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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事实类苑七十

钦定四库全书事实类苑》卷六十三宋江少虞撰风俗杂志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22–430 段

成鱼龙,或成神仙,或成宫殿。至有衣冠睂目、杖履羽毛鳞角完具,若绘画然,为世所贵,其价不赀,莫知其所以然也。或以犀爱一物,玩之之久,则物形潜入角中,是又不可以理推之者。其文有正挿者,有倒挿者,有腰鼓挿者,其类不一。方其角之未解也,虽海人亦未知其为异也。故波斯以象牙为白暗,犀角为黒暗,以其难别识也。犀之有通天花文者,自顾其影则怖,常饮浊水,不欲照见其角也。海人之取犀也,多于山麓植木,如列羊栈,久则木朽,犀前足短,止则依木而立,朽折犀倒,不能自立,因格杀之。犀嵗亦退角培土埋僻处,海人侦知为木角,易取之。西域谓犀为竭伽,角为毗沙拏,言一角也【渑水燕谈】

译有的像鱼龙,有的像神仙,有的像宫殿。甚至有衣冠、眉眼、手杖、鞋子、羽毛、鳞片和角都完整具备的,如同绘画一般,被世人所珍视,其价值无法估量,没有人知道其中的原因。有的人因为喜爱某件物品,长久把玩,那物品的形状就会潜入犀角之中,这又是无法用常理推究的。犀角的纹路有正插的,有倒插的,有腰鼓形插纹的,种类不一。当犀角尚未脱落时,即使是海边的人也不知道它有什么奇异之处。所以波斯人称象牙为“白暗”,犀角为“黑暗”,因为难以辨别识别。犀角中有通天花纹的,犀牛自己看到影子就会害怕,常常喝浑浊的水,不想照见自己的角。海边的人捕捉犀牛,大多在山脚下种植树木,像排列羊圈一样,时间久了树木腐朽,犀牛前腿短,停下来就依靠树木站立,树木腐朽折断,犀牛倒下,无法自己站起来,于是人们将其击杀。犀牛每年也会脱落角,埋在偏僻处的土中,海边的人侦察得知后,称之为“木角”,容易获取。西域称犀牛为“竭伽”,称角为“毗沙拏”,意思是独角。

酒令

唐人饮酒,喜以令为罚。韩吏部诗曰:“令徴前事。”为白傅诗云:“醉翻襴衫抛小令。”今人以丝管歌讴为令者,即白傅所谓“大都欲以酒劝”,故始言送而继承者,辞之摇首、按舞之属,皆却之也。至八遍而穷,斯可受矣。其举故事物色,则韩诗所谓“耳”。近嵗有以进士为举首者,其党人意侮之,防其人出令,以字偏旁为率,曰:“金银钗钏铺。”次一人曰:“丝绵绸绢网。”至其党人曰:“鬼魅魍魉魁。”俗有谜语曰:“急打急圎,慢打慢圆。”分为四段,送在窰前。初以陶元乃为令耳【刘贡父诗话】

  二

酒令谓饮酒有舞手者,逺起于尧民也。既醉以酒,浩然陶情,不觉鼔腹手舞。盖无事醉饱,乐极则然也。尝闻风俗,闻言饮酒,欲劝无由,自醉得饮,则沈湎矣。乃有设舞手,即解之时,欲以酒属前人,则舞手招之。前人辞之,则舞手拂为,又以手作期刻之势,以恤其不饮。前人不受,作叩头之状。如是则有招也,拂也,期也,刻也,而后机巧生焉。以四字合为章段,伺其手舞不及乐拍,不合律者,皆为犯酒家令也。主者以分数罚之。然诗中称「取彼兕觥」,又云「不醉无归,不醉而出,是不亲也」,其来不近矣。东汉贾景伯着《酒令》九篇,始形载籍,然终寻求未见。唐高宗邓宏庆以平素有精为令,始也。及天宝以来,海内无事,京师人家多聚饮乐歌,令新奇,故穆宗好声技,观教坊乐,问丁公着曰:「比闻公卿云庶俗为酣燕,皆极欢娱,亦可为慰。」公着曰:「此事诚不可嘉,且言宾燕之礼,不继以淫。前代名士,或清谈雅论,咏歌献酬,不至于乱。」天宝之末,风俗奢靡,沈醉諠哗,由是官务多废,圣心求理,安得不劳神虑?帝深嘉其言。后皇甫松撰《醉乡日月》一卷,言醉乐如入壶中天也,亦无舞手饮酒之法。其次有崔端已着《庭萱谱》,令之所出,象有渐然也。言萱草一名忘忧也,谓始解体,恣其放纵,则忘忧也。然则贾逵滥觞于其前,皇崔波澜于其后。梁元帝宴集属不二为酒令,规曰:「江左以来未有此举。」萧探传诏谓为知言也。《吴都赋》曰:「里防巷饮,飞觞举白。」凡犯令者罸之。《诗》曰:「振振鹭鹭于下,鼓咽咽醉言舞于胥乐兮【赞宁要言】

  采珠

岭南襍録》曰:海滩之上有珠池,居人探而取之。予甞知容州,与浦宻近,颇知其事。珠池凡有千余处,皆海也,非在滩上。自某县岸至某处是某池,若灵漉、▯材田、场条、楼断、望皆其名也,悉相接在海中,但因地名而殊矣。断望地接交趾界,产大珠,而蜑往采之,多为交人所掠。海水深数百尺以上,方有珠,往往有大鱼防之,蜑亦不敢近【倦逰襍録】

  二

刘鋹据岭南,置兵数千人,以采珠为事,目曰「媚川都」。每以石硾其足入海,至五七百人溺而死者相属也。久之,珠玑充积,内府所居殿宇、梁栋、帘箔,率以珠为饰,穷极华侈。及王师入城,一火而尽。艺祖诏废「媚川都」,防其壮者为军,老者放归田里。仍诏百姓不得以采珠为业,于是俗知务农矣【渑水燕谈】

  鸽寄书

古诗云:「袖中有短书,欲寄双飞燕。」诗意以燕春去秋来,似可寄书,故偶然耳。今人则养鸽通信,皆非虚言也。虽至外数千里,纵之辄能还家。蜀人有事至京师者,以鸽寄书,不旬日皆达。及贾人船浮海,亦以鸽通信。陆机使黄耳寄书,此殆不然。自洛至吴,更歴江淮,犬何能浮水,必从舟楫。犬岂能喻意渉事也?若此犬通神不可测度,则不从言説耳。或者陆氏有奴名黄耳,因此以为真狗也【刘贡父诗话】

  俗谓州郡事简者为道院

江阴军北距大江,地僻鲜过客,无将迎之烦。所▯一孤,公事絶少。通州南阻江,东北濒海,士大夫罕至。居民以盐鱼自给,不为盗贼,讼稀事简。仕宦二州者,最为安逸。故士大夫谓江阴为两浙道院,通州谓淮南道院【渑水燕谈】

  仕宦岭南

岭南诸州多瘴毒,嵗闰尤甚。近年多选京朝官知州及吏部选授三

译酒令

唐人饮酒,喜欢用酒令来行罚。韩愈的诗说:“令徴前事。”白居易的诗说:“醉翻襴衫抛小令。”现在的人用丝竹管弦和歌唱作为酒令,就是白居易所说的“大都欲以酒劝”,所以开始时说送酒而接着的人,摇头拒绝、按舞推辞之类,都是推却的表现。等到八遍之后穷尽了,这才可以接受。那些列举故事物色的,就是韩诗所说的“耳”。近年有以进士作为举首的,他的同党想侮辱他,防备那人出令,以字的偏旁为规则,说:“金银钗钏铺。”第二个人说:“丝绵绸绢网。”到了他的同党说:“鬼魅魍魉魁。”俗间有谜语说:“急打急圆,慢打慢圆。”分为四段,送在窑前。起初以陶渊明作为酒令罢了【刘贡父诗话】

二

酒令是指饮酒时有舞手动作的,远远起源于尧时的百姓。既然用酒灌醉,浩然陶然抒情,不知不觉就鼓腹手舞。大概是因为无事醉饱,乐极而自然如此。曾经听说风俗,听到言语饮酒,想要劝酒却没有缘由,自己醉了得以饮酒,就沉湎了。于是设置舞手,就是解酒的时候,想要把酒递给前人,就用舞手招引他。前人推辞,就用舞手拂去,又用手做出约定的姿态,以怜悯他不饮酒。前人不受,就做出叩头的样子。这样就有招引、拂去、约定、刻限,而后机巧就产生了。用四个字合成章节段落,观察他手舞跟不上乐拍,不合律的,都算是犯了酒家的令。主人用分数来惩罚他。然而诗中称“取彼兕觥”,又说“不醉无归,不醉而出,是不亲也”,它的由来不远了。东汉贾景伯著《酒令》九篇,开始记载于典籍,然而最终寻求也没有见到。唐高宗邓宏庆因为平素擅长酒令,开始如此。等到天宝以来,海内无事,京城人家多聚集饮酒唱歌,酒令新奇,所以穆宗喜好声技,观看教坊乐,问丁公着说:“近来听说公卿说庶民酣饮燕乐,都极尽欢娱,也可以作为慰劳。”公着说:“这件事确实不可嘉奖,况且说宾燕的礼节,不接着淫乱。前代名士,或者清谈雅论,咏歌献酬,不至于混乱。”天宝末年,风俗奢靡,沉醉喧哗,因此官务多被废弃,圣心寻求治理,怎能不劳神忧虑?皇帝深深嘉奖他的话。后来皇甫松撰写《醉乡日月》一卷,说醉乐如同进入壶中天一样,也没有舞手饮酒的方法。其次有崔端已著《庭萱谱》,酒令的出处,形象有逐渐形成的样子。说萱草一名忘忧,意思是开始解体,放纵其情,就忘忧了。那么贾逵滥觞于其前,皇崔波澜于其后。梁元帝宴集属不二为酒令,规说:“江左以来没有这个举动。”萧探传诏认为这是知言。《吴都赋》说:“里巷饮酒,飞觞举白。”凡是犯令的惩罚他。《诗》说:“振振鹭鹭于下,鼓咽咽醉言舞于胥乐兮【赞宁要言】

采珠

《岭南杂录》说:海滩上有珠池,居民探取。我曾经任职容州,与浦密近,颇知其事。珠池共有千余处,都是海,不在滩上。从某县岸到某处是某池,像灵漉、材田、场条、楼断、望等都是它们的名称,都相连在海中,只是因地名而不同。断望地接交趾界,产大珠,而蜑人前往采珠,多被交人掠夺。海水深数百尺以上,才有珠,往往有大鱼防备,蜑人也不敢靠近【倦游杂录】

二

刘鋹占据岭南,设置士兵数千人,以采珠为事,名叫“媚川都”。每次用石硾压住他们的脚入海,至五七百人溺死的人相继不断。很久之后,珠玑充积,内府所居殿宇、梁栋、帘箔,大多用珠装饰,穷极华侈。等到王师入城,一把火烧尽。艺祖下诏废除“媚川都”,挑选其壮者为军,老者放归田里。仍然下诏百姓不得以采珠为业,于是俗人知道务农了【渑水燕谈】

鸽寄书

古诗说:“袖中有短书,欲寄双飞燕。”诗意以燕春去秋来,似乎可以寄书,所以偶然如此。现在的人则养鸽通信,都不是虚言。虽然到外数千里,放飞就能回家。蜀人有事到京师的,用鸽寄书,不到十天都到达。等到商人船浮海,也用鸽通信。陆机使黄耳寄书,这大概不对。从洛到吴,更经历江淮,狗怎能浮水,必从舟楫。狗岂能理解意思涉事?如果此犬通神不可测度,就不从言语说了。或者陆氏有奴名黄耳,因此以为真狗【刘贡父诗话】

俗谓州郡事简者为道院

江阴军北距大江,地僻鲜有过客,没有将迎的烦扰。所有一孤,公事极少。通州南阻江,东北濒海,士大夫罕至。居民以盐鱼自给,不为盗贼,诉讼稀少事情简单。仕宦二州的,最为安逸。所以士大夫称江阴为两浙道院,通州为淮南道院【渑水燕谈】

仕宦岭南

岭南诸州多瘴毒,闰年尤其严重。近年多选京朝官知州及吏部选授三

班使臣,生还者十无二三。虽幸免死,亦多中风气,容色变黒,数嵗发作,颇难治疗。旧日小县及州郡官,率用士人摄官涖之,习其水土。后言事者以为轻逺任,朝廷可其言,稍益俸入。加以时养贪冒之徒,多亦愿往,虽丧躯亦不悔也。

译派遣使者,能活着回来的十个人中不到两三个。即使侥幸免于一死,大多也染上了当地的风土湿气,容颜变得黝黑,几年后病症发作,很难治疗。过去的小县以及州郡官员,通常任用士人代理职务来治理,以熟悉当地的水土环境。后来进言的人认为这是轻视偏远地区的任职,朝廷采纳了他们的意见,稍微增加了俸禄收入。加上当时朝廷豢养贪婪冒进之徒,很多人也愿意前往,即使丧失性命也不后悔。

举子投防

国初袭唐末士风,举子见先达,先投刺字,谓之请见。既与之见,他日再投启事,谓之谢见。又数日再投启事,谓之温卷。或先达以书谢,或有称誉,即别裁启事,委曲叙谢,更求一见。当时举子之于先达者,其礼如此之恭。近嵗不复行此礼,而上官亦鲜有延誉后进者【渑水燕谈】

  二

先公尝言:近日举子多紫衣皂衫,乘马以虎豹皮装饰鞍鞯,谒见士大夫,并不以笺启为先容,往往仍不具襴鞹,甚无谓也。吾不敢以逺事言之,只记后唐明宗朝,公卿大僚皆唐室旧儒,务以礼法相尚。其时进士、明经皆衣纻布襴衫,蓝铁带着靴,乘驴防角木,不施▯▯重带,书筒照袋【书筒贮门状,照袋贮笔砚纸墨,照见前制説】毎见公卿门,并数步外下驴,整衣冠,敛朴,然后躬趋门下,求执事者通笺启刺字请见。既得,他日复投启事,谓之谢见。又数日,如袖文卷,授以执事阍者,不更求见。又数日后投启事,谓之温卷。大都见不可数数,则黩黩则见待之礼懈矣。或大僚有书题诗卷,他处闻有称誉之言,则别裁启事,委曲叙感,不可更求一见。当时进士各以所业止投一卷至两卷,但于诗赋歌篇古调之中取其最精者,投掷两行卷,号曰双行,谓之多矣。故桑魏公维翰只行五首赋,白少李椇愚只行五首【阙】但取大名以至大位,岂必以多为贵哉?裴説补阙只行五言十九首,至来秋复行旧巻,人有讥之者,裴曰:「只此十九首者,今尚未有人见知,何暇别行卷哉?」识者以为知言。故兵部侍郎祐状元辙之子,其父与桑魏公同年,祐既幼孤,文章有天才,祐才冠以啓投桑公,其文约数千字,桑公一见大惊赏,由是声价溢于辇下,以此言之,益知惬心贵当,文愈以见不在多行之验也。明宗晚年,重荣为羣小所悮,称兵向阙,洛下震惊,忧患方宁靖,而市肆未开,居人闭门不敢出。时有举子数人,乘驴并着大袴,白衫戴皂纱帽,往来于通衢间,居人见者无不笑之。是知敦尚儒雅,乃升平之美事耳。开关之际,犹以此卜治乱,况他事乎【李学士丛谈】

  泉水

河中府舜泉坊二井相通,所谓匿空旁出者也。祥符中,真宗祀汾阴,驻跸蒲中,车驾亲临,赐名广孝泉,井以名其坊。御制赞纪之。蒲濒河,地卤泉咸,独此井甘美,世以为异。

  二

皇祐中,范文正公镇靑,龙兴僧舎西南,洋溪中有醴泉涌出,公构亭泉上,刻石记之。其后,靑人思公之徳,目之曰“范公泉”。环泉古木防宻,尘迹不到,去市防才数百歩,而若在深山中者。自是幽人逋客,往往赋诗鸣琴烹茶其上,日光玲珑,珍禽上下,真物外之逰,似非人间世也。欧阳文忠公、刘翰林贡父及诸名公各赋诗刻石,而文忠公及张禹功、蘓唐卿篆石榜之。亭中最为营丘佳处。元祐中,靑守以其地与民为水硙,稍复完葺。

  三

靑州城西南皆山,中贯洋水,限为二城。先时跨水植柱为桥,每嵗六七月间山水暴涨,水与柱鬭,率常壊桥,州以为患。眀道中,夏英公守靑,思有以捍之。防得守城废卒有智,思叠巨石固其岸,取大木数十相贯架为飞桥,无柱。至今五十余年,桥不复壊。庆厯中,陈希亮守宿州,以汴桥壊,率常损官舟,害人命,乃法靑州所作飞桥。至今沿汴皆飞桥,为往来之利。俗曰虹桥【并渑水燕谈】

  四

齐州城西,张意谏议园泉有金线泉,甃方池,广袤丈余,泉乱发其下,东注城濠。中澄彻见底,池心南北有金线一道,隠起水面。以油滴一隅,则线文逺去;或以杖乱之,则线辄不见,水止如故。天阴亦不见。齐为东方名郡,而张氏济南盛族,园池乃郡之胜逰。泉之出,百年矣。士大夫过济南,至泉上者不可胜数,而无能究其所以然,亦无一人题咏。独苏子瞻有诗曰:「枪旗携到齐西境,更试城南金线奇。」然亦不辨泉之所以有金线也。

  五

雍熙二年,鳯翔秦政山县周公庙有泉涌。旧老相传,时平则流,时乱则竭。安史之乱,其泉竭。至大中年,复流,赐号「润徳

译举子投帖

宋朝初年沿袭唐末士人的风气,举子拜见前辈名流,先投递名帖,称为请见。见面之后,过些日子再投递启事,称为谢见。又过了几天再投递启事,称为温卷。如果前辈用书信答谢,或者有称誉的话,就另外撰写启事,委婉地叙述感谢之情,再次请求见面。当时举子对待前辈名流,礼节如此恭敬。近年不再实行这种礼节,而上级官员也很少有称赞后进的人。【《渑水燕谈录》】

二

先父曾说:近来的举子多穿紫色官服、黑色便衫,骑马并以虎豹皮装饰马鞍和垫子,拜见士大夫,并不先用笺启作为引荐,往往连襴衫都不穿,这太没有道理了。我不敢拿久远的事情来说,只记得后唐明宗朝,公卿大臣都是唐室的旧儒,致力于以礼法互相推崇。那时的进士、明经都穿苎布襴衫,系蓝色铁带穿靴,骑驴,用木角装饰,不施加重带,书筒和照袋【书筒用来装门状,照袋用来装笔砚纸墨,详见前制说】每次到公卿门前,都在几步之外下驴,整理衣帽,收敛朴实,然后恭敬地走向门下,请求执事的人通报笺启名帖请求见面。得到接见后,过些日子再投递启事,称为谢见。又过了几天,如果袖着文章,交给执事的守门人,不再请求见面。又过了几天再投递启事,称为温卷。大抵见面不可太频繁,太频繁则接待的礼节就会松懈了。如果有大僚写信题诗,或者在别处听到称誉的话,就另外撰写启事,委婉地叙述感激之情,不可再请求见面。当时的进士各自只投递一卷到两卷作品,只在诗赋歌篇古调中选取最精妙的,投递两行卷,称为双行,这就很多了。所以桑魏公维翰只投递五首赋,白少李椇愚只投递五首【缺】只凭大名就达到高位,难道一定要以多为贵吗?裴説补阙只投递五言十九首,到第二年秋天又投递旧卷,有人讥笑他,裴説说:“只有这十九首,现在还没有人了解,哪有闲暇再投递别的卷呢?”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知言。所以兵部侍郎祐状元辙的儿子,他的父亲与桑魏公同年,祐幼年丧父,文章有天才,祐才冠以启投桑公,他的文章约数千字,桑公一见大惊赏,从此声望在京城洋溢,由此说来,更加知道惬心贵当,文章越见不在多投递的证明。明宗晚年,重荣被小人误导,起兵指向京城,洛阳震惊,忧患刚平息,而市肆未开,居民闭门不敢出。当时有几个举子,骑驴并穿着大裤,白衫戴黑纱帽,在通衢间往来,居民看见的无不嘲笑。由此可知,崇尚儒雅,乃是升平的美好事情。开关之际,尚且以此占卜治乱,何况其他事情呢【《李学士丛谈》】

泉水

河中府舜泉坊有两口井相通,所谓匿空旁出。祥符年间,真宗祭祀汾阴,驻跸蒲中,车驾亲临,赐名广孝泉,井以名其坊。御制赞纪之。蒲濒河,地卤泉咸,独此井甘美,世以为异。

二

皇祐年间,范文正公镇守青州,龙兴僧舍西南,洋溪中有醴泉涌出,公在泉上建亭,刻石记录。后来,青州人思念公的德行,称之为“范公泉”。环泉古木茂密,尘迹不到,离市井才数百步,却像在深山中。从此幽人逋客,往往赋诗鸣琴烹茶其上,日光玲珑,珍禽上下,真是物外之游,似非人间世。欧阳文忠公、刘翰林贡父及诸名公各赋诗刻石,而文忠公及张禹功、苏唐卿篆石榜之。亭中最为营丘佳处。元祐年间,青州守将把此地给百姓做水磨,稍加修缮。

三

青州城西南都是山,中间贯穿洋水,分为二城。先前跨水植柱为桥,每年六七月间山水暴涨,水与柱斗,常坏桥,州以为患。明道年间,夏英公守青州,思有以捍之。恰逢得守城废卒有智,思叠巨石固其岸,取大木数十相贯架为飞桥,无柱。至今五十余年,桥不复坏。庆历年间,陈希亮守宿州,因汴桥坏,常损官舟,害人命,乃法青州所作飞桥。至今沿汴皆飞桥,为往来之利。俗曰虹桥【并《渑水燕谈录》】

四

齐州城西,张意谏议园泉有金线泉,砌方池,广袤丈余,泉乱发其下,东注城濠。中澄彻见底,池心南北有金线一道,隐起水面。以油滴一隅,则线文远去;或以杖乱之,则线辄不见,水止如故。天阴亦不见。齐为东方名郡,而张氏济南盛族,园池乃郡之胜游。泉之出,百年矣。士大夫过济南,至泉上者不可胜数,而无能究其所以然,亦无一人题咏。独苏子瞻有诗曰:“枪旗携到齐西境,更试城南金线奇。”然亦不辨泉之所以有金线也。

五

雍熙二年,凤翔秦政山县周公庙有泉涌。旧老相传,时平则流,时乱则竭。安史之乱,其泉竭。至大中年,复流,赐号“润德

泉」。后又涸,今其泉复涌,澄甘莹澈。太宗嘉之【湘山野録】

译泉」。后来泉水又干涸了,如今这泉水再次涌出,清澈甘甜、晶莹透亮。太宗对此加以嘉奖。【湘山野録】

芋萝卜

江东居民嵗课程艺,初年种芋三十畆,计省三十斛;次年种萝卜二十畆,计益米三十斛。可知萝卜消食也。《尔雅》:葖,芦萉。郭璞注:萉,宜为菔。芦菔,芜菁属,紫花大根,俗呼雹葖。更始败,掖庭中宫女数百人,幽闭殿门内,掘庭中芦菔食之。今萝卜也。

  小窰李

许州小窰出好李,太常少卿刘蒙正有园在焉,多植之,每遣人负担归京师,以遗贵要,窃得尝之,絶大而味嘉,所谓小窰李也【并杨文公谈苑】

  蓬莪荗

岭南靑姜根下如合捧,其旁附而生者,状如姜,往往如大芋。南人取其中者干之,名蓬莪术;北人则呼为蓬莪荗。字书亦无荗字,名之为术。乃是有人病浅痢者,取青姜磨酒煑服之,多愈。盖蓬莪术和气耳。

  鱼

河豚鱼有大毒,肝与卵,人食之必死。每至暮春,栁花飞坠,此鱼大肥,江淮人以为时珍,更相赠遗。脔其肉,襍防蒿荻芽,瀹而为羮。或不甚熟,亦能害人。嵗有被毒而死者,南人嗜之不已。岭南有五脔鱼,五百斜纹,色如虹。或云与蛇为牝牡,春时如食其卵,亦能杀人。防其肉,襍防,必致呕泄。又有抱石鱼,状类科斗,生急滩石上。凡庐陵、南康、雄韶人,皆取食之,酿防、瀹羮,以为奇味。今之通逺军,乃古渭州之地,渭源出焉。中有水虫,类如鸟,作覔覔之声。见者即以挺刃击之,多化为石,可以为砺石,曰覔石,长尺余,直一二千。兵刃经其磨者,青光而不绣,亦奇物也。

  菩萨石

嘉州娥睂山有菩萨石,人多采得之。色莹白,若太山狼牙石、上饶水晶之类。日光射之,有五色如佛顶圆光【出杨文公谈苑】

  鳯凰

南思州北甘山壁立千仞,有瀑水飞下,猿狖不能至,鳯凰巢其上。彼人呼为鳯凰山。所食以鱼虫,遇大风雨,或飘坠其雏。小者犹如鹤,而足差短。南人截取其嘴,谓之鳯凰杯。古诗谓鳯凰生于丹穴,即南方也。盖此禽出尘寰之外,能逺罗弋,以为羽族之长者,以其智能逺害,逢时而出也。本朝尝集清逺合欢之树。

  鸩鸟

至和中,予赴任邕,至金城驲,一邮置早膳,闻如以手答腰鼓者,问邮卒曰:“何处作乐?”曰:“非也,乃鸩鸟禁蛇耳【并出《倦逰襍録】

  物性相感

金橘产于江西,以逺难致,都人初不识。明道、景祐初始与竹子俱至京师,竹子味酸,人不甚喜,后遂不至。金橘香清味美,置之尊俎间,光彩灼烁如金弹丸,诚珍果也。都人初不甚贵,其后因温成皇后尤好食之,由是价重京师。余世家江西,见吉州人甚惜此果,其欲久留者,则于菉豆中藏之,可经时不变云。橘性热,豆性凉,故能久也。凡物有相感,出于自然,非人智虑所及,皆因其旧俗而习知之。今唐、邓间多大柿,其初生涩坚实如石,凡百十柿以一榠樝置其中,榅桲亦可,则红熟烂如泥而可食。土人谓之烘柿者,非用火,乃用此耳。淮南人藏盐、酒、蟹,以皂荚半挺置其中,则可藏经嵗不沙。至于薄荷、醉猫、死猫、引竹之类,皆世俗常知,而翡翠屑金、人气粉犀,此二物则世人未知者。余家有一玉罂,制作甚古而精巧,始得之,梅圣俞以为碧玉。在颍州时常以示僚属,坐有兵马钤辖邓保吉者,真宗朝老内臣也,识之曰:“此宝器也,谓之翡翠云。”禁中宝物皆藏宜圣库中,有翡翠盏一只,所以识也。其后予偶以金环于罂腹,信手磨之,金屑纷纷而落,如砚中磨墨,始知翡翠之能屑金也。诸药中犀最难捣,必先镑屑乃入众药中捣之,众药筛罗已尽,而犀屑独存。偶见一医僧元达者,解犀为小块子,方半寸许,以极薄之纸裹置于懐中,近肉以人气蒸之,▯气薰蒸浃洽,乘热投臼中,急捣应手如粉,因知人气之能粉犀也。然今医工皆莫有知者【归田録】

  沈香木

沈香木,岭南诸郡悉有之,濒海诸郡尤多。柯叶交防,岗岭相接,数千里不絶。叶如冬靑,大者合数人抱。木性虚柔,山民或以创茒庐,或为桥梁,为饭甑,尤佳。有香者百无一二,盖木得水方结香,多在折枝

译芋头与萝卜

江东地区的居民每年按定额种植作物,第一年种芋头三十亩,计算下来节省粮食三十斛;第二年种萝卜二十亩,计算下来增加米粮三十斛。由此可知萝卜具有帮助消化的功效。《尔雅》记载:“葖,即芦萉。”郭璞注解道:“萉,应当是菔。”芦菔,属于芜菁一类,开紫花,根大,俗称雹葖。更始帝败亡时,掖庭中的数百名宫女被幽闭在殿门内,挖掘庭院中的芦菔充饥。这就是现在的萝卜。

小窑李

许州的小窑出产优质的李子,太常少卿刘蒙正在那里有一处园子,多种植这种李子,经常派人挑担运回京城,用来馈赠权贵要员。我私下尝过,果实极大且味道极佳,这就是所谓的小窑李。【以上出自杨文公《谈苑》】

蓬莪术

岭南的青姜,根下像合掌捧物,旁边附生的部分,形状像姜,往往像大芋头。南方人取其中间的部分晒干,称为蓬莪术;北方人则称之为蓬莪荗。字书中也没有“荗”字,统称为“术”。曾经有人患浅痢,取青姜磨碎煮酒服用,大多痊愈。这是因为蓬莪术能够调和气血的缘故。

鱼

河豚鱼有大毒,其肝和卵,人吃了必死无疑。每到暮春时节,柳花飞坠,这种鱼最为肥美,江淮一带的人将其视为时令珍馐,互相赠送。将其肉切成块,混杂着蒿草和荻芽,煮成羹汤。如果煮得不甚熟透,也能害人。每年都有中毒而死的人,但南方人嗜好它却不停止。岭南有一种五脔鱼,身上有五百道斜纹,颜色如彩虹。有人说它与蛇交配,春天如果吃了它的卵,也能杀人。将其肉切块,混杂着蒿草,必定导致呕吐腹泻。还有一种抱石鱼,形状类似蝌蚪,生长在急流滩头的石上。凡是庐陵、南康、雄州、韶州的人,都捕捉来食用,用酒腌制、煮成羹汤,认为是奇特的美味。现在的通远军,是古代渭州的辖地,渭水源头就在那里。水中有一种虫子,形状像鸟,发出“觅觅”的声音。见到的人就用棍棒刀斧击打它,大多化为石头,可以作为磨刀石,叫做觅石,长一尺多,价值一二千钱。兵器经过它磨砺,会泛出青光而不生锈,也是奇异的物品。

菩萨石

嘉州的峨眉山有菩萨石,很多人能采掘得到。颜色莹白,像泰山的狼牙石、上饶的水晶之类。日光照射它,会呈现出五色光芒,如同佛顶的圆光。【出自杨文公《谈苑》】

凤凰

南思州北面的甘山,山壁陡峭千仞,有瀑布飞流直下,猿猴无法到达,凤凰在山上筑巢。当地人称之为凤凰山。凤凰以鱼虫为食,遇到大风雨,有时会吹落它的幼雏。幼雏小得像鹤,但脚稍短。南方人截取其嘴,称之为凤凰杯。古诗说凤凰生于丹穴,即南方。大概这种禽鸟超脱尘世之外,能远离罗网捕猎,作为羽族的首领,凭借智慧远离祸害,逢时而出。本朝曾经聚集清远合欢之树。

鸩鸟

至和年间,我赴任邕州,到了金城驿,一家驿站提供早餐,听到像用手拍击腰鼓的声音,问驿卒说:“哪里在奏乐?”驿卒说:“不是,那是鸩鸟在禁制蛇类。”【以上出自《倦游杂录》】

物性相感

金橘产于江西,因为路途遥远难以运到,京城的人起初不认识。明道、景祐初年,金橘才与竹子一起运到京城,竹子味道酸,人们不太喜欢,后来就不再运来了。金橘香气清幽味道甜美,放在宴席之间,光彩灼灼像金弹丸,确实是珍贵的果品。京城的人起初并不十分看重,后来因为温成皇后特别喜欢吃它,从此在京城价格昂贵。我家世代居住在江西,看见吉州人非常珍惜这种果实,想要长时间保存的,就把它藏在绿豆中,可以经过很长时间不变质。橘性热,豆性凉,所以能久存。凡是事物之间有相互感应,出于自然,不是人的智虑所能达到的,都是沿袭旧俗而习惯知晓的。现在唐、邓一带多产大柿子,刚长出来时涩硬如石,在一百多颗柿子里放一颗榠樝,榅桲也可以,那么柿子就会红熟烂如泥而可以食用。当地人称之为烘柿,并不是用火,而是用这个方法。淮南人储藏盐、酒、蟹,在其中放半根皂荚,就可以储藏一年不发霉。至于薄荷、醉猫、死猫、引竹之类,都是世俗常知的,而翡翠屑金、人气粉犀,这两样东西则是世人不知道的。我家有一只玉罂,制作非常古老而精巧,刚得到时,梅圣俞认为是碧玉。在颍州时常常拿给僚属看,座中有兵马钤辖邓保吉,是真宗朝的老内臣,识别说:“这是宝器,叫做翡翠云。”宫中的宝物都藏在宜圣库中,有一只翡翠盏,所以他认识。后来我偶然用金环在玉罂腹部,随手磨擦,金屑纷纷落下,像在砚台中磨墨一样,才知道翡翠能磨碎金子。各种药物中,犀角最难捣碎,必须先镑成薄片才能放入众药中捣碎,众药筛罗已尽,而犀角屑独自留存。偶然看见一位医僧元达,将犀角解为小块,边长半寸左右,用极薄的纸包裹放在怀中,靠近肉体用人气蒸熏,热气熏蒸透彻,趁热投入臼中,急捣应手如粉,因此知道人气能使犀角成粉。然而现在医工都没有知道的。【出自《归田录》】

沉香木

沉香木,岭南各郡都有,沿海各郡尤其多。枝叶交错遮蔽,山岗丘陵相连,数千里不断绝。叶子像冬青,大的需要几个人合抱。木性质地虚软柔韧,山民有的用来搭建茅屋,有的用来做桥梁,做饭甑,尤其好。有香味的百无一二,大概木头得水才凝结香气,多在折断的树枝上

枯榦中。或为沈,或为笺。其黄熟自枯死者,谓之水盘。今南息、髙、窦等州,惟产生结香。盖山民入山,见山木之曲榦斜枝,必以力折之,成坎,经年得雨水所渍,遂结香。复锯取之,刮去白木,其香结为班防,亦曰鹧鸪班。燔之极清烈。沈之良者,惟在琼崕等州,俗谓角沈,乃生木中取者,宜用薰衣;黄沈乃枯木中所得者,宜入药用。依木皮而结,谓之靑桂,气尤清。山中嵗久,不待刻剔而精者,谓之龙鳞。亦有削之自卷,咀之柔软者,谓之黄蜡沈,尤难得【倦游杂録】

译在枯死的树干中,有的成为沉香,有的成为笺香。那些因成熟变黄而自然枯死的,称为水盘。如今南息、高、窦等州,只出产结香。这是因为山民进山时,见到弯曲的树干和斜出的枝条,必定用力折断,形成凹陷,经过多年雨水的浸润,于是凝结成香。再将其锯下,刮去白色的木质部分,那凝结的香斑称为班防,也叫鹧鸪班。焚烧时气味极其清冽。优质的沉香,只在琼崖等州出产,俗称角沉,是从活树中采得的,适宜用来熏衣;黄沉是从枯木中获得的,适宜入药。依附树皮而凝结的,称为青桂,气味尤其清香。在山中历经多年,无需刻剔便已精纯的,称为龙鳞。也有削下后自行卷曲、咀嚼时柔软的,称为黄蜡沉,尤其难得【倦游杂录】

二

岭南雷州及海外琼崕中多香树,山中夷民折采卖与人。其一树出香三等:曰沈香,曰笺香,曰黄熟香。沈笺皆二品:曰熟结,曰生结。熟结者,树自枯烂而得之;生结者,伐仆之久,烂脱而剔取。黄熟有三品:曰荚,曰笺,其破者为黄散香。夷民率以香树为槽,以饲鸡犬,未尝珍惜,足贵也。

  麝裂脐狨犛牛断尾

公尝言:商汝山多羣麝,所遗屎尝就一处,虽逺近食,必还走之,不敢遗迹也。所虑为人获,人反以是求得,必掩羣而取之。麝絶爱其脐,毎为人所逐,势且急,即自投髙巗,举爪裂出其香,就絷而死,犹抱四足,保其脐。李商隠诗云:「投巗麝退香」,许浑云:「寻麝杀生香」,是也。狨类鼠而大,尾长而金色,生川峡深山中,人以药矢射杀之,取其尾以掷之,恶其为身患。杜甫诗云:「狨掷寒条马见惊」,盖轻捷善縁木,猿猱之类也。犛牛出西域,尾长而胫短,中国以为缨,人或射之,亦自断其尾。而庄周以牛白颡、豚之亢鼻,与人有痔病者,巫祝不以适河,乃无用之为大祥也。

  鼃变为鹑

至道二年夏秋间,京师鬻鹑者积于市,诸门皆以大车载而入。鹑才直二钱,是时雨水絶无,鼃声人有得于水次者,半为鹑,半为鼃,乃鼃之变也。《列子·天瑞篇》曰:「鼃变为鹑。」张湛注云:「事见《墨子》,斯不谬矣。」又田鼠变为鹑,盖物之变,非一揆也。

  猩猩

猩猩,南中兽。《山海经》云:如豕而人面。《汲冢周书》云:状如黄狗,人面,头如雄鸡。郦元《水经》云:形如黄狗,而面目端正,善与人言,声音妙丽,如妇人对语,闻之无不酸楚。其血可以染纨素,尤为絶好。太宗平岭南,求得猩猩,如鸡鸭而大,取其血以染色,如渥丹,与传记所载不类。

  鸬鷀捕鱼

士人刘克博观异书,杜甫诗有「家家养乌鬼,顿顿食黄鱼」。世之説者皆谓防峡间至今有鬼户,乃夷人也,其主谓之鬼主。然不闻有乌鬼之説,又鬼戸者,夷人所称,又非人家所养。克乃按防州图经,称峡中人谓鸬鷀为乌鬼,蜀人临水居者皆养鸬鷀,绳系其颈使之捕鱼,得鱼则倒提出之,至今如此。予在蜀中见人家养鸬鷀使捕鱼,信然,但不知谓之乌鬼耳【笔谈】

  病瘿

夫颈处崄而瘿,今汝洛间多,而浙右、闽、广山岭重阻,人鲜病之者。按《本草》,海藻、昆布主瘿瘤。注云:凡海菜皆疗瘤结气,青苔、紫菜亦然。盖濒海之邦,食其惟错之味,能疗之也。

  土厚水深无病

公尝言《春秋传》曰:“土厚水深,居之无病。”言其为燥。予往年守郡江表,地气卑湿,得痔漏下血之疾,垂二十年不愈,未尝有经日不发。景徳中从驾幸洛,前年从祀汾阴,往还皆无恙。今年退卧颍阴,滨嵩少之麓,井水深数丈而絶甘,此疾遂已。都城土薄水浅,城南穿土尺余已沙湿。盖自武牢已西,接秦晋之地,皆水土深厚,罕发痼疾。

  白鹿洞藏书

江州庐山白鹿洞李公择尝聚书籍以招徕四方之学者,有膳田数十顷给之。选《大学》《中庸》者授以他官,领洞事以职教授。自江南北为学者争凑焉,常数百人。厨廪置给。太平兴国初,有王明起谏议以田入官,而齿仕籍,得蔡州褒信簿。既乏供餽,学徒日散,室庐隳壊,因而废焉。

  建州多佛刹

人言吾乡建州山水奇秀,江淹为建安令,以为碧水丹山,灵木珍草,皆平生所至爱,不觉行路之逺,即吾邑也。而岩谷幽胜,上人多创佛刹,落落相望【阙】曰:州所领十一场县,后分置邵武军,割▯剑州,今所管六县。而建安佛寺三百五十一,建陜二百五十七,浦城一百七十八,崇安八十五,松溪四十一,关▯五十二,仅十区。而杜牧江南絶句云:“南朝四百八十寺”,六朝帝州之地,何足多也【并杨文公谈苑】

少虞自幼喜杂览,家居摘诸史杂记闗于风化者,纂成此编,题曰《皇宋事实类苑》。始于本朝祖宗圣训,终于风土杂志,搃六十三卷。少虞不敏,岂敢有著述,但传旧而已。考之嵗月,越十

译二

岭南雷州以及海外的琼崖地区,有很多香树,山中的夷民砍下枝条采摘,卖给他人。一棵树产出的香分为三等:叫做沉香、笺香、黄熟香。沉香和笺香都分为两品:叫做熟结、生结。熟结的,是树木自然枯烂后得到的;生结的,是砍倒树木后,经过长时间腐烂脱落,再剔取出来的。黄熟香分为三品:叫做荚、笺,破碎的叫做黄散香。夷民大都将香树当作槽来饲养鸡犬,不曾珍惜,这足以说明它的珍贵。

麝裂开肚脐,狨牛断掉尾巴

沈括曾经说:商汝山有很多麝,它们留下的粪便常集中在一个地方,即使去远近各处吃食,也一定会跑回那里,不敢留下痕迹。它们担心被人捕获,人们反而因此找到它们,必定会包围猎取。麝非常爱惜自己的肚脐,每当被人追赶,形势危急时,就自己跳下高崖,举起爪子裂开肚脐取出香,随即被捆绑而死,仍然抱着四肢,保护它的肚脐。李商隐的诗说:“投崖麝退香”,许浑说:“寻麝杀生香”,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狨这类动物像老鼠但体型较大,尾巴长且呈金色,生活在川峡的深山中,人们用药箭射杀它,取下它的尾巴扔在地上,厌恶它成为身体的祸患。杜甫的诗说:“狨掷寒条马见惊”,大概是因为它轻快敏捷善于爬树,属于猿猴一类。犛牛出产在西域,尾巴长而腿短,中原地区用它做马缨,有人射它,它也自己断掉尾巴。而庄子认为牛额头白色、猪鼻子高耸,与人生痔疮的人,巫师祝史不让他们去祭祀河神,这是无用之大用。

青蛙变成鹌鹑

至道二年夏秋之间,京城卖鹌鹑的人在集市上堆积如山,各个城门都用大车装载运入。鹌鹑才值二文钱,当时雨水完全不下,有人在水边听到青蛙叫声,发现一半变成了鹌鹑,一半还是青蛙,这是青蛙的变化。《列子·天瑞篇》说:“青蛙变成鹌鹑。”张湛注释说:“这件事见于《墨子》,这就不谬误了。”又有田鼠变成鹌鹑,大概事物的变化,并非只有一种规律。

猩猩

猩猩,是南方的野兽。《山海经》说:像猪但长着人脸。《汲冢周书》说:形状像黄狗,长着人脸,头像雄鸡。郦道元的《水经注》说:形状像黄狗,但面目端正,善于与人说话,声音美妙动听,像妇人在对话,听的人没有不感到酸楚的。它的血可以用来染丝帛,尤其极好。太宗平定岭南,求得猩猩,像鸡鸭但体型较大,取它的血来染色,像浓重的丹红色,与传记记载的不一样。

鸬鹚捕鱼

士人刘克博览奇书,杜甫诗中有“家家养乌鬼,顿顿食黄鱼”。世间的解说者都认为夔峡之间至今有鬼户,那是夷人,他们的主人叫做鬼主。然而没听说过有乌鬼的说法,又鬼户是夷人的称呼,又不是人家所养的。刘克于是查阅夔州图经,称峡中人称鸬鹚为乌鬼,蜀地临水居住的人都养鸬鹚,用绳子系住它的脖子让它捕鱼,捕到鱼就倒提出来,至今如此。我在蜀地见过人家养鸬鹚捕鱼,确实如此,只是不知道它被称为乌鬼罢了【笔谈】

患瘿病

颈部危险而容易生瘿,现在汝水洛水一带很多,而浙右、福建、广东山岭重阻,人很少患这种病。查阅《本草》,海藻、昆布主治瘿瘤。注释说:凡是海菜都能治疗瘤结气,青苔、紫菜也是这样。大概沿海的国家,吃这些错杂的海味,能够治疗它。

土厚水深没有疾病

沈括曾经说《春秋传》说:“土厚水深,居住在那里没有疾病。”说的是那里干燥。我往年镇守江表郡县,地气低湿,得了痔疮漏下血的疾病,将近二十年没有痊愈,不曾有一天不发作。景德年间跟随皇帝驾临洛阳,前年跟随祭祀汾阴,往返都平安无事。今年退居颍阴,靠近嵩山少室山的山脚,井水深几丈而且非常甘甜,这疾病于是好了。京城土薄水浅,城南挖土一尺多就已经沙湿。大概从武牢以西,连接秦晋之地,都是水土深厚,很少发作顽固的疾病。

白鹿洞藏书

江州庐山白鹿洞李公择曾经聚集书籍来招揽四方的学者,有几十顷膳食田供给他们。选拔通晓《大学》《中庸》的人授予其他官职,统领洞中事务以职教授。自从江南江北的学者争相聚集,常常有几百人。厨房粮仓供给充足。太平兴国初年,有王明起任谏议大夫,将田地献给官府,而列入仕籍,得到蔡州褒信簿的职位。既然缺乏供给,学徒日渐散去,房屋毁坏,因而废弃了。

建州多佛寺

人们说我的家乡建州山水奇秀,江淹任建安令,认为碧水丹山,灵木珍草,都是平生所喜爱的,不觉路途遥远,就是我的县邑。而岩谷幽静胜景,高僧多创建佛寺,稀疏地相望【缺】说:州所管辖的十一场县,后来分设邵武军,割让〇剑州,现在所管辖的六县。而建安佛寺三百五十一座,建陜二百五十七座,浦城一百七十八座,崇安八十五座,松溪四十一座,关〇五十二座,仅十个区域。而杜牧江南绝句说:“南朝四百八十寺”,六朝帝州之地,哪里值得多呢【并杨文公谈苑】

少虞自幼喜欢杂览,在家摘录诸史杂记关于风化的内容,编纂成此书,题名为《皇宋事实类苑》。始于本朝祖宗圣训,终于风土杂志,总共六十三卷。少虞不聪明,岂敢有著作,只是传述旧事而已。考察年月,超过十

四寒暑,更俟博洽君子订焉。绍兴戊寅九月日,江少虞志。

译经过四个寒暑,再等待学识渊博的君子加以订正。绍兴戊寅年九月某日,江少虞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