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先生文集卷之七

译从贞观到麟德四十年间，马匹达到七十万六千匹，设置八坊，位于岐、豳、泾、宁之间，地面广阔千里：一名保乐，二名甘露，三名南普闰，四名北普闰，五名岐阳，六名太平，七名宜禄，八名安定。八坊的田地共有一千二百三十顷，招募百姓耕种，以供给马匹的草料和饲料。八坊的马分为四十八监，但马匹太多、土地狭窄，不能容纳，于是又拆分八监，分布在河西丰饶空旷的原野。马匹五千匹为上监，三千匹为中监，其余为下监；各监都有左右监，并根据所在地命名。当时天下用一匹缣帛就能换一匹马。张万岁掌管马政很久，恩德信誉遍行陇右，后来由太仆少卿鲜于匡俗检校陇右监牧。仪凤年间，由太仆少卿李思文检校诸牧监使。后来又有群牧都使、闲厩使，并设置四使：南使在原州，西使在临洮军，东北二使都寄治于原州。后来又在盐州增置八监，在岚州增置三监，还有白马诸坊、楼烦、玄池、天池等监。自张万岁失职以后，马政颇为废弛。开元初年，国家的马匹更加损耗，太常少卿姜晦请求在六胡州买马，王毛仲统领内外闲厩，马匹才逐渐恢复繁殖。起初有二十四万匹，到开元十三年才达到四十三万匹。天子因为突厥到受降城请求通好，每年同他们互市，又在河东、朔方、陇右买马；混杂了胡马的品种以后，马匹更加健壮。天宝以后，战马动辄以万计，于是削弱了西北的蕃部。安禄山任内外闲厩都使，兼任楼烦监，暗中挑选优良铠甲马匹带回范阳，所以他的兵力压倒天下。肃宗收拢军队到彭原，搜查平凉监牧，仍得到数万匹马，军队因此重新振作。后来吐蕃攻陷陇右，苑牧的马匹全部陷没。此后水草肥美的田地，随即被赐给贫民以及各类受赐、占有土地的人，几乎有几千顷。德宗命闲厩使张茂宗收回旧牧地，百姓失去产业，愁苦怨恨。穆宗即位后，全部归还给百姓。太和七年，设置银川监，大概再也没有恢复开元、天宝时期的旧盛况了。其他如蔡州龙陂、襄州临汉、淮南临海、泉州万安，都不足以数说。汉代以来的牧马官，后世没有听说，只有唐代张万岁、王毛仲这两个人最为著名，而马政也特别兴盛。议论的人认为，这是唐朝得到人才、专任其职的结果。最初设置监牧时，秦州、渭州以北，会州以南，兰州、狄道以西，大概跨越陇西、金城、平凉、天水四郡的土地。《汉志》说：武威以西，本来是匈奴昆邪王、休屠王的土地，风俗很不相同，土地广阔而人口稀少，水草适宜畜牧，所以凉州的牲畜为天下最丰饶，这些地方都包括在唐代牧地的范围之内。五代战乱时期，养马的政令没有记载。宋太祖初年设置左右飞龙二院，由两名使者主管。后来改称天厩坊，又改为骐骥院，并把天驷监隶属于它。真宗咸平三年，开始设置群牧使。景德二年，把各州的牧龙坊全部改为监；外地的监共有十四处，设置群牧制置使以及群牧使、副都监、判官，马厩和牧马的政务都出于群牧司。自骐骥院以下的机构，都听从它的命令。各州设有牧监，由知州、通判兼管。此前五代的监牧大多废弃，太祖才开始设置两个养马务，又修复兴建四个旧马务，派使者每年到边州买马，马厩才开始完备。太宗得到汾州、晋州、燕州、蓟州的马四万二千多匹，才开始分别设置各个马坊。国子博士李觉说：冀北、燕代是马匹生长的地方，也是胡戎所依靠的地方。制服敌人，急需使用骑兵。议论的人认为，要使国家有很多马，就应当用利益引诱戎人来买马。然而买马的费用逐年增加，马厩和牧场的马数却没有增加，这是不懂得繁殖增益的道理。况且戎人从事畜牧，随着水草迁徙，驱马追逐水草，使公马与母马交配，顺应牲畜的天性，所以马匹能够繁殖增多。至于中国把马拘系起来，用枯草饲养，拆开公母，限制它们的生性，马匹毛色枯败、疲惫衰弱，因而逐渐减少，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古代根据田赋出马，马都生长在中国，没有听说从戎人那里买马。如今所买的戎马，价格低的每匹也不少于二千钱，往来的资助、供给和赏赐，又在这个数目之外，这就是在外族那里高价买马，却在中国低价弃置，不合乎道理。现在应当把买马的价格减去一半，赏给负责畜养马驹的将士，增加为每月的供给，等到以后交纳马匹时再停止。这样，钱财不会流出国库之外，而马匹却会繁殖增多。大约有母马二万匹，所生马驹即使只收取一半，也可以每年得到一万匹。何况母马又会生马驹，十几年之间，马匹一定会增加一倍。过去的猗顿是个贫穷的士人，陶朱公教他畜养五头母牲畜，他便到西河去，在猗氏南面大量畜养牛羊，十年之间，繁殖的牲畜数也数不清。何况用天下的马来繁殖呢？太宗赞许他的话。仁宗庆历年间，知谏院余靖说：《诗经》《尚书》以来，中国养马繁殖，并不只是依靠夷狄。秦人的祖先非子居住在犬丘，喜爱马匹，并且善于畜养繁殖，周孝王召他来，让他在汧水、渭水之间主管马匹，马于是大量繁殖。犬丘就是今天的兴平，汧水、渭水就是今天秦州、陇州的边界。卫文公居住在黄河岸边，建立国家，诗人歌咏他说“騋牝三千”。卫国就是今天的卫州。诗人又歌颂鲁僖公能够继承伯禽的事业，也说“駉駉牡马”。鲁国就是今天的兖州。《左氏传》说：冀州北部的土地，是马匹生长的地方，今天就是镇州、定州以及并州。汉代太原有皇家马厩，一座马厩有一万匹马。又有楼烦、玄池出产名马，就是今天的并州、岚州、石州、隰州。唐代以沙苑最适宜养马，就是今天的同州。开元年间设置七坊四十八监，其中一半在秦州、陇州、绥州、银州，都是自古以来牧马的地方。臣私下看到，如今同州以及太原以东的卫州、邢州、洺州都设有马监，其他州军的牧地有七百多处。请命群牧使、都监、判官分别前往旧有的监牧地，考察水草丰茂之处，在四面较远的地方放牧，依照《周官·月令》的办法，务必使马匹繁殖增多，另外制定赏罚，以明确鼓励和抑制。这样或许几年以后，马匹牲畜就会繁盛。皇祐五年，丁度上奏说：天圣年间牧马达到十多万匹，后来有人说天下无事却徒然耗费钱财，于是废除了八个监。然而秦州、渭州、环州、阶州、麟州、府州、太州、保德州、岢岚军，每年买马二万二百匹，才勉强补足京畿各寨的缺额。

译自从用兵四年以来，所买马匹才三万匹。何况河北、河东、京东、京西、淮南登记成年男子充当士兵，请下令：有能力畜养一匹战马的，免除两名丁男的差役，仍不提升户等，用来应付紧急情况。这样国家的马匹就会繁殖增多。这项建议最终没有实行。至和二年，群牧使欧阳修说：如今的马政都是沿袭唐代制度，但现在马匹多少与唐代不同，其中的利弊很多，不能一概而论。至于唐代的牧地，都适合马的天性，西起陇右，在金城、平凉、天水以外，直到河曲的原野；内地则有岐州、豳州、涿州、宁州；东边连接银州、夏州，又向东直到楼烦。这些是唐代养马的地方。现在考察起来，有的陷没于夷狄，有的已经变成民田，都无法再取得。只听说如今河东路岚州、石州之间，有很多荒山；汾河旁边的草地也很广阔。那里草柔水甜，最适宜牧养，这就是唐代楼烦监的旧地，可以兴置一个牧监。臣认为，推寻旧迹来求取，楼烦、元池、天池三个监的地方，或许还能够得到。臣往年奉命出使河东，曾经走过威胜以东以及辽州、平定军，看到那里有很多没有耕种的土地。并且河东一路山深谷狭，水草非常好，土地高寒，一定适合马的天性。至于京西路唐州、汝州之间，长期荒芜的土地，数量非常多。请下令河东、京西转运司派官员访察草地；如果有可以兴建监牧的地方，那么河北各监中有些土地不适宜养马的，就可以废除。嘉祐年间，韩琦请求清查各监牧地，留下牧马所需的土地，其余听任下等户耕种，派都官员外郎高访等人清查河北，得到闲田三千三百五十顷，招募佃户，每年约可得到谷十一万七千八百石、绢三千二百五十匹、草十六万一千二百束。群牧司说：各监牧地有时遭遇水旱灾害，每个牧监在放牧之外，每年还割取白草数万束，以备冬天饲马。如今如果全部租给百姓，日后监中的马匹增多，或者遇到水旱，便无法转移放牧，诏令派左右厢提点官考察，除去先前被侵占、已经清查出来的土地，暂时租给佃户；其余土地交给群牧司审察决定保留。凡有闲置土地，就招募百姓耕种。五年，群牧司说：凡牧养一匹马，往来践食要占用土地五十亩。各监既然没有多余土地，就难以招募耕户，请仍按旧制保留。广平废监先前租给百姓的土地，也请求收回。于是诏令：河北京东各牧监登记管理的草地，从今以后不得任人请取；违犯的人按违背制度论罪。起初，真宗采纳群牧使赵安仁的建议，把牧龙坊改为监，并铸造印信交给它。于是河南设置了洛阳监，天雄军大名设置了大名监，洺州设置了广平监，卫州设置了淇水监，郑州设置了广武监，同州设置了沙苑监，相州设置了安阳监，澶州称为镇宁监，滑州原来的龙马监称为灵昌监。宋朝初年，全国之内有骐骥两院、天驷四监、天厩二坊以及上下监；外地河南、河北设置牧监的有十二处，都由群牧司掌管。干兴、天圣年间，天下长期没有用兵，于是河南各监都废除了。后来议论的人认为，河南六监废除后，京师需要马匹时只能从那里取得，河北路途遥远，不方便，于是诏令恢复洛阳、单镇二监，以牧养河北繁殖的马匹。后来又恢复广平监，把赵州的牧马隶属于它；又把原武设置为单镇，迁到长葛。大概从宋朝兴起以来，直到仁宗，天下号称太平，而法度常常到了不能振兴实行的地步，马政也多有废弛。神宗任用王安石为宰相，锐意有志于治理天下，于是多有变更。熙宁以来，便有保马、户马制度，后来又变为给地牧马。起初，神宗忧虑马政不善，诏令说：“如今马政不能修治，官吏没有明显成效，难道是任职时间不长而才能没有充分发挥吗？” 为什么监牧这样多、官吏这样多，却严重缺乏人才呢？过去唐朝任用张万岁，三代都主管群牧，恩德和信誉能够施行于下，所以马政得以修治振兴，后世称他为能干。如今上至提总官属，下至坊监使臣，既不是经过铨选任用，又调动迁徙得很快，称作“假道”，想要使官吏长期专心于本业并充分发挥才能，是做不到的。现在应当考察他们的劳绩和才能，按照次序升迁，从坊监直到群牧都监，都考核他们的功绩，按等级提升，以此来鼓励任事的官吏。”于是枢密副使邵元请求用牧马剩余的田地来推行农政，以资助牧养的利益；群牧司说，马监草地有四万八千多顷，按五万匹马计算，每匹马占地五十亩，大名、广平四监剩余的田地很少，应暂且仍按旧制；原武单镇、洛阳、沙苑、淇水、安阳、东平等监有良田一万七千顷，可以租给百姓，使他们供应牧马所需的草和粮，朝廷同意了。不久，枢密院又说：旧制由左右骐骥院总管国家马匹，景德年间才增设群牧使、副都监、判官来掌管马厩和牧马政务。虽然所任官职重要，却从未亲自巡察，不能全面了解牧养的利弊，因此马匹不能繁殖增多。现在应当分别设置官署，专门负责并考成，于是诏令在河南、河北分别设置监牧，任命刘航、崔台符为主管，又各设置都监一员。在河阳的称为孳生监，各地的牧监都分别隶属于两名官吏，由他们逐条上报应当实行的事项。各级官吏以及主管牧田的县丞、县尉，都交给监牧使考察举劾，专门隶属于枢密院，不归群牧制置使管辖。当时皇帝正关注牧监土地，但各监牧田都宽广肥沃，常被人侵占，所以议论的人争相请求收回剩余土地，用来补助草粮。从此请求把牧地租给百姓的奏议纷纷出现，各监不久便废除，于是选取其中的良马，其余马匹全部贬价出售，收取土地租金来供给买马的本钱。当时各监既已废除，只能依靠买马，而义勇、保甲的马又改由官府供给，朝廷以缺少马匹为忧虑。在此以前，河北察访使曾孝宽说：“庆历年间曾诏令河北民户按财力养马，以备临时官府购买，请参考旧例重新实行。”于是开始实行户马法。元丰三年春天，因王拱辰请求，诏令开封府界、京东路、京西路、河北路、陕西路、河东路的州县民户各自按资产买马：坊郭户家产达到三千缗，乡村户达到五千缗；如果坊郭、乡村两类户的资产都达到三千缗以上，各养一匹马，资产增加一倍，马匹也增加一匹，最多到三匹为止。马匹必须身高四尺三寸以上，年龄限制在八岁以下；到了十五岁就重新买马，如同最初一样，并登记在提举司。

译于是各路都实行了户马法。在此以前，熙宁年间曾命令德顺军的蕃部养马，神宗询问其中的利弊，王安石说：“如今坊监花五百缗才能得到一匹马，如果交给熙河的蕃部养，费用应当不会太重。蕃部的土地适合马匹，而且以畜牧为生，确实很方便。”不久，因为得到的马驹瘸弱、劣弱或死亡丢失，责令蕃部赔偿，使蕃部苦不堪言，这项制度不久便废除了。到这时，环庆路经略司又说：“已经发文命令各蕃部养马。”诏令：经过查验确实合格的，每匹发给五匹缣；鄜延、秦凤、泾原三路依此养马，于是又在蕃部中实行养马。五年，诏令开封府界各县，愿意养马的保甲听任其养，并以陕西所买马匹中挑选的马供给他们；户马改称保马。六年，曾布等奉诏上报具体条约：五路义勇、保甲中愿意养马的，每户一匹；财力较高、愿意养两匹的也听任；都用监牧现有的马供给，或者由官府发给马价，让他们自行购买母马；开封府界不得超过三千匹，五路不得超过五千匹。除追逐盗贼以外，骑马越过三百里都禁止。在府界养马的，免交粮草二百五十束，并另加发钱帛；在五路养马的，每年免除折变和缘纳钱。三等以上的十户组成一保，四等以下的十户组成一社，用来承担马匹病死、死亡后的补偿。保户的马死了，由养马户独自赔偿；社户的马死了，由社户赔偿一半。每年检查一次马匹的肥瘦，禁止苛刻留难的规定共有十四条，先在府界颁行，五路则交给监司、经略司和州县重新审定。于是保甲养马在各路推行。此前，文彦博、吴充说：“三代有丘乘制度，国家出马时有国马，国马不应缺少。况且如今的法令要让百姓在马死后赔偿，恐怕不是百姓所愿意的。”王安石却认为：“法令下达之初，京畿百姓大多自己认为便利，愿意投牒报名的已经有一千五百户，绝不是受到驱迫，正应当大力推行。河东骑军有马一万一千多匹，每年轮番戍守边疆，大约十年轮换一周。议论的人认为这要耗费粮食，又多有亡失，于是实行五路义勇、保甲养马法。随后兵部说，河东正军有马九千五百匹，请暂时停止官府供给，用义勇、保甲的五千匹马补足缺额，合计以一万匹为额，等到正军马匹不足五千，再实行供给配发。事情下交中书、枢密院后，认为车骑是国家的大计，不应只为一时节省费用，轻率议论废置；况且官府养一匹马，每年按中等价格计算要二万七千钱，百姓养一匹马，只免除折变和缘纳钱六千五百，折合应缴粮米的价值计钱一万四千四百多，都是由百姓承担，当然不是他们愿意的。如果饲草饲料供应失当，或者训练调习不善，遇到紧急情况就无法使用。况且减少马军五千匹，就意味着将来应当减少正军九千九百人，又减少配给各军的马三千九百四十匹，边防事务将凭什么来准备？如果保留官军的马匹不变，逐渐让民间依照便利养牧，不必限定五千匹，从道理上说是可以的。然而中书省认为，官府养一匹马，按中等价格计算要二万三千钱；招募百姓牧养可以节省杂费八万多缗，并且使向官府输纳粮粟的人家无法借机获取厚利。计算前两年，官马死亡数是保甲马的两倍，而保甲的马可以用来训练作战、抵御盗贼，公私双方都有利。皇帝听从枢密院的意见，河东骑军不用减少损耗，民间的马也不至于受到太大损害。六年，提举河东路保甲王崇极说，请令本路保甲抽取十分之二训练骑战；每匹官给二万五千钱，让他们购买一匹马，限定五年，应当得到六千九百一十八匹马，共需钱十七万二千九百五十缗。诏令用京东盐息钱供给，命王崇极每月上报所买马匹的数目，于是保甲都兼办买马。七年，京东提刑霍翔请求招募百姓养马，免除他们的赋税徭役，于是诏令京东西路保甲免除教阅；每一都保养马五十匹，每匹给钱一万，限定京东十年、京西十五年达到数额。设置提举保马官，京西由吕公雅、京东由霍翔分别主管此事；停止乡村先前按财力养马的命令，仍在养户马的人免养保马。凡养马者，免除大小保长的税租支移、每年春夫催税、甲头盗贼备赏、保丁巡宿等七项差役。此前西方用兵，曾调取一些户马供给战骑，借用的归还，死亡的赔偿马价。这个年头，诏令河东、鄜延、环庆三路各发户马二千匹，供给正兵。河东就地供给本路，鄜延增加永兴军等路以及京西坊郭的马，环庆增加秦凤等路以及开封府界的马。户马配给军队以后，就不再补充，于是京东、京西的户马改称保马。吕公雅又命令每都每年买马二十匹，起初限定十五年完成，后来催促改为二年半。京西不产马，百姓又贫困，因而十分苦恼。八年，京东、京西既改为保马，各路养马的指挥也停止了。后来实行给地牧马，也就是源于户马的意思。九年，提举开封府界蔡确说：“近来给保甲赋予马匹，用国家的马免除他们缴纳草料，又赏给钱帛。百姓因为养马比缴纳草料省事，即使不给钱帛，愿意替官府养马的人也很多。” 请增加马匹的数量，每年只免除缴纳一百五十束草料。”诏令不得超过五千匹，于是京畿停止发给钱帛而增加马匹数量。哲宗即位后，认为新法不便的人把保马视为最急需废除的事项，于是诏令说：“京东西两路保马的期限极其宽松，有关官府不努力遵守执行，终于造成烦扰。先帝已经亲自下诏斥责，如今仍然不能遵守。两路买马的年限都依照元诏。”不久又诏令把两路保马分配给各军，剩余的交给太仆寺；不堪配用的退还民户，并责令官府赔偿马价给霍翔、吕公雅。公雅、霍翔都因获罪离职，保马制度于是废除。保马废除以后，便议论兴复废弃的牧监，以恢复旧制，诏令库部郎中郭茂恂考察陕西、河东应当设置牧监的地方。不久又下令河北、陕西转运司和提点刑狱司，巡行考察黄河、渭水以及晋地之间的牧田，上报情况。当时已经停止保甲教习骑兵，并把户马归还百姓。于是右司谏王巗叟说：“军队所依靠的是马，而能够使马繁殖增多的，是牧监。过去刚废除牧监时，有见识的人都知道十年以后天下一定缺马，后来还不到十年，弊病就已经显现，这实在不是国家的利益。请收回户马三万匹，恢复原来的牧监；监牧事务交给转运官负责，不必专门设置使者。”

译如今郓州的东平、北京的大名和元城、卫州的淇水、相州的安阳、洺州的广平监，以及瀛州、定州之间的棚塞草地，疆界划分都还存在，原来的使臣和牧卒大半还在，只要稍加招集，顷刻之间就可以安排妥当；这样百姓免受缴纳钱财的祸害，国家又获得牧马的利益，难道不是一个好办法吗？何况自从废除牧监以来，把牧地租给百姓造成了各种祸害；如果重新设置监牧，把土地收归官府，百姓就会感戴恩德，如同卸下沉重负担。从此洛阳、单镇、原武、淇水东、平安阳等监都恢复原状。熙宁年间，把天驷四监合并为二，左右天厩、坊也都废除。到这时又恢复左右天厩、坊。绍圣初年，掌权者按照自己的意图反复废置，时论也随之再次变化。太仆寺说：府界牧田除去已经占用、租佃的以外，还剩三千多顷，议论恢复京畿以内的孳生十监。过了两年，给地牧马的政令便实行了。在此以前，知任县韩筠等人建议：凡授给百姓一顷牧田，养一匹官马，并免除田租；县里登记马匹的高下、老壮、毛色，每年检查一次，马匹死亡或丢失的责令赔偿。已经租种牧田的，也依照上述办法养马。知邢州张赴上报了这个办法，并且说：授给一顷田地养一匹官马，比陕西沿边既养马又戍边的弓箭手更优越。枢密院同意他的请求，并且说：熙宁年间废除各监，把土地租给百姓，每年收取钱达到一百多万缗。祐初从未详细研究其中利弊，只是一心废除元丰、熙宁年间的政令，夺回已经租种的田地，恢复旧监，因而桑树、枣树、水井、房屋多有毁坏砍伐。大量设置牧官，官吏费用不可计算；牧卒扰害百姓，强行摊派水井等物，造成的祸害不止一端。左右厢今年登记的马有一万三千多匹，能够配给军队的没有几匹，只有沙苑的六千匹比其他监稍好。如今张赴等所陈述的办法，百姓接受田地养马，既免除田租，又不要求马匹繁殖增多；不愿意的人也不强行勒逼，而且还限定马的尺寸，这样紧急时都可以使用，都是可用的马。殿中侍御史陈次升说：给地牧马，起初源于邢州守令的请求，从未下令让监司详细考察。各路各有利弊，既然无法知道清楚，民居与田地相距很远的难以前往耕牧；一顷土地的价值不多，而马匹死亡或丢失却要赔偿四五十千钱，必定不是人情所愿。这个建议最终没有实行。四年，于是废除淇水、单镇、安阳、洛阳、原武监，停止提点所及左右厢，只保留东平、沙苑二监。同知枢密院曾布自己叙述这件事说：元祐年间恢复设置监牧两厢，所养的马只有一万三千匹，其中不能使用的超过一半。如今既用租钱在陕西设置蕃落十指挥来养马三千五百匹，又有愿意养马的百姓数千户，而现存的两个牧监各自可以牧养一万匹马；马匹数量多于旧监，节省的官吏费用也不止一项，这是近世良法所不能相比的。当时三省都称赞这个办法。后来沙苑又隶属于陕西买马监牧司，而东平监仍然废除。大观元年，尚书省说：元祐年间设置牧监，马匹没有繁殖增多，费用却非常巨大。如今沙苑号称马匹最多，但占用牧田九千多顷，官府每年花费草粮和官吏费用四十多万缗，而牧养的马只有六千匹。从元符元年至二年，死亡、丢失的有三千九百匹，而且一向没有训练调习，不适合使用。用九千顷土地、四十万缗费用来养马，却不能适用于实际，又有如此多的死亡丢失，利弊已经清楚可见。如今把九千顷土地按贫瘠程度计算，去掉三分之一，仍可得到良田六千顷。按价值计算，每顷可值五百多缗；每顷招募一人养一匹马，这样百姓得到土地的利益，马得到适宜的养护，可以继承先帝把兵力寄寓于农民之中的用意。请下令永兴军路提点刑狱司以及同州详细考察，上报情况；等看到实际利益后，六路新边的闲田应当依次推广实行。当时熙河路兰湟牧马司又请求兼任招募愿意养母马的人，每生三匹马驹，二匹归官府，一匹作为赏赐，诏令实行。四年又停止。京东西路实行给地牧马，又恢复东平监。政和二年，诏令各路重新实行给地牧马，又废除东平监。宣和二年，诏令停止政和二年以来给地牧马的条令，收取现有的马匹供给军队，牧田和设置牧监的地方都恢复旧制，又恢复东平监，实行给地牧马。给地牧马起于绍圣，盛行于政和年间；当时蔡京执政，推行得更加卖力。蔡京罢相后，又重新废除。六年，又诏令制定赏赐标准：牧马总数达到一路三千匹、州达到一千匹、县达到三百匹的，提点刑狱、州守、县令各升一官；达到两倍的，再减少磨勘年限。于是各路应募牧马的，共有八万七千六百多户，马二万三千五百匹。已经依照上诏实行赏赐，兵部的正副长官也因兼管八路马政而升官。然而北方发生战事，马政也更加紧急。靖康元年，左丞李纲说：“自祖宗以来，选择陕西、河东、河北水草优美、地势高凉的地方设置牧监，共三十六处，近年几乎全部废除。民间杂乱养马来充当役用，官吏用应付公文的办法塞责，马匹再也没有好的了。如今各军缺马的超过一半，应当恢复旧制，暂时根据时势需要，清查天下的马匹，按价给予钱财。不到十天，数万匹马还可以准备齐全。”然而当时已经不能完全实行他的主张了。前代史书谈论牧马政务，只有宋代最为详细；其中关于出牧、上槽、草料、榾井、繁殖损耗等，大多与今天相同，因为时代相近，内容见于《兵志》，所以不再论述。只有户马、保马、余地牧马，仍然成为后世的祸害，因此详细记载。是想让议论马政的人知道其中利弊的真实情形。大概从熙宁、元丰变法直到崇宁、宣和年间小人当权，频繁恢复又频繁变更，始终没有好的政令，宋朝也随之灭亡。渡过长江以后，颇设置了一些监牧，但江南多水田，后来三衙每逢暑月，就在苏州、秀州放牧，给百姓造成很大祸害。郢州、鄂州之间也设置了监牧，但都不能使用；发生战争时，全都依靠川、秦、广三边。宋初买马时，戎人把马驱赶到边境，把几十匹、上百匹马编成一券，预先每匹发钱一千，官府供应草料和粮食，继续饲养到京师；有关官府出售后，分别隶属于各监，这种马叫作券马。边州设置买马场，购买蕃马和汉马，编成纲，由殿侍押送到京城，有时就地配给军队，这种马叫作省马。

译陕西广锐军、劲勇军等军队相互结成马社，每次买马，官府在发给马价之外，社众又凑集钱财增加补贴，这叫马社。军队兴起时，登记百姓的马并买来供给军队，这叫括买。宋初买马，只有河东、陕西、川峡三路；诏令规定，马匹只向吐蕃、回纥、党项、藏、牙族、白马、鼻家、保家、名市族等各蕃购买。至洪熙、端拱年间，河东有麟府、丰州、岚州、岢岚、火山军、唐龙镇、浊轮砦；陕西有秦州、渭州、泾原、仪州、延州、环庆、阶州、镇戎军、保安军、制胜关、浩亹府；河西有灵州、绥州、银州、夏州；川峡有益州、文州、黎州、雅州、成都、茂州、夔州、永康军；京东有登州。自赵德明占据河南以后，买马只在麟府、泾原、仪州、渭州、秦州、阶州、环州、岢岚、火山、保安、保德军。后来设置买马场，又只剩环庆、延、渭原、奉阶、文州、镇戎军而已。大致宋初买马，每年只能得到五千多匹。天圣年间，蕃部省马达到三万四千九百多匹。嘉祐以前，原州、渭州、德顺军三处，三年买马达到一万七千一百匹。秦州每年设置券马一万五千匹。元丰四年，诏令专门以雅州名山的茶叶作为交换马匹之用，从此来到的蕃马逐渐增多。崇宁四年，诏令说：“神宗皇帝励精图治，经营熙河路茶马司，使国家买马的法制大为完备。后来监司想要侵夺其中利益，用□籴买，因此茶利不能专归茶马司，买马也达不到规定数额。近来虽然重新制定条约，命令茶马司总管运输茶叶和买马事务，但仍担心有关官府贪图眼前的小利，不顾长久的深害。三省应当谨慎遵守已经实行的制度，不要任意改变扰乱元丰年间形成的法令。”从此提举茶事兼管买马，职权开始合为一体。宋代买马大体分为两类：一类是战马，产于西部边地，良好强健，可以用于行军作战，宕昌、峰贴峡、文州所产的就是这种马。另一类是羁縻马，产于西南各蛮部，短小而不合标准，是黎州、叙州等五州所产的马。绍兴三年，在邕州设置提举买马的机构，在罗殿、自杞、大理等蛮部买马。然而自杞各蕃本来没有马，大概又是从南诏买马。南诏就是今天的大理国。大理的土地连接西部戎地，所以马匹很多；虽然是在广南互市，实际上仍然是西部的马。宋朝自熙宁变法以前，苑马的政务也不能说完善。大概世上妨害马匹的事情有三种：一是选择官吏，二是法令繁多，三是改变土地。官吏不是适合马的人，这是妨害马匹的第一点；法令不适合马，这是第二点；土地不适合马，这是第三点。大费辅佐舜，调教驯服鸟兽，鸟兽大多驯服。后来周孝王封非子于犬丘，非子的名字是栢翳，他的后代也世代替我养马。古代有豢龙氏，周官中有服不氏，掌管饲养猛兽并教它们驯服；掌畜掌管养马，使马繁殖增多并教导驯服。马并不是奇异的兽类，必然有能够驯养它的人，这种事务非世代相传的官职不可。羌童、胡儿梳着项髻，光着脚，跟随水草放牧，马和人之间心意相通，并不是靠读书人的文辞法度来治理。法令屡次改变，马和人都不能各得其适，怎么能够顺遂其生性？何况把马放置在贫瘠狭窄的地方，没有可以■养的条件，或者处在种植禾稼稻粳的田地里，沟渠田埂加以限制，使马奔跑跳跃不能尽兴，这不是适合马驰骋旷野本性的地方。过去元魏兴起于代北，所以马匹特别兴盛，即使唐代的马也未必能赶上。因此说：马生活在陆地上就吃草喝水，高兴时互相交颈摩挲，发怒时就分开背部互相踢踏，这就是马的真实天性。元朝兴起于北方，于是凭借弓箭和骑马的优势，统一了天下。沙漠绵延万里，牧养繁殖兴盛，太仆寺的马几乎无法计算。牧马人称为哈赤、哈剌赤，设有千户、百户，父子相承任职，从夏天到冬天，随地势和水草的适宜情况逐水草而行。酝都的马，在朝廷中做卿大夫的人亲自喂养。皇帝车驾出行到上都，太仆卿以下的官员都跟随在前面开路。马匹从建德门外赶出，选取其中肥壮、适合挤乳的马随行。车驾回到京师，太仆卿提前派使者征调五十匹马，酝都来到京师。“酝都”这个名称，是从承乳车而来的。皇朝濓武六年，在滁州设置太仆寺。七年，设置群牧监。十三年，增设滁阳、仪真、香泉、六合、天长五个牧监。滁阳有群二十二，仪真、六合各有群七，香泉有群八，天长有群四。二十三年，确定为十四个牧监、九十八个群。二十八年，废除牧监，开始命令民间自行繁殖牧养。三十年，在北平以及辽东、山西、陕西、甘肃等地设置行太仆寺。这一年，太祖因为宁辽诸王各自占据沿边草场放牧，于是绘制西北沿边地图：从东胜以西到宁夏、河西的察罕脑儿，东胜以东到大同、宣府，又向东南到太宁，又向东到辽东，又向东到鸭绿江，向北不下数千里，向南直到各卫分守的地方。又从雁门关外向西抵达黄河，渡过黄河到察罕脑儿，又向东到紫荆关，再向东到居庸关以及古北口以北，又向东到山海关以外。凡是军民屯种的田地，都不得放牧和繁殖牲畜。荒闲的平地以及山场腹地，诸王、驸马和最边远地区的军民，听任他们放牧、砍柴。靠近边境受封的王，不得占为自己的牧场而妨害军民。腹地的诸王、驸马，听任他们向东西自由迁徙，随处营驻，以此训练军队防备胡人。有人把土地占为自己的草场、山场，就告谕制止。皇帝又因为朵甘、乌思藏、长河以西一带的西蕃，自古以来用马匹进入中国交换茶叶。近来由于私茶流出境外，进入互市的马匹减少，于是西蕃的马一天比一天贵，中国的茶一天比一天贱。命秦王、蜀王派都司官军，在松潘、碉门、黎雅、河州、临洮以及进入西蕃的关口巡查，禁止私茶出境。又派驸马都尉谢达前去告谕蜀王说：“秦州、蜀地的茶，从碉门、黎雅到朵甘、乌田、藏地五千多里，都要使用。那里的人一天也不能没有茶。近来因为边吏稽查不严，导致私茶贩运出境，被夷人轻贱。物品有本来很微薄，但使用它就显得珍贵的，茶就是这样。

译这种情形始于唐代而盛于宋代，到宋代时茶的利益已经很大。前代并不是要专门垄断这种利益，大概是因为制服夷狄的办法，应当使他们所有的东西贱，使他们没有的东西贵。国家专卖茶叶，本来是用来交换马匹、供国家使用的；如今却只是交换财物，使蕃夷坐享利益，而进入中国的马匹减少，这难道是制服夷狄的办法吗？”又命曹国公李景隆携带金牌、勘合，直接到各蕃部，命令他们的首领接受牌符，借此杜绝奸诈欺骗。诏令兵部告谕川陕守边卫所，巡查禁止私茶出境，并且派僧官着藏卜等人前往西番申明告谕。晋王成祖统率军队巡行边境，出了开平几百里。皇帝听说后，派人带诏书前去告谕说：“从辽东到甘肃，东西六千多里，可以作战的马只有十万匹。京师、河南、山东三处虽然有马，但如果遇到出兵作战，仓促之间难以集中。假如形势紧急，北平关口以外的马全部计算也不过二万匹。如果遇到十万骑兵，即使古代的名将也难以在野外抵挡。我们的马匹数量就是这样。”即使有步兵，也只能夹杂在骑兵之间助长声势；如果想追击败兵、擒获敌寇，就做不到了。只能离城二三十里往来屯驻，派出远方的斥候，谨慎设置烽火，设置传递军情的信炮，一旦突然有紧急情况，就可以立即知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十里〕 胡人上马，动辄就能出动一万兵力，军势完整而装备齐备。如果想要抵挡冲击、奋力鏖战，谁能够抵挡呢？如今马匹少，完全依靠步兵，必须经常依附城池。倘若发生意外，就可以坚守城池保全自己，等待援军到来。我一生用兵，指挥各位将领，从未败北、使士兵受到损伤，正是谨慎地蓄养锐气，以观察胡人的变化。为什么各位将领天天请求深入沙漠，免不了疲惫于和林呢？这大概是轻信而没有谋略，以致伤亡数万人。如今你们又进入宽广的边塞，带兵远行，假如遇到敌人，难道能免于凶祸吗？自古以来，胡虏长期成为中国的祸患。历代守边的关键，从来没有不把预先谋划作为急务的。所以我对于北方边境的忧虑，尤其谨慎周密。你们如果能听从我的教诲，明白形势，即使不能战胜他们，也不能让他们成为我国的边患。太祖驱逐元主以后，元主逃往北方，已经没有再穷追到底的打算，但残存的元朝势力不能不侵犯边境。诸王往往轻率地出塞。皇帝长期身在军旅之间，深知马匹少的忧患，于是作了以上告诫；因此尤其重视西蕃茶马贸易，制定金牌制度，命重臣前往招抚晓谕。胡人的战斗力在于马匹，中国如果马匹不多，也不能和胡人搏战。只有自守时步兵才可以使用，并且只能驱逐他们出境，这实在是帝王抵御戎敌的上策。永乐元年，把北平行太仆寺改为北京行太仆寺。永乐四年，应天、太平、镇江、杨州、庐州、凤阳各州县增设判官、主簿各一员，专门管理马政。设置陕西、甘肃两处苑马寺，又设置北京、辽东两处苑马寺。永乐五年，增设北京苑马寺监。永乐六年，增设甘肃苑马寺监。赞语说：《易经》称“乾”为马，在卦爻辞中说到马的地方很多，可见马的用途实在很大。我曾向太史请教，关于本朝的马政，从洪武□年以来，大略知道它的起始情况，于是写成《马政志》。《归先生文集》卷七。●《归先生文集》卷八。吴郡归有光著。门人王执礼校订。序一。◆序一。《史论序》。《玊岩先生文集序》。《山斋先生文集序》。《卓行录序》。《草庭诗序》。《水利书序》。《戴楚望集序》。《项思尧文集序》。○《史论序》。西汉以来，世事变迁、灾难祸乱很多，典籍又极其繁多，学者终身也不能穷尽研究。宋代号称文章兴盛，当时能够读史的只有刘道原；而司马文公曾说：“自从我修成《资治通鉴》以后，只有王胜读完了一遍，其他人还没读完一卷，就已经想睡觉了。”如今科举之学日益趋于简便，当世人互相讥笑，把通晓经书、学习古人看作写时文的弊病，因此史学更加废弃，无人讲求了。遗石先生从年轻时就沉迷喜爱史籍，仿照古代史论、赞语的体例写了数万字，而先生尤其珍重秘藏，不肯轻易给人看。往年他在黄冈主持教育，常常和客人在赤壁下泛舟，船中总带着几卷《史论》。适逢督学使者将要到来，先生泛舟沿江行驶一百多里去迎接他，船到了青山矶，风浪大作，船几乎倾覆，他只问随从：“《史论》还在吗？”这件事与司马公所说的孙之翰的事情非常相像。孙之翰的书，得到司马公和欧阳公、苏公二位的推重以后，才在世上大为显扬。先生从三代五经等典籍写起，一直写到宋朝灭亡，贯通千年，并不只是论述唐代一朝的事情。苏东坡所说的“暗中与人的心意相合”，世上一定会有人理解它。我还是童子时，因为是姻亲家的子弟，有幸侍奉先生身边；先生一见到我，就把我看作天下士人来期待。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我潦倒失意、没有成就，恐怕最终默默死去，辜负先生的教诲；而先生的门人往往做到了大官。当时先生还在黄冈，正值一时之间藩司、臬司官员从西陵出来，执弟子之礼在学宫拜见先生，众儒生都惊叹不已。如今福建省右布政使秦君鳌，尤其笃厚地遵守师门情谊，每每想要表彰刊行这部书，却没有来得及。先生对我说：“你替我这部书作序，但不要有所称述，只说我这个人一生没有别的爱好，唯独喜欢读书，到老也不厌倦。”我接受命令连声答应，退下后恭谨地把这些话写了下来。○《玊岩先生文集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