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事实类苑》卷三十九宋江少虞撰诗歌赋咏

译等到太守的仪仗走到帘子下面，就出来把它卸下来。如果太守责怪你迟缓，就推托说因为有事耽误而谢罪罢了。如果太守一定问酒帘上的诗句是谁题写的，只说：“我听说喝酒的人喜欢吟诵这两句，说是酒望子（酒旗）的诗。”老妇于是求善于书法的人在酒帘上题写。恰逢王经路过这里，老妇按照刚才的话对答，王经非常高兴。老妇到府衙，王经给她五千钱、一斗酒，说：“赐给你作为酒本的诗，是我咏酒旗的诗，是我生平最为得意的作品。”

译相思河

鄜州东面一百里处有一条河，名叫相思河。岸边设有驿站，也叫相思铺。令狐挺在墙壁上题诗道：“是谁把相思之名赋予这条河？边塞的车马往来众多。只应是自古以来征人的泪水，洒向空旷的河川化作浪波。”

赓张文定诗

张齐贤曾作诗自我警示并留给子孙，虽然词语质朴，但事理切合恰当，足以作为规劝告诫。他的诗说：“谨慎言语完全不畏惧，忍耐事情又有什么妨碍。国家法律必须遵守，别人的过错不要揭发。没有私心并且克制自己，正直之道更要和顺光耀。这些如果确实如此，上天应当降下吉祥。”我曾经扩展他的意思，就每一句写成一篇文章，命名为《八咏警戒诗》。第一首说：“谨慎言语完全不畏惧，言语出口祸患就会跟随。必须相信关键机枢一旦发动，哪里容许四匹马拉的车去追回。三缄其口的典故可见，两舌造业的后果应当知道。口舌是招致羞辱的根本，凭你且再思考。”第二首说：“忍耐事情又有什么妨碍，不要让心中的怒火燃烧。怒火还可以熄灭，心中的愤恨却伤害更多。可叹波罗蜜【佛教中有忍辱波罗蜜】可怜歌利王【出自金刚经】从心更从刃，字意可以仔细推敲。”第三首说：“国家法律必须遵守，金科玉律全是诏令条规。一丝一毫如果有触犯，三尺法律绝不宽饶。岂需用奸诈狡猾来夸耀，何须依仗尊贵骄横。自然会逢吉祥喜庆，神明道理也昭昭明显。”第四首说：“别人的过错不要揭发，万事暂且包容荒秽。殿上便衣犹可遮掩，车中吐痰不妨事。在他确实是短处，对自己有什么长处。必须经常规劝检点，回头自我思量。”第五首说：“没有私心并且克制自己，克制自己以达无私。两件事兼修整治，终身在于省察私欲。公正清廉没有收敛怨恨，高傲亢奋容易招致危险。更要切实践行谦退，方才应能行走平坦大道。”第六首说：“正直之道更要和顺光耀，双修学问才显彰明。正直必须和顺辅助，和顺依赖正直交互。喜好正直最终多揭发，偏执和顺又少刚强。能和又能直，行为自然芬芳。”第七首说：“这些如果确实如此，除非六句都修持。永远作为几杖上的告诫，更作为子孙的谋划。根本确立方生道，农人勤劳乃有秋收。此诗虽然浅近，至理可以推求。”第八首说：“上天应当降下吉祥，天理本来茫茫。舒展惨戚虽无定数，荣枯却有常理。增益谦卑尤其效验，福佑善人更昭彰。笼络没有疏漏，恢恢大网四面张开【青箱杂记】

题淮阴庙

淮阴侯庙题诗的人很多，只有谏议大夫钱公最为绝唱，说：“筑坛拜将时恩惠虽厚，蹑足封侯时顾虑已深。隆准皇帝如果知道同鸟喙一样，将军应当有泛舟五湖之心。”

题歌风台

徐州歌风台题诗的人很多，只有尚书张公方平最为绝唱。说：“落魄刘郎做皇帝归来，樽前一曲大风辞。才如韩信、范蠡尚且被剁成肉酱，何必思念其他猛士呢？”

题朝元阁

临潼县华清宫朝元阁题诗的人也很多，只有陈文惠公两韵为绝唱，说：“朝元高阁迥远，秋毫无隐情。浮云忽然已经遮蔽，看不见渔阳城。”

歌曲艳丽

文章纯正古朴，不害其为邪；文章艳丽，也不害其为正。然而世人有时见人文章铺陈仁义道德便称之为正人；如果言及花草月露，便称之为邪人。这也不尽然。皮日休说：“我曾羡慕宋璟做宰相，怀疑他铁肠石心，不懂吐露婉媚之词。等到看他的文章，却有梅花赋，清便富丽，得南朝徐陵、庾信体。”然而我看近世所谓正人端士，也都有艳丽之词，如前世宋璟之比。现在一并录之，如乖崖公张咏《席上赠官奴小英歌》说：“天教抟百花作小英，明如花住近桃花坊。北面门庭掩映如仙家，美人宜称。言不得，龙脑薰衣香入骨，维〇软縠如云英。亳郡轻纱若蝉翼，我疑天上婺女星之精，偷入筵中名小英。又疑王母侍儿初失意，谪向人间为饮妓，不然何得肤如红玉初碾成，眼似秋波双脸横。舞态因风欲乘去，歌声遏云长且清。有时歌罢下香砌，几人魂魄遥相惊。人防小英心已定，我见小英心未足。为我高歌送一杯，我今赠尔新翻曲。”

二

韩魏公晚年镇守北都，一日病起，作《防绛唇》小词说：“病起恹恹，画堂花谢，添憔悴。乱红飘砌，滴尽胭脂泪。惆怅前春，谁向花前醉？愁无际。武陵回睇，人远波空翠。”司马温公也曾作《阮郎归》小词：“渔舟客，易入春山。仙家日月闲。绮〇纱幌，映朱颜。相逢醉梦间，松露冷，海霞殷。匆匆整棹还，落花寂寂，水潺潺。重寻此路难。”又曹修古立朝，最号刚方蹇谔，曾见池上有所遇者，也作小诗寓意说：“荷叶罩芙蓉，圆青映嫩红。佳人南陌上，翠盖立春风。”

诗人使酒楼语

王安国作诗多使用酒楼语，曾对我说：“杨文公诗有‘江南一酒楼，堤柳拂人头’，李白题诗遍酒楼，钱昭度诗也有一酒楼，‘长忆钱塘江上路，酒楼人散〇千丝’。现在你的诗有几酒楼？”我回答说：“我的诗有二

译酒楼。”安国说：“足够了。”大概是因为我曾写过一首题九江琵琶亭的小诗，说道：“夜晚停泊在浔阳，寄宿在酒楼，琵琶亭旁荻花正逢秋。云气低沉，鸟儿归巢，往事已逝，月色洁白，清风徐来，江水自流。”又因为我往年曾送客前往西陵，也作了一首小诗，说道：“在若耶溪畔醉饮秋风，猎猎作响的船旗映照得水面通红。后夜在钱塘的酒楼之上，梦魂应当萦绕在浙江以东。”

译赠孙可久诗

仁宗朝，宦官孙可久，生性淡泊，年过五十，请求退休。他在京城有宅第，堂屋北面有小园，城南有别墅。每逢良辰美景，便用小车载酒，带着乐师歌伎自我娱乐。石曼卿常去他家，题诗道：“南北皆受黄河润泽，幽深处在禁城之中。堆叠假山寄托深远意趣，让出俸禄换取闲散名声。闭门隔绝蛛网，折花引来鸟鸣。谁能识得这高雅情趣，唯有朝隐于石渠的先生。”屯田员外郎柳永也赠诗道：“故侯隐居在百城之东，草木稀疏的一亩宫苑。曾佩戴貂蝉玉珰做近侍，如今却穿着粗布衣裳做闲翁。高吟时手掩口鼻诗怀壮烈，雅论时持衡公正道气充盈。厌尽了天上的繁华享乐，才开始将踪迹学那冥飞的鸿雁。”可久喜好吟咏，效仿白居易的风格，曾担任陕西驻泊官，为白居易在郡城大阜山顶建造祠堂，中间安放画像，并将白居易平生歌诗中警策之句，遍写于四面墙壁。晚年著有《归休集》，流传于世，七十多岁时去世。

肯堂集

宦官裴愈，字益之，也喜好吟咏。真宗朝奉命到江南搜访遗书和名画，归来后奏报称旨，因此连续在三馆任职，被授予秘阁职务。他有诗送鲁秀才南游，诗句云：“东吴山色家家月，南楚江声浦浦风。”又《闻蝉》诗云：“杨柳影疏秋霁后，梧桐叶坠夕阳天。”都是他的佳句。他有个儿子叫裴湘，字楚老，也有诗名。明道年间，仁宗在便殿考试进士，以《明堂赋》和《和气致祥》诗为题，也命令裴湘作赋。裴湘舞蹈再拜，片刻之间便完成。仁宗赞叹赏识，左右宦官都为之动容。他的《和气致祥》诗曰：“君德承天道冲融，协太和。卿云呈瑞早，膏泽应时多。煦集连枝木，嘉扶异颖禾。五星还聚井，丹凤更巢阿。薮泽无遗士，边方久息戈。黔黎逢至化，稽首拜赓歌。”其他诗也多类似这样。有《肯堂集》流传于世。翰林学士李公俶为之作序道：“我曾赞赏河东公父子，出身银珰右貂，却能以辞章超越同辈。益之是三朝内侍，年老不废学习，又督促激励两个儿子，使他们都有所成就。约束自己谨慎行事，像周仁、石庆一样，而楚老勤奋嗜书，能自我磨砺。”云云。裴湘又擅长写小词，曾担任河东路走马承受。有咏并门《浪淘沙》小词云：“雁塞说并门，郡枕西汾，山形高下远相吞。十四楼台依碧嶂，烟景还分晋庙锁溪云。箫鼓仍存牛羊斜日自归村，惟有古城禾黍地，前事消魂。”后来有咏汴州《浪淘沙》小词，仁宗命人抄录进献，也加以嘉奖。其词曰：“万国仰神京，礼乐纵横。匆匆佳气锁龙城。日御明堂天子圣，朝会簪缨九陌六街平。万物充盈，青楼弦管酒如渑。别有随堤烟柳暮，千古含情。”

程文

五代时期，天下分裂。我太祖皇帝开启国运，虽然攻下西川，平定岭南，收复江南，而吴越、荆闽也献籍归顺。但仍有河东未灭，后来太宗在位，才攻克它。海内从此统一，所以趁御试进士，便以“六合为家”为赋题。当时进士王世则迅速呈上试卷，其中有句：“照尽乾坤，作我之龙楼凤阁；开穷日月，为君之玉户金关。”皇帝看了，非常高兴，于是提拔他为第一名。

二

王沂公有《物混成赋》说：“不缩减不充盈，赋象难道穷尽于广狭；不雕刻不琢磨，流形没有滞碍于盈虚。”那么宰相陶铸运用之意，已见于此赋了。又说：“用我之小者，散而为草木；得我之大者，聚而为山川。”那么宰相选择任用群材，使小大各得其所，又见于此赋了。

三

宋莒公兄弟平时分题考试，莒公多败于子京。等到作《鸷鸟不奴赋》，则子京远逊于兄长。莒公于是独占鳌头，赋曰：“天地始肃，我则振羽而独来；燕雀焉知，我则凌云而自至。”又说：“将翱将翔，讵比海鹍之翼；自南自北，若专霜隼之诛。”那么公的特立独行，魁多士，登宰相，都见于此了。

四

李度在显德年间考中进士，工于诗，有“醉轻浮世事，老重故乡人”之句，人多诵之。王朴为枢密使，只以此一联书于文，申炳知举，遂推为第三人。人嘲云：“主司只选一联诗【见《玉壶清话】

五

欧阳文忠公十七岁，随州取解，因落官韵不被录取。天圣以后，文章多崇尚四六。这时随州试《左氏》，失之诬。论文中论之，条列《左氏》之诬甚悉。内有“石言于晋”、“神降于莘”、“外蛇斗而内蛇伤”、“新鬼大而故鬼小”。虽被黜落，而奇杰之句大传于时。今集中无此论，顷见连庠诵之耳【见《东轩笔录】

六

庞淳之初为举人时，赵文定作试官，见其《惟几成天务赋》云：“当群形未屯

译（他）已经掌握了造化万物的权柄；宏大的气象赋予形体，于是执掌了统治百姓的权柄。”有人说：“这一定是宰相的命相。”等到他担任黄州司理参军时，夏英公见到他，也称赞他有辅佐君王的才能。后来他果然成为了首席宰相。

译七

自唐代以来，科举考试中进士所作的诗，称为省题诗。近年来擅长写诗的人，也时常有佳句出现。蜀地人杨谔，在《宣室受厘》一题中，结尾写道：“愿前明主席，一问洛阳人。”滕甫在《西旅来王》一题中，写道：“寒日边声断，春风塞草长。”博文在《汉都防》一题中，写道：“归奉万年觞。”杨谔以诗名著称，他在《题骊山》中写道：“行人问宫殿，耕者得珠玑。”这句最为警策精妙。

文城县君的名号

江西洪郎中洪亶娶了文城县君，她是李尚书李公择的姐姐。她研习《春秋》，博学多才且擅长写文章，所作的诗很多。李公择为她写的挽诗说：“久历金门贵，未酬黄阁知。如闻天禄客，抱恨作铭诗。”这首诗评价极高，不亚于前人。

流传诗歌的讹误

唐代人的诗在流传过程中出现讹误，有一首诗被传为两人所作。例如“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既说是王维所作，又说是李嘉祐所作。通过考察全篇，可知是王维（摩诘）的诗。又如“楚乡寒食梅花时，野渡临风驻采旗。草色连天人去住，水纹如毂燕差池”，既见于杜牧之的诗集中，又见于刘梦得的外集中。这首诗共有八句，末尾写道：“朱轓尚忆群飞雉，青绶初联左顾〇。”如果不是湓城的白司马（白居易）在水曹任职，何事与新诗相关？考察全篇，可知是刘梦得的诗。然而前四句极像杜牧的风格。

吏人所作的诗

卫县旧市易务墙壁上题有几行字，是旧日吏人所作的诗。写道：“罢树猿辞槛，归耕马脱衔。佣钱贫易舍，官事老难担。”这也是意境可取的作品【见李希声《诗话》】

老儿诗

唐代路德延有《孩儿诗》五十韵，在世间广泛流传。近代洛阳致仕侍郎张公师锡，追和它的韵脚，写成《老儿诗》也是五十韵。现在录下如下：“鬓发尽皤然，眉分白雪鲜。周遮延客话，伛偻抱孙怜。无病常供粥，非寒亦衣绵。负暄衾拥背，借力杖齐肩。貌比三〇客，年过四皓仙。唤方离枕上，扶始到门前。每爱烹山茗，常嫌饤石莲。耳聋如塞纩，眼暗似笼烟。宴坐羸凭几，乘时困掣鞭。头摇如旋转，唇动若抽牵。骨冷愁离火，牙疼怯漱泉。形骸将就木，囊橐尚贪钱。胶睫干眵缀，粘髭冷涕悬。披裘腰懒系，濯手防慵揎。抬举衣频曳，扶持药屡煎。坐多茵易破，行少履难穿。喜婢裁裙布，嗔妻买粉钿。房教深下幕，床遣厚铺氊。琴听怜三乐，图张笑七贤。防经嫌字小，敲磬喜声圆。食罢羹沾杖，杯余酒〇涎。乐来须遣罢，医到久相延。裹帽纵横束，梳头取次缠。长吁思往事，久感听哀〇。气注腰还重，风牵口更偏。墓松先遣种，碑石预教镌。客到惟求药，僧来或问禅。焙茶悬灶壁，曝艾晒檐椽。怒仆轻挣眼，嗔童谩握拳。心惊嫌蹴鞠，脚软怕秋千。局缩同寒狖，摧豗似饱鸢。观瞻多目〇，举动屡头旋。女嫁取红烛，男婚乞防笺。已闻颁杖几，宁更佩韦弦。宾客身非与，儿孙事已传。养和屏作伴，如意拂相连。久弃登山屐，惟存负郭田。呻吟朝不乐，展转夜无眠。呼稚临床畔，看书就枕边。冷疑怀贮水，虚讶耳闻蝉。束帛非无分，安车信有缘。伏生甘坐末，绛老让行先。拘急将风夜，昏沉欲雨天。鸡皮尘旋溃，马齿食频填。每忆居郎署，常思钓渭川。喜逢迎佛防，羞赴〇花筵。径狭容移槛，阶危索减砖。好生焚鸟网，恶杀拆鱼船。既感桑榆日，常嗟蒲柳年。长思当弱冠，悔不剩狂颠。”

吕公赠李公诗

李方公、吕端公一同在文馆任职，后来各自登上台辅之位。吕公赠给李公的诗说：“忆昔僦居明德坊，官资俱是校书郎。青衫共直昭文馆，白首同登政事堂。佐国庙谟君已展，避贤荣路我犹妨。主恩至重何时报，老眼相防泪两行。”

起草陈恭公的任命诏书

陈恭公被任命为集贤殿大学士，贾文元公贾昌朝主持朝政，张方平起草诏书，其中有“万事不理，赖胡广之能言；四夷未平，借陈平之达识”之语，贾公非常厌恶。

评诗

沈括存中、吕惠卿吉甫、王存正仲、李常公择。治平年间，他们每天在馆中谈论诗歌。存中说：“韩退之的诗，不过是押韵的文章罢了。虽然健美富赡，但终究不接近古诗。”吉甫说：“诗，就应当是这样。我认为自诗人以来，没有像退之这样的人。”正仲赞同存中的观点，公择赞同吉甫的观点。这四个人互相诘难，很久不能决断。公择忽然严肃地对正仲说：“君子合群而不结党，你为什么偏袒存中呢？”正仲勃然大怒说：“我只是这样认为罢了，难道就是结党吗？如果因为我偶然与存中意见相同，就称之为结党？那么你不是吉甫的党羽吗？”在座的人大笑起来。我每次评诗，也多与存中观点相合。近年常与王荆公评诗，我说凡是作

译诗歌，应当做到汲取它而源头不枯竭，品味它而意味更悠长。至于像欧阳修的诗，才力敏捷超迈，诗句也健美，只是遗憾它缺少余味罢了。王安石说：“不是这样，像‘行人仰头飞鸟惊’这样的诗句，也可以说是有意味了。”然而我至今思考它，看不出这句诗的好，也终究不明白王安石的意思。确实啊，人们的观点不同，不能勉强统一。

译鹳雀楼

河中府的鹳雀楼有三层，向前眺望中条山，向下俯瞰黄河。唐代在此题诗的人很多，只有李益、王之涣、畅当三人的诗作能够描绘出那里的景色。李益说：“鹳雀楼西百尺墙，江湖云树共茫茫。汉家箫鼓随流水，魏国山河半夕阳。事去千年犹恨速，愁来一日即为长。风烟并在思乡处，远目非春亦自伤。”王之涣的诗说：“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畅当的诗说：“迥临飞鸟上，高出世尘间。天势围平野，河流入断山。”

改王公诗

工部侍郎王公召学士到学士院考试，王荆公担任考官，在帘下看见他考完后，就在墙壁上题字。荆公让人抄录下来，原来是一首诗。诗写道：“古木阴森白玉堂，长年来此试文章。日斜奏罢长杨赋，闲拂尘埃防画墙。”荆公将“奏罢长杨赋”改为“奏赋长杨罢”。元丰末年，荆公在金陵，喜欢书法的人求取他的墨迹，仍然有很多书写这首诗的人。

事实类苑卷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四十 宋江少虞撰 诗歌赋咏

沈存中论文

韩退之文集中《罗池神碑铭》有“春与猿吟兮秋与鹤飞”，如今查验石刻却是“春与猿吟兮秋鹤与飞”。古人多用这种句式，如《楚辞》中的“吉日兮时良”，又“蕙肴蒸兮兰借奠，桂酒兮椒浆”，大概是为了交错成文，使语势矫健罢了。杜子美的诗“红稻啄余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这也是语序倒置而意思完整。韩退之的《雪诗》“舞镜鸾窥沼，行天马度桥”，也效仿这种体式，然而稍显牵强，不如前人的语言浑然天成。

二

唐人用诗来推举人物，所以即使是小诗，没有不反复推敲至极工整才罢休的。所谓“旬锻月链”，确实不是虚言。小说中记载崔护题写《城南诗》，起初写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后来因为意思未尽，语言不够工整，将第三句改为：“人面只今何处在。”至今流传这两个版本，只有《本事诗》作“只今何处在”。唐人作诗，大多如此，即使有两个“今”字，也不吝惜，以语意为主罢了。后人因为有两个“今”字，只流行前一篇。

三

小律诗虽然是末技，如果不精微到极点，不足以成为名家，所以唐人都用一生的精力来从事。至于字字锤炼，获得这样的境界很难，只担心观看的人粗疏，就看不出其中的精妙。所以不仅作诗难，知音也少。假设有苦心求得的人，未必为人所知。如果字字都是，没有瑕疵，语音也华丽，但细论无功，意境虽然完整，一读便尽，更无可吟味。这类诗最容易被人激赏，乃是诗中的折杨黄华。譬如三馆楷书写字，不能说是不精不丽，求其佳处，到死无一笔。这种毛病最难医治。

四

晚唐士人专门以小诗著名，而读书粗疏。如白乐天座隅诗云“俱化为饿莩”，用“孚”字押韵。杜牧之秋娘诗云“餍饫不能饴”，饴乃是饧，如果作饮食应当读飤。又陆龟蒙作药名诗云“鸟啄蠧根回”，乃是鸟喙而非鸟啄。又断续玉琴哀乐，上有断无断续，此类极多。如杜牧《阿房宫赋》误用“龙见而雩”的事，宇文时解释斯椿已有此谬误，大概是因为杜牧未曾读过《周隋书》。

五

古人文章自然符合律度，不以音韵为主。自从沈约推崇韵学，他论文时说：“要使宫羽相变，高低不同的节奏。如果前面有浮声，后面就必须有切响。一简之内，音韵完全不同；两句之中，轻重全都不同。妙达此理，才可以言文。”此后浮巧的语体逐渐增多，如旁犯、蹉对、假对、双声、叠韵之类。诗又有正格、偏格，类别极多，所以有三十四格、十九图、四声八病之类。现在略举几件事：如徐陵说：“陪游馺娑，骋纤腰于结风；长乐鸳鸯，奏后声于度曲。”又说：“厌长乐之疏钟，劳中宫之缓箭。”虽然两个“长乐”意义不同，不算重复，此类称为旁犯。如《九歌》“蕙肴蒸兮兰借，奠桂酒兮椒浆”，应当以“蒸蕙肴”对“奠桂酒”，如今倒用，称为蹉对。如“自朱耶之狼狈，致赤子之流离”，不仅“朱”对“赤”，“耶”对“子”，而且“狼狈”“流离”是兽名对鸟名。又如“防人具鸡黍，稚子摘杨梅”，以“鸡”对“杨”，如此之类都称为假对。如“几家村草里，吹唱隔江闻”，“几家村草”对“吹唱隔江”都是双声。如“月影侵簮冷，江光逼履清”，“侵簮”“逼履”都是叠韵。诗第二字侧入称为正格，如“凤历轩辕纪，龙飞四十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