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先生文集卷之二十八

译韦节妇是九江德化人，姓许，是同县人韦起的妻子。节妇嫁到韦家八年，丈夫去世时，儿子才八个月。她的父母怜惜她，想让她改嫁，但见她悲痛哀伤，始终不敢开口。丈夫死后，遗留下来的财产又丢失了，家中极其贫困，几乎无法自存，但她的节操反而更加坚定。她尤其善于哭悼丈夫，每次哭都极其悲哀；二十多年过去了，她的哭声仍像丈夫刚去世那天一样。因此她四十岁时头发就全白了，口中也没有牙齿，像七十多岁的人。她最初生下的那个八个月大的孩子，多次患病，几次都险些死去。节妇对婆婆说：“孩子病成这样，怎么办？我之所以没有去死，就是因为这个孩子；如今他又这样，我真后悔没有随夫而死。”于是仰天呼喊：“天啊，难道不能替韦家延续这一线血脉吗？”孩子不吃东西，节妇也不吃。年年如此，直到六七岁还在生病，后来才平安无恙。孩子长大后，她教他读书，取名叫必荣。后来他成为郡学的生员，才有廪米供养。在他未入郡学、没有廪米供养以前，不靠纺织劳作就没有饭吃。评论者认为，节妇所处的境况，比其他守节妇人艰难，大概超过百倍。至于她终身因此憔悴毁损，这种真诚大概出于天性，尤其难能可贵。节妇去世后，必荣以贡生身份参加廷试，被选为蘓州嘉定的学官。赞说：我曾经跟随韦先生游学，向他询问洞庭湖、彭蠡湖与江水汇合的地方，以及庐山白鹿洞，想象前代贤人的遗迹；后来才听说韦夫人的节操。不过，先生恭谨诚厚，是儒者，那么他夫人的品行难道是由他的教导形成的吗？○陶节妇传 陶节妇姓方，是昆山人，陶子舸的妻子。嫁到陶家满一年，子舸便去世了。节妇悲痛欲上吊，有人以婆婆还在世责备她，她于是低头沉默了很久，从此不再说自杀的事。她为人媳妇，侍奉婆婆每天更加谨慎；婆婆也是寡居，母媳同住一室，夜里还同床共被而眠。婆媳彼此怜惜，但她想为丈夫而死，片刻也没有忘记。她为子舸选择葬地，地方名叫清水湾。术士说那里不吉利。节妇说：“清水这个名字很好，为什么不能安葬？”当时丈夫的弟弟在西山买石头，商议只为子舸开凿墓穴，节妇便自己买砖，在他旁边也造了一穴。不久婆婆患痢疾六十多天，她昼夜不离左右；当时正值秋暑，病人身旁污秽难闻，她常常把婆婆的中裙和便器拿去亲自洗涤洒扫。家中有人看见而呕吐，节妇说：“真的很臭吗？我天天守在身边，竟自己感觉不到。不过听说闻到病人的尿臭可以使人得以生存，因此我反而感到高兴。”婆婆病势日益危急，估计无法痊愈，节妇先悲哭绝食了五天。婆婆去世，含殓完毕。此前子舸兄弟三人，二弟子舫也已经去世，只剩下一个小弟弟。当时各位妇人在丧棚中，子舫的妻子说：“婆婆去世以后，不知道该怎样为自己打算。”节妇说：“我和你换个处境就是了。”只有小婶和叔叔主持祭祀，支撑陶家的门户，岁月还很长，不知道将来会怎样，这一点实在值得忧虑。” 于是两人相对悲泣。不久节妇进了屋，磨碎金子和水服下，没有死成。她想跳井，但井口狭窄，无法下去。夜里二更，她叫小婢女跟随自己走到房舍西边，骗小婢女回去，自己跳入水中。水很浅，她一会儿沉下去，一会儿浮上来。月光明亮，婢女从草丛中望见了她。她死后，家人找到尸体，发现她的脸浸在水中，脸色仍像活着一样；她的两手紧紧抓着茭白根，无法掰开。节妇十八岁嫁给子舸，十九岁丧夫，侍奉婆婆九年，最后与婆婆在同一天去世。最终葬在清水湾，位于县城南面的千墩浦上。赞说：妇人以跟随丈夫而死为义。假使节妇当初真的随子舸死去，世人还将称贤。唯独她忍耐不死，等待婆婆终老；她的真诚和孝行，与古人相比有什么可惭愧的呢？当初，节妇的父亲玉岗任蕲水令，将要赴任时，子舸已经病了；占卜婚事却显示大吉，于是她嫁了过去。人们只认为妇人是不幸，最终她所成就的却成为家门的光荣，这难道不就是所谓吉祥吗？○计烈妇传 计烈妇是柳州马平人，平远知县王化的妻子。嘉靖四十三年以前，南诏山的贼寇流窜劫掠江西湖广一带，杀害、俘虏宪臣，三省骚动了好几年，已经投降后又再次反叛。王君受命担任平远知县时，平远刚刚设置，他开垦荒地，招抚流亡，筹划建造新县城。正逢田坑贼寇突然兴起，将要渡过江闽一带为害。当时县城刚建，城橹尚未设立，王君把家属寄居在寿昌，自己与贼人在黄沙石子岭交战，杀伤俘获很多。后来又攻打仙花峒，擒获并斩杀贼首。再次与贼交战时，被贼人杀死。贼人于是派奸细到会昌说：“王知县已经死了。”烈妇听到消息，立即沐浴更衣，向天祷告说：“我的丈夫为国而死，我在义理上不忍独活。”于是指着六岁的儿子说：“天啊，愿你保全这一线血脉，使王氏的祭祀得以延续。”她把孩子抱起来交给妾抱着，磨利簪子自杀。有关官员把这件事上报，王君也因平定贼寇有功，越级升任广东按察司副使；朝廷下诏命烈妇所在之地春秋奉祠祭祀。当初，王君的父亲尚学，嘉靖二十九年任兵部职方郎中，敌寇逼近都城，王郎中竭力主张出兵，但丁尚书被权臣误导，没有出兵，王郎中因此被论罪处死。王郎中本应连坐，丁尚书独自承担罪责，因此王郎中得以减免死罪，改以其他罪名论处。丁尚书在西市见到王君，呼喊道：“你的父亲没有受到连坐吧？”果然如此，便可以说天道昭彰，我死也无所遗憾了。王郎中过去在兵部任职，奉守法令而敢于任事，王君也有他父亲的风范。烈妇的父亲某，任潮州通判；弟弟坤亨，任国子愽士；谦亨是嘉靖四十年进士。两人都在京师。谦亨与我同榜，愽士曾先任教于昆山，与我交好，所以我对烈妇的事知道得很详细。大概两家都是世代讲习诗书礼义的家族，而烈妇天性美善贤淑，她的死并不是一时感情激动的人所能相比的。总之，王君得到破格升迁，显名于世，虽然是因为立功，其实也因为烈妇之死而更加显赫。” ○沈节妇传

译沈节妇是湖州安吉孝丰人，吴祥九的妻子。她嫁到吴家时十六岁，祥九十八岁。过了一年，祥九病重，节妇割下大腿肉给他吃，病却没有好，祥九最终死去。节妇每次哭泣都哭得昏死过去，又苏醒过来，见到的人都为她流泪；她整天不离灵柩。到了下葬时，她设置灵位和祭筵，住在帷帐中，哭泣仍像刚停灵时一样。公婆怜悯她，好言劝解，她都不回答。过了很久，父母谋划改变她守节的意愿，她便大声悲恸，关上门，拿刀割断头发，发誓守节。住了三天，她忽然清晨起床出门，奔走数里到祥九墓地所在的山上。那里幽深无人，虎狼出没，她独自住在墓旁，哭声不绝。几位长辈跟踪寻找，终于找到了她，于是彼此说：“起初认为她年纪轻，难以守节，所以想办法让她改嫁；如今她的志向如此坚定，大概不能再强迫她了。”于是为祥九立了后，节妇才安定下来。祥九与弟弟分家时，节妇只取了几亩田，勉强够自己生活而已，说：“叔叔的孩子多，我不能多取。”公婆去世后，她守丧六年，完全合乎礼制。吴氏是大族，凡是地位尊贵、与公婆相等的人，她都像侍奉公婆一样侍奉。她十八岁守寡，直到七十二岁去世。为祥九承嗣的是弟弟的儿子，名叫惟一。隆庆二年冬天，她的侄孙维京任苏州通判，把这件事告诉了我。赞说：我听说沈节妇的事，不只是因为她的志向和品行。至于把家产分给叔叔，她也实在谦退礼让、从容有礼。我任职雉城时，往来于苕溪，想沿苕水上行到天目山，顺道访问孝丰吴氏，恰逢调任，未能成行。大概吴家富贵，家中有许多位高望重的公卿长者。至于节妇这样的高尚品行，又怎么可以轻视呢？又怎么可以轻视呢！” ○蔡孺人传 蔡孺人名真真，是福州太守朱公豹的妻子。她的父亲蔡翁有许多女儿却没有儿子，于是告诉蔡媪的继母，要她抚养女儿。蔡媪怀孕后，父亲梦见一个奇异的人送给他十五枚玉玦，到了第十五个月女儿出生，认为这是奇事，便把她养大，这就是蔡孺人。孺人生来端庄稳重，少言少笑，能够诵读《孝经》《烈女传》，后来嫁给朱公。朱公当时还是生员，家境贫困，孺人亲自劳作来资助他。朱公的父母健在，兄弟五人共同生活，孝顺和睦的声誉遍及乡里。朱公任御史后，孺人接受诰封，穿着仍像朱公做生员时一样朴素的布衣。朱公最初考中进士，任奉化县令，后来调任余姚；此后官至二千石，都因清廉而闻名。福州官署中养有两只鹧鸪，他的儿子察卿喜欢玩弄，想带回家，孺人说：“你的父亲从来没有拿过官府的东西，这两只鸟也是官府的东西。”最终不许他带走。朱公去世时，察卿九岁，女儿七岁，孺人哭着对人说：“女儿终究要由我出嫁，成为别人家的妇人；这个孩子如果不能成材，靠什么承继朱家的宗祀呢？”因此她对察卿教育十分严格，每天夜里点灯，让他在旁边诵读，有时还用竹板责打；打过之后又流泪，内心其实十分疼爱他。察卿出入时，她一定让老仆跟随，告诫他不要和轻浮侠游之人交往。朱公的前妻有一个失明的女儿，孺人为她招赘女婿，终身供养她；女儿死后，又收养并抚恤她的遗孤。她曾把黄金寄存在别人家，那家后来遭逢变故，仓促之间不知道黄金的重量，只按枚数计算，让两个老妇人抬来；归还时，有人劝她把黄金熔化，私藏多出来的部分，孺人不允许，于是完整地归还了。察卿已经成家立业，孺人说：“我死后可以到地下见你的父亲了。”孺人五十岁时，奉行佛教斋戒诵经十六年。临死前召集亲戚，分送钗子和衣物告别，对察卿和女儿说：“我死后，你们不要急着哭我，以免使我悲痛而不能顺利离世。”不久她整理衣襟安然去世。归子说：“我到上海，经过察卿的住所，读了他祖先留下的文集。自元仲云先生以来，三百年间世代都有人以文学著称；而朱公所到之处，官声和节操都很显著。等到看到蔡孺人的事迹，海上称朱家为诗书礼义之家，果然是有道理的！察卿又钻研文章，且有孝行，没有辜负贤母的教诲。” 卷二十七终 ●归先生文集卷之二十八 吴郡归有光著 门人王执礼校 说 ◆说 二石说 张雄字说 陈伯生字说 二子字说 ○二石说 音乐是仁德的声音，也是生机的发露。孔子称赞《韶》乐说：“美极了，也善极了。”他在齐国听到《韶》，竟学习了三个月，连肉的滋味都不知道了。考察《尚书》，从尧能够彰明崇高的德行，到舜的光明德业与帝尧相合，四岳、九官、十二牧各自尽职，以至于蛮夷都来归顺。这样一来，上下之间以及草木鸟兽，都受到仁德的恩泽，浩荡地遍及一切动植物。所以说：“虞舜的宾客列于朝位，群臣都以德相让”；又说：“众官诚实和谐”；又说：“鸟兽步履整齐，凤凰来仪”；又说：“百兽相率起舞”。这些都是唐尧虞舜时代太平和谐的景象，存在于天地之间，只是特别表现在音乐中罢了。传记说：“夔开始制作音乐，用来赏赐诸侯。”《吕氏春秋》说：“尧命令夔击打石磬，来象征上帝，用玉磬的声音使百兽起舞。击石、拊石，是夔所能做到的；百兽起舞，却不是夔个人所能做到的。”这就是唐尧虞舜时代仁政达到极点的情形。颜子向孔子学习三个月，能够不违背仁，却还没有达到感化万物的境界。孔子告诉他治理国家的道理，说到“音乐就用《韶》乐和《舞》”。难道是突然把唐尧虞舜时代的最高境界全告诉他吗？其实也是在教他礼乐之事，使他实行夏代的历法，乘坐殷代的车，穿戴周代的礼帽，歌咏有虞氏的乐章。淫靡的声音和混乱的色彩无法在其中扰乱，这就是所谓“非礼勿视、勿听、勿言、勿动”，从而使仁德的作用得以通达。虽然如此，沿着这条道路而使百兽起舞、凤凰来仪，难道还会遥远吗？冉求想使国家富足、百姓充实，却把礼乐之事等待君子来实行。孔子告诉颜子的道理，也就是冉求所等待的君子之道。想使国家富足、百姓充实，却不依靠礼乐，弊端必然发展到搜刮聚敛。子游能够在小小的武城县试行弦歌教化，可以说是圣人的门徒了。自秦代以来，做长官的人无意于教化之事，已经不止一代。江夏人吕侯任青浦令，政事办成，百姓歌颂他。吕侯名调音，字宗夔，又自号“二石”，请我写一篇“二石说”。所以我推究《尚书》《论语》的义理，来阐明吕侯的志向。○张雄字说

译张雄举行冠礼后，请我为他取字。我有幸充任宾客，不能推辞，于是给他取字为子溪。我听说，老子说：“知道什么是雄强，却守住雌柔，成为天下的溪谷；恒常的德性不离失，最终又复归于婴儿。”这句话是说，一个人有胜过别人的德性，却以不敢胜过别人的心来操守；德性处在天下之上，礼却居于天下之下，就像溪谷能够容纳水、使水流归于它一样。不失去恒常的德性而复归于婴儿状态，就是人的争胜之心不再产生，达到了柔弱的极致。人生活在天地之间，才智稍微胜过别人，就常常产生凌驾愚昧无能之人的心理；才智越大，这种凌驾之心越严重，所以愚昧无能之人常常到了不能忍受的地步，便想反抗。天下的争斗，开始于愚昧无能之人不能忍受被凌驾。因此古代君子虽然才智高于天下人，却退处自持，不敢认为自己有什么胜过别人之处，最终天下竟没有人能胜过他，这就是柔弱达到极致的境界。那么，张雄一定要能够守住雌柔，这才叫作天下的溪谷；不能守住雌柔，就不能成为天下的溪谷，也就不足以称为天下之雄。”},{ 《陈伯生字说》海虞陈先生名寅，我不知道为什么用“寅”来尊称他的名，于是他向我询问其中的意义。我给他取字“伯生”，并为他论述天地生人的起始，大概是混沌未分的状态。后来，天在子时开辟；“子”是滋长的意思，阴阳之气在此时开始滋长。地在丑时开辟；“丑”的意思是纽结，指阴阳之气在此时开始凝固。人在寅时出生；“寅”是说万物开始生长，像蚯蚓蠕动那样。这样说来，寅就是人出生的时令，所以称为寅时，生发之气没有比这更旺盛的了。夏、商、周三代所崇尚的时令各不相同，而孔子用夏朝的时令告诉颜子。世上的君子认为孔子的意思只在于改换历法的正月，却不知道其中还取法于生长之道。颜子退下后领会了孔子的深意，所以不急于治理天下，而请求实践这句话，以至于三个月不违背仁道；这才是孔子所说的奉行夏朝时令的真正意义。我们人类共同生存于天地之间，因此知道以群居为乐，并且具有礼义、慈爱、谦让之心，也不过是因为有这种生生不息的道理罢了。有人说：“寅”是敬畏的意思。“夙夜惟寅，直哉惟清”，这是舜用来命令伯夷的话；“严恭寅畏，天命自度”，这是周公称述中宗的话。谁能知道，这个“寅”其实是生长之道呢？内心有生发之意，所以能够正直清明，能够依据天命自我检束。唉！世上的君子不去帮助阐明“人生于寅”的意义，却只说它是敬畏，这样做很少有不至于助长遗忘、丧失根本的。因此我把“伯生”作为“寅”的字，这才是《舜典》和《无逸》的本旨。能够领悟的人，一定会认为我的话是正确的。《二子字说》我过去游历吴郡西山，西山与太湖相连。那座山叫光福，仲子出生在家中，所以给他取名福孙。三年后，季子出生在安亭，而我住在昆山宣化里，所以给他取名安孙。于是福孙将要举行冠礼并娶妻，我便根据《尔雅》的义理，给福孙取字子祜，给安孙取字子宁。想起过去我和他们的母亲共同处在颠沛、危难、困苦之中，全家欢聚的日子实在很少。若不是像古人那样辛劳于天下，就无法使自己的孩子成材，因此特意把这些记下来。这大概也是出于他们母亲的意思。如今母亲去世已经很久了，两个孩子难道不能自我悲伤，并思考怎样立身行道，求得不愧对生育自己的母亲吗？还是说，这只是偶然与古代羊叔子、管幼安的名字相同？两位先生生在晋魏之际，他们的高尚风操和宏大节义，实在无法企及。假如孔子评价他们，也一定会认为他们属于伯夷、叔齐和惠施、夷逸一类的人。士人所期望的，是自我修养；至于富贵，则不是自己能够必然求得的。管幼安隐居，羊叔子出仕，我无法预先比拟他们的结局。至于那种深沉雅正、高尚自持、以道德朴素自居的境界，士人确实一天也不可没有。否则便只能成为随俗浮沉的人，苟且获得爵禄功名而显名于世，也不过是个鄙陋的人罢了。归先生文集卷之二十八终 ●归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九 吴郡归有光著 门人王执礼校 祭文（附哀辞、诔） ◆祭文（附哀辞、诔） 祭方御史文 祭王方伯文 祭叶世德文 祭沈中丞文（代作） 祭王仪部文 祭岳父魏光禄文 祭朱恭靖公文 祭顾方伯文 祭周孺亨文 祭胡学士文 祭沈养吾仲常文 祭杨忠愍公文 拜谒宋文贞公墓 同年祭陈封君文 祭张封君文 同门祭光封君文 同年祭光封君文 祭顾文康公夫人文 祭叶夫人王氏及世德夫妇文 祭岳母文 祭徐母文 告祭山神文 告城隍神文 祭城隍庙文 祈雨文 谢雨祭城隍神文 祈雨文 祭祀厉鬼并告城隍神 哀辞、诔 ○祭方御史文 呜呼！庚子年，我和公的孙子钦儒联名写在荐举文书上。这年九月，同榜中人让我写文章为公祝寿。我在序文中写到，公任两京御史时，我还见过古人所说的柱后惠文冠，于是略论了数年间天下的事情。詹事陆文裕公读到这篇文章，认为其中的话说得有见识。如今俯仰之间又过去二十年了。孙在南宫考试中屈居不第，我也失意地困守在东海之滨。当时，公大概还期望天下士人有所作为，如今又怎么样了呢？呜呼！富贵、长寿和高寿之福，公都已经享有了。后辈小子感叹岁月如流水，而长寿之人却不能等待他们成长，所以不知不觉眼泪已经流个不停。尚飨！○祭王方伯文 惟公年轻时凭科举奋发起身，意气激昂，声誉极为显著。起初任永康官，百姓承受他的恩德；他丈量整治田地，功绩刻在石上也不会磨灭。后来分掌南都事务，以整顿国家政事，奔走于江湖之间，片刻不得安居。武宁王家□贵无比，公却独自纠察其私，最终用义理使其屈服。在于越任按察使后，政绩于是可以和南海的□政相比。既与黎民沟通，也使他们懂得悔过。接受节制章贡的职任后，威望日益显著。皇帝认为他值得任用，命他在都察院任职。公起于儒生，身着武服与将士共事，爱护百姓，礼贤下士，所到之处都有功绩。桃源、华林、大帽、狂猘等地，旌旗一挥，贼首便成排被斩，俘虏也被捆系。皇帝嘉奖他的功劳，使他出任滇地藩司。后来因为奉养父亲，未能完成任期。公去世以来将近四十年了，士人的习气变得软弱怯懦，谁还知道抵抗敌寇？海岛上的小夷竟敢侵扰我们的疆土。到如今已经九年，我们的武威仍未振作，故老们流着泪，思念能够得到像公这样的人。恰逢乡里社祭，便把公的神位列于鼎俎之间祭祀。惟公孝顺友爱，为宗族亲党所称誉，更何况才华杰出，足以启发后人仰慕。公有一位贤能的孙子，承蒙与我交游，我恭敬地献上这篇祭文，以酒食助祭。尚飨！○祭叶世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