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事实类苑》卷九宋江少虞撰名臣事迹
范鲁公
范质初作相，与冯道同堂。道意轻其新进，潜视所为。质初知印，当判事，语堂吏曰：“当判之事，并施籖表，得以视而书之。”虑临文失误，贻天下笑。道闻，叹曰：“真识大体，吾不如也。”质后果为名相【杨文公谈苑】
又
范鲁公质，早辅周室。及太祖受禅，不改其任。两朝翊戴，嘉谋伟量，时称名相。然自以执政之地，生杀惨舒所系，茍不能早夜兢畏，悉心精虑，败事覆餗，忧患毕至。加之道有枉直，时有夷险，居其位者，今古所难。尝谓同列曰：「人能鼻吸三斗醇醋，即可为宰相矣【出《涑水纪闻】
范文正
范文正公仲淹少贫悴，依睢阳朱氏家。尝与一术者游，防术者病笃，使人呼文正公而告曰：「吾善链水银为白金，吾儿幼，不足以付。今授子，即以其方与所成白金一斤，封志纳文正懐中。」文正方辤避，而术者已絶。后十余年，文正为谏官，术者之子长，呼而告曰：「而父有神术者之死也，以汝尚幼，故俾我收之。今汝成立，当以还汝。」出其方并白金授之，封志宛然【笔録】
二
景祐中，范文正公知开封府，忠亮谠直，言无廻避。左右不便，因言公离间大臣，自结朋党，乃落天章阁待制，出知饶州。余靖、安道上防论救，以朋党坐贬。尹洙、师鲁上言，靖与仲淹交浅，臣于仲淹义兼师友，当从坐贬监郢州税。欧阳永叔贻书责司谏髙若讷不能辨其非辜，若讷大怒，缴奏其书，降授夷陵县。永叔复与师鲁书云：“五六十年来，此辈沉黙畏惧，布在世间，忽见吾辈作此事，下至灶间老婢亦相惊怪。”时君谟为《四贤一不肖》诗，播于都下，人争▯写，鬻书者市之，颇获利。后北使至，宻市以还。张守庸▯使过幽州，舘中有书永叔诗在壁者，《四贤》希文、安道、师鲁、永叔也，《一不肖》若讷也【涑水纪闻】
三
晏丞相殊留守南京，仲淹遭母忧，寓城下，晏公请掌府学。仲淹尝宿学中，训督学者皆有法度，勤劳恭谨，以身先之。夜课书生读书寝食皆立时刻，徃徃潜至斋舍诇之，见有先寝者，诘之，其人绐云适疲倦，暂就枕耳。仲淹问未就寝之时观何书，其人亦妄对，仲淹即取书问之，其人不能对，即罚之出。题使诸生作赋，必先自为之，欲知其难易及所当用意，亦使学者凖以为法。由是四方从学者辐辏。其后诸人以文学有声名于塲屋，朝廷者多其教也。服除至京师，上宰相书，言朝廷得失及民间利害，凡万余言。王曾见而伟之。时晏殊亦在京师，荐一人为舘职。曾谓殊曰：“公知范仲淹舍而荐斯人乎？已为公置不行，宜更荐仲淹也。”殊从之，遂除舘职。顷之，冬至立仗，礼官定议欲媚章献太后，请天子率百官献夀于庭，仲淹以为不可。晏殊大惧，召仲淹怒责之，以为狂。仲淹正色抗言曰：“仲淹受明公误知，常惧不称为知已，耻不意今日更以正论得罪于门下也。”殊惭无以应【湘山野録】
四
初，范文正公贬饶州，朝廷方治朋党，士大夫无敢徃别。王待制质独扶病饯于国门。大臣责之曰：「君为长者，何自陷朋党？」王曰：「范公天下贤者，故质敢望之。若得为党人，公之赐，质厚矣。」闻者为之缩颈。
五
范文正公守邠州，暇日帅僚属登楼置酒。未举觞，见衰绖数人营理防具者，公亟令询之。乃寄居士人，卒于邠，将出殡近郊，赗敛棺椁皆所未具。公怃然，即彻宴席，厚赒给之，使毕其事。坐客感叹，有泣下者【并涑水纪闻】
六
庆厯中，范希文以资政殿学士判邠州，予中途止谒，翌日召食。侍李郎中丁固席，范与丁同年进士也，因述旧日方脩学时最贫窭，与刘某同止长白山僧舍，惟煑粟米二合粥一器，经宿遂凝，以刀划四块，早晚取二块，断虀十数茎，酢水汁半盂，入少盐，暖而啖之，如此者三年【湘山野録】
曹武毅
曹翰以罪谪为汝州副使，凡数年。一日，有内侍使西京，朝辞日，太宗宻谕之曰：“卿至汝州，当一访曹翰，问其良苦，然慎勿泄我意也。
译范鲁公
范质刚担任宰相时，与冯道同处一室。冯道心里轻视他这个新晋官员，暗中观察他的所作所为。范质初次掌管印信，应当批阅公文，对堂下的吏员说：“应当批阅的公文，都加上签条标记，以便我查看后书写。”他担心临文失误，会招致天下人的嘲笑。冯道听说后，感叹道：“真是识大体的人，我不如他啊。”范质后来果然成为名相【出自《杨文公谈苑》】
又
范鲁公范质，早年辅佐后周皇室。等到宋太祖接受禅让，没有改变他的职务。他辅佐两朝，嘉谋伟量，当时被称为名相。但他自认为身处执政之位，生杀予夺的大权系于一身，如果不能早晚兢业畏惧，尽心精思，就会败坏大事，倾覆权位，忧患就会全部到来。加上世道有歪曲与正直，时势有平安与险恶，身居此位的人，从古至今都很难。他曾对同僚说：“人能鼻吸三斗醇醋，就可以做宰相了【出自《涑水纪闻》】
范文正
范文正公范仲淹年少时贫困憔悴，寄居在睢阳朱氏家中。曾经与一个术士交往，后来术士病重，派人叫来范仲淹告诉他说：“我擅长炼制水银变成白金，我的儿子年幼，不足以托付。现在交给你，就把配方和炼成的一斤白金，封存好放进范仲淹怀中。”范仲淹正推辞躲避，而术士已经断气。十多年后，范仲淹担任谏官，术士的儿子长大了，范仲淹叫来他告诉他说：“你父亲有神术，在他去世时，因为你尚且年幼，所以让我收藏起来。现在你已成人，应当归还给你。”拿出配方和白金交给他，封存的标记完好如初【出自《笔録》】
二
景祐年间，范文正公范仲淹任开封府知府，忠诚刚直，说话没有回避。身边的人感到不便，于是进言说范公离间大臣，自己结党营私，于是范仲淹被免去天章阁待制职务，外放担任饶州知州。余靖、安道上前论救，因结党获罪被贬。尹洙、师鲁上书说，余靖与范仲淹交情浅，我与范仲淹情义兼有师友之谊，应当跟随获罪被贬去监管郢州税务。欧阳永叔写信责备司谏高若讷不能辩明他们的无罪，高若讷大怒，将信缴奏上去，欧阳永叔被降职授予夷陵县令。欧阳永叔又给师鲁写信说：“五六十年来，这类人沉默畏惧，散布在世间，忽然看见我们做这种事，下至厨房里的老婢女也互相惊怪。”当时君谟写了《四贤一不肖》诗，在京城流传，人们争相传抄，卖书的商人以此获利不少。后来北方使节到来，秘密购买带回。张守庸出使经过幽州，馆舍中有写在墙上的欧阳永叔的诗，《四贤》是希文、安道、师鲁、永叔，《一不肖》是高若讷【出自《涑水纪闻》】
三
晏丞相晏殊留守南京，范仲淹遭遇母亲丧事，寄居在城下，晏公请他掌管府学。范仲淹曾在学中住宿，训导督促学生都有法度，勤劳恭谨，以身作则。夜里督促书生读书，寝食都有时刻规定，常常悄悄到斋舍窥探，看见有先睡觉的，就责问，那人谎称刚疲倦，暂时躺下休息罢了。范仲淹问没睡觉时看什么书，那人也胡乱回答，范仲淹就取来书问他，那人不能回答，就罚他出去。命题让诸生作赋，必定先自己作，想了解难易程度以及应当注意的地方，也让学者以此为准则。因此四方来求学的人络绎不绝。后来诸人凭借文学在科举和朝廷中有声名的，多是他的教导所致。守丧期满到京城，向宰相上书，谈论朝廷得失及民间利害，共万余字。王曾看了很赞赏。当时晏殊也在京城，推荐一人担任馆职。王曾对晏殊说：“您知道范仲淹却舍弃他而推荐这个人吗？我已经为您搁置不办了，应当改荐范仲淹。”晏殊听从了，于是授予馆职。不久，冬至立仗，礼官定议想要讨好章献太后，请求天子率领百官在庭院献寿，范仲淹认为不可以。晏殊非常害怕，召来范仲淹怒斥他，认为他狂妄。范仲淹神色严肃直言道：“范仲淹受明公错爱，常担心不能称职以报答知己，羞耻没想到今天反而因为正直的言论得罪于门下。”晏殊惭愧无言以对【出自《湘山野録》】
四
起初，范文正公范仲淹被贬到饶州，朝廷正在查办朋党，士大夫没有敢去送别的。王待制王质独自扶病在国门饯行。大臣责备他说：“您是长者，为何自陷于朋党？”王质说：“范公是天下贤者，所以我敢仰慕他。如果能成为党人，是公的恩赐，我感激得很深。”听到的人为之缩颈不敢言语。
五
范文正公范仲淹守邠州，闲暇时率领僚属登楼置酒。还没举杯，看见几个穿丧服的人正在办理丧葬器具，范公急忙让人询问。原来是寄居的士人，死在邠州，将要出殡到近郊，送葬的财物和棺椁都还没有具备。范公怅然，立即撤去宴席，厚加资助，让他完成丧事。在座的客人感叹，有人流下眼泪【均出自《涑水纪闻》】
六
庆历年间，范希文范仲淹以资政殿学士身份判邠州，我在中途停留拜见，第二天召我吃饭。侍奉李郎中丁固在席间，范仲淹与丁固是同一年进士，于是讲述昔日在太学学习时最贫困，与刘某同住长白山僧舍，只煮粟米二合粥一器，过夜后就凝固，用刀划成四块，早晚取两块，切十几根咸菜，半盂醋水汁，加少许盐，加热后吃，这样过了三年【出自《湘山野録》】
曹武毅
曹翰因罪被贬为汝州副使，共数年。一天，有内侍出使西京，早晨辞别时，太宗秘密告诉他：“你到汝州，应当去拜访曹翰，询问他的辛苦，但千万不要泄露我的意思。”
”内侍如防徃见，因叙其迁谪之乆翰泣曰：“罪犯深重，感圣恩不杀，死无以报，敢愬苦耶？但以口众食贫，不能度日，幸内侍哀怜，欲以故衣质十千以继粥饭，可乎？”内侍曰：“太尉有所须，敢不应命，何烦质也。”翰固不可，于是封裹一复，以授内侍，收复以十千答之。洎回奏，翰语直言质衣事，太宗命取其复开视之，乃一大幅画障，题曰《下江南图》。太宗恻然念其功，即日有防，召赴阙，稍复金吾将军，盖江南之役，翰为先锋也【东轩笔録】
译内侍如防前往探视，于是叙述他遭贬谪时间之久。翰哭泣着说：“我罪孽深重，感激圣上不杀之恩，死也无法报答，怎敢诉说苦楚呢？只是因为人口众多而家境贫寒，无法维持生计，幸好内侍您哀怜，我想把旧衣服典当十千钱来延续粥饭之资，可以吗？”内侍说：“太尉有所需要，我怎敢不遵从命令，何必麻烦去典当呢。”翰坚决不肯，于是封裹起一件夹衣，交给内侍，内侍收回夹衣，用十千钱作为酬答。等到内侍回朝奏报，翰将典当衣服之事说了出来，太宗命令取来那件夹衣打开查看，原来是一大幅画屏，题名为《下江南图》。太宗怜悯地想起他的功劳，当天就下达诏令，召他赴京，逐渐恢复他金吾将军的官职，这是因为在江南的战事中，翰担任先锋的缘故。
王防政
王防政化基兴国二年及第于吕▯正榜释褐授赞善知州赵韩王学术平浅议以新进少年无益于治抽诏改淮幕公叹曰「不幸丞相以旧勲自恃时忘晚进男儿旣逢明时岂能事幕府承迎于婉媚之末乎」抗防自荐表称「真定男子」公尝慕范滂有揽辔澄清天下之志遂撰《澄清王路论》皆切于时要太宗壮之曰「化基自结人主慷慨之士也」亟用之由著作郎三司判官左拾遗召试中丞补阙知制诰
狄武襄
天圣五年，王文安公尧臣状元及第，释褐将作监丞，通判湖州。是年，狄武襄公青始投拱圣营为卒。晚年同入枢宻院，武襄为使，文安副焉【并《东轩笔録】
魏咸熈
魏咸熈，仁浦之子，性寛厚，任太仆少卿，累典籓郡。知杭州日，晨起视事，掌舍卒挂油缸于帘钩上，平中其额，翻污冠绶。咸熈戒左右勿得輙言，使老卒惊惧，亟还卧内，易衣甲而出。归朝，大治酒具，宾友集，馔陈越中银缸陶器，僮仆数人共举食案而前，相嘲诮，蹉跌尽碎之。坐客皆失色，咸熈殊不变容，但令易他器，别具蔬菓，亦不加笞责。人以为刘寛之比。
王文正
王文正太尉局量寛厚，未尝见其怒。饮食有不精洁者，但不食而已。家人欲试其量，以少埃墨投羮中，公惟啖饭而已。家人问其何以不食羮，曰：“我偶不喜肉。”一日又墨其饭，公视之曰：“吾今日不喜饭，可具粥。”其子弟诉于公曰：“庖肉为饔人所私，食肉不饱，乞治之。”公曰：“汝辈人料肉几何？”曰：“一斤。”今但得半斤，其半为饔人所廋。公曰：“尽一斤可得饱乎？”曰：“尽一斤固当饱。”曰：“此后人料一斤半可也。”其不发人过，皆类此。尝宅门壊，主者彻屋新之，暂于廊庑下启一门以出入。公出侧门，门低，据鞍俯伏而过，都不问。门毕复行正门，亦不问。有控马卒嵗满辞公，公问：“汝控马几时？”曰：“五年矣。”公曰：“吾不省有汝。”旣去复呼廻曰：“汝乃某人乎？”于是厚赠之。乃是逐日控马，但见背，未尝视其面，因去见其背，方省。
薛简肃
薛简肃公天禧初，为江淮发运司，始辞王文正公，王无他语，但云：“东南民力竭矣。”薛退而谓人曰：“真宰相之言也。”
二
王文康公、薛简肃公俱尝镇蜀，而皆有名。章献时同为执政，一日奏事已，因语蜀事。文康曰：“臣昔在蜀时，有告戌卒反，执斩之于营门，遂无事。”简肃曰：“臣在蜀时，亦有告戌卒反者，叱出之，亦无事【并《湘山野録】
吕文靖
景祐末，西鄙用兵，大将刘平死之。议者以朝廷委宦者监军，主帅节制有不得专者，故平失利。诛监军黄徳和，或请罢诸师监军。仁宗以问宰相吕文靖公曰：“不必罢，但择谨厚者为之。”仁宗委公择之。对曰：“臣待罪宰相，不当与中贵私交，何由知其实否？愿诏都知押班保举，有不称职者与同罪。”仁宗从之。翌日，都知叩头乞罢诸监军宦，士大夫喜公之有谋。
二
庆厯初，仁宗服药乆不视朝。一日，圣体康复，思见执政，坐便殿，促召二府宰相。吕许公闻命，移刻方赴诏。比至，中使数辈促公同列，亦赞公速行。公愈缓歩。旣见上，上曰：「乆病方平，喜与卿等相见。而来之迟，何也？」公曰：「陛下不愈，中外颇忧。一旦闻急召近臣，臣等若奔驰以进，虑人心惊动耳。」上以为深得辅臣之体【已上出《涑水纪闻】
三
吕许公夷简为郡守，上言乞不税农器。真宗知其可为宰相，记名殿壁，后果正台席。梁庄肃为郡守，上言应天下疑狱，并具事节奏取勅裁。仁宗知其有仁心，后至龙图阁直学士。王安石为翰林学士，亦因莱州阿芸谋杀夫，以为案问欲举免所因之罪。主上决意用为辅相，自庄肃之说进，歴仁宗、英宗、神宗三朝之中，凡有奏疑未始不免死案问之律行。凡临劾而首陈者，皆得原减。所谓仁人之言，其利溥哉【东轩笔録】
李公择
李常公择少读书于庐山五老峰白石庵之僧舍，书几卷。公择旣贵，思欲遗之后学者，不
译王化基
王化基在兴国二年吕〇正榜考中进士，初授官职为赞善大夫，任知州。赵韩王认为他学识浅薄，议论说新晋的年轻后辈对治理国家没有益处，于是下诏将他改任为淮幕。王化基感叹道：“不幸丞相倚仗旧日功勋自恃，时常忘记提拔后进。男儿既然遇到清明盛世，怎能去幕府中从事迎合逢迎的卑劣之事呢？”他上表自荐，自称“真定男子”。王化基曾经仰慕范滂，怀有澄清天下的志向，于是撰写了《澄清王路论》，内容都切合当时的时务。太宗认为他很有胆识，说：“化基是自我结纳君主、慷慨激昂的人士。”于是迅速提拔他，从著作郎、三司判官、左拾遗，被召试后担任中丞、补阙、知制诰。
狄青
天圣五年，王文安公尧臣考中状元，初授官职为将作监丞，任湖州通判。这一年，狄武襄公青刚开始投奔拱圣营当士兵。晚年两人一同进入枢密院，狄青担任使职，王文安公担任副职。【以上出自《东轩笔录》】
魏咸熙
魏咸熙是魏仁浦的儿子，性格宽厚，担任太仆少卿，多次掌管藩郡。在任杭州知州时，早晨起床处理政务，掌舍卒把油缸挂在帘钩上，油滴正好滴在他的额头上，弄脏了帽子和绶带。咸熙告诫左右的人不要随意说话，以免老卒惊惧，急忙回到卧室，换了衣服和铠甲才出来。回到朝廷后，他大摆酒席，宾客朋友聚集，摆出越地的银缸陶器，几个僮仆共同端着食案上前，互相嘲笑戏弄，不小心把食案摔得粉碎。在座的客人都变了脸色，咸熙却神色不变，只是让人换别的器具，另外准备蔬菜水果，也不加鞭打责罚。人们把他比作刘宽。
王旦
王文正太尉气量宽厚，从未见他发怒。饮食如果不精细洁净，他只是不吃罢了。家人想试探他的气量，在肉羹中投入少许灰尘墨迹，公只是吃饭而已。家人问他为什么不吃肉羹，他说：“我偶然不喜欢吃肉。”一天又在饭中放入墨迹，公看了看说：“我今天不喜欢吃饭，可以准备粥。”他的子弟向公诉说：“厨房的肉被厨师私吞，吃肉吃不饱，请求惩治他。”公说：“你们每人配给多少肉？”回答说：“一斤。”现在只得到半斤，另一半被厨师私藏了。公说：“一斤肉能吃饱吗？”回答说：“一斤肉当然能吃饱。”公说：“以后每人配给一斤半就可以了。”他不揭发别人的过错，都像这样。曾经宅门坏了，主管的人拆掉旧屋新建，暂时在廊庑下开一个门以便出入。公从侧门出去，门很低，他扶着马鞍俯身而过，都不过问。门修好后又走正门，也不过问。有个牵马的士卒服役期满向公辞行，公问：“你牵马多久了？”回答说：“五年了。”公说：“我不记得有你。”士卒走后他又叫回来问：“你是某某人吗？”于是厚赠他。原来是每天牵马，只看到他的背影，未曾看过他的脸，因为离开时看到他的脸，才想起来。
薛奎
薛简肃公在天禧初年，担任江淮发运使，初次辞别王文正公，王旦没有别的话，只说：“东南的民力已经枯竭了。”薛奎退下后对人说：“真是宰相说的话啊。”
二
王文康公、薛简肃公都曾镇守蜀地，而且都有名声。章献太后时两人同为执政，一天奏事完毕，于是谈论蜀地的事。文康说：“臣以前在蜀地时，有人告发戍卒谋反，我在营门将他们逮捕斩首，于是无事发生。”简肃说：“臣在蜀地时，也有告发戍卒谋反的人，我斥退了他，也无事发生。”【以上出自《湘山野录》】
吕夷简
景祐末年，西部边境用兵，大将刘平战死。议论的人认为朝廷委派宦官监军，主帅节制权力不能专断，所以刘平失利。诛杀监军黄德和，有人请求罢免各路军队的监军。仁宗拿这件事问宰相吕文靖公，吕夷简说：“不必罢免，只选择谨慎厚道的人担任即可。”仁宗委托吕夷简选择。吕夷简回答说：“臣担任宰相，不应当与宦官私下交往，怎么知道他们的真实情况呢？希望下诏让都知押班保举，有不称职的与保举者同罪。”仁宗听从了他的建议。第二天，都知叩头请求罢免所有监军宦官，士大夫们为吕夷简有谋略而感到高兴。
二
庆历初年，仁宗服药很久不上朝。一天，圣体康复，想见执政大臣，坐在便殿，催促召见二府宰相。吕许公听到命令，过了一段时间才前往应诏。等到到达时，中使好几个人催促公和他的同僚，也赞扬公快走。公反而走得更慢。见到皇上后，皇上说：“我久病初愈，很高兴与你们相见。但来得这么晚，为什么呢？”公说：“陛下病未痊愈，朝廷内外都很担忧。一旦听说紧急召见近臣，臣等如果奔跑着进见，担心人心惊动。”皇上认为他深得辅佐大臣的体统。【以上出自《涑水纪闻》】
三
吕许公夷简担任郡守时，上奏请求不征收农具税。真宗知道他可以担任宰相，将名字记在殿壁之上，后来果然位居宰相。梁庄肃担任郡守时，上奏说天下的疑难案件，都详细陈述事情经过，奏请皇帝裁决。仁宗知道他有仁爱之心，后来升至龙图阁直学士。王安石担任翰林学士时，也因为莱州阿芸谋杀丈夫一案，认为审讯想要免除所牵连的罪行。皇上决意任用他为辅相，自从梁庄肃的建议进献后，历经仁宗、英宗、神宗三朝，凡是上奏疑难案件，未曾不免除死刑审讯的法律执行。凡是临刑前自首陈述的，都能得到宽恕减刑。所谓仁人的言论，它的利益真是广博啊！【出自《东轩笔录》】
李常
李常字公择，年轻时在庐山五老峰白石庵的僧舍读书，书只有几卷。公择显贵后，想着要留给后来的学者，不
欲独有其书，乃藏于僧舍。其后山中之人思之，目其居曰「李氏藏书山房」，而苏子瞻为之记【涑水纪闻】
译想要独自占有这些书籍，于是将它们藏在僧舍中。后来山中的百姓思念他，把他的住所称为“李氏藏书山房”，苏轼为此写了记文。
张乖崖
王均、李顺乱后，凡官于蜀者多不挈家以行，至今成都知府犹有此禁。张咏知益州，单骑赴任，是时一府官属惮张之严峻，莫敢蓄侍婢者。张不欲絶人情，遂自置侍婢以侍巾帻，自此官属稍置姬侍矣。张在蜀四年，被召还阙，呼婢父母出赀以嫁之，仍处女也。张在蜀一日，有术士上谒，自言能煆汞为白金。张曰：“若能一火煆百两乎？”术士曰：“能之。”张即市汞百两，俾煆一火而成，不耗铢两。张叹曰：“若之术至矣！然此物不可用之私家。”立命工煆一大香炉，凿其腹曰：“充大慈寺殿上用。”公寻送寺中，以酒榼遗术者而谢絶之。人服其不欺也。
二
张乖崖性刚多躁，蜀中盛暑，食钱鉏顶中末顶，屡垂于盌【阙】纳之，颇烦急，取投器中曰：“但请与。”因抢而起。少年慷慨，学击剑，善立竒节。谓友人曰：“张咏赖生明时，读诗书以自律，不尔则为何人也？”李顺之乱，益州大将王继恩、上官正辈顿师逗遛不进，邀使行盛陈供帐郊燕以饯之。举爵谓军校曰：“尔曹▯国厚恩，无以塞责，当勉力荡平防垒。”以手指其地曰：“若老师旷日，即尔辈死所也。”徐谓继恩曰：“朝廷始若许仆防，后骑岂至今日醢贼以噉师乆矣。”自是士气果振，获防而还【见玉壶清话】
三
初，蜀新乱，张尚书至公宇袭旧制，周列更铺凡数百所，公即日命罢之，人心大安。及代，去留一卷，实封文字与僧正希白，且云「▯十年观此后十年，公薨于陈州，讣至，希白为公设大防斋，请知府凌谏议策发所留文字，乃公画像，衣兎褐，系绦草裹，自为賛曰：「乖则违俗，崖则絶物，乖崖之名，聊以表徳，因号乖崖。」公遂画于天庆观仙游阁，又九曜院皆画像。公府衙之东南隅，又有祠堂，皆后人思公而为之也。初，蜀人虽尚学，而不乐仕宦，公察其有闻于乡者，得张及李畋、张逵，间召与语民间事，徃徃延入卧内，从容欵曲，故公于民情无不察者。三人佐之也。其后三人者，皆荐之于朝，皆为员外郎，而蜀人寖多仕宦矣。公每断事，有情轻法重、情重法轻者，必为判语读以示之，蜀人镂板，谓之《戒民集》，大抵以敦风俗、笃孝弟为本也【湘山野録】
四
张乖崖未第时，尝游汤隂县，令赐束帛万钱，张即负之于驴，与小僮驱而归。或曰：“此去遇夜道店，波泽深，人烟踈濶，可俟徒伴偕行。”张曰：“秋深矣，亲老未授衣，安敢少留！”即但淬一短剑而行。去三十余里，日已宴，止一孤店，惟一翁洎二子见咏来，甚喜，宻相谓曰：“今夜好个经纪。”张心动，窃闻之，因断栁之若合拱者，为一棒，置室中。店翁问公持此物何用，张曰：“明日早行，聊为之备耳。”夜始分，翁命其子呼曰：“鸡已鸣，秀才可去矣。”张不应，即来推尸。张先以床拒左扉，以手拒右扉。店夫旣呼不应，即再三推阖。张忽纵之，退立其人躱身而入，张摘其手毙之，曳入阃。少时其子又至，入门复杀之，又持剑拒。翁方燎火爬【阙】即断其手，老幼数人并命。其室呼僮牵驴出门，乃縦火。行三十余里，始晓，后来者曰：“前店失火，举家被焚【倦游録】
五
故《尚书》张咏尝谓人曰：「吾榜中得人最多，慎重有雅望，无如李文靖；深沉有徳，镇服天下，无如王公；面折庭诤，素有风采，无如防公。当方面寄，则咏不敢辞【出《名臣遗事】
丁文简
丁文简公尝言：举进士时，以制诰为贽。卷旣而复自笑曰：「是不揆已然。」其后为知制诰、翰林学士、防知政事，亦见其所存有素矣。初举人居乡，必以文卷投贽。先进自糊名后，寖衰。贾许公为御史中丞，又奏罢公卷，而士子之礼都亡矣【湘山野録】
二
丁度字公雅，开封府祥符人。祖顗，尽其家聚书至八千卷，室以贮之，曰：“吾聚书多，虽不能读，必有好学者为吾子孙矣。”父逢吉，以医事真宗于藩邸，官至将作监丞，致仕。度以祀汾隂，嵗举服勤辞学第二人登科，解褐大理评事，
译张乖崖
王均、李顺叛乱之后，凡是在蜀地做官的人大多不带家眷前往，直到如今成都知府仍保留这一禁令。张咏任益州知州时，单人匹马赴任。当时府中官员畏惧张咏严厉，没有人敢蓄养侍婢。张咏不想断绝人情，于是自己置办侍婢来服侍日常起居，从此官员们才渐渐蓄养姬妾侍从。张咏在蜀地任职四年，被召回京城，他叫来侍婢的父母，出资为她嫁人，此时侍婢仍是处女之身。张咏在蜀地时，有一位方士前来拜见，自称能将汞炼成白金。张咏说：“你能一次火炼成百两吗？”方士说：“能。”张咏随即购买百两汞，让他一次火炼成，分毫不差。张咏感叹道：“你的技艺高超啊！然而这东西不能用于私人家中。”立刻命令工匠打造一个大香炉，在炉腹上刻字说：“充大慈寺殿上使用。”不久将香炉送到寺中，用酒壶赠给方士并谢绝了他。人们佩服他不欺瞒。
二
张乖崖性格刚强急躁，蜀地盛夏酷暑，食用钱鉏顶中末顶，屡次垂落在碗中，他颇为烦躁急切，拿起来投入器皿中说：“只管给我。”随即起身。他年轻时慷慨激昂，学习击剑，善于树立奇节。对朋友说：“张咏幸亏生在清明时代，读诗书来约束自己，不然会是什么人呢？”李顺作乱时，益州大将王继恩、上官正等人驻军逗留不前，邀请张咏在郊外盛大陈设宴席为他们饯行。举杯对军校们说：“你们蒙受国家厚恩，无法弥补责任，应当努力荡平防线。”用手指着那片土地说：“如果拖延时日，那就是你们的死所。”缓缓对王继恩说：“朝廷起初如果允许我防守，后骑岂会到今日将贼人剁成肉酱来喂军队这么久。”从此士气果然振奋，攻获防线而还【见《玉壶清话》】
三
起初，蜀地刚平定叛乱，张尚书到官署沿袭旧制，周围排列数百个更铺，他当天就命令废除，人心大为安定。等到他离任，留下一卷密封的文字交给僧正希白，并且说：“十年后观看这之后的十年。”他死在陈州，死讯传到，希白为他设大型法会，请知府凌谏议打开所留文字，竟是他的画像，穿着粗布短衣，系着草绳，自己写的赞语说：“乖则违背世俗，崖则隔绝物欲，乖崖之名，姑且用来表明品德，因此号称乖崖。”他的画像于是画在天庆观仙游阁，又在九曜院都画有画像。他府衙的东南角，又有祠堂，都是后人思念他而建立的。起初，蜀人虽然崇尚学问，但不喜欢做官，他考察那些在乡里有名声的人，得到张及、李畋、张逵，偶尔召来谈论民间事务，常常延请进入卧室，从容亲切，所以他对于民情没有不察知的。这三个人辅佐他。后来这三个人，都被他推荐给朝廷，都担任员外郎，而蜀人渐渐多去做官了。他每次断案，有情节轻而法律重、情节重而法律轻的情况，必定写下判词读给他们听，蜀人刻版印刷，称为《戒民集》，大体以敦厚风俗、笃行孝悌为根本【《湘山野录》】
四
张乖崖未考中进士时，曾经游历汤阴县，县令赠送束帛万钱，张咏就背着它们骑驴，带着小僮赶回家。有人说：“这里去遇到夜宿的道店，水泽深，人烟稀疏，可以等待同伴一起走。”张咏说：“秋深了，父母年老没穿上衣，怎敢稍作停留！”于是只淬了一把短剑而行。走了三十多里，天色已晚，只有一家孤店，只有一位老翁和两个儿子看见张咏来，非常高兴，私下互相说：“今夜好个生意。”张咏心动，偷听到，因此折断柳树中像合抱粗的，做成一根棒，放在屋里。店翁问他拿着这东西有什么用，张咏说：“明天早行，暂且作为防备罢了。”夜刚开始，老翁命令他的儿子喊说：“鸡已叫，秀才可以走了。”张咏不应声，就来推尸体。张咏先用床抵住左门，用手抵住右门。店夫既然喊不应，就再三推门。张咏忽然放开，退立那人闪身而入，张咏抓住他的手杀死他，拖入门内。不久他的儿子又至，入门又杀死他，又持剑抵挡。老翁正点火爬【阙】就砍断他的手，老幼数人一起丧命。他的妻子叫僮仆牵驴出门，于是纵火。走了三十多里，才天亮，后来的人说：“前店失火，全家被焚【《倦游录》】
五
已故《尚书》张咏曾经对人说：“我科举榜中得人才最多，慎重有雅望，没有谁比得上李文靖；深沉有德，镇服天下，没有谁比得上王公；当面折冲庭争，素有风采，没有谁比得上范公。当方面重任，则咏不敢推辞【出自《名臣遗事》】
丁文简
丁文简公曾经说：考进士时，用制诰作为见面礼。卷子既成后又自己笑着说：“这是不自量力啊。”后来担任知制诰、翰林学士、参知政事，也可见他平日有所积蓄了。起初举人在乡里，必定用文章卷宗投赠见面礼。先进士自从糊名后，渐渐衰落。贾许公担任御史中丞，又奏请废除公卷，而士子的礼节都消失了【《湘山野录》】
二
丁度字公雅，开封府祥符人。祖父丁顗，倾尽家财聚书至八千卷，建屋来贮藏，说：“我聚书多，虽然不能读，必定有好学的作为我的子孙。”父亲丁逢吉，以医术侍奉真宗于藩邸，官至将作监丞，退休。丁度因祭祀汾阴，岁举服勤辞学第二人登科，初任大理评事，
通判迁太子中允，直集贤院。今上即位，度上书，请博延儒臣观讲道谊，增置谏官，切磨治体，垦辟荒莱，安集流离，以为州县殿最。章献皇后善之，迁太常博士，赐绯。俄出知湖州事，徙两京转运使，以祠部员外知制诰，迁翰林学士。乆之，兼侍讲学士，又加承防，又兼端明殿学士。国朝故事，中书制民政，枢宻专兵谋。及赵元昊逆命，朝廷多事，度建言：“古之号令皆出于一，今二府分兵民之政，若错置异同，则下无适从，非为国体。”于是始诏军族重务，二府通议。度在两禁十五年，性寛厚，真率不脩威仪，流辈多易之。上尝从容问度：“用人资序与才器孰先？”度对曰：“天下无事则循守资序，有事则简拔才器。”上甚善之。防谏官有言度丞相问求进者，上以度言谕执政，且曰：“度侍从十有五年，而应对如是，不自为地，真淳美长者也。”寻以度为工部侍郎，枢宻副使。逾年防知政事。顷之，卫士为变，事连宦官杨懐敏，枢宻使夏竦上言，请使御史与宦官同于禁中鞫其狱，不可滋蔓，使反侧者不自安。度曰：“宿卫有变，事关社稷，此可忍，孰不可忍？”固请附外台穷党与持论坚决，然卒从竦议。未几，度求解政事。时特置紫宸殿学士，以度为之，起兼侍读学士。寻因避紫宸，改为观文殿学士。后数年薨，赠吏部尚书，諡文简。度蚤防妻，晚年学修养之术，常独居静室，左右给使惟老卒三人而已【洓水纪闻】
译通判升任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当今皇上即位，度上书，请求广泛延请儒臣讲论道义，增设谏官，切磋治国之道，开垦荒地，安抚流民，以此作为考核州县政绩的标准。章献皇后认为很好，升任太常博士，赐绯色官服。不久出任湖州知州，调任两京转运使，以祠部员外郎的身份知制诰，升任翰林学士。过了很久，兼任侍讲学士，又加官承防，又兼任端明殿学士。本朝旧例，中书省掌管民政，枢密院专管军事谋划。等到赵元昊反叛，朝廷事务繁多，度建议说：“古代的号令都出自一处，现在中书和枢密分掌民政和军政，如果政令不一，那么下属就无所适从，不符合国家的体制。”于是开始下诏，军队和民政的重大事务，中书和枢密共同商议。度在两禁任职十五年，性情宽厚，真诚直率不讲究威严仪态，同辈人多轻视他。皇上曾从容地问度：“用人是资历次序重要还是才能器量重要？”度回答说：“天下太平无事时就遵循资历次序，有事时就选拔有才能器量的人。”皇上非常赞赏。后来谏官有人说度作为丞相询问谋求晋升的人，皇上用度的话告知执政大臣，并且说：“度侍奉皇帝十五年，而应对如此，不为自己谋取私利，真是淳朴美好的长者。”不久任命度为工部侍郎，枢密副使。过了一年担任知政事。不久，卫士发生变乱，事情牵连宦官杨怀敏，枢密使夏竦上言，请求让御史与宦官一起在禁中审讯此案，不可让事态蔓延，使心怀不安的人更加惶恐。度说：“宿卫发生变乱，关系到国家社稷，这都能容忍，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的？”坚决请求交给外台彻底查办党羽，持论坚决，但最终听从了夏竦的意见。不久，度请求解除政事。当时特设紫宸殿学士，任命度担任，起用兼任侍读学士。不久因为避讳紫宸，改为观文殿学士。几年后去世，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文简。度早丧妻子，晚年学习修养之术，常独自居住在静室，身边侍奉的只有三个老兵而已。
欧阳文忠公
欧阳文忠公自歴官至为两府，凡有所建明于上前，其词意坚确，持守不变，且勇于敢。为王荆公常期其可任大事。及荆公辅政，多所更张，而同列少与合者。是时欧阳公罢防知政事，以观文殿学士知蔡州。荆公乃进为宣徽使，判太原府，许朝觐，意在引之执政，以同新天下之政。而欧阳公惩濮邸之事，深畏多言，遂力辞恩命，继以请老而去。荆公深叹惜之【东轩笔録】
二
欧阳文忠公使辽，其主每择贵臣有学者押宴，非常例也。但公名重当代，故其为外国敬服如此也【涑水纪闻】
太宗知人
太宗时，贾黄中、宋白、李至、吕▯正、苏易简五人同时拜翰林学士承防。扈▯赠之以诗曰：「五凤齐飞入翰林。」其后，吕▯正为宰相，黄中、李至、苏易简皆至防知政事。宋白官至尚书，老于承防，皆为名臣【庐陵居士集】
不信异端
李司空家累世不置佛堂，不畜内典经文。王似宗家不燃楮镪，祀其先人，酒炙而已【杨文公谈苑】
事实类苑卷九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事实类苑》>
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十宋江少虞撰名臣事迹
大官髙夀者
夲朝大官最享髙夀者凡三人，曰太傅张公士逊，枢相张公升，少师赵公槩皆夀至八十六。又二人次之，曰陈文惠公尧佐，至八十二；杜祁公衍，至八十二。又一人次之，曰富文忠公弼，夀至八十余，皆不及焉。故文惠致政以诗寄退▯曰：“青云岐路游将遍，白髪光隂得最多。”盖谓是也。仁宗笃师▯恩，遇公特厚。致政后，每大朝防，常令缀两府班。公时已八十余，而拜跪轻利。仁宗晚乃飞白“百嵗”二字赐之，公遂进歌以谢，优诏褒荅。此虽汉显宗之遇桓荣，不过是也【出《青箱襍记】
将相世家
李宻学濬与李昌武、宗谔同宗，同嵗月，后一日而生。二人者，毕生休戚惨舒，一与之同。及昌武死，濬亦后一日卒。昌武即司空昉第三子，在玉堂。真宗召公同丁晋公侍宴玉宸殿上，曰：“朕尝思国朝将相之家，世绪不坠者，惟曹彬耳。闻卿家尤更雍睦有法。”朕继二圣基业，亦如卿家保守阀阅【东轩笔録】
大臣奢俭不同
邓州花蜡烛，名著天下，虽京师不能造。相▯云，是防莱公烛法。公尝知邓州，而自少年富贵，不防油灯，尤好夜宴剧饮，虽寝室亦燃烛达旦。每罢官，去后人至官舍，见厠溷间烛泪在地，徃徃成堆。杜祁公为人清俭，在官未尝燃烛油灯，一炷荧然欲灭，与客相对清谈而已。二公皆为功臣，而奢俭不同如此。祁公夀考吉终，莱公晚有南迁之祸，遂殁不返。虽其不幸，亦可以为戒也【归田録】
贵门子弟
初，翰林学士彭【阙】不训子弟，文学参军范宗翰上启责之曰：「王氏之琪、珪、玘、瓘、器、尽、璠、璵；韩氏之综、绛、缜、维、才，皆经纬非防而得，由学而然。谓王氏皆以玉为名，韩氏亦皆以系为名，故云璠璵经纬。大抵天下之衣冠子弟取髙科者，惟王、韩二族为盛，故于其命名举之，以训子弟焉【出《名臣▯】
陈恭公
陈恭公初罢政，判亳州，年六十九，遇生日，亲族徃徃献老人星圗以为夀独其侄世修献范蠡游五湖圗且赞曰：「贤哉陶朱！覇越平吴，名遂身退，扁舟五湖。」恭公甚喜，即日上表纳节。明年累表求退，遂以司徒致仕矣。
二
陈恭公事仁宗，两为相，悉心尽瘁，百度振举。然性严重，语言简直，与人少周旋。接賔客，以至亲戚骨肉，未尝从容谈笑。尤靳恩泽，士大夫多怨之。惟仁宗尝曰：“不昧我者，惟陈执中耳。”及其薨也，韩维、张洞諡之曰“荣▯”。仁宗赐諡曰“恭”。薨后月余，夫人谢氏继卒，一子才七嵗。防▯日，门下之人惟解賔三至墓所。世人嗟悼之。梅尧臣作挽词両首，具载其事曰：“位至三公，有恩加锡諡，无再调金鼎铉，屡刻玉麟符。已叹鸾同穴，还悲鳯少雏。拥圗防卤簿，谁为毕三虞？”公在中书日，朝廷百事崇，王官多不喜天子，以为忠。富贵人间有恩荣
译欧阳文忠公
欧阳文忠公自从历任官职直到担任两府长官，凡是在皇帝面前有所建议陈述，他的言辞意志坚定确切，坚持操守不变，而且勇于敢为。王安石常期望他能承担大事。等到王安石辅佐朝政，多有变革，而同僚中很少与他意见相合的。这时欧阳公被罢免参知政事，以观文殿学士的身份出任蔡州知州。王安石于是推荐他升任宣徽使，判太原府，允许他入朝觐见，意在引他进入执政行列，以共同革新天下的政事。而欧阳公因濮邸之事受到惩戒，深深畏惧多言招祸，于是极力推辞恩命，接着请求退休离去。王安石对此深深叹息惋惜【东轩笔録】
二
欧阳文忠公出使辽国，辽国君主每次挑选贵臣中有学问的人来主持宴会，这不是常规做法。只是因为欧阳公在当代名望很重，所以外国对他敬服到了这种地步【涑水纪闻】
太宗知人
太宗时期，贾黄中、宋白、李至、吕端、苏易简五人同时被任命为翰林学士承旨。扈蒙赠给他们诗说：“五凤齐飞入翰林。”后来，吕端正任宰相，黄中、李至、苏易简都做到了参知政事。宋白官至尚书，在翰林院终老，都成为名臣【庐陵居士集】
不信异端
李司空家世代不设置佛堂，不收藏佛经。王似宗家不烧纸钱，祭祀祖先，只用酒肉罢了【杨文公谈苑】
事实类苑卷九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事实类苑》>
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十宋江少虞撰名臣事迹
大官髙夀者
本朝大官中最享高寿的共三人，即太傅张公士逊，枢密使张公升，少师赵公槩，都活到八十六岁。又有两人稍次，即陈文惠公尧佐，活到八十二岁；杜祁公衍，活到八十二岁。还有一人稍次，即富文忠公弼，活到八十多岁，都不及前几位。所以陈文惠退休时写诗寄给退之说：“青云岐路游将遍，白髪光隂得最多。”大概说的就是这个。仁宗皇帝笃行尊师重道的恩德，对待他特别优厚。他退休后，每逢大型朝会，常让他排在两府官员的班列中。他当时已八十多岁，而拜跪动作轻快便利。仁宗晚年用飞白书体写下“百岁”二字赐给他，他于是进献歌辞以谢恩，皇帝下优诏褒奖答复。这即使是汉显宗对待桓荣，也不过如此【出《青箱襍记】
将相世家
李宻学濬与李昌武、宗谔同宗，同岁同月，晚一天出生。这两个人，一生的吉凶祸福，完全与他相同。等到昌武去世，濬也晚一天去世。昌武就是司空李昉的第三子，在翰林院任职。真宗召李公同丁晋公在玉宸殿上侍宴，说：“我曾想国朝将相之家，世系不坠落的，只有曹彬罢了。听说你家尤其更加和睦有法度。”我继承两位圣主的基业，也像你家保守门第一样【东轩笔録】
大臣奢俭不同
邓州的花蜡烛，名闻天下，即使是京城也不能制造。相公说，这是寇莱公的蜡烛制法。寇公曾知邓州，而他从少年时便富贵，不点油灯，尤其喜欢夜间宴饮豪饮，即使是寝室也燃烛到天亮。每次罢官离去，后来的人到官舍，看见厕所里烛泪在地上，往往成堆。杜祁公为人清廉节俭，在官署不曾燃烛点油灯，只有一根蜡烛微弱欲灭，与客人相对清谈而已。两位公都是功臣，而奢侈节俭不同如此。祁公长寿善终，莱公晚年有南迁之祸，于是死在那里没有回来。虽然这是不幸，也可以作为警戒【归田録】
贵门子弟
起初，翰林学士彭【阙】不教导子弟，文学参军范宗翰上启责备他说：“王氏的琪、珪、玘、瓘、器、尽、璠、璵；韩氏的综、绛、缜、维、才，都因为经纬非凡而获得，因为学习而成。说王氏都以玉为名，韩氏也都以丝为名，所以说璠璵经纬。大抵天下衣冠子弟考取高科的人，只有王、韩两族最兴盛，所以在他们的命名中举出，用来训导子弟【出《名臣〇】
陈恭公
陈恭公刚罢免政事，判亳州，年六十九，遇到生日，亲戚往往献老人星图来祝寿，唯独他的侄子世修献范蠡游五湖图并且赞道：“贤德的陶朱公！辅佐越王勾践平定吴国，功名成就后身退，泛舟五湖。”恭公非常高兴，当天上表交还符节。第二年屡次上表请求退休，于是以司徒身份退休了。
二
陈恭公侍奉仁宗，两次担任宰相，尽心竭力，各项政务都振兴起来。然而性格严肃庄重，语言直截了当，与人很少周旋应酬。接待宾客，以至亲戚骨肉，不曾从容谈笑。尤其吝惜恩泽，士大夫多怨恨他。只有仁宗曾说：“不蒙蔽我的，只有陈执中罢了。”等到他去世，韩维、张洞谥他为“荣〇”。仁宗赐谥为“恭”。去世后一个多月，夫人谢氏相继去世，一个儿子才七岁。丧事期间，门下的人只有解宾三人到墓所。世人嗟叹哀悼。梅尧臣作挽词两首，详细记载其事说：“位至三公，有恩加锡谥，无再调金鼎铉，屡刻玉麟符。已叹鸾同穴，还悲鳯少雏。拥圗防卤簿，谁为毕三虞？”公在中书省任职时，朝廷百事崇尚，王官多不喜欢天子，认为他是忠臣。富贵人间有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