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事实类苑》卷十七宋江少虞撰忠言谠论

译安国也劝兄长远离奸佞之人。”任期届满回到京师，皇上问他：“因为你的兄长执政，舆论如何？”安国回答说：“只是遗憾于聚敛财货过于急切，识人不明罢了。”皇上沉默不悦，因此没有给予特别的恩赐任命。过了很久，安国才得到馆阁的职务。安国曾经极力劝谏他的兄长，说天下人心惶惶，不乐意实行新法，都将罪责归咎于兄长，恐怕会招致家族的祸患。王安石不听，安国在影堂痛哭说：“我家要灭门了。”安国又曾经责备曾布误导迷惑丞相，更改变更法令。曾布说：“你是别人的子弟，朝廷变法，与你有什么关系？”安国勃然大怒说：“丞相是我的兄长，丞相的父亲就是我的父亲。丞相因为你的缘故，身死家破，连累祖先，甚至发掘坟墓，这难道与我无关吗？”

译张杲卿

张杲卿担任御史中丞时，因为登殿应对，谈及自己的家世和履历的始末。仁宗说：“你也是出身于孤寒之家。”张杲卿说：“臣原本是个书生，陛下提拔我担任御史中丞，三个儿子都穿戴官服，也有先父留下的田产房屋，家事有所依托，自认为并非孤寒。陛下才可称为孤寒。”仁宗缓缓问道：“有什么说法吗？”张杲卿说：“陛下年事已高，承受着宗庙社稷的重任，太子的位置尚且空缺，天下人心没有所依附的对象，这就是陛下的孤寒。”仁宗改变了脸色，很赞赏他的用意，后来于是防范他掌握大权。【倦游杂録】

王着

太宗朝有个叫王着的人，学习王羲之的书法，深得其中的法度，在翰林院担任侍书。皇帝处理政务之余，留心笔墨书法，多次派内侍拿着自己的书法作品给王着看，王着每次都认为不够好。太宗更加刻意地临摹学习，而王着的回答和以前一样。有人详细询问他的用意，王着说：“书法固然很好，如果立刻称赞说好，恐怕皇帝不再用心研习。”后来皇帝的笔法精妙绝伦，超越前代古人，认为是因为王着的规劝和益处。【涑水燕谈】

田谏议

太宗曾经对侍臣说：“我想用帝王之道来治理天下，惭愧没有深入研习古学的旧有阅览，只是记得一些分明的事例，繁杂琐碎难以检阅。现在谏臣将治乱兴亡的急迫重要之事，抄写放在屏风上，想要常常在眼前。”田锡上奏说：“帝王之道微妙广阔，现在选取军国要务中的两件事来实行。军队平定太原，到现在已经两年没有赏赐军功，希望趁着郊祀的机会商议功劳来酬谢他们。请求罢免交州的戍守士兵，以免驱赶百姓成为瘴疠之地的鬼魂。这两件事虽然不关乎帝王之治，陛下应当念及。”皇上赞赏并采纳。田锡真正具备了刚直的风骨，而这事尤其难以上奏。赵普主持朝政，田锡到中书省拜见他说：“您凭借元勋主持朝政，应当行事节俭。现在群臣的书奏都必须先经过中书省，这不是尊崇君王的体制。谏官的章疏让阁门填状，大大削弱了台谏的风气，尤其不可以。”赵普引咎自责，端正容貌厚意谢罪，都罢免了这些做法。田锡将要去世，自己起草遗表，仍然劝皇上以慈爱节俭、采纳谏言为意，没有私人的请求。皇上厚待他。【玉壶清话】

二

田锡，字表圣，嘉州人。太宗时，上言军国要务的有一件，朝廷大体有四件。太宗曾说：“田锡有文采德行，敢于直言。”真宗即位，多次召他应对议论政事。曾经请求抄略《御览》三百六十卷，每天阅览一卷。又采集经史的要言作为《御屏风》十卷，以便观览。等到去世，真宗对刘沆说：“田锡是直臣，为什么上天这么快夺走他！”朝廷每有小的缺失，正当在思虑时，田锡的章奏已经到了。特别追赠工部侍郎，让他的儿子将作监主簿田远、田庆余、田庆都担任大理评事，供给俸禄直到丧期结束，仍然布告天下，用来表示激励劝勉。按照旧例，谏议大夫去世没有追赠的典礼。【范蜀公〇求】

王安简

王安简公上奏说：“河北是朝廷的根本，而雄州是河北的咽喉。先朝任用人才，如何承继火炬？防守边境多年，官职只到诸司使令。刺史李允则，将近二十年，也不过是引进使。现在用人太轻，而赏赐的典礼太厚，不是制服敌虏的策略。”安简公担任御史中丞时，曾经留住百官班列在朝廷争辩张尧佐的事。仁宗急忙派使者去阻止他，罢免了张尧佐的官职。景灵宫两使。【东斋记事】

程文简

程琳任开封府尹，决断事情如同神明。那年冬天，司天监上奏。明年正月初一，日食既，这就是所谓三阳之始，是君主所忌讳的。请求移动闰月来避开它。皇上也认为是对的。程琳说：“太阳，是众阳的首领，君主的象征。现在有所日食，大概是因为刚健之道忽然有所亏损而导致的。只有修德正身，才可以免除。”皇上说：“你的话非常正确，我也思考过，不如自责，用什么来回答天变呢？”皇上畏惧天的威严，不被日者所迷惑，就像这样。【本朝名臣传】

韩魏公

蔡挺在枢密院时，有废除马监的议论，朝廷于是派遣蔡确出外将度利害。蔡确以可以废除上报，皇上认为所得的利益供给官吏和兵卒还不足，那么国家所花费的也很大，不如废除它方便。韩魏公听说后说：“马监对国家的好处，难道少吗？不仅马匹的繁殖足以备缓急之用，又足以振奋四夷的声势。”【魏王别录】

李南阳

太宗将要亲自攻打范阳，李南阳到来，恰逢大政，以两道抗疏作为奏章，希望陛下选择将帅中威勇有谋、敦厚多福能承担功臣名号的，授予宸算，交付锐兵，让他们前往征讨。大驾不出京城，恭敬地守护宗庙，慰抚百姓，向敌人显示闲暇，这是上策。大名是河朔的咽喉，或者暂时驻跸，宣扬天威以壮大军声，这是中策。如果边霜朔刃，朝尘夕埃，翻动龙凤于旗常，拥簇貔貅于銮辂，劳累侵扰黼扆，土地失去耕农，这不是愚臣所知道的。奏疏进入后，接着因病请求退职，士人议论赞赏他。至道二年重阳节，皇太子和诸王在琼林苑宴饮，教坊以孔子为戏，宾客李至在东朝说：“唐文宗太和年间，乐府以此为戏，文宗立刻命令停止，鞭打伶人来惩罚他们的不敬。鲁公以儒为戏尚且不可以，何况敢涉及先圣呢？”东朝惊叹，禀告皇上而禁止此戏，于是绝迹。【杨文公谈苑】

唐质肃

嘉祐年间，仁宗从内阁降下密敕

译近来因为后宫妃嫔请托之事横行无忌，无法禁止，今后凡是内廷直接下达的批旨，主管部门不得擅自执行，必须在第二天上奏请示，由皇帝裁定是否可行。

刚开始几天，左承天门有一位穿着宽大衣服的老兵，手持竹制容器，上面用破败的荷叶覆盖着。守门官吏搜查时，发现里面有一支巨大的金簪，上面缀着大颗的蚌珠，光彩夺目，数量多得数不清。

按照禁门的旧例，完全依照外门的规矩，凡是搜查拦阻的物品，不再上报请示，就直接送往主管部门。当时开封府正在审理案件，一个小太监骑马急速传达命令，要求放行该物品，并呈献给皇上。开封府尹魏瓘不遵守执法上奏的规定，于是放行了。

唐质肃公唐介当时在谏院，上疏说：“陛下即位以来，所下达的诏令，没有比‘执奏内批’这道诏令更能体现治世大公的。臣听说禁门近日有搜查拦阻的案件，传达命令要求放行，主管部门完全不顾执奏的法度，请求再次收回涉案人员加以弹劾，以正典刑。”奏疏呈入后没有答复。

唐介又上疏说：“臣听说君王一句话早上发出，晚上就能传遍四海。如今执奏的诏令既然已经无用，请求下诏收回，以免迷惑天下。”随后还是没有答复。

唐介不得不又上疏说：“臣听说开封府是天下百官之首，魏瓘担任府尹，违背君父的诏令，竟然不遵守。望端门近在咫尺，尚且敢如此，何况九州偏远之地呢？请求重贬魏瓘，以惩处他不遵守君命的罪恶。臣因为担任言官未能及早使陛下醒悟，也请求罢免我的职务。”魏瓘因此被贬到越州。

当时有感慨此事的诗说：“铁冠御史手持白简，藩篱荆棘聚集青蝇。”魏瓘谢恩上表的大意说：“狂风动地，孤蓬之所以容易飘摇；众斧登山，直木终究要先被砍伐。”有才能的人喜爱他。

译二

张尧佐凭借进士及第，多次升迁至屯田员外郎，担任开州知州。因为他的侄女受到仁宗皇帝的宠爱，被册封为修媛。张尧佐于是迅速得到提拔，一天之内就被授予宣徽使、节度使、景灵宫使、群牧使四个使职。这时，御史唐介上疏，引用唐玄宗天宝年间杨国忠的事例作为警戒，但没有得到回复。唐介又与谏官包拯、吴奎等七人在殿上争论。随后，御史中丞留住百官班列，打算通过廷争最终剥夺张尧佐的宣徽使、景灵宫使两个使职，特意加赐唐介一品官服，以表彰他敢于直言。不久，张尧佐又被任命为宣徽使，任河阳知州。唐介对同僚说：“这是想给他宣徽使的职位，只是借河阳知州的名义罢了，我们难道能就此作罢吗？”同僚们犹豫不决不肯上前，唐介于是独自争辩，没能改变决定。仁宗说：“任命官员本来就是中书省的事。”唐介于是极力陈述宰相文彦博用灯笼锦讨好贵妃，从而得以位居宰相。现在又用宣徽使的职位来拉拢张尧佐，请求罢免文彦博而让富弼担任宰相。又指出谏官们观望徇私，言论涉及后宫，言辞非常切直。仁宗发怒，急忙召见两府大臣，把奏疏给他们看。唐介仍然争辩不止，枢密副使梁适呵斥唐介下殿。唐介争辩得更加激烈，仁宗大怒，声音严厉，众人害怕祸事不可预测。这时，蔡襄正在修撰起居注，站在殿阶上就进言说：“唐介确实狂妄直率，然而纳谏容言，是君主的美德，希望陛下宽恕他。”于是唐介被贬为春州别驾。第二天，御史中丞王举正为他辩解，改为英州别驾。起初皇上怒气未消，两府大臣私下议论说：“如果重重贬谪唐介，那么文彦博就会不安。文彦博离去，那么我们这些人就可以依次升迁了。”后来果然如他们所料。当时，梅尧臣写了《窜诗》说：“皇祐辛卯年冬十月十九日，御史唐子方冒着危险初次来到御前说：‘朝廷中有奸臣，是我所愤恨痛疾的，愿陈述一二件事。臣的职责不敢妄自率性。奸臣宰相文彦博行为邪僻，世上无人能比。从前他镇守成都，曲意讨好权贵，亲近宦官，佩戴左貂，在严寒腊月让驿马奔驰，后宫妃嫔将要夸耀奢侈，从中携带十镒黄金，为我寄给使君。奇异的纹样织得细密，于是倾尽西蜀的财力。日夜催促鞭打，挑出红丝经纬，金线排列成科斗八七的图案，处处都是双莲花。在灯下用心织造，几天做成一端，拿着行走快如鬼魅。明年观看上元灯会，穿着服饰稳重且质地璀璨，惊动了皇上的目光。随即有轻微的责问，既然知道了来源，谄媚的回答似乎没有失误，并且说奉至尊之命给妾妃，怎能一定就转回天子的脸色，百事都容许乞求。请求臣今天得以初次陈述，狡猾的人不止一个，窃取威权与卖弄利益，按班次推举甲乙，这是阴险狡猾的雄杰。仁厚的君主应当勇敢罢免他，必定想要达到太平，在位的人没有比得上富弼的，富弼。”也昧着良心，何况臣不阿谀，委屈臣的言论天下公论，何必用自身来防备？君主旁边有侧目而视的人，哑口无言地横加诋毁，呵斥指责言论是欺瞒皇上，废黜你回到蓬门荜户。这时表白此心，尚且不避刀斧，即使命令去驱除鬼魅，也甘之如饴蜜。既然这样就不可以惧怕，又用强硬的话堵塞皇帝的声音，议论奏章也不容说完。唐介神色很从容，猛士的胆气都为之战栗，立即被贬到岭外。春州迅速想要成为异物，内外臣子惊恐不安。陛下为何没有完全了解？敢于救他的人是谁？蔡襄执掌左史笔，说这如果不包容盛大的美德，有所违背。清晨中执法官，怀揣奏疏又坚持陈述唐介的话，有人说他狂妄？难道没有一点真实，恐怕伤害四海的和谐，幸好不要像仓促那样，急忙允许迁往英山。道路上有叹息声，第二天宣布白麻诏书，称快之口充满。阿附连累谏官离去，像怀揣絮虱在其中，因此获利窃笑等。蚌鹬相争，英州五千里，瘦马行走艰难，毒蛇喷吐晓雾，白天与山岚雾气淹没。妻儿不同路，风波经过蛟窟，存亡不可知。旅馆愁苦伤骨，饥饿的仆从时前时后，跟随猿猴拾取橡栗，越地的树林多遮蔽天空。黄柑混杂丹橘，万户通晓酿酒，安抚远方没有禁令，醉去不需要钱，醒来弹奏鸣瑟。山水仍然奇怪，已经可以消除愁郁，不要做楚大夫，怀抱沙石自沉汨罗。西汉梅子真，出任吴市卒，市卒尚且不惭愧，何况这是别驾的官秩？起初梅尧臣作这首诗，不敢给人看。等到欧阳文忠公为他编纂文集，当时有忌讳避讳，又删去了这首诗，所以知道的人很少。因此现在全部录下【出自《东轩笔录》】

事实类苑卷十七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事实类苑》>

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十八宋江少虞撰典礼音乐

皇后合食太庙

仁宗皇帝将要举行祫祭，韩持国担任礼官，建议皇后庙中的孝章、淑德、章怀三位神主不应当合食于太庙。下达给待制以上官员商议，议论的人共十七人。从梦得、武平仲、祖杨侍讲、向龙图、原甫、景彜、圣从八人，认为应当合食于太庙。永叔、杨叔、子华、长文、子方、包希仁、钱资元、卢公彦并镇九人，认为应当听从韩持国的意见。最终形成两种意见上报，朝廷认为日期临近，暂且依旧合食，必须以后另行商议。而武平仲应当起草诏书，他的言辞大体支持他所议论的观点。此后也不再商议皇后另立宗庙的事，因为她们不能进入太庙。合食而进入太庙，又何必另立宗庙呢？议论难以达成一致就是如此【出自《东斋记事》】

僖祖庙作为始祖

熙宁五年十月，太常礼院上言：奉旨详细审定僖祖神主是否应当祧迁，切以为圣王使用礼制，本来就有因循旧例，至于顺逆的大伦常，不敢违背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