅可。”侍读学士知河阳【出东轩笔録】
仁宗退朝,尝命侍臣讲读于迩英阁。贾侍中昌朝时为侍读,讲《春秋左氏▯每至诸侯淫乱,则略而不说。上问其故,贾以实对。上曰:“六经载此,所以为后王鍳戒,何必讳【出《庐陵归田録】
事实类苑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五宋江少虞撰祖宗圣训
仁宗 英宗 神宗
仁宗
天圣七年,曹侍中利用因侄汭聚无赖不轨,狱既具,有司欲尽劾交纳。利用者憸人,幸其便,隂以文武四十余人讽之,俾深治。仁宗察之,急出手诏:「其文武臣僚内有先曾与曹利用交渉徃还、曾被荐举及尝亲昵之人,并不得节外根问。其中虽有渉汭之事者,恐诖误,亦不得深行鍜链。」其仁恤至此。是年圣夀方二十。皇祐中,杨待制安国迩英阁讲《周易》,至节卦有「慎言语、节饮食」之句。杨以语朴。仁宗反问贾魏公曰:「慎何言语?节何饮食?」魏公从容进其説曰:「在君子言之,则出口之言皆慎,入口之食皆节。在王者言之,则命令为言语,燕乐为饮食。君天下者,当慎命令,节燕乐。」上大喜。后讲《论语》,当经者乃东北一明经臣,讲至「自行束脩以上」之文,忽进数语,殆近乎戏曰:「至于圣师训诲人,尚得少物,况余人乎?」侍筵羣臣惊愧汗流。明日传宣经筵臣寮各赐十缣。诸公皆耻之。方议共纳,时宋莒公庠留身奏曰:「臣闻某人经筵进鄙猥之説,自当深谴,反以锡赐,诚谓非宜。然余臣皆已行之,命拜赐可也。」若臣弟祁以臣在政府,于议非使令,谨独纳。上笑曰:「若卿弟独纳,不特妨诸臣,亦贻某人之羞。但传朕意受
译宋仁宗十月乙酉日,监修国史王曾进言说:“唐代史官吴兢在正史之外,将唐太宗与群臣问答的言论,编撰成《贞观政要》。如今我想采集太祖、太宗、真宗三朝的实录、日历、时政记、起居注,其中那些事迹未录入正史的内容,另外编撰为一部书。”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皇帝每次遇到经筵讲读时,都让书册的封面朝外,以便侍臣讲解诵读。天圣末年,孙奭年事已高、视力昏花,有时遇到天色阴暗晦涩,皇帝就命令将御座移到阁外。孙奭每次讲论到前世昏君亡国的事,必定反复规劝进谏。如果皇帝的心思不在书上,孙奭就拱手沉默等待。皇帝因此肃然起敬,改变神色。孙奭所绘制的《无逸图》呈献给皇帝,皇帝将其悬挂在讲读阁中。明道元年二月癸夘日,监修国史吕夷简进呈《三朝宝训》三十卷,这就是王曾所请求的那部书。十月【缺】戌日,读《五说》慎罚篇,讲述后汉光武帝驳回梁统主张加重刑罚的奏章。皇帝说:“深奥苛刻的法律,确实不是好的政治。”宋绶回答说:“君王施行严酷的法律容易,宽缓刑罚则难。因为君主掌握着生杀大权,发怒时如雷霆般迅猛,所以严酷容易而宽缓困难【以上内容见于《帝学》】
治平二年八月三日大雨,一夜之间京城水深数尺。皇上降下诏书责备自己,征求直言。学士起草诏书,其中有“大臣警惕思考天象变化”的话语。皇上连夜批阅发出,说:“淫雨成灾,专门警戒德行不足,竟然命令删除大臣思考天变的话语。”皇上恭敬自律、敬畏上天,自我勉励到了这种地步【见于《庐陵归田录》】
仁宗在位四十二年,赐予的诗篇尤其多,但未必全是皇上所作。景祐元年赐予的诗末句说:“寒儒逢景运,报国合如何?”评论者认为这首诗浑厚完壮,确实是诏令的典范。
仁宗皇帝时,学士起草诏令未曾有所增删。庆历七年春旱,杨亿再次担任起草诏令的职务,降诏中书门下。草稿进呈后,皇上认为罪己之词还不够到位,命令重新撰写。其中的词句有“自从去年冬天雪不降,今年春天大旱,赤地千里,上天或许震动,以警戒朕躬。因此委屈自己来悔改过失,归附诚意向上叩问,希望上天降临监察,怜悯下民无辜。与其降下疾病于百姓,不如将灾祸转移到朕身上。”从三月十九日起避殿减膳,允许内外官员密封进言,听从王旦、贾魏公、吴春卿【缺】枢密副使的命令,下诏停止出猎。第二天下诏南郊祭天不必上尊号。二十七日驾临西太一宫祈雨,日光正炽烈,皇上命令撤去伞盖。回到宫中后便下了雨。又过了一天,宰相、参知政事降职。这天于是下起大雨,皇上作喜雨诗赐给二府。
至和初年,京师发生瘟疫,太医进献药方使用犀角。内库拿出两根犀角来解释,其中一根是通天犀。内侍举起犀角,请求作为皇上御用的服饰。皇上对他说:“难道御服比治疗百姓更重要吗?”命令工匠将其粉碎。
仁宗起初驱逐了林瑀。一天,执政大臣奏事完毕,趁机谈论时政而共同赞美皇上,说皇上聪明睿智,洞察小人的情状。仁宗说:“你们认为林瑀离去,朝廷就没有小人了吗?”执政大臣说:“不明白圣旨,不知道小人是谁。”仁宗从容地说:“苏绅可以算一个。”侍读学士知河阳【出自《东轩笔录》】
仁宗退朝后,曾命令侍臣在迩英阁讲读。贾侍中贾昌朝当时担任侍读,讲解《春秋左氏传》,每当讲到诸侯淫乱之事,就略过不讲。皇上询问原因,贾昌朝如实回答。皇上说:“六经记载这些,是为了作为后世君王的鉴戒,何必忌讳【出自《庐陵归田录》】
事实类苑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五 宋江少虞撰 祖宗圣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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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
天圣七年,曹侍中曹利用因为侄子曹汭聚集无赖之徒图谋不轨,案件已经查清,有关部门想要全部弹劾与曹汭有交往的人。曹利用是奸佞之人,庆幸借此机会,暗中暗示文武官员四十多人,让他们深入治罪。仁宗察觉此事,急忙出手诏说:“文武臣僚中,先前曾与曹利用有交往、曾被推荐以及曾经亲近的人,都不得节外生枝地追问。其中虽然涉及曹汭之事的人,恐怕被牵连误伤,也不得深行拷问。”他的仁爱体恤到了这种地步。这一年皇上寿数才二十岁。皇祐年间,杨待制杨安国在迩英阁讲解《周易》,讲到节卦有“慎言语、节饮食”的句子。杨安国认为语句朴实。仁宗反问贾魏公说:“谨慎什么言语?节制什么饮食?”贾魏公从容进言解释说:“对于君子来说,出口的话都要谨慎,入口的食物都要节制。对于君王来说,命令就是言语,宴饮享乐就是饮食。统治天下的人,应当谨慎命令,节制宴饮享乐。”皇上非常高兴。后来讲解《论语》,当值讲解经文的是东北一位明经臣,讲到“自行束脩以上”的文字时,忽然进言几句,近乎戏谑地说:“至于圣师训诲人,尚且能得到少许物品,何况其他人呢?”侍宴的群臣惊愧得汗流浃背。第二天传宣经筵臣僚各赐十匹绢。各位大臣都感到羞耻。正商议共同退还时,宋莒公宋庠留身奏道:“臣听说某人在经筵进献鄙俗猥琐的言论,自当受到严厉谴责,反而赐予赏赐,确实认为不合适。然而其他臣子都已经接受了,拜受赏赐是可以的。”至于臣弟宋祁,因为臣在政府任职,在议论中不是使令关系,谨独自退还。皇上笑着说:“如果只有你弟弟独自退还,不仅妨碍其他大臣,也留给某人羞耻。只需传达朕的意思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