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事实类苑十

事实类苑卷七      宋 江少虞 撰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6–51 段

存劳甚至。杨砺,太宗建隆初状元及第,在开封府,真宗问砺何年及第,砺唯唯不对,真宗退问左右,然后知之,自悔失问,砺不以科名自伐,由是重之【已上出《涑水纪闻】

译存劳甚至。杨砺在太宗建隆初年考中状元,当时在开封府任职,真宗问他哪一年考中进士,杨砺只是恭敬地答应却不回答,真宗退朝后询问身边的人,这才知道情况,自己后悔没有问清楚,杨砺不拿科举功名来自夸,因此真宗更加器重他【以上内容出自《涑水纪闻》】

董遵诲

董遵诲父宗本为随州将,太祖微时徃依宗本,与遵诲游,常共臂鹰逐兎,小不如意,为遵诲所辱,太祖遂辞去,宗本固留,厚给遗之。即位之初,访求遵诲,欲自杀,其妻止之曰:「等死亦未晚矣,万乘之主,岂念旧恶?将因祸致福,岂可测哉?」遵诲感其言,幅巾见于便殿,叩头请死,上曰:「汝昔日豪荡太过,我方将任汝事。」即命左右掖起,赐冠带,设食案,赐食。上前语及旧故,欢笑以为通逺军使,专委一面之事,赋入悉以给军用,不借于有司。每嵗赐予无数,幕府许自辟署,选精甲数千人,▯麾下,不复更代。隔嵗以春夏令归营省妻子。遵诲至,申严边▯,镇抚蕃部,号令如一。戎族之强盛者,倚为腹心,有谋为防者,必立以告发。所部袭之,剪灭无焦类。凡在出师大克,防党项诸羌畏威惕息。养马数千匹,择其良以入贡。亲仆数百人,皆厚给衣食,日夕驰射田猎,击鞠呼卢,饮食作鼔吹为乐。羌中动静,即时知之,朝廷不复西顾。嵗时其亲表押马来献,上必召问遵诲晨夕所为,击节大喜曰:「是能快活耶?」多解服御衣物珠贝珍异以为赐,遵诲捧之未尝不泣下。每数嵗一来朝,赐食御前,笑语移晷,赐御膳羊上樽酒皆五百数,金帛累万,复遣去,终太祖朝不易其任。末年稍迁罗州刺史。有判官者因朝廷访利害,上言通逺军养兵,每嵗转运使调发地钱,劳费民力,本军关▯之入,自可市籴给用。上遣録判官所奏,下本军及申约外讨,凡嵗调入如故,不得窃议市租。徙判官于他郡,遵诲感激流涕,左右皆泣【杨文公谈苑】

  种放

真宗优礼种放,近世无比。一日登龙图阁,放从行。真宗垂手援放臂上,以顾近臣曰:“昔明皇优待李白,御手调羮。今朕以手援放登阁,厚贤之礼,无愧于前代矣。”故蒋颖叙荐放侄孙谊云:“放早以逸民被遇,帝有握手登楼之眷。”真宗屡欲大用,放固辞乃止。惜哉【渑水燕谈】

  张乖崖

乖崖公曰:「吾河曲一书生尔,猥自出身,遭逢圣主,太平兴国中进士及第,屡亲民政。自太常博士罢荆湖北路转运使,入觐时,太宗皇帝御长春殿召对数刻。上曰:『卿奏事精审可信,特赐金紫,降虞部郎中,旋授枢宻直学士,知益州。』面奉圣防:『西川经贼后,民颇伤残,不聊生。卿去后,可便宜行事。』钦哉!君不疑臣,委任至重,乃感恩泣下。到川后,奉诏:『条之外事,有大可苹者奏后始行。其有从权而合义者,先行后奏。』上悉允之,故能展微效,立功名。诚由上信不疑,下谗不入【见忠定公语録】

  二

忠定公为御史中丞,一日于行香所,见宰相张齐贤呼防知政事温仲舒为乡弟,及他语鄙甚。公以非所宜言,失大臣体,遂弹奏之。齐贤深以为恨,后于上前短公曰:“张咏本无文,凡有章奏,皆姻家王禹偁代为之。禹偁前任翰林,作齐贤罢相麻,其词丑诋。及再入中书,禹偁亦再知制诰,故两中伤之。”公闻,自辨曰:“臣苦心文学,缙绅莫不知。齐贤以臣假手于人,是掩上之明,诬臣之非罪也。”上曰:“卿平生著述几多,可进来。”公遂以所着进,上阅于龙图阁,未竟,赐坐曰:“今日暑甚,顾黄门于御几取常所执红绡金龙扇赐公,且称文善。”公起再拜,乃纳扇于几上曰:“便以赐卿,美今日献文事也【出《渑水燕谈】

  张文定

太祖幸西都,肆赦。张文定公齐贤以布衣献策,太祖召至便坐,令面陈其事。文定以手画地,条陈十防,内四説称防。文定坚执其六説,皆善。太祖怒,令武士拽出。及车驾还京,语太宗曰:「我幸西都,惟得一张齐贤耳。我不欲爵之以官,异时汝可收之,使辅汝为相也。」至太宗即位,放进士榜,必欲置于髙等,而有司偶失遴选,在第三甲之末。太宗不恱。及注官有防,一榜尽与京官通判。文定释褐,将作监丞,通判衡州。不十年,果作相【东轩笔録】

  栁仲涂

栁开知润州,有监兵钱供奉者,亦忠懿之近属也。其父方奉朝请,在京

译董遵诲

董遵诲的父亲董宗本担任随州将领,宋太祖在未显达时曾去依附董宗本,与董遵诲交往,经常一起臂架苍鹰追逐兔子。稍有不如意,就被董遵诲羞辱,太祖于是告辞离去,董宗本极力挽留,并厚赠财物给他。太祖即位之初,寻访董遵诲,董遵诲想自杀,他的妻子劝阻他说:“等死也不晚,万乘之国的君主,难道会记恨旧日的仇怨吗?将因祸得福,哪里可以预测呢?”董遵诲被她的话感动,裹着头巾在便殿拜见,叩头请求一死,皇上说:“你过去豪放不拘太过分了,我正打算任用你办事。”当即命令左右扶起他,赐予冠带,摆设食案,赐他饮食。皇上上前谈起旧日情分,欢笑之间任命他为通远军使,专门委托他负责一方事务,赋税收入全部供给军用,不向有关部门借贷。每年赐予无数,幕府允许他自行征辟官员,挑选精锐甲士数千人,统领麾下,不再更换。每隔一年,在春夏时节让他回营探望妻子儿女。董遵诲到达后,申明严整边防,镇抚蕃部,号令统一。强盛的戎族,倚仗他作为心腹,有谋反防备的,必定立即告发。所部军队袭击他们,剪灭得干干净净。凡是出征都大获全胜,党项诸羌畏惧威势而屏息。养马数千匹,挑选良马进贡。亲信仆从数百人,都厚给衣食,早晚驰射田猎,击球赌博,饮食时奏乐取乐。羌中的动静,立即知晓,朝廷不再为西境担忧。每年他的亲属表亲押送马来进献,皇上必定召见询问董遵诲早晚的所作所为,拍节大喜说:“这是能快活啊!”多次解下自己穿戴的衣物珠贝珍异作为赏赐,董遵诲捧着它们没有不流泪的。每隔几年来朝见一次,赐他在御前饮食,谈笑间度过很长时间,赐予御膳羊肉和上等酒各五百份,金帛累计上万,又派遣他回去,直到太祖朝结束都没有更换他的职务。晚年稍迁任罗州刺史。有一位判官因为朝廷访求利弊,上言说通远军养兵,每年转运使调发地方钱款,劳费民力,本军关隘的收入,自然可以购买粮食供给使用。皇上派遣人抄录判官的奏章,下发本军并申诫外讨,凡是每年调入的钱款如旧,不得私下议论市租。将判官调往其他郡县,董遵诲感激流涕,左右的人都哭泣。【杨文公谈苑】

种放

真宗优待种放,近世无人能比。一天登上龙图阁,种放跟随前往。真宗垂下手拉着种放的胳膊上去,回头对近臣说:“从前唐明皇优待李白,亲手调羹。如今我用手拉着种放登阁,厚待贤才的礼节,无愧于前代了。”所以蒋颖叙推荐种放的侄孙种谊时说:“种放早年以隐士身份被赏识,皇帝有握手登楼的眷顾。”真宗多次想重用他,种放坚决推辞才作罢。可惜啊!【渑水燕谈】

张乖崖

乖崖公说:“我本是河曲的一个书生,侥幸出身,遭遇圣明君主,太平兴国年间进士及第,多次亲近民政。从太常博士罢免荆湖北路转运使,入朝觐见时,太宗皇帝在长春殿召见对答了几个时辰。皇上说:‘你奏事精审可信,特赐金紫,降任虞部郎中,随即授枢密直学士,知益州。’当面奉承圣旨:‘西川经过贼寇之后,百姓颇受伤残,无法生活。你去了之后,可以便宜行事。’钦哉!君主不怀疑臣子,委任极重,于是感恩流泪。到四川后,奉诏:‘条陈之外的事,有大可议的奏请后再施行。那些权宜且合乎道义的,先施行后奏请。’皇上全部允许,所以能够施展微小的效力,建立功名。确实是因为皇上信任不疑,下面的谗言不能进入。【见忠定公语録】

二

忠定公担任御史中丞,一天在行香的地方,看见宰相张齐贤称呼参知政事温仲舒为乡弟,以及其他话语非常鄙俗。公认为这不是应该说的话,失掉了大臣的体统,于是弹劾他。张齐贤深以为恨,后来在皇上面前说公的坏话道:“张咏本来没有文采,凡是章奏,都是姻亲王禹偁代笔。王禹偁前任翰林,写张齐贤罢相的诏书,言辞丑恶诋毁。等到张齐贤再次进入中书,王禹偁也再次知制诰,所以两相中伤。”公听说后,自我辩解说:“臣苦心文学,士大夫没有不知道的。张齐贤说臣假手于人,是掩盖皇上的英明,诬陷臣无罪之罪。”皇上说:“你平生著述有多少,可以进上来。”公于是将所著进献,皇上在龙图阁阅览,没看完,赐坐说:“今天暑气很盛,让黄门从御几上取平时手持的红绡金龙扇赐给你,并且称赞文章好。”公起身再拜,于是将扇子放在几上说:“就赐给你,以美化今天献文的事。【出《渑水燕谈】

张文定

太祖驾临西都,大赦。张文定公张齐贤以布衣身份献策,太祖召到便坐,让他当面陈述事情。文定用手在地上画,条陈十条建议,其中四条称旨。文定坚持另外六条,也都很好。太祖发怒,命令武士将他拽出。等到车驾回京,对太宗说:“我驾临西都,只得到一个张齐贤。我不打算用官爵授给他,将来你可以收用他,让他辅佐你为相。”等到太宗即位,放进士榜,一定想把他放在高等,而有关部门偶然失误遴选,在第三甲末尾。太宗不高兴。等到注官有缺,一榜全部给予京官通判。文定释褐,任将作监丞,通判衡州。不到十年,果然做了宰相。【东轩笔録】

栁仲涂

柳开知润州,有监兵钱供奉者,也是忠懿王的近亲。他的父亲正在奉朝请,在京

师。开乘间来谒,造其书阁,见壁有绘妇人像,甚美。诘以谁氏,监兵对曰:“某之女弟也,旣笄矣。”栁喜曰:“开丧偶已逾期,愿取为继室。”钱曰:“▯白家君,敢议姻事。”栁曰:“以开之才学,不辱于钱氏之门。”遂强委禽焉。不旬日而遂成礼。钱不敢拒,走介白其父。其父上殿面诉:“栁开刼取臣女。”仁宗问曰:“卿识栁开否?”曰:“不识。”上曰:“竒杰之士也,卿家可谓得佳婿矣。吾为卿媒,可乎?”钱父不敢再言,但拜谢而退【见《倦游襍録】

译柳开。钱开趁着间隙前来拜见,来到他的书阁,看见墙壁上画着一位妇人的画像,非常美丽。询问是谁家的女子,监兵回答说:“是某人的妹妹,已经成年了。”柳开高兴地说:“钱开丧妻已经过了期限,愿意娶她做继室。”钱开说:“〇禀告父亲,才敢商议婚事。”柳开说:“凭借钱开的才学,不会辱没钱氏家门。”于是强行送下定礼。不到十天就举行了婚礼。钱开不敢拒绝,派人去禀告他的父亲。他的父亲上殿当面诉说:“柳开劫夺了臣的女儿。”仁宗问说:“你认识柳开吗?”回答说:“不认识。”皇上说:“他是杰出的人才,你家可以说是得到了好女婿。我为你做媒,可以吗?”钱父不敢再说话,只是拜谢后退出【见《倦游杂录》】

袁廓

袁廓,梓潼人,敢大言,太祖竒之。太祖即位,迁殿中丞,掌市征,嵗终增缗钱数万,特赐钱百万。防钱俶纳土,诏廓按行府库仓廪,所至公宴,令别席而坐,以宠之。

  钱俶

钱俶,太宗即位,来朝,宴后苑,泛舟池中。太宗亲酌酒以赐俶,俶跪而饮。每贡乘舆、服物、器玩,制作精妙,遣使修贡,必罗于庭。防香再拜【并见范蜀公防求】

  吕正惠

吕正惠公端使髙丽,遇风涛,恍惚间樯折舟人,大恐,公恬然读书,若在斋阁时。首台吕文穆公▯正吿老甚切,上宴后苑,作钓鱼诗,独赐公断章云:“欲饵金钩深未到,磻溪须问钓鱼人。”以首相属公,公和云:“愚臣钩直难堪用,宜问濠梁结网人。”文穆得谢,果冠台席【见玉壶清话】

  赵▯

赵▯字仲微,单父人,登进士第,累为兵部员外郎,益州路转运使。真宗谓曰:“逺方之事,朕皆欲闻,一一奏来,朕当为卿行之。”▯至蜀,奏利害最详。及后益州阙守,乃自三司盐铁副使授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知益州。天圣中,以工部侍郎知并州,廻上殿奏事。上曰:“先帝时尝诏益州市锦六千匹,时有姓赵者知州,止市千匹,还是卿否?”▯曰:“是。”上曰:“卿如此恤民,诚至公。尝闻先帝言,卿朴厚可任。”未几,为刑部侍郎、枢宻副使,以先帝所委故也【见本朝名臣▯】

  晏元献

晏元献公为童子时,张文节荐之于朝廷,召至阙下,适值御试进士,便令公就试。公一见试题,曰:“臣十日前已作此赋,有赋草尚在,乞别命题。”上极爱其不隠。及为馆职时,天下无事,许臣僚择胜宴饮。当时侍从文馆之士大夫,各为燕集,以至市楼酒馆,徃徃皆供帐为游息之地。公是时贫甚,不能出,独家居与昆弟讲习。一日选东宫官,忽自中批出除晏殊执政,莫谕所因。次日进覆,上谕之曰:“近闻馆阁臣僚无不嬉游宴赏,弥日继夕,惟殊杜门与兄弟读书,如此谨厚,正可为东宫官。”公旣授命得对,上面谕除授之意,公语言质雅,则曰:“臣非不乐宴游者,直以贫无可为之具。臣若有钱,亦须徃但无钱不能出耳。”上益嘉其诚实,知事君体,眷注日深。仁宗朝卒至大用【见笔谈】

  晁迥

大中祥符元年冬,行升中之礼,驻跸岱宗。晁迥当草赦书之词,例先进呈裁定。凖旧仪,学士当直日,或遇宣召,即系鞋赴戴。防子见之,迥入对。度今皇上以封祝大礼,方在致斋之中,必加严肃,不同常时,乃袍服秉笏造行宫门。有中使入奏,俄出报云:「上适问之,闻学士穿袍服起入内矣,可止此,只伺。」暨中使复入,迥伫立移晷。中使来召,引至幄次,而上已改御巾帻而坐。起居讫,升诣帝所,望之俨然,即之也温。进呈词稿,省览称善,怡顔俯问有加常。等既而赐坐,令饮茶而退。因思古之帝王,优礼节行之臣,不冠不见则有之矣。内愧孱琐,何以当圣君体貌之重乎?兹惟先皇帝恭己待士之盛徳,度越千古欤。

  二

大中祥符天禧之间【忘其年月】暮春之月,阁门传宣布告,令赴池苑逰宴之防。法从旣集,俄而阴云兴,宻雨降,有诏罢后苑之逰上赐宴饮。上御承明殿,面北而坐,预侍者翼列如仪。既而执事之臣捧金盘进名花,有牡丹重台千房者,并诸竒花,首置御座前,余皆散布诸臣雕俎之上。内臣先供奉至尊,戴御花,以及亲贤宰执,亦如之,以赐诸臣,皆戴焉。上忽乃眷西顾,宣言曰:「与学士戴花【内庭侍従唯学士不呼名】俄有中使数人遽至,与迥及一二同僚戴之,观者无不竦动也。前代加宠词臣,有以宝装方丈赐食于前,则尝闻之矣。岂谓臣荷日月之照待,以王公之礼,何幸防之深欤?

  三

大中祥符天禧之间【忘其年日】迥当宿直,方深夜奉召赴内东门。上御面东阁,子坐起居讫,升进次。宣索坐物,执事者叠青墩于御坐之北隅,方命坐,而上语及,遽起侧立以听焉。示谕令草诏【今忘其所诏之事】恭受宸防毕,命复坐,赐茶而退。却行才逾阈,

译袁廓

袁廓是梓潼人,敢于说大话,太祖认为他与众不同。太祖即位后,升任他为殿中丞,掌管市场税收,年终增加数万缗钱,特别赏赐他百万钱。恰逢钱俶献出土地归顺,诏令袁廓巡视府库和粮仓,所到之处举行公宴,让他另设席位而坐,以此宠信他。

钱俶

钱俶,太宗即位后,前来朝见,太宗在后苑设宴,在池中泛舟。太宗亲自斟酒赐给钱俶,钱俶跪下饮酒。每当进贡车驾、服饰、器物玩物,制作精妙,派遣使者进贡时,必定陈列在庭院中。恰逢进献香品,再次拜谢【均见于范蜀公《防求》】

吕正惠

吕正惠公吕端出使高丽,遭遇风浪,恍惚间桅杆折断,船工们非常恐惧,吕公却安然读书,就像在书房里一样。首任宰相吕文穆公〇正请求告老退休非常恳切,皇上在后苑设宴,作钓鱼诗,唯独赐给吕公断章说:“想要用金钩垂钓却深不到底,磻溪必须去问钓鱼的人。”以此将首相之位托付给吕公,吕公和诗说:“愚臣鱼钩太直难以使用,适宜去问濠梁结网的人。”吕文穆公得以谢任,果然位居台席之首【见于《玉壶清话》】

赵〇

赵〇字仲微,单父人,考中进士,多次担任兵部员外郎、益州路转运使。真宗对他说:“远方的事情,我都想听到,一一奏报上来,我会为你施行。”〇到了蜀地,奏报利弊最为详尽。后来益州缺少知州,于是从三司盐铁副使授任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担任益州知州。天圣年间,以工部侍郎身份担任并州知州,回京上殿奏事。皇上说:“先帝时曾诏令益州购买锦缎六千匹,当时有位姓赵的知州,只购买了一千匹,还是你吗?”〇说:“是我。”皇上说:“你这样体恤百姓,确实公正。曾听先帝说,你朴实厚道可以任用。”不久,担任刑部侍郎、枢密副使,这是因为先帝所托付的缘故【见于《本朝名臣〇》】

晏元献

晏元献公还是童子时,张文节向朝廷推荐他,召至京城,恰逢皇帝主持进士考试,便让晏公参加考试。晏公一看试题,说:“臣十天前已经写过这篇赋,有草稿还在,请求另外命题。”皇上非常喜爱他不隐瞒。等到担任馆职时,天下太平,允许臣僚选择胜地宴饮。当时侍从文馆的士大夫,各自举行宴集,以至于市楼酒馆,往往都布置帷帐作为游息之地。晏公这时非常贫困,不能出去,独自在家与兄弟讲习。一天选拔东宫官员,忽然从宫中批示任命晏殊为执政,没人明白原因。第二天进宫覆命,皇上告诉他:“最近听说馆阁臣僚没有不嬉游宴赏的,整天整夜,只有晏殊闭门与兄弟读书,这样谨慎厚道,正可以做东宫官员。”晏公既受命得以应对,皇上当面告知任命之意,晏公语言质朴典雅,就说:“臣不是不喜欢宴游,只是贫穷没有可以做的器具。臣如果有钱,也必须去,只是没钱不能出去罢了。”皇上更加嘉奖他的诚实,知道他有侍奉君主的体统,眷注日益加深。仁宗朝最终得到大用【见于《笔谈》】

晁迥

大中祥符元年冬,举行封禅大典,皇帝驻跸泰山。晁迥应当起草赦书诏词,按惯例先进呈裁定。按照旧仪制,学士当值日,如果遇到宣召,就系鞋赴戴。防子看见他,迥入宫应对。考虑到当今皇上因为封禅大礼,正在致斋之中,必定更加严肃,不同于平常,于是穿着袍服手持笏板前往行宫门。有中使入宫奏报,不久出来报告说:“皇上刚才问起,听说学士穿袍服起身入内了,可以停在这里,只等候。”等到中使再次入宫,迥站立等待许久。中使来召,引至帷帐旁,而皇上已经改戴巾帻就坐。起居完毕,升阶到皇帝面前,远看威严,近接温和。进呈词稿,皇上省览称善,和颜悦色俯问有加。等一会儿赐坐,令饮茶而退。因此想到古代帝王,优待礼节行为的臣子,不戴帽子不见面是有的。内心惭愧自己孱弱琐碎,怎么能承受圣君体貌的厚重呢?这只有先皇帝恭敬自身对待士人的盛德,超越千古啊。

二

大中祥符天禧年间【忘记年月】暮春之月,阁门传宣布告,令赴池苑游宴之会。法从既集,不久阴云兴起,密雨降下,有诏罢后苑之游,皇上赐宴饮。皇上驾临承明殿,面北而坐,预先侍奉的人翼列如仪。不久执事之臣捧金盘进献名花,有牡丹重台千房者,以及诸奇花,首先放置在御座前,其余都散布在诸臣雕俎之上。内臣先供奉至尊,戴御花,以及亲贤宰执,也如此,赐给诸臣,都戴上。皇上忽然眷顾西望,宣言说:“给学士戴花【内庭侍从唯独学士不呼名】不久有中使数人迅速到来,给迥及一二同僚戴上,观看的人无不惊动。前代加宠词臣,有以宝装方丈赐食于前,则曾听说过。岂料臣蒙受日月之照待,以王公之礼,何幸之深啊?

三

大中祥符天禧年间【忘记年日】迥当宿直,方深夜奉召赴内东门。皇上驾临面东阁,子坐起居完毕,升进次。宣索坐物,执事者叠青墩于御坐之北隅,方命坐,而皇上语及,遽起侧立以听焉。示谕令草诏【今忘其所诏之事】恭受宸旨毕,命复坐,赐茶而退。却行才逾阈,

上宣言曰:“将蜡烛与学士照路。”俄有中使就御前拔取,列置宻炤之。其一围径甚大,中使执之,前引内东门赴于本院。引接人吏,古之取金莲烛,其若是乎?上周知故事,善视侍臣,多此类也【并金坡遗事】

译皇上公开说道:“把蜡烛给学士们照路。”不久,有宦官从御前拔取蜡烛,排列放置以照亮道路。其中一根蜡烛直径很大,宦官拿着它,在前面引导,从内东门走到学士院。引导接待的官吏,这大概就是古代所说的“金莲烛”吧?皇上深知旧例,善于优待侍臣,大多是这样的【出自《金坡遗事》】

王文正

上宣谕曰:「旧尹京荐卿弟旭,宰属邑,有亷干之称,可委以繁使。」公对曰:「臣待罪宰府,恐公议非便。」上曰:「前代父子兄弟并处贵位者多,不可以卿故滞其才。」公曰:「今省府乃士人要职,若论平进迁擢,又得孤寒者一人,臣弟陛下知名望,他日出于宸衷,且乞一闲局。」遂判吏部南曹。公归,喜语弟曰:「上知尔之才,必有任使,而终不言所得之防。」翌日被命,乃知铨管。入引对,上见公弟,赐与绯鱼。公因对感谢恩被,上曰:「不知尚着緑,因朕失照管。」

  二

王沂公曾、张文节、知白、陈彭年防预政事,因白公曰:“曾等拔擢至此,亦公之力,然愿有禆补。”公曰:“愿闻其説。”沂公等曰:“每奏事其间,亦有不经上览者,公但批防奉行,恐人言之以为不可,公逊谢而已。”一日奏对,公退,诸公留身。上惊曰:“有何事不与王某同来?”诸公以前说闻于上,上曰:“谁所行?”诸公曰:“皆公。”上曰:“王某在朕左右多年,朕察之无毫髪之私。”自东封后,朕谕王某令小可事一面奉行,卿等当谨奉之。”退而谢于公曰:“上之委遇,非曾所知也。”公曰:“向▯谕及,不可自言。曾得上防,今后更赖诸公规益。”文正每休暇,多与二府徃还。莱公出镇防宿私第,翊日公入朝,上顾公曰:“昨日知有客甚欢,朝廷无事,大臣和睦,诚可喜也。”

  三

上宣示公曰:「闻卿居甚陋,宻令更易之。官为修营,其间更以卿意增益之。」公顿首曰:「臣所居乃先父旧庐,当日止庇风雨,令葺已过甚矣。每思先人,尝有愧色,岂烦朝廷?」上再三谕之,公力辞乃止【并见《名臣遗事】

  礼遇词臣

真宗好文,待学士尤重王钦若,召见最频。其后晁回、李宗谔、陈彭年、王曾、李继数人皆被恩遇。惟演再入院,天禧四年间,屡▯召对,或龙图阁、滋福殿、承明殿,并宣和门之北阁子,皆从容赐坐,移刻而出。其言议及奏对,此略而不书。又常令中使宻至院门,询吏人云:“今日谁直?”然后召之【见《金坡遗事】

  御书碑额

仁宗天縦多能,尤精书学。凡宫殿门观,多帝飞白题榜。勲贤神道,率赐篆螭首。王曾之碑曰「旌贤」,防凖曰「旌忠」,李迪曰「遗直」,晏殊曰「旧学」,丁度曰「崇儒」,王旦曰「全徳」,元老文彦博曰「效忠积庆」,李用和曰「亲贤」,范仲淹曰「褒贤」,曹利用曰「旌功」,吕夷简曰「懐忠」,张士逊曰「旧徳」,狄青曰「旌忠元勲」,其余不可悉记。或云初王子融守河【阙】唐明皇题裴耀卿碑额献之,仁宗乃赐文正碑曰「旌贤」,大臣碑额赐篆,盖始于此。其后英庙神考,亦屡有赐者【渑水燕谈】

  事实类苑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八宋江少虞撰名臣事迹

  韩魏公

韩魏公以元勲旧徳,夷夏具瞻。熙宁留守北都,辽使每过境,必先戒其下曰:「韩丞相在此,无得过有须索。」辽使与京尹书,故事纸尾止押字,至是悉书名。其为辽人敬畏如此。每使至其国,必问侍中安否。其后公子忠彦奉使至辽,问尝使中国者曰:「国使类丞相否?」或曰:「类。」即命工圗之。

  二

韩魏公在相府时,家有女乐二十余辈。及崔夫人亡,一日尽厚遣之。同列多劝且留,以为暮年欢恱。公曰:“所乐能几何,而常令人心劳?孰若吾简静之乐也!”识者以为过人逺矣。公旧有徳于闗中,秦人爱之。后子忠彦丞相出,宣抚秦之父老有逺来观于道旁者,乃谔然相谓曰:“吾以为韩公乃非也。”于是相引以去。辽人每见汉使,必起立致恭,以问曰:“韩公安否?今在何处?”次问文富二老,亦以公余,或以官,以名而已。公镇大名四年,辽使每渉临清县,即戒其下曰:“此韩侍中境内,慎勿乱须索以辱我也。”又尝有使曰:“我辈在国中,想望韩公名,今幸过此,如何得见?”故事惟通判摄少尹与之相见,而留守不出也。又尝有谕其下者曰:“献侍中马,须择

译王文正公

皇上宣谕说:“前任京兆尹推荐你的弟弟王旭,担任县令,有廉洁干练的名声,可以委派他处理繁重的政务。”王曾回答说:“臣忝列宰相府,恐怕公众舆论认为不便。”皇上说:“前代父子兄弟同时身居高位的人很多,不能因为你的缘故而埋没他的才能。”王曾说:“如今省府是士人的重要职位,如果按资历逐步升迁提拔,又能让一位出身贫寒的人得到机会。臣的弟弟陛下已知晓他的名望,将来若出于皇上的恩赐,暂且请给他一个清闲的官职。”于是王旭被任命为吏部南曹判官。王曾回家,高兴地对弟弟说:“皇上知道你的才能,必定会任用你,但我始终没有提及规避嫌疑的事。”第二天王旭被任命,掌管铨选事务。入朝引见应对时,皇上见到王曾的弟弟,赐给他绯色官服和鱼袋。王曾趁机进言感谢皇恩,皇上说:“不知道他还穿着绿色官服,是因为朕疏忽了。”

二

王沂公王曾、张文节张知白、陈彭年参与政事,于是对王曾说:“我们被提拔到这样的地位,也是您的功劳,但我们希望能有所补益。”王曾说:“愿意听听你们的说法。”王沂公等人说:“每次上奏事务,其中也有不经皇上阅览的,您只是批示照办。恐怕人们议论说这样不可以,您只是谦逊推辞罢了。”一天上奏应对,王曾退下后,各位大臣留下。皇上惊讶地说:“有什么事不跟王某一起来?”各位大臣把之前的说法告诉了皇上,皇上说:“是谁这样做的?”各位大臣说:“都是您。”皇上说:“王某在我身边多年,我观察他没有丝毫私心。自从东封泰山之后,我告诉王某,小事可以一面执行,你们应当谨慎奉行。”退朝后向王曾谢罪说:“皇上对您的信任,不是我们所能知道的。”王曾说:“之前皇上已经谕示,不可自己说出来。我们得到皇上的恩宠,今后更依靠各位的规劝补益。”王正公每逢休假日,大多与二府大臣交往。寇莱公出镇外任,住在王曾的私宅,第二天王曾入朝,皇上看着王曾说:“昨天知道有客人非常欢乐,朝廷无事,大臣和睦,确实可喜。”

三

皇上宣示王曾说:“听说你的住所很简陋,已秘密命令更换。由官府修缮营建,其间再按你的意思增添。”王曾叩头说:“臣所住的房子是先父的旧庐,当初只是为了遮风挡雨,现在修缮已经过分了。每当想起先人,常感到惭愧,哪里敢劳烦朝廷?”皇上再三劝谕,王曾极力推辞才作罢【并见《名臣遗事》】

礼遇词臣

真宗喜爱文学,对待学士尤其重视王钦若,召见最频繁。后来晁回、李宗谔、陈彭年、王曾、李继等人都受到恩遇。丁惟演再次入翰林院,天禧四年间,屡次被召对,或在龙图阁、滋福殿、承明殿,以及宣和门北边的阁子,都从容赐座,过了很久才出来。他的言论及奏对,这里略而不记。又常让中使秘密到院门,询问吏人说:“今天谁值班?”然后才召见【见《金坡遗事》】

御书碑额

仁宗天赋多才,尤其精通书法。凡是宫殿门观,多由皇帝用飞白体题写匾额。功臣贤臣的神道碑,大多赐予篆书螭首。王曾的碑题为“旌贤”,范凖为“旌忠”,李迪为“遗直”,晏殊为“旧学”,丁度为“崇儒”,王旦为“全德”,元老文彦博为“效忠积庆”,李用和为“亲贤”,范仲淹为“褒贤”,曹利用为“旌功”,吕夷简为“怀忠”,张士逊为“旧德”,狄青为“旌忠元勋”,其余不能全部记下。有人说起初王子融守卫河【阙】,唐明皇题写裴耀卿碑额献给他,仁宗于是赐给王文正碑题“旌贤”,大臣碑额赐予篆书,大概始于此时。后来英宗、神宗,也屡次有赐予【渑水燕谈】

事实类苑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八 宋 江少虞 撰 名臣事迹

韩魏公

韩魏公凭借元勋旧德,夷夏共同敬仰。熙宁年间留守北都,辽国使者每次过境,必定先告诫下属说:“韩丞相在这里,不要有过分的索取。”辽使给京尹写信,按旧例纸尾只签名字,到这里都写上全名。他被辽人敬畏到这种程度。每次使者到他们国家,必定问侍中安好与否。后来韩公子韩忠彦奉使到辽国,问曾经出使中国的人说:“国使像丞相吗?”有人说:“像。”就命令画工画下来。

二

韩魏公在宰相府时,家里有二十多个女乐。等到崔夫人去世,一天全部厚待遣散。同僚大多劝且留下,认为可以作为晚年欢娱。韩公说:“所乐能有多少,却常让人心劳?哪里比得上我简静之乐呢!”有见识的人认为他远远超过常人。韩公以前对关中人有恩德,秦地人爱戴他。后来儿子韩忠彦任丞相,宣抚秦地,父老有远道而来在路旁观看的,于是愕然互相说:“我以为韩公不是这样。”于是互相拉着离开。辽人每次见到汉使,必定起立致敬,问说:“韩公安好?现在在哪里?”其次问文富二老,也以韩公为余,或者以官职,或者以名字而已。韩公镇守大名四年,辽使每次经过临清县,就告诫下属说:“这是韩侍中的境内,千万不要胡乱索取以羞辱我。”又曾有使者说:“我们在国内,想望韩公的名声,现在幸经过这里,如何能见到?”按旧例只有通判代理少尹与他相见,而留守不出面。又曾有告诫下属的人说:“献给侍中的马,必须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