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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事实类苑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事实类苑》卷二十三宋江少虞撰宦政治绩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54–160 段

客旁午,或开筵过夜,城门已阖,不敢辄启,恐冒干法。臣开此门道,亦设闗键以备賔客夜出,然逾城甚于启闗矣。」

译宾客往来频繁,有时设宴通宵达旦,城门已经关闭,不敢擅自开启,唯恐触犯法令。我开设这道门路,也设置门闩锁钥以备宾客夜间出入,然而翻越城墙比开启门闩更为严重。」

韩稚圭

河东人众而地狭,民家有防事,虽至亲悉燔爇,取骨烬寄僧舍中,以至积久弃捐,乃相习以为俗。韩稚圭镇并州,以官镪市田数顷,俾州民骨肉之亡者有安▯之地。古者反逆之人乃有焚如之刑,其士民则有敛殡附▯之礼,惟外夷洎僧尼许从夷礼而焚柩,齐民则一皆禁之。今韩公待俗以礼法,真古循吏之事也【倦游襍録】

  韩忠献

韩忠献公亿知洋州日,有大校李甲,以财豪于乡里,诬其兄之子为他姓,赂里妪之貎类者,使认之为己子,又醉其嫂而嫁之,尽夺其奁槖之蓄,嫂侄皆诉于州。又提刑转运司,每勘核为多行贿赂胥吏,其嫂侄被笞掠,反自诬服,受杖而去,积十余年矣。洎韩至,又出诉,韩察其寃,因取前后案牍视之,皆未尝引乳医为证。一日,尽召其党,立庭下,出乳医视之,众皆伏罪,子母复归如初【东轩笔録】

  杨谭林特

至道中,国家征夏虏,调发陜西刍粟,随军至灵武,陜西骚动,民皆逃匿,赋敛不肯供给。有诏督运者皆聴便宜从事,不牵常法,吏治率皆峻急,而京兆府通判、水部员外郎杨谭,大理寺丞林特,尤甚。长安人歌之曰:「杨谭见手先教锁,林特逢头便索枷。」长安多大豪,又有防户,尤不可号令。有见任知某州妻清河县君者,不肯运粮,谭録而杖之。于是民莫敢不趋令。谭特令民每驴负若干,每人担若干,仍赍粮若干,官为计之,须取足乃聴食。怒詈之声满道。既而京兆最为先办,民无逃弃者,诸州皆稽留不能办。此事人畜皆死者十八九,由是人始复称之。二人以是得显官,谭终谏议大夫,特至尚书三司使。

  胡顺之

胡顺之为【阙】梁县令,民有臧金者,素豪横,不肯出租,畜犬数十头,里正近其门,辄噬之,绕垣密植橘柚,人不可入,每嵗里正常代之输租。前县令有不肯禁,顺之至官,里正白其事,顺之怒曰:“汝辈嫉其富,欲使我与之为仇耳,安有王民不肯输租者?苐徃督之。”及里正白不能督,顺之使快手继之,又曰不能入,使押司録事继之,又曰不能。顺之怅然曰:“然则此租必使令自督耶?”乃命里正聚藁,自抵其居,以藁塞门而焚之,臧氏人皆逃逸,顺之悉令掩捕,驱至县,其家男子年十六以上尽痛杖之,乃诏谓曰:“胡顺之无道,既焚尔宅,又杖尔父子兄弟,可速诣府自讼矣。”臧氏皆惧服,无敢诣府者,自是臧氏租常为一县先。府尝遣教练使诣县,顺之闻之曰:“是故欲来烦扰。”乃防使人随之,隂记其人驿舍及受驿吏供给之物,既皆入谒,色甚倨,顺之延与坐,徐谓曰:“教练何官耶?”曰:“本州职员耳。”曰:“应入驿乎?”教练踧踖曰:“道中无邸居,暂至驿中耳。”又曰:“应受驿吏供给乎?”曰:“道中无刍粮,故受之。”又曰:“应与命官坐乎?”教练使趋下谢罪,顺之乃收械系狱,置暗室中,以粪十瓮环其侧,教练使不胜其苦,因顺之过狱呼曰:“令幸不问我罪。”顺之笑谢曰:“教练幸勿讶其苦,今方多事,未暇问也。”繋十日,然后杖之二十。教练使不服曰:“我职员也有罪,当受杖于州。”顺之笑曰:“教练久为职员,殊不知法,岂杖罪必送州耶?”卒杖之,自是府吏无敢扰县者。州虽恶之,然不能罪也。后为青州幕僚,发麻氏罪,破其家,皆顺之力也。真宗闻其名,召至京师,除著作佐郎。

  张齐贤

张齐贤真宗时为相,戚里有争分财不均者,更相诉讼,又因入官自理于上前,更十余断不能决。齐贤曰:“是非台府所能决也,臣请自治之。”上许之。齐贤坐相府,召讼者曰:“汝非以彼所分财少乎?”皆曰“然”。即命各供状给定,乃召两吏趋徙其家,令甲入乙舍,乙入甲舍,货财皆安堵如故,分书则交易之,讼者乃止。明日奏状,上大悦曰:“朕固知非君莫能定者。”

  陈尧咨

长安多士族子弟,恃廕纵横,二千石者,鲜能治之。陈尧咨知府,有李大监者,尧咨旧交,其子尤为强暴。一旦有事至公府,尧咨问其父兄宦游何方

译韩稚圭

河东地区人口众多而土地狭小,百姓家中若有丧事,即使是至亲也全部焚烧,取出骨灰寄存在僧舍中,以至于因堆积日久而被抛弃,竟相沿成习成为风俗。韩稚圭镇守并州时,用官钱购买了几顷田地,使州内百姓死去的骨肉有安葬的地方。古代只有犯反逆罪的人才有焚烧的刑罚,士人和百姓则有收敛入殓附葬的礼仪,只有外族以及僧尼允许依照夷人的礼仪焚烧棺木,平民百姓则一律禁止。如今韩公用礼法来对待风俗,真是古代循吏所做的事啊【倦游襍録】

韩忠献

韩忠献公韩亿任洋州知州时,有个名叫李甲的大校,凭借财富在乡里横行霸道,诬陷他哥哥的儿子改姓他人,贿赂一个相貌相似的乡间老妇,让她认作自己的儿子,又灌醉他嫂子后将其改嫁,全部夺走了嫂子的嫁妆积蓄,嫂子和侄子都向州府申诉。又向提刑司、转运司上诉,每次核查都因多行贿赂胥吏,嫂子和侄子遭受拷打逼供,反而被迫诬陷自己认罪,受杖后离去,这种情况持续了十多年。等到韩亿到任,他们再次出来申诉,韩亿察觉他们的冤屈,于是调取前后的案卷查看,发现都未曾引用乳医作为证人。一天,韩亿把李甲一伙人全部召集到庭下,请出乳医辨认,众人都伏罪,母子得以恢复如初【东轩笔録】

杨谭林特

至道年间,国家征讨西夏,征调陕西的草料粮食,跟随军队运往灵武,陕西地区骚动不安,百姓都逃匿起来,不肯供给赋税。有诏书命令督运的人都可以听凭便宜行事,不必拘泥于常规法律,官吏治理大多严厉急切,而京兆府通判、水部员外郎杨谭,大理寺丞林特,尤其严重。长安人作歌谣讽刺说:“杨谭见到手就先教锁,林特逢着头便索枷。”长安有很多豪强,又有防户,尤其难以号令。有一位现任某州知州的妻子清河县君,不肯运粮,杨谭登记并杖责了她。于是百姓没有谁敢不遵从命令。杨谭、林特命令百姓每头驴驮多少,每人担多少,仍然携带多少粮食,由官府计算,必须取足才允许吃饭。愤怒咒骂的声音遍布道路。不久京兆府最先办理完毕,百姓没有逃弃的,其他州都拖延不能办理。这件事导致人和牲畜死去的有十分之八九,因此人们才开始称赞他们。两人因此获得显赫官职,杨谭最终官至谏议大夫,林特官至尚书三司使。

胡顺之

胡顺之任梁县县令时,百姓中有个叫臧金的,一向豪横,不肯缴纳租税,养了几十条狗,里正靠近他的门,就被狗咬,他在围墙周围密植橘柚,人无法进入,每年里正常常替他缴纳租税。前任县令有不肯禁止的,胡顺之到任后,里正禀告这件事,胡顺之怒道:“你们嫉妒他的富有,想让我与他结仇罢了,哪有王民不肯缴纳租税的?只管去督促他。”等到里正禀告不能督促,胡顺之派快手接着去,又说不能进入,派押司录事接着去,又说不能。胡顺之怅然道:“那么这租税必须让我亲自去督促吗?”于是命令里正聚集干草,亲自前往他的住所,用干草堵塞门并焚烧,臧家的人都逃跑了,胡顺之全部命令捕捉,驱赶到县衙,他家男子十六岁以上的全部痛打,于是宣告说:“胡顺之无道,既焚烧你们的住宅,又杖责你们的父子兄弟,可以迅速到府衙自行诉讼。”臧家的人都恐惧屈服,没有敢到府衙的,从此臧家的租税常常成为全县最先缴纳的。府衙曾经派遣教练使到县里,胡顺之听说后说:“这是故意想来烦扰。”于是暗中派人跟随他,秘密记下他在驿站住宿以及接受驿吏供给的物品,等到他们都来拜见,神色非常傲慢,胡顺之邀请他们坐下,慢慢问道:“教练是什么官?”回答说:“是本州的职员罢了。”问:“应该进入驿站吗?”教练局促不安地说:“路上没有邸居,暂时到驿站罢了。”又问:“应该接受驿吏供给吗?”回答说:“路上没有草料粮食,所以接受了。”又问:“应该与命官同坐吗?”教练使快步下拜谢罪,胡顺之于是收捕关进监狱,放在暗室中,用十瓮粪便环绕在他旁边,教练使受不了这种苦,趁胡顺之经过监狱时呼喊说:“县令幸好不审问我的罪。”胡顺之笑着谢罪说:“教练幸好不要惊讶他的苦,现在正多事,没有空闲审问。”关押了十天,然后杖责二十。教练使不服说:“我是职员也有罪,应当在州衙受杖。”胡顺之笑着说:“教练长久做职员,却不知道法律,难道杖罪一定要送州衙吗?”最终杖责了他,从此府吏没有敢骚扰县里的。州衙虽然厌恶他,然而不能治他的罪。后来任青州幕僚,揭发麻氏的罪行,破了他的家,都是胡顺之的功劳。真宗听说他的名声,召到京师,授予著作佐郎。

张齐贤

张齐贤在真宗时担任宰相,亲戚邻里中有争分财产不均的,互相诉讼,又因为进入官府自行向皇帝申诉,经过十多次判决都不能决断。张齐贤说:“这不是台府所能决断的,臣请求亲自处理。”皇帝允许了。张齐贤坐在相府,召来诉讼的人说:“你们不是认为对方分的财产少吗?”都回答说“是的”。于是命令各自供状确定,然后召来两个官吏快速迁移他们的家,让甲进入乙的住宅,乙进入甲的住宅,货物钱财都安稳如故,分书则交换,诉讼的人于是停止。第二天上奏状,皇帝非常高兴说:“我本来就知道非你莫属能定夺。”

陈尧咨

长安有很多士族子弟,倚仗恩荫横行霸道,二千石的长官,很少能治理他们。陈尧咨任府尹,有个叫李大监的,是陈尧咨的老朋友,他的儿子尤其强暴。一天有事到公府,陈尧咨问他的父兄宦游在何方

,得安信否,语言勤至。既而让曰:「汝不肖亡頼如是,汝家不敢与汝言,官法又不能及汝,恃赎刑无复耻耳。」我与尔父兄善,义犹骨肉,当代汝父兄训之。乃引于便坐,手自杖之数十下。由是子弟亡頼者皆惕息。然其用刑过酷,有博戏者杖讫桎梏,列于庭,置死马于旁,腐臭气中,疮皆死。后来者系于先死者之足,其残忍如此。

译(他)收到安定的信了吗?言语间勤勉周到。不久后他责备说:“你如此不成器、无赖,你家不敢与你说话,官方的法律又管不到你,依仗着可以用钱赎刑,便不再知羞耻了。”我与你的父兄交好,情义如同骨肉,应当代替你的父兄来训导你。于是将他带到旁边的座位,亲手杖打了他几十下。从此,那些无赖子弟都感到恐惧屏息。然而他施用刑罚过于残酷,对于赌博的人,杖打结束后戴上枷锁,排列在庭院中,旁边放置死马,在腐烂发臭的气味中,伤口都溃烂致死。后来的人被绑在前面死去的人脚上,他的残忍竟到了这种地步。

向文▯

向相在西京,有僧暮过村民家,求寄止住,主人不许。僧求寝于门外车厢中,许之。夜中有盗入其家,自墙上挟一妇人并▯衣而出。僧适不寐,见之,自念不为主人所纳,而强求宿,而主人亡其妇及财,明日必执我入县矣。因夜亡去,不敢循故道,走荒草中,忽堕井,则妇人已为人所杀,先在其中矣。明日主人捜访亡僧并子妇尸,得之井中,执以诣县,掠治。僧自诬云与子妇有奸,诱与俱亡,恐为人所得,因杀之投井中。暮夜不觉失足,亦坠井中。赃在井旁亡失,不知何人所取。狱成,县府皆不以为疑,独敏中以赃不获疑之,引僧诘问数四,僧服罪,但言某前生当负此人,死无可言者。敏中故问之,僧乃以实对。敏中故宻使吏访其贼。吏食于村店,店妪闻其自府中来,不知其吏也,问之曰:“僧某者,其狱何如?”吏绐之曰:“昨日已笞死于市矣。虽获贼,亦不敢问也。”妪曰:“然则言之无伤矣。”妇人者,乃此村少年某甲所杀也。吏曰:“其人安在?”妇指示其舍,吏就入舍中掩捕获之。案问具服,并得其赃。一府咸以为神【并涑水记闻】

  包希仁

嘉祐七年五月辛未,枢密副使包拯薨。车驾临幸其第。拯,字希仁,庐州人。进士及第,以亲老侍养,不仕宦且十年。人称其孝。后歴监察御史,为天章阁待制,知谏院,迁龙图阁直学士,知瀛州,又迁枢密直学士,知开封府。为人刚严,不可干以私。京师为之语曰:「闗节不到,有阎罗包老。」吏民畏服,逺近称之。歴御史中丞,三司使,枢密副使,薨。拯为长吏,僚佐有所闗白,喜面折辱人,然其所言若合于理,亦幡然从之。刚而不愎,此人所难也。

  二

王禹玉曰:「包希仁知庐州,庐州即乡里,亲旧多乘势扰官府。有从舅犯法,希仁挞之,自是亲旧皆屛息。」

  孔中丞

李明公曰:「孔中丞赵辅知仙源县,诸孔犯法,无所容贷。」

  王立

王立,字成之,维州渤海人。咸平三年进士及第,补宁化军判官。天圣四年,为夔州路转运使。施州徼外蛮夷,利得赐物,每歳求入贡者甚众,所过烦扰,为公私患。立奏令以贡物代为转输,上嘉之。歴陜西、河北、河东路转运使。并州有羣盗攻刼行旅,州县不能制。立行部至并州,选廵检军士五十人自随,阳云以防行装,防询知盗处,掩捕尽获之。五日中获十八人,盗贼遂息。自河东徙知▯州。明道二年,以太常少卿为户部副使。寻以足疾出知庐州,迁右谏议大夫,徙知宻州。秩满归卒。

  王居卿

市易司法,聴人赊贷县官货财,以田宅或金帛为抵当,三人相保则给之,皆出息十分之三,过期之三不输息,每月更加罚钱百分之三,贪人及无頼子弟多取官贷,不能偿,积息罚愈滋,囚系督责,徒存虚数,实不可得。刑部郎中王居卿初提举市易司,奏以田宅金帛抵当者,成其息抵当,徒相保者不复给。自元丰二年正月七日以前,本息之外所负法钱悉蠲之,凡数十万缗。负本息者延期半年,众议颇以为惬。

  李南公

李南公知长沙县,有鬭者,甲强乙弱,各有赤青。南公使前,自以指揑之,曰:“乙真,甲伪也。”诘之,各服。盖南方有榉栁,以叶涂肤,则青赤如殴伤者;剥其皮,横置肤上,以火熨之,则如掊伤者,水洗不落。南公曰:“殴伤者血聚肉硬,伪者不然,故知之。”有一村多豪户,税不可督,所差户长辄逃去。南公曰:“然则此村无用户长,知县自督之。”书其村名帖于柱,豪户皆惧。是歳初限未满,此村税最先集。又村多诡名,税存户亡,每歳户长代纳,亦不可督。南公悉召其村豪户,谓之曰:“此田不过汝曹所典买耳,与尔期一月为我推究,否则汝曹均分输之。”及期,尽得冒佃之人,使各承其税。河北提防刑狱,有班行犯罪下狱,按之不服,闭口不食百余日,狱吏不敢考讯,甚患之。南公曰:“吾立能使之食。”引出问曰:“吾欲以一物塞君鼻,君能终不食乎?”其人惧,即食且服罪。人问其

译向敏中

向敏中担任西京留守时,有一位僧人傍晚经过村民家,请求借宿,主人不答应。僧人请求睡在门外的车厢里,主人答应了。夜里有小偷进入他家,从墙上挟带一名妇女和衣物出来。僧人恰好没睡着,看见了,心里想:主人不接纳我,我却强求住宿,现在主人丢失了妻子和财物,明天一定会把我抓送到县衙。于是连夜逃跑,不敢走原来的路,跑进荒草丛中,忽然掉进井里,发现那妇女已经被杀,尸体先在里面了。第二天主人搜寻失踪的僧人和儿媳的尸体,在井里找到了,抓去县衙,严刑拷打。僧人自己诬陷说与儿媳通奸,引诱她一起逃跑,怕被别人抓住,就杀了她扔进井里。自己在夜里不小心失足,也掉进井里。赃物在井旁丢失,不知被什么人拿走了。案件判决,县府都不怀疑,只有向敏中因为赃物没找到而怀疑,把僧人提来反复审问,僧人认罪,只说前世欠了这个人,死也无可辩解。向敏中故意追问,僧人才如实回答。向敏中暗中派官吏去查访那个贼。官吏在村店吃饭,店里的老妇人听说他来自官府,不知道他是官吏,问他:“那个僧人的案子怎么样了?”官吏欺骗她说:“昨天已经在市场上被鞭打死了。即使抓到了贼,也不敢审问了。”老妇人说:“既然这样,说出来也没关系了。”那妇女,是被这个村的年轻人某甲杀死的。官吏说:“那人在哪里?”妇人指了指他的家,官吏就进入他家抓捕,把他抓住了。审问后全部招供,并追回了赃物。全府的人都认为向敏中像神一样。【出自《涑水记闻》】

包希仁

嘉祐七年五月辛未日,枢密副使包拯去世。皇帝亲临他的府第吊唁。包拯,字希仁,庐州人。考中进士,因为父母年老需要侍奉供养,不做官将近十年。人们称赞他的孝道。后来历任监察御史,担任天章阁待制,掌管谏院,升任龙图阁直学士,知瀛州,又升任枢密直学士,知开封府。为人刚正严厉,不能用私事去求他。京城的人为此说:“关节不通,有阎罗包老。”官吏百姓敬畏信服,远近的人都称赞他。历任御史中丞,三司使,枢密副使,去世。包拯做长官时,僚属有所禀报,他喜欢当面斥责侮辱人,但是如果所说的话合乎情理,他也立刻听从。刚正而不固执,这是别人难以做到的。

二

王禹玉说:“包希仁知庐州,庐州就是他的家乡,亲戚故旧多依仗权势骚扰官府。有个舅舅犯法,包希仁鞭打了他,从此亲戚故旧都屏住气息不敢妄动。”

孔中丞

李明公说:“孔中丞赵辅知仙源县,同姓的孔氏犯法,毫不宽容。”

王立

王立,字成之,维州渤海人。咸平三年考中进士,补任宁化军判官。天圣四年,担任夔州路转运使。施州边境外的蛮夷,贪图得到赏赐的物品,每年请求入贡的人很多,所经过的地方烦扰,成为公私的祸患。王立上奏请求用贡物代替转运,皇上嘉奖他。历任陕西、河北、河东路转运使。并州有群盗抢劫行旅,州县不能制服。王立巡视到并州,挑选五十名巡检军士跟随自己,假称是为了防备行装,暗中探知盗贼所在的地方,突袭抓捕,全部抓获。五天内抓获十八人,盗贼于是平息。从河东调任知某州。明道二年,以太常少卿担任户部副使。不久因为脚病出任知庐州,升任右谏议大夫,调任知密州。任期届满回家去世。

王居卿

市易法规定,允许人们赊借官府货物,用田地房屋或金银布帛作为抵押,三人互相担保就发放,都收取三分之一的利息,超过期限三个月不缴纳利息,每月再增加百分之三的罚金。贪婪的人和无赖子弟多借官贷,不能偿还,积累的利息罚金越来越多,囚禁督促责罚,只存在虚数,实际上收不到。刑部郎中王居卿起初提举市易司,上奏说用田地房屋金银布帛抵押的,算作利息抵押,只凭互相担保的不再发放。从元丰二年正月七日以前,除了本息之外所欠的法钱全部免除,总共数十万缗。欠本息的人延期半年,众人的议论都认为满意。

李南公

李南公知长沙县,有斗殴的人,甲强乙弱,各自有红青伤痕。李南公让他们上前,自己用手指捏一捏,说:“乙是真的,甲是假的。”审问他们,各自服罪。原来南方有一种榉柳,用叶子涂抹皮肤,就会青红像殴打的伤痕;剥下它的皮,横放在皮肤上,用火熨烫,就像拳打的伤痕,水洗不掉。李南公说:“殴打的伤痕血液聚集肌肉坚硬,假的不这样,所以知道。”有一个村子多豪强户,税收不能督促,所差派的户长就逃跑。李南公说:“既然这样,这个村子不用户长,知县亲自督促。”把村名写在帖子贴在柱子上,豪强户都害怕。这一年初限未满,这个村子的税收最先收齐。又有一个村子多假名,税收存在户口消失,每年户长代纳,也不能督促。李南公全部召来村中的豪强户,对他们说:“这些田地不过是你们典买来的罢了,给你们一个月的期限为我查究,否则你们平均分摊缴纳。”到了期限,全部查出冒名佃种的人,让他们各自承担税收。河北提点刑狱,有班行犯罪下狱,审问他不肯服罪,闭口不吃东西一百多天,狱吏不敢拷问,非常忧虑。李南公说:“我立刻能让他吃东西。”把他拉出来问说:“我想用一个东西塞住你的鼻子,你能始终不吃饭吗?”那人害怕,就吃饭并且服罪。有人问他

故,南公曰:“彼必善服气者,以物塞鼻则气结,故惧【并杨文公谈苑】

译所以,南公说:“他一定是善于导引服气的人,如果用东西堵塞鼻子,气息就会郁结,因此他害怕。”

王罕

王罕知漳州,素号多事,知州多以威严取办,罕独以仁恕为之,州事亦治。有老妪病狂数,邀知州诉事,言无伦理,知州却之则悖詈,先后知州以其狂,但命徼者屛逐之。罕至,妪复出,左右欲逐之,妪诉本为人嫡妻,无子,其妾有子,夫死为妾所逐,家资妾尽据之,妪累诉为官不得直,因愤急发狂。罕为直其事,尽以家资还之,吏民服其能【洓水记闻】

  顾方

丹阳顾方,独行君子也。皇祐末,登进士第,再调明州象山令。涖事之日,召邑中父老,询究民间利害,及境内士民之善恶。善者召而劝之,使勿怠;恶者谕而戒之,使自修。又为建学舍,率其子弟之秀者,教之。暇日,亲为讲解,诱掖使进于善。逾年,民皆化服。俄而方病,邑民相率出钱,诣塔庙祈祷者千人焉,脔股者十三人。方竟不起,百里之内号泣思慕,如失父母。相与立祠以歳时祀方。余观近世为县者,类以簿书期防为急务,鲜有能及教化者,而方独以仁义礼教治其民,使民之爱慕如此。丹阳钱君以毗陵胡完夫皆为方记其事,刻石祠中。而士夫以诗颂方之遗美者,不可胜记。余贱,不得列其事,史官传为循吏,每以为怅。

  江翶

江翺,建安人,文蔚之兄子也。为汝州鲁山令,邑多旷土,连歳枯旱,艰食。翺自建安取早稻,令种。此稻虽旱,繁实可久蓄,宜髙原。至今邑人多种之,歳歳足食【杨文公谈苑】

  范讽

御史有阍吏,▯台中四十余年,事二十余中丞矣,颇能道其事,尤善评其优劣。每声喏之时,所执之挺,视中丞之贤否:中丞贤则横其挺,中丞不贤则直其挺。此话传于缙绅,凡为中丞者,唯恐其挺之直也。范讽为中丞,闻望甚峻,阍吏每声喏,必横其挺。一日,范视事次,阍吏执事,范视之,其挺直矣。范大惊,立召问曰:“尔挺忽直,岂视我之失耶?”吏初讳之,再问,乃言曰:“昨日见中丞召客,亲谕庖人以造食,中丞指挥者数四,庖人去,又呼之,复丁寜教戒者又数四。大凡役人者,受以法而观其成,茍不如法,有常刑矣。何事喋喋之烦?若使中丞宰天下之事,不止一庖人之知任,皆欲如此喋喋,不亦劳而可厌乎?某心鄙之,不知其挺之直也。”范大咲惭谢,明日视之,挺复横矣。

  刘彝

刘彝所至多善政,其知防州也,防江西饥歉,民多弃子于道上。彝掲榜通衢,召人受养,日给广惠食米一升,每月一次,抱至官中看视。又推行于县镇,细民利二升之给,皆为字养,故一境生子无失阙者。一日,曽鲁公公亮语公曰:“久知都官法状,屡欲进擢,然议论有所未合,姑少迟之。吾终不忘也。”彝曰:“人之淹诎速伸,亦皆有命。今姓名已▯纪録,而尚屈于不合之论,亦某之命也。”鲁公叹曰:“比来士大夫见执政,未始不有求,求而不得,即多归怨。而君乃引命自安,吾待罪政府行十年,未见如君之言者【东轩笔録】

  刘偁

祥符中有刘偁者,久困铨调,为陜州司法。防军亷慎,至贫,乃罢官,无以为归计,卖所乘马,办装,跨驴以归。魏野以诗赠行曰:「谁似甘棠刘法掾,来时骑马去骑驴。」未几,真宗祀汾隂,过陜,征野赴行在,野避不奉诏。上遣中使就野家索其所着,得赠偁诗,上叹赏久之,语宰臣曰:「小官有亷贫如此者,使召之。」偁方为江南幕吏,至以为京官,知青州博陵县。后每有差除,上曰:「得如刘偁者可矣。」未数年,迁主客郎中,三司户部判官。真宗之奬防亷吏如此,然由野以诗发之也。

  韩魏公

皇祐三年,本路八州之民,合数千人,挝登闻鼓,愿不以三年代韩魏公。上自以中山地重,辍公未可及,迁观文殿学士,再任。其制略曰:「领定武之雄塞,控燕垂之巨方,克宣壮猷,有严武服。戎落畏附,师屯肃和,思代尔庸艰难其付,且惟进律之宠,宜懋増职之留。」中山之民,又尝相率走阙下,愿得生祀公以庙。天子皆叹焉。故龙图阁李公询序《阅古堂》尝纪其事。后公薨,士民追思不已,相与

译王罕

王罕担任漳州知州时,漳州向来号称事务繁杂,历任知州大多依靠威严来办理政务,唯独王罕以仁爱和宽恕来治理,州里的政务也治理得很好。有一位老妇人患有间歇性疯病,多次拦住知州申诉事情,言语没有条理,知州拒绝她,她就悖逆辱骂,前后的知州因为她疯了,只是命令差役将她屏退驱逐。王罕到任后,老妇人又出来申诉,左右的人想驱逐她,老妇人诉说自己是丈夫的正妻,没有儿子,妾室有儿子,丈夫死后被妾室驱逐,家产被妾室全部霸占,老妇人多次申诉,官府不能为她伸冤,因此愤恨焦急而发疯。王罕为她伸张正义,将家产全部归还给她,官吏百姓都佩服他的才能。【洓水记闻】

顾方

丹阳人顾方,是一位独行的君子。皇祐末年,考中进士,再次调任明州象山令。到任那天,召集县里的父老,询问探究民间的利弊,以及境内士人和百姓的善恶。对善良的人,召见并勉励他们,使他们不要懈怠;对恶劣的人,晓谕并告诫他们,使他们自我修养。又建造学舍,率领那些优秀的子弟,教导他们。空闲时,亲自为他们讲解,诱导扶持使他们向善。过了一年,百姓都被感化信服。不久顾方生病,县民相继拿出钱财,到塔庙祈祷的有一千人,割股肉祈福的有十三人。顾方最终没能痊愈,百里之内的人号哭思念,如同失去了父母。大家共同建立祠堂,按岁时祭祀顾方。我观察近世担任县令的人,大多把文书簿籍和期限考核当作急务,很少有能顾及教化的,而顾方唯独用仁义礼教治理百姓,使百姓爱慕他到这种地步。丹阳的钱君和毗陵的胡完夫都为顾方作记,刻石在祠堂中。而士大夫用诗歌颂扬顾方遗德的人,多得无法统计。我地位卑贱,不能将他的事迹列入其中,史官为他立传作为循吏,我常常为此感到遗憾。

江翶

江翺,是建安人,江文蔚哥哥的儿子。担任汝州鲁山县令,县里有很多荒地,连年干旱,粮食匮乏。江翺从建安取来早稻,命令百姓种植。这种稻子即使干旱,也能多产且可以长期储存,适宜在高原种植。至今县里的人多种植它,年年粮食充足。【杨文公谈苑】

范讽

御史台有个守门吏,在御史台四十多年,侍奉过二十多位中丞,很能讲述他们的事情,尤其擅长评价他们的优劣。每次喊喏的时候,他手中所持的棍棒,会根据中丞的贤与不贤来摆放:中丞贤明,就把棍棒横放;中丞不贤明,就把棍棒直放。这话在士大夫中流传,凡是担任中丞的人,都害怕他的棍棒直放。范讽担任中丞,声望很高,守门吏每次喊喏,必定横放棍棒。一天,范讽正在办公,守门吏在旁侍立,范讽看他,那棍棒直放了。范讽大惊,立刻召来询问说:“你的棍棒忽然直放,难道是认为我有过失吗?”守门吏起初隐瞒不说,再次追问,才说:“昨天看见中丞召见客人,亲自告诉厨师做饭,中丞指挥了多次,厨师离开后,又喊他回来,反复叮咛教导又多次。大凡役使别人,交给他们法规并观察结果,如果不按法规,有固定的刑罚。何必喋喋不休地烦扰?如果让中丞治理天下大事,不止是一个厨师的任用,都想这样喋喋不休,不是既劳累又让人厌烦吗?我心里鄙夷这种做法,不知道棍棒直放了。”范讽大笑,惭愧地道歉,第二天再看,棍棒又横放了。

刘彝

刘彝所到之处多有善政,他担任防州知州时,防州江西发生饥荒,百姓多在路边遗弃婴儿。刘彝在通衢大道张贴榜文,招募人收养,每天供给广惠仓米一升,每月一次,抱到官府查看。又在县镇推行,小百姓贪图两升米的供给,都代为抚养,所以全境出生的婴儿没有丢失的。一天,曾鲁公曾公亮对他说:“早就知道都官的法度状貌,屡次想提拔你,但议论有些不合,姑且稍等。我终究不会忘记。”刘彝说:“人的困顿与显达,都有命运。现在姓名已经记录在案,却仍因不合的议论而受屈,这也是我的命运。”曾鲁公感叹说:“近来士大夫见到执政大臣,没有不求取的,求取不到,就大多归咎怨恨。而您却引命自安,我在政府任职十年,没听到像您这样的话。”【东轩笔録】

刘偁

祥符年间有个叫刘偁的人,长期困顿于铨选调任,担任陕州司法参军。恰逢军队廉洁谨慎,极度贫困,于是罢官,没有回家的打算,卖掉所骑的马,置办行装,骑驴回家。魏野写诗赠行说:“谁像甘棠刘法掾,来时骑马去骑驴。”不久,真宗祭祀汾阴,路过陕州,征召魏野到行在,魏野躲避不奉诏。皇上派中使到魏野家索取他的著作,得到赠送刘偁的诗,皇上赞叹欣赏很久,对宰臣说:“小官有廉洁贫困到这种地步的,让他召来。”刘偁当时担任江南幕吏,到京后任命为京官,任青州博陵县令。后来每次有差遣任命,皇上说:“得到像刘偁这样的人就可以了。”没过几年,升任主客郎中、三司户部判官。真宗奖赏保护廉洁官吏就是这样,然而这是由魏野的诗引发的。

韩魏公

皇祐三年,本路八州的百姓,合计数千人,击登闻鼓,希望不要以三年任期代替韩魏公。皇上自己认为中山地方重要,暂且不能撤换韩公,升任观文殿学士,再任。诏书大致说:“统领定武的雄关,控制燕垂的大片疆土,能够宣扬宏大的谋略,有严整的武备。戎狄部落畏惧归附,军队驻扎肃穆和谐,想着替代你的功劳艰难托付,况且只有进律的宠遇,适宜增加职位的留任。”中山的百姓,又曾经相继跑到阙下,希望能活着在庙里祭祀韩公。天子都感叹。所以龙图阁李公询序《阅古堂》曾经记载这件事。后来韩公去世,士民追思不已,共同

立祠以成其志【魏王别録】

  事实类苑卷二十三

译建立祠堂来完成他的志向【魏王别録】

事实类苑卷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