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事实类苑》卷二宋江少虞撰祖宗圣训
理。人臣若不知法,举动是过。茍能读之,益人知识。比来法寺断案,多不识治体。”侍臣曰:“今天下所上案牍,狱情已定,法官上阅,宰执定刑事之虚实,不可改也。当在精择知州、通判,庶知清狱讼。若州县得良吏一二,其下必无寃人。”上然之。
译治理国家。臣下如果不懂法律,一举一动就会出错。如果能够研读法律,就能增进人的知识。近来大理寺审理案件,大多不了解治理的根本原则。”侍臣说:“如今天下呈上的案卷,案情已经审定,法官向上审阅,宰相和执政大臣确定罪行的虚实,这是不可更改的。应当精心挑选知州、通判,或许能懂得公正地审理诉讼。如果州县能有一两位好官吏,下面就一定没有冤屈的人。”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灵州河外寨主李琼以城降贼,有司将坐其家属。上曰:“穷边孤垒,又无援兵,縁坐之法,朕不忍行也。”二年,契丹冦边,边将言文安、大成二县监军弃城遁走,请以军法论。上遣军吏诛之,既行,谓之曰:“此奏尚有疑,得毋所部召之耶?当详而后决。”使至,部之【阙】干宁军令,部送民入城,非擅离所部,遽释之。上之明察如此。
上尝谓宰相曰:「朕于黎民孜孜访问,务欲令其得所,感悦人情,亦不难致。且虎狼之性,最是难御,然而能畜虎者,以时饲之,使知养育之意,伏牙藏爪,而况于人乎?」因思君臣之间,要在上下情通,即事无凝滞,若稍间隔,岂能尽致理之道?古人有言:「君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冦仇。」此言甚有理。致宋琪曰:「易卦干在上,坤在下,谓之否,此天气不下降,地气不上腾之谓也;坤在上,干在下,谓之泰,此天地交泰之象也。则知君臣之道,必在情通,乃能成天下之务。」上恱。
上闻汴水辇运卒有私贸市者,谓侍臣曰:「市门如防穴,何可塞之?但去其尤者可矣。篙工楫师,茍有少贩鬻,但无妨公,不必究问,冀官物之大无至损折可矣。」吕蒙正曰:「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小人情伪,在君子岂不知之?若大度兼容,则万事兼济。」曹参不扰狱市者,以其兼受善恶,穷之则奸慝无所容,故慎勿扰也。圣言所及,正合黄老之道【并事实】
至道二年夏,大旱,遣中使分诣五岳祈雨,学士草祝,上自书名,随其名设香,再拜而遣之。王禹偁时在翰林,上言:「五岳视三公,从前祝版御署已逾礼典,固无君上亲书之理。」上署之,纪尾云:「昔成汤剪爪断髪,祷桑林之社,尚无爱,矧为百姓请命,岂于笔札而有所惜哉?」
内侍王继恩平李顺之乱,中书议以为宣徽使。太宗曰:“宣徽者,执政之阶也。朕览前籍多矣,皆不欲宦者预政,可授以他职。”宰相恳言继恩有大功,合任昭宣使、河州团练使。非此拜不足以为赏,上不恱。因召翰林学士张洎、钱若水议,置宣政之名,班在昭宣使之上,以授之。加领顺州防御使。
登州海岸林中常有鹰自髙丽一夕飞渡海岸未明至者絶俊号曰海东青。淳化中,夏帅赵保忠得,献上。上叹曰:「朕乆罢畋游,尽放鹰犬,无所事此。今即以赐卿,当领之也【并杨文公谈苑】
兴国中,张观、乐史、锁防合格,不得进士及第,祗以为幕职官。太宗之爱惜科名如此【出《渑水谈苑】
史【阙】唐贞观三年【阙】以宰相监修复。有修国史、史舘修撰、直舘之员。集贤院自开元五年置,丽正修书院于集仙殿,十三年改为集贤殿,以丽正书院为集贤书院。有学士、侍讲学士之名,后置大学士,以宰相领之,并有修撰、校理、直院之职。贞元中増置校书、正字。梁氏都汴,贞明中以今古长庆门东北小屋十数间为三舘,湫隘卑庳,周庐徼道在旁,卫士驺卒喧杂,毎受诏有所撰述,徙他所以就之。太宗即位,因临幸周览,曰:“若此之陋,何以待天下贤俊耶?”即日诏有司度左升龙门东北车府地为三舘,栋宇宏大。自举役,车驾再临视,劳赐工卒,又令作园囿,植卉木,引金水河以注焉。西序启便门通乾元殿以行幸。三年春,新舘成,赐名崇文院,悉迁西舘书,分布西廊为集贤书库,南廊为昭文书库,西廊分经史子集,南廊为史舘书库。初平蜀得一万三千卷,平江左得三万余卷,参以旧书为八万卷。凡四库皆用雕木架、青绫帕幕之。昭文舘、集贤殿大学士监修国史,常以宰相兼领。此外有史舘修撰、直史舘、集贤院直学士、检理之名。淳化中复置直昭文舘、直集贤院,亦有修国史、崇文院检讨、编修、只▯,皆无定员,不常置。
太宗诏诸儒编故事一千卷,曰《太平总类》;文章一千卷,曰《文苑英华》;小说五百卷,曰《太平广记》;医方一千卷,曰《神医普救总类》。成帝日览三卷,一年而读。周赐名曰《太平御览》。
太平兴国八年,
译灵州河外寨主李琼把城池投降给叛贼,有关部门打算治他家属的连坐罪。皇上说:“穷困的边疆孤立的堡垒,又没有援兵,连坐的法律,我不忍心执行。”太平兴国二年,契丹侵犯边境,边将说文安、大成两县的监军弃城逃跑,请求按军法论处。皇上派遣军吏去诛杀他们,军吏出发后,皇上对他们说:“这道奏章还有可疑之处,莫非是他们部下召唤他们回去吗?应当详细查问后再做决定。”使者到达后,查问得知是奉宁军令,护送百姓入城,并非擅自离开驻地,于是立即释放了他们。皇上的明察就是这样的。
皇上曾经对宰相说:“我对百姓勤勉地询问访求,务必让他们得到安顿,感动取悦人心,也不难做到。况且虎狼的本性,最是难以驾驭,然而能驯养老虎的人,按时喂养它,让它知道养育的恩情,就会伏下牙齿藏起爪子,何况是人呢?”于是想到君臣之间,关键在于上下情感沟通,这样事情就没有凝滞,如果稍有隔阂,怎么能完全达到治理的道理?古人有句话:“君主把臣子看作手足,臣子就把君主看作腹心;君主把臣子看作草芥,臣子就把君主看作仇敌。”这话很有道理。于是对宋琪说:“《易经》卦象中乾在上,坤在下,叫做否卦,这是天气不下降,地气不上升的意思;坤在上,乾在下,叫做泰卦,这是天地交泰的象征。由此可知君臣之道,一定在于情感沟通,才能成就天下的事务。”皇上很高兴。
皇上听说汴水漕运的士卒有私下做买卖的,对侍臣说:“市场门户像防堵洞穴,怎么能够堵死呢?只要去掉那些特别严重的就可以了。撑船划桨的工人,如果有少量贩卖,只要不妨碍公事,不必追究查问,希望官家的物资不至于大量损耗就可以了。”吕蒙正说:“水太清澈就没有鱼,人太明察就没有同伴。小人的虚伪欺诈,君子难道不知道吗?如果宽宏大量兼容并包,那么万事都能兼顾。”曹参不扰乱监狱和市场,就是因为他兼收善恶,如果穷究到底,奸邪就没有容身之处,所以谨慎地不去打扰。圣上的言论所涉及的,正符合黄老的道家思想。
至道二年夏天,大旱,派遣宦官分别前往五岳祈求降雨,学士起草祝文,皇上亲自写上名字,随着名字设置香火,拜了两拜后派遣他们。王禹偁当时在翰林院,上奏说:“五岳比照三公,从前祝版由皇帝署名已经超过了礼典的规定,本来就没有君主亲自书写的道理。”皇上还是署了名,在末尾记载说:“从前商汤剪指甲断头发,在桑林之社祈祷,尚且不吝惜,何况是为百姓请求性命,怎么会在笔墨纸张上有所吝惜呢?”
内侍王继恩平定了李顺的叛乱,中书省商议让他担任宣徽使。太宗说:“宣徽使,是执政的阶梯。我阅览前代的典籍很多,都不希望宦官参与政事,可以授予他其他职务。”宰相恳切地说王继恩有大功,应该担任昭宣使、河州团练使。如果不授予这个官职不足以作为赏赐,皇上不高兴。于是召翰林学士张洎、钱若水商议,设置了宣政使的名号,班次在昭宣使之上,授予他这个职位。加领顺州防御使。
登州海岸的树林中常有鹰从高丽一夜飞渡海岸,天还没亮就到达,非常俊健,号称海东青。淳化年间,夏州主帅赵保忠得到一只,进献给皇上。皇上感叹说:“我很久停止打猎游玩,全部放掉了鹰犬,没有什么用处。现在就把这只鹰赐给你,应当由你统领它。”
兴国年间,张观、乐史、锁防考中合格,不能获得进士及第,只让他们担任幕职官。太宗爱惜科举名望就是这样。
史馆缺字唐贞观三年缺字以宰相监修复。有修国史、史馆修撰、直馆的官员。集贤院从开元五年设置,在集仙殿设立丽正修书院,十三年改为集贤殿,把丽正书院改为集贤书院。有学士、侍讲学士的名号,后来设置大学士,由宰相统领,并有修撰、校理、直院的职务。贞元年间增设校书、正字。梁氏定都汴京,贞明年间用现在古长庆门东北十几间小屋作为三馆,低洼狭窄卑陋,周围的围墙小路在旁边,卫士和差役喧闹杂乱,每次接受诏令有所撰述,就迁移到别的地方去进行。太宗即位,因为亲临巡视周览,说:“像这样简陋,怎么接待天下的贤才俊杰呢?”当天诏令有关部门测量左升龙门东北车府的地作为三馆,房屋宏大。自从开始施工,皇帝再次亲临视察,慰劳赏赐工匠士卒,又命令建造园囿,种植花草树木,引来金水河注入其中。西序开启便门通向乾元殿以便皇帝出行。三年春天,新馆建成,赐名崇文院,全部迁移西馆的书籍,分布西廊作为集贤书库,南廊作为昭文书库,西廊分经史子集,南廊作为史馆书库。起初平定蜀地得到一万三千卷,平定江左得到三万余卷,参合旧书共有八万卷。凡是四库都用雕花木架、青色绫帕覆盖。昭文馆、集贤殿大学士监修国史,常由宰相兼任。此外有史馆修撰、直史馆、集贤院直学士、检理的名号。淳化年间又设置直昭文馆、直集贤院,也有修国史、崇文院检讨、编修、只〇,都没有固定员额,不常设置。
太宗诏令各位儒生编纂故事一千卷,叫做《太平总类》;文章一千卷,叫做《文苑英华》;小说五百卷,叫做《太平广记》;医方一千卷,叫做《神医普救总类》。皇帝每天阅览三卷,一年读完。周赐名叫做《太平御览》。
太平兴国八年,
日本国僧【阙】然至,言其国▯袭六十四世矣。文武寮吏皆是世官。上顾宰臣等曰:「此蛮夷耳,而嗣世长乆。臣下亦世官,颇有古道。中国自唐季,海内分裂,五代世数尤促,大臣子孙鲜能继述父祖基业。朕虽徳不及徃圣,然而孜孜求治,未尝敢自暇逸,深以畋游声色为戒。所冀上穹降鉴,亦为子孙长乆计,使皇家运祚乆长,而臣僚世袭禄位。卿等各思尽心辅朕,无使逺夷独享斯美。」
译日本国僧人【阙】然来到,说他们的国家已经传袭了六十四代。文武百官都是世袭的官职。皇上看着宰相等大臣说:“这是蛮夷国家,却世代长久。臣下也是世袭官职,颇有古时的风范。中原自唐代末年,天下分裂,五代更替尤其短暂,大臣的子孙很少能继承父祖的基业。我虽然德行不及往昔的圣君,然而勤勉地追求治国之道,不曾敢让自己闲暇安逸,深深以狩猎游乐、沉溺声色为警戒。只希望上天垂察,也为子孙长久打算,使皇家的国运长久,而臣僚世袭禄位。你们各自要尽心辅佐我,不要让远方的夷狄独自享有这种美事。”
太宗尤重内外制之任,每命一舎人,必咨询宰辅,求才实兼美者,先召与语,观其噐识,然后授之。尝谓近臣曰:「词臣之选,古今所重。朕尝闻人言,朝廷命一舎人,六姻相贺,谚以为一佛出世,岂容易哉!」郭鸷,南府人。朕初即位,以其乐在词笔,遂命掌记。颇闻制书出,人或哂之,亦且素无时望,不称厥位。朕亦为之腼顔,业已进用,亦终不令入翰苑。后因览《唐书》故事,见其多自卑位作学士者,遂令杜镐检阅録唐朝学士,不拘品秩,自校书正字、畿尉至尚书,皆得为之。防光禄丞尹少连上书,引马周遇太宗事,其词多捭閤。上异其才,召试「何以措刑」,论文理可观,即欲超擢,询及枢宰,无有知少连名者,虑不协时望,遂止。蘓易简荐吴人浚仪尉周亨俊防,可任,因御试首举人,遂令亨考校临观,与语以察其噐局。俾易简索其文章,得《白花鹰赋》,以比张茂先《鹪鹩》之作文彩亦可尚。上意其非大器也,语易简曰:「且可令序迁京秩,更余观之。」改光禄寺丞,月余暴遇疾卒。上之衡鍳精审如此【杨文公谈苑】
太宗尝谓侍臣曰:「国若无内患,必有外忧;若无外忧,必有内患。外忧不过边事,皆可预为之防;惟奸邪无状,若为内患,深可惧焉。帝王当合用心于此。」
太宗初即位,幸左藏库,视其储积,语宰相曰:「此金帛如山,用何能尽?先皇居常焦心劳虑,以经费为念,何其过也!」薛居正等闻上言,皆喜。其后征晋阳,讨幽蓟,嵗遣戌边,用度寖广,盐铁▯酤、关市、矾茗之禁逾峻。
太宗尝谓近臣曰:「俟天下无事,当尽蠲百姓租税。」终以多故,不果。故钱若水言:「至道中尝掌枢宻。」
太宗尝至玉华殿议边事,议既定,向敏中取纸笔将批之,上曰:「卿大臣,不当自作文,李揆在外否耶?」召入,授其意,令其草之。时揆承防也。
太宗留心政事,淳化五年,自署一幅云:「勤公洁已奉法除奸,恵爱临民,始可称良吏。」本官有俸,并给见缗。凡【阙】三十余通,命有司择京朝官之有课最者赐之殿中。
丞李虚已以循良清白预其选,得知遂州。虚已作叙感诗以献,自陈祖母年八十余,喜闻其孙中循吏之目。上喜甚,批纸尾云:“吾真得良二千石矣。”赐钱五百缗以遗祖母。翌日对宰相言及之,已云与五十缗。丞相曰:“前日所赐五百缗。”上曰:“此误也,不可以追改。”虚已父寅举进士,年六十余,以母老求致仕,得署著作佐郎,有词学清【阙】虚已亦纯学笃慎,家极贫。虽至尊之误笔,乃天之所赐,如郭巨得黄金,寻飞钱之比欤?然自是诏阁门不得受羣臣诗赋襍文之献,欲自荐者投文于中书宰臣,第其臧否上之【并杨文公谈苑】
太宗淳化五年月厯载,上谓侍臣曰:「听断天下事,直须耐烦,尽臣下之情者。」庄宗百战得中原之地,然而守文之道,可谓懵然矣。终日湛饮,听郑卫之声,与伶官等嘲谑,自昏彻旦,谓之聒帐。半酣之后,至略酒箆,沈醉【阙】至夜不已。招箭者,但以物击其银磬,声音中的,与俳优軰结十弟兄。每略与近臣商议事,必▯语于人,叙相见迟晚之由。纵兵出猎,渉旬不反。于优倡蹂襍之中,复自矜冩春秋,不知当时州政何如也。蘓易简书于时政曰:「上自潜跃以来,多详延故老,问以前代兴废之由,铭之于心,以为鍳戒。」上来数事,皆史▯不载秉笔之臣以记録焉。
太宗将讨太原,选军中骁勇趫防者数百人,教以舞劔,皆能掷劔髙文余,袒裼跳跃,以身左右承之,妙絶无比,见者莫不震惧。防北庭使至,宴便殿,日令劔舞者数百人,科头露股,挥劔而入,跳掷承接,霜锋露刄,飞舞满空,北使惧形于色。淮海国王钱俶等惊惧,不敢仰视。俶言于上曰:“此尚书所谓如虎如貔如熊如罴者也。”上甚恱。及亲征,毎廵城督战,必令前道逞技,贼乗城望之,破胆。太宗诏作上清宫,谓左右曰:“朕在藩时,太祖特钟友爱,赏赉不可胜纪,今悉贸易以作一宫,为百姓请福,不令费
译太宗尤其重视内制和外制官职的任命,每次任命一位舍人,必定咨询宰相和辅政大臣,寻求才能与品德兼备的人,先召来与他交谈,观察他的器量见识,然后才授予官职。太宗曾对近臣说:“词臣的选拔,古往今来都看得很重。我曾听人说,朝廷任命一位舍人,六亲都互相庆贺,谚语说这像是一尊佛出世,难道容易吗!”郭鸷,是南府人。太宗刚即位时,因为他乐于从事词章笔札,就任命他掌管记录。颇闻制书发出后,有人讥笑他,况且他向来没有当时的声望,不称职。太宗也为此感到羞愧,既然已经提拔任用他,最终也不让他进入翰林院。后来太宗阅览《唐书》中的旧例,发现唐朝多由低位者担任学士,于是命令杜镐检阅记录唐朝学士的情况,不拘泥于品级官阶,从校书、正字、畿尉到尚书,都可以担任。光禄丞尹少连上书,引用马周被太宗重用的事例,言辞多有迎合之意。太宗对他的才华感到惊奇,召来考试“如何处置刑罚”的题目,他的文章条理可观,太宗就想破格提拔他,询问枢密使和宰相,没有人知道尹少连的名字,担心不符合当时的声望,于是作罢。苏易简推荐吴人、浚仪尉周亨俊美,可以任用,于是太宗在御试录取首位举人时,命令周亨考校临观,与他交谈以考察他的器量格局。让苏易简索取他的文章,得到《白花鹰赋》,比作张华《鹪鹩赋》那样的文采,也可以称道。太宗认为他不是大器,对苏易简说:“暂且让他按次序升迁京官,再观察他。”改任光禄寺丞,一个多月后突然患病去世。太宗衡量鉴别人才如此精审【出自杨文公《谈苑》】
太宗曾对侍臣说:“国家如果没有内患,就一定有外忧;如果没有外忧,就一定有内患。外忧不过是边境事务,都可以预先防备;只有奸邪之人没有定形,如果成为内患,就非常可怕了。帝王应当把心思集中在这里。”
太宗刚即位时,驾临左藏库,查看储备,对宰相说:“这些金银布帛堆积如山,用什么才能用完?先皇平时焦心劳虑,以经费为念,太过分了!”薛居正等人听到太宗的话,都很高兴。后来征讨晋阳,讨伐幽蓟,每年派遣戍边军队,用度逐渐扩大,盐铁专卖、关市、矾茶等禁令更加严厉。
太宗曾对近臣说:“等到天下无事,应当免除百姓的租税。”最终因为多事,没有实现。所以钱若水说:“至道年间我曾掌管枢密院。”
太宗曾到玉华殿商议边境事务,商议决定后,向敏中拿纸笔准备批写,太宗说:“你是大臣,不应当亲自起草文书,李揆在外面吗?”召他进来,告知他的意图,让他起草。当时李揆承旨办事。
太宗留心政事,淳化五年,亲自写了一幅字说:“勤于公务、廉洁自身、奉行法纪、铲除奸邪,惠爱百姓,才可以称为好官吏。”本官有俸禄,并给出现钱。凡【缺】三十多通,命令有关部门选择京朝官中政绩最优者赐给他们。
丞李虚已因为循良清白入选,得知遂州。李虚已作感怀诗进献,自陈祖母八十多岁,喜欢听到孙子被列入循吏的名目。太宗非常高兴,在纸尾批道:“我真正得到了好的二千石官员。”赐钱五百缗送给祖母。第二天对宰相说起这件事,已经说给了五十缗。丞相说:“前日所赐是五百缗。”太宗说:“这是误笔,不可以追回更改。”李虚已的父亲李寅考中进士,六十多岁,因为母亲年老请求退休,得以署任著作佐郎,有词学清【缺】李虚已也纯学笃慎,家里极其贫困。即使是至尊的误笔,也是上天所赐,就像郭巨得到黄金,寻找飞钱的比喻吗?然而从此诏令阁门不得接受群臣诗赋杂文的进献,想要自我推荐的人将文章投给中书宰臣,评定其优劣后上报【并出自杨文公《谈苑》】
太宗淳化五年月历载,太宗对侍臣说:“听断天下事务,必须耐烦,穷尽臣下的情况。”庄宗百战得到中原之地,然而守成的道理,可以说是茫然无知了。整天沉溺于饮酒,听郑卫之音,与伶官等嘲谑,从黄昏到天亮,称为聒帐。半醉之后,甚至略去酒箆,沉醉【缺】到夜里不停止。招箭的人,只是用物体敲击他的银磬,声音中的,与俳优辈结为十弟兄。每次与近臣商议事务,必定〇语于人,叙述相见迟晚的原因。纵兵出猎,涉旬不返。在优倡混杂之中,又自矜写春秋,不知当时州政如何。苏易简在时政书中写道:“皇上自从潜跃以来,多详延故老,询问前代兴废的原因,铭刻于心,作为鉴戒。”上述几件事,都是史〇不载秉笔之臣以记录。
太宗将要讨伐太原,选择军中骁勇趫防者数百人,教他们舞剑,都能掷剑高文余,袒裼跳跃,以身左右承接,妙绝无比,见者无不震惧。防北庭使至,宴便殿,日令剑舞者数百人,科头露股,挥剑而入,跳掷承接,霜锋露刃,飞舞满空,北使惧形于色。淮海国王钱俶等惊惧,不敢仰视。钱俶对太宗说:“这就是尚书所说的如虎如貔如熊如罴的人。”太宗非常高兴。等到亲征,每次巡城督战,必定让前道逞技,贼乘城望之,破胆。太宗诏作上清宫,对左右说:“朕在藩时,太祖特钟友爱,赏赉不可胜纪,现在全部贸易以作一宫,为百姓请福,不令费
库物。”王沔曰:“土木之作,必有劳费,不免取百姓之脂膏耳。”上嘿然。既营缮,命中人董役,役夫常不满三千人,三司率多移拨三五百人给他作。中人言于上,上曰:“有司所须之人,皆要切,汝自当与计议圎融,勿令有妨。”既而数年功不就,言事者多指之,遂令罢役。嵗余,内道塲与道流言及之,上即令出南宫旧金银器数万两,粥于市以给工钱,讫其后宫成,常服一诣焚香而已。
译库中的财物。”王沔说:“土木工程的兴建,必定会有劳役和耗费,免不了要榨取百姓的血汗罢了。”皇上沉默不语。等到开始营建修缮时,派遣宦官督管工程,役使的工匠常常不足三千人,三司大多将三五百人调拨去其他工程。宦官向皇上报告,皇上说:“有关部门所需的人员,都是紧要的,你应当自行与他们商量协调,不要造成妨碍。”过了几年工程仍未完成,进言的人多指责此事,于是下令停止役使。一年多后,内道场与道流谈及此事,皇上便下令拿出南宫旧有的金银器皿数万两,到市场上变卖以支付工钱,直到后宫建成,皇上也只穿着常服去焚香拜谒了一次而已。
至道初,李继迁遣其大校张浦入贡。上御便殿,召卫士百軰习射。御前所挽弓皆一石五斗以上。先是,赐继迁一弓,皆一石六斗。继迁但以朝廷威示虏,谓非人力所能挽。至是,卫士皆引满平射,有余力。上问浦:“戎人敢敌否?”浦曰:“蕃部弓弱矢短,但见此长大,固已逺遁,岂敢拒敌?”上恱。后以浦为郑州防御使,留京师。
有司嵗请竹索以修河桥其数至广太宗曰:「渭川竹千畆,与千户侯等。自河渠之役,嵗调寖广民间竹园率皆荒废为之奈何?」吕端曰:「芟苇亦可为索。」后唐庄宗自杨留口渡河,为浮梁,用苇索。上然之,分遣使臣诣河上,列苇为索,皆脆不可用,遂寝当庄宗渡河,盖暂时济师也【并见杨文公谈苑】
兖王宫翊善姚坦好直諌。王常作假山,所费甚广。既成,召其属置酒共观之。众皆褒叹其美,坦独俛首不视。王强使视之,坦曰:「但见血山耳,安得假山?」王惊问其故,坦曰:「在舎时见州县督税,上下相驱,峻急,里胥临门捕人,父子兄弟送县,鞭血流身,愁苦不聊生。此假山皆民租税所为,非血山而何?」是时太宗亦为假山,亟命毁之。王每有过失,坦未尝不尽言规正。宫中自王以下皆不喜,左右乃教王诈称疾不朝。太宗曰:「使视之,逾月不瘳,上甚忧之。」召王乳母入宫问王疾増损状。乳母曰:「王本无疾,徒以翊善姚坦检束王居,曽不得自便,王不乐,故成疾耳。」上怒曰:「吾选端士为王僚属者,固为辅佐王为善耳。今王不能用规諌,而又诈疾,欲使朕逐去正人以自便,何可得也?且王年少,未知出此,必尔軰为之谋耳。」因命捽至后园杖之数十,召坦慰谕之曰:「卿居王宫,为羣小所嫉,大为不易。卿但能如此,毋患防言,朕必不聼。」田锡好直諌,太宗或时不能堪,锡从容奏曰:「陛下日徃月来,养成圣性。」上恱,益重之【出《圣政録】
太宗锐意文史,太平兴国中,诏李昉、扈蒙、徐铉、张洎等门类羣书,为一千卷,赐名《太平御览》。又诏昉等撰集野史小说,为《太平广记》五百卷;类选前代文章,为一千卷,曰《文苑英华》。太宗阅《御览》,日三卷,有阙则暇日追补之。尝曰:「开卷有益,朕不以为劳也【渑水燕谈】
太宗常谓侍臣曰:「朕万几之暇,不废观书。见前代帝王行事多矣,茍自不能有所剽裁,全倚于人,则未知措身之所。」因言宋文帝恭俭,而元凶悖逆,及隋杨素邪佞,唐许敬宗謟谀之事,侍臣耸听。蘓易简曰:「披览旧史,安危治乱,尽在圣懐,斯社稷无穷之福也。」
上览《兵法》《隂符经》,叹曰:“此皆诡诈竒巧,不足以训,盖奸雄之忠也。”至论《道徳经》,则曰:“朕毎读至‘兵者不祥之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未尝不三复以为规戒。王者虽以武功克受,终须用文徳致治。朕每日退朝,不废观书,意欲酌先王成宪而行之,以尽【阙】意也。”
太宗亲征太原,次澶渊。太仆寺丞宋防者,掌出纳行在军储,迎谒道左。太宗见姓名,喜,以为我师必有防之之兆。车驾将至,令语攻城诸将曰:「我端午日置酒髙防于太原城中。」至癸未,继元降,乃五月五日也。太宗谓曹彬曰:「朕令潘美出雁门,先取灵应。卿以大军声言取幽州,而持重缓行,敌闻之必聚劲兵于彼,不复出援山后矣。」既而,美果下寰、朔、灵应,重进得山后要害地。
上亲録京师系囚,谓近臣曰:“为君勤政,即得感召和气。如后唐庄宗,不恤国事,惟务畋游,动经浃旬,每出大伤苖稼。及还,蠲其租税,此甚不君也。”张尤曰:“庄宗兼惑于音律,纵酒自放,中官典郡者数人。”上曰:“大凡人君,以节俭为本,仁恕为念。朕在南衙时,亦常留心声律,今来非朝防未尝张乐。每旦下药,多以盐汤代酒。鹰犬之娱,素所不好,且多杀飞走,真【阙】不许,朕常以此为戒【已上见事实】
帝语宰相曰:「史舘所修《太平总类》,自今日进三卷。朕常览,宋琪曰:「陛下好古不倦,观书为乐,
译至道初年,李继迁派遣他的大校张浦入朝进贡。皇上驾临便殿,召集百名卫士练习射箭。御前所用的弓,拉力都在一石五斗以上。此前,曾赐给李继迁一张弓,拉力为一石六斗。李继迁只是借此向敌虏显示朝廷的威势,声称那不是人力所能拉开的。到了这时,卫士们都能将弓拉满并平射出去,还显得有余力。皇上问张浦:“戎人敢来抵挡吗?”张浦回答说:“蕃部弓弱箭短,只要见到这样长大的弓,肯定早已远远逃遁,哪里敢抗拒抵挡?”皇上很高兴。后来任命张浦为郑州防御使,留在京城。
有关部门每年请求调拨竹索来修缮河桥,数量越来越多。太宗说:“渭川的竹子有一千亩,价值相当于千户侯的封地。自从河渠工程以来,每年调拨的竹子逐渐增多,民间的竹园大多荒废,这该怎么办呢?”吕端说:“砍伐芦苇也可以做成绳索。”后唐庄宗从杨留口渡河,建造浮桥,用的就是苇索。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分别派遣使臣到河边,排列芦苇做成绳索,但都脆弱不可用,于是作罢。至于庄宗渡河时,大概只是暂时用来渡军罢了【并见杨文公《谈苑》】
兖王府翊善姚坦喜欢直言进谏。兖王曾经建造假山,花费很大。假山建成后,兖王召集属官设酒宴共同观赏。众人都赞美假山的精美,只有姚坦低头不看。兖王强迫他看,姚坦说:“我只看到血山,哪里是假山?”兖王惊讶地问他原因,姚坦说:“我在府中时,看见州县催逼赋税,上下互相驱赶,严厉急迫,乡里小吏上门抓人,父子兄弟被送往县衙,鞭打流血,愁苦得无法生活。这假山都是用百姓的租税建造的,不是血山又是什么?”这时太宗也建造了假山,立即下令毁掉。兖王每次有过失,姚坦没有不尽情规劝纠正的。宫中自兖王以下都不喜欢他,左右近臣于是教唆兖王假装生病不上朝。太宗说:“派人去查看,一个多月不见好转,皇上非常担忧。”召兖王的乳母入宫询问兖王病情的增减状况。乳母说:“兖王本来没有病,只是因为翊善姚坦约束兖王的起居,使他不能随心所欲,兖王不高兴,所以成了病。”皇上生气地说:“我选拔正直之士做兖王的僚属,本来就是辅佐兖王行善的。现在兖王不能接受规劝,反而装病,想让我驱逐正直之人以方便自己,这怎么可以呢?况且兖王年轻,不知道出此下策,一定是你们这些人出的主意。”于是命令将乳母拉到后园杖打数十下,召见姚坦安慰他说:“你在王府中,被一群小人嫉妒,非常不容易。你只要能这样,不要担心谗言,我必定不听。”田锡喜欢直言进谏,太宗有时不能忍受,田锡从容上奏说:“陛下日积月累,养成了圣明的性情。”皇上很高兴,更加器重他【出自《圣政录》】
太宗专心致力于文史,太平兴国年间,下诏让李昉、扈蒙、徐铉、张洎等人分类编纂群书,共一千卷,赐名《太平御览》。又下诏让李昉等人撰集野史小说,编成《太平广记》五百卷;分类选录前代文章,编成一千卷,称为《文苑英华》。太宗阅览《御览》,每天看三卷,如果有缺漏,就在闲暇时补上。曾经说:“开卷有益,我不觉得劳累【出自《渑水燕谈》】
太宗常对侍臣说:“我在处理万机政务的闲暇,不废弃读书。看到前代帝王行事很多,如果自己不能有所裁断,完全依赖别人,那就不知道安身立命之处了。”于是讲到宋文帝恭谨节俭,而太子刘劭悖逆,以及隋朝杨素邪佞、唐朝许敬宗谄谀的事情,侍臣都恭敬地聆听。苏易简说:“披阅旧史,安危治乱的道理,全在圣明的胸怀中,这是国家无穷的幸福。”
皇上阅览《兵法》《阴符经》,感叹说:“这些都是诡诈奇巧之术,不足以作为训诫,大概是奸雄的忠言吧。”等到谈论《道德经》,就说:“我每次读到‘兵者不祥之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没有不反复诵读作为规戒的。王者虽然凭借武功取得天下,最终必须用文德来治理。我每天退朝后,不废弃读书,想要斟酌先王的成法来施行,以尽【缺】意。”
太宗亲自征讨太原,驻扎在澶渊。太仆寺丞宋沆,掌管行在军储的出纳,在道路左侧迎接拜见。太宗看到他的姓名,很高兴,认为这是我的军队必有“宋沆”(送降)之兆。车驾将要到达时,命令告诉攻城诸将说:“我在端午节要在太原城中设酒宴。”到了癸未日,李继元投降,那天正是五月五日。太宗对曹彬说:“我命令潘美出雁门,先夺取灵应。你率领大军声称要夺取幽州,但持重缓行,敌人听说后必定把精锐部队聚集在那里,不再出来救援山后地区了。”不久,潘美果然攻下寰州、朔州、灵应,杨重进得到了山后的要害之地。
皇上亲自审阅京师的囚犯,对近臣说:“君主勤于政事,就能感召和气。比如后唐庄宗,不体恤国事,只致力于打猎游玩,动不动就经过十天,每次出巡都严重损害庄稼。等到回来,免除那里的租税,这非常不像君主的样子。”张尤说:“庄宗还迷惑于音律,纵酒放纵,宦官担任郡守的有好几个人。”皇上说:“大凡君主,以节俭为根本,以仁恕为念想。我在南衙时,也常常留心声律,现在除非朝会,不曾奏乐。每天服药,多用盐汤代替酒。鹰犬的娱乐,向来不喜欢,而且多杀害飞禽走兽,真正【缺】不许,我常以此为戒【以上见《事实》】
皇帝对宰相说:“史馆所修的《太平总类》,从今天开始进呈三卷。我常阅览,宋琪说:‘陛下好古不倦,以观书为乐,
然日览三卷,恐至罢倦。」帝曰:「朕性喜读书,开卷有益,每见前代兴废以为监,虽未终尽记,其未闻未见之事,固已多矣。此书千卷,朕欲一年读徧。因思好事之士,读万卷亦不为难。大凡读书,惟性所好,若其不好读书,亦不入。昨日读书,从已至申,有鹤飞上殿砌,至罢方去。左右曰:「昔杨震讲学,有鹳衔鳣坠堂下,亦此类也【见帝学】
译然而每天阅读三卷,恐怕会感到疲倦。」皇帝说:「我生性喜欢读书,打开书本就有益处,常常看到前代兴盛衰败的历史作为借鉴,虽然不能全部记住,但那些未曾听闻、未曾见过的事情,也已经很多了。这本书有一千卷,我想要一年内读完。因此想到喜好读书的人,读万卷书也不觉得困难。大凡读书,只凭个人的喜好,如果不喜欢读书,书本内容也进不了心里。昨天读书,从巳时读到申时,有仙鹤飞上殿阶,直到我疲倦停止才飞走。左右的人说:「从前杨震讲学,有鹳鸟叼着鳣鱼掉落在堂下,也是这类祥瑞之兆。」
上读《老子》语侍臣曰:「伯阳五千言,读之甚有益。治身治国之道,并在其内。至云『善者吾亦善之,不善者吾则不善之』,此云善恶无不包容。治身治国者,其术如是。若每事不能容纳,则何以治天下哉!」
太平兴国八年,上顾宋琪、李昉等曰:「朕因思闾里间,毎日焚香祝天子万嵗,次大臣同夀。朕与卿等,焉得不日思善事,以副亿兆之祷?」宋琪曰:「臣等▯陛下不次擢用,又承戒谕,岂敢为不善之事,以负宸恩?惟思公勤,庶几万一。」咸再拜谢【并事实】
太宗喜奕碁,諌臣有乞贬窜碁待诏贾▯相南州者,且言▯毎进新圗妙势悦惑明主,而万机聼断大致壅遏,复恐坐驰霄襟,神气滞鬰上谓言者曰:「朕非不知,聊避六宫之惑耳。卿等不须上言【出《湘山野録】
太宗作九弦琴,七▯阮。尝闻其琴,盖以宫▯加二十丝,号为大武;宫▯减二十丝,号为小武。其大▯向下宫徽之一徽定其声,小▯向上宫徽之一徽定其声。太宗尝酷爱宫调中十小调子,乃隋贺若弼所撰。其声与意及用指取声之法,古今无能加【阙】者。十调者:一曰不博金,二曰不换玉,三曰夹泛,四曰越溪吟,五曰越江吟,六曰孤猿吟,七曰清夜吟,八曰叶下闻蝉,九曰三清外一调,最古忘其名。琴家祗命贺若弼。太宗尝谓「不博金、不换玉二调之名颇俗」,御改「不博金」为「楚泽涵秋」,「不换玉」为「塞门积雪」。命近臣十人各探一调,撰一词。蘓翰林易简探得越江吟曰:「神仙神仙,瑶池宴,片片碧桃零落,春风晚。翠云开处,隠隠金轝挽玉鳞,背冷清风逺。」文莹京师徧寻琴阮待诏,皆云「七▯阮、九▯琴藏秘府,不得见【出相山野録】
太宗善飞白,其字大者方数尺,善书者皆伏其妙。又小草特工,语侍臣曰:「朕君临天下,亦何事笔砚?但心好之,不能舍耳。」江东人多称能草书,累召诘之,殊未知向背,但填行塞白,装成卷帙而已。草字学难,完飞白笔势难,二无亦恐自此废絶矣。以数十轴藏于秘府。上尝作奕碁三势,使内侍裴愈持以示舘学士,莫能晓者。其一曰「独飞天鵞势」,其二曰「对面千里势」,其三曰「大海取明珠势」,皆上所制。上亲指授,喻令语诸学士,始能晓之,皆叹伏神妙。前后召待诏等对奕,多能覆局,为圗藏于秘阁。古碁圗之法,以平上去入分四隅为记,交襍难辨。徐▯改为十九字:一「天」、二「地」、三「才」、四「时」、五「行」、六「官」、七「斗」、八「方」、九「州」、十「日」、十一「冬」、十二「月」、十三「闰」、十四「雉」、十五「望」、十六「相」、十七「笙」、十八「松」、十九「客」。以此易古圗之法,甚为简便【并杨文公谈苑】
贾黄中,字娲民,沧州人。耽之四代孙。太宗时,以给事参知政事召见,其母王氏,命坐与语曰:「教子如此,此今之孟母矣。」作诗美之。未几,罢知澶州。太宗戒之曰:「小心翼翼,君臣皆当如此矣。太过则失大臣之体。」太宗谓其母有贤徳,年七十余未衰,与之语甚敏,因谓近臣曰:「黄中多忧畏,必先其母死。」及其卒,母尚无恙【出《范蜀公蒙求】
太宗曰:「古者一夫耕,三人食,尚有受其馁者,今殆二十人矣。东南之俗,连村跨邑,去为僧者,盖慵稼穑而避征役耳。」泉州奏:「未剃僧尼系籍者四千余人,其已剃者数万人,尤可惊骇【见事实】
六月,命内供奉官蓝敏正赍御草书五轴藏秘阁。史舘修撰张佖,直秘阁朱昂,率三舘之士登阁以观之。信神笔也。敏正仍言:「上虽盛暑之时,笔札未尝释手,服勤乐【阙】前代帝王皆所不及。佖等相谓曰:「万乘之尊,尚勤笃若此,臣子当何如哉?」各瞻翫移时而退。
淳化三年九月,太宗新修秘阁,帝登阁观羣书整齐,喜形于色,谓侍臣曰:「防乱以来,经籍散佚,周孔之教将坠于地。朕即位之后,多方收拾抄写,广募今方及数万卷,千古治乱之道,并在中矣。」即召侍臣赐坐,仍命酒,召三舘学士领焉。
译皇上阅读《老子》时,对侍臣说:“伯阳的五千言,读起来很有益处。修身治国的道理,都包含在其中。说到‘善良的人我也善待他,不善良的人我也不善待他’,这是说善恶都要包容。修身治国的人,方法就是这样。如果每件事都不能容纳,那怎么治理天下呢!”
太平兴国八年,皇上对宋琪、李昉等人说:“我想到民间百姓,每天焚香祝祷天子万岁,其次祝祷大臣同寿。我和你们,怎么能够不日日思考善事,以符合亿万百姓的祈祷呢?”宋琪说:“臣等蒙陛下破格提拔任用,又承蒙告诫训导,怎敢做不善之事,辜负皇恩?只想着公正勤勉,希望万一能有所贡献。”宋琪等人再次拜谢。
太宗喜欢下棋,有谏臣请求贬谪棋待诏贾玄相到南州,并且说贾玄相每次进献新棋谱妙局来取悦迷惑圣上,使得万机听断的大事受到阻碍,又担心圣上因此心神驰骋,精神气滞郁结。皇上对进言的人说:“朕不是不知道,只是借此避开后宫的迷惑罢了。你们不必再上奏。”
太宗制作了九弦琴、七弦阮。曾经听他弹琴,大概是用宫调增加二十根丝弦,称为大武;宫调减少二十根丝弦,称为小武。大琴向下宫徽的一徽定音,小琴向上宫徽的一徽定音。太宗曾经酷爱宫调中的十个小调子,这是隋朝贺若弼所撰写的。其声韵意境以及用手指取声的方法,古今无人能超越。十个调子是:一曰不博金,二曰不换玉,三曰夹泛,四曰越溪吟,五曰越江吟,六曰孤猿吟,七曰清夜吟,八曰叶下闻蝉,九曰三清外一调,最古老,忘记了它的名字。琴家只称贺若弼。太宗曾说“不博金、不换玉这两个调子的名字颇为俗气”,亲自将“不博金”改为“楚泽涵秋”,将“不换玉”改为“塞门积雪”。命令近臣十人每人抽取一个调子,创作一首词。翰林学士苏易简抽到越江吟,写道:“神仙神仙,瑶池宴,片片碧桃零落,春风晚。翠云开处,隐隐金舆挽玉鳞,背冷清风远。”文莹在京师遍寻琴阮待诏,都说“七弦阮、九弦琴藏在秘府,不得见”。
太宗擅长飞白书,他写的字大的有数尺见方,擅长书法的人都佩服其精妙。又擅长小草书,对侍臣说:“朕统治天下,何必从事笔墨之事?只是心中喜好,不能舍弃罢了。”江东人多自称擅长草书,多次召来询问,完全不知道笔法的向背,只是填满行距,塞满空白,装成卷轴而已。草书难学,飞白笔势难成,这两种恐怕从此就要废绝了。将数十轴作品藏在秘府。皇上曾经创作了三种棋势,让内侍裴愈拿着给馆阁学士看,没有人能看懂。其一叫“独飞天鹅势”,其二叫“对面千里势”,其三叫“大海取明珠势”,都是皇上所创制的。皇上亲自指点传授,比喻讲解给各位学士听,他们才开始明白,都赞叹佩服其神妙。前后召见待诏等人对弈,大多能复盘,将棋谱藏在秘阁。古代棋谱的方法,用平上去入四声分四角作为标记,交错混杂难以辨认。徐铉改为十九个字:一“天”、二“地”、三“才”、四“时”、五“行”、六“官”、七“斗”、八“方”、九“州”、十“日”、十一“冬”、十二“月”、十三“闰”、十四“雉”、十五“望”、十六“相”、十七“笙”、十八“松”、十九“客”。用这个代替古代棋谱的方法,非常简便。
贾黄中,字娲民,沧州人。是贾耽的四代孙。太宗时,以给事中参知政事被召见,他的母亲王氏,让他坐下并与他说话,说:“教育儿子如此,这是当今的孟母啊。”作诗赞美她。不久,罢免知澶州。太宗告诫他说:“小心翼翼,君臣都应当如此。太过则失大臣的体统。”太宗认为他母亲有贤德,年过七十仍未衰老,与她说话非常敏捷,于是对近臣说:“黄中多忧惧,一定会先于他母亲去世。”等到他去世,母亲尚且安好。
太宗说:“古时候一个农夫耕种,三个人吃饭,还有受饿的人,现在大概有二十人了。东南的风俗,连村跨邑,去当僧人的,大概是懒惰农事而逃避征役罢了。”泉州奏报:“未剃度僧尼在籍的有四千多人,已经剃度的有几万人,尤其令人惊骇。”
六月,命令内供奉官蓝敏正携带御笔草书五轴藏在秘阁。史馆修撰张佖,直秘阁朱昂,率领三馆的士人登阁观看。真是神笔啊。蓝敏正又说:“皇上虽然在盛夏酷暑之时,笔札未曾离手,勤奋快乐,前代帝王都赶不上。”张佖等人互相说:“万乘之尊,尚且如此勤勉笃实,臣子应当怎样呢?”各自瞻仰玩味许久才退下。
淳化三年九月,太宗新修秘阁,皇帝登阁观看群书整齐,喜形于色,对侍臣说:“防备动乱以来,经籍散佚,周公孔子的教化几乎坠落于地。朕即位之后,多方搜集抄写,广泛招募,如今达到数万卷,千古治乱之道,都在其中了。”随即召见侍臣赐坐,又命酒,召三馆学士领受。
日晚还宫,顾昭宣使王继恩曰:「亦可召傅潜、戴兴令至阁下,恣观书籍,给御酒,诸将饮宴。」潜等皆典禁兵,帝欲其知文儒之盛,故也【已上见《蓬山志】
译傍晚时分回到宫中,皇帝对昭宣使王继恩说:“也可以召傅潜、戴兴来到阁下,让他们尽情阅览书籍,供给御酒,让各位将领饮酒宴乐。”傅潜等人都是统领禁军的将领,皇帝希望他们了解文治儒学的兴盛,所以这样做。【以上内容见于《蓬山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