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水篇第十二

译小、深浅、宽窄、远近的不同，脏腑有位置高低、形体大小以及容纳谷食多少的差别；五脏主管收藏五脏的神志，六腑主管运行水谷精气，经脉接受营血并使其运行。黄帝问：这些能否合为一体，作为艾灸和针刺的治疗法则？岐伯说：天的高远、地的广大，是无法测量的。人生活在天地和六合之内，也如同天的高远、地的广大一样，不是人的力量所能测量的。至于有形的皮肉筋骨，体外可以测量、按摸、循察，体内则可以剖解观察。至于五脏的坚脆、六腑的大小、谷食的多少、经脉的长短、血液的清浊、气的多少，以及十二经脉或多血少气、或多气少血、或血气都多、或血气都少，都各有一定的大数。所谓大数，就是《本脏篇》所说的五脏坚脆，《肠胃篇》所说的六腑大小，《绝谷篇》所说的谷食多少，《脉度篇》所说的经脉长短，《根结篇》所说的平民和贵人的血气，以及《九针篇》所说的多血少气、多气少血等，都有数值可以推求。治疗时用针艾调节经气，本来就应当与这些数值相合；这就是下文所说的六分、五分，以及十呼、七呼，直到二呼、一呼，手足阴阳各经都与这些数值相应。考察前两篇论述十二经脉与天的六气相应，五脏六腑与五音、六律、五色、五时相应；本篇又论述脏腑经脉与地的十二经水相应，这正是人合于天地之道，而天地之道又不可完全测量。】黄帝说：我听到这些道理，耳朵虽然觉得痛快，心里却还没有完全明白，希望你把它全部讲给我听。岐伯回答说：这正是人能够与天地相参、与阴阳相应的道理，不可不仔细考察。足太阳经在体外与清水相应，在体内属于膀胱，并通行水液的道路。足少阳经在体外与渭水相应，在体内属于胆。足阳明经在体外与海水相应，在体内属于胃。足太阴经在体外与湖水相应，在体内属于脾。足少阴经在体外与汝水相应，在体内属于肾。足厥阴经在体外与渑水相应，在体内属于肝。手太阳经在体外与淮水相应，在体内属于小肠，水液由此排出。手少阳经在体外与漯水相应，在体内属于三焦。手阳明经在体外与江水相应，在体内属于大肠。手太阴经在体外与黄河水相应，在体内属于肺。手少阴经在体外与济水相应，在体内属于心。手厥阴心主经在体外与漳水相应，在体内属于心包。以上五脏六腑和十二经水，在外都有源头，在内都有所禀受；它们内外相互贯通，像圆环一样没有终点，人体的经脉也是如此。所以天属阳，地属阴。腰部以上象征天，腰部以下象征地。所以海水以北属于阴，湖水以北属于阴中的阴；漳水以南属于阳，黄河以北到漳水之间属于阳中的阴，漯水以南到长江之间属于阳中的太阳。这只是从一个局部说明阴阳。这就是人能够与天地相参合的道理。【“渑”读作“免”。“漯”读作“通合切”。“以”都同“已”。】【马莳说：这里承接上文，说明十二经脉与十二经水的数目相合。岐伯把人体脏腑与十二经水相配，是因为天位于上而属阳，地位于下而属阴；人的腰部以上象征天，腰部以下象征地。所以经水按东西南北分属阴阳，以及阴阳中的阴阳；人体的脏腑也按东西南北与十二经水相应。】所谓人与天地相参合，本来就是这样。】【张志聪说：三阴三阳与天的六气相合，手足经脉则与地上的经水相应。十二经脉在外与六气相合，在内属于脏腑；因此手足三阴三阳在外与十二经水相合，而经水在内又属于脏腑，这就是人能够与天地相参、与阴阳相应的原因。清水是黄河与淮水汇合之处，分流后称为清河。肺属于天，主管气；膀胱是贮藏津液的腑，接受气化后排出水液。六腑之水都浑浊，只有膀胱之水清，所以足太阳经在外与清水相合，在内属于膀胱并通行水道。渭水发源于雍州，与泾水、汭水、漆水、

译沮水、沔水汇合，但渭水独自清澈。各阳经都浑浊，而胆是藏精的腑，独自接受清液，所以足少阳经在外与渭水相合，在内属于胆。海水浩瀚地分布在大地之外，而大地处于海水之中；阳明位于中央之土，是万物归聚之处，又是水谷汇聚之海，所以足阳明经在外与海水相合，在内属于胃。湖水有五大湖，如洞庭湖、彭泽湖、震泽等。脾位于中央，能灌溉四方，所以足太阴经在外与湖水相合，在内属于脾。汝水发源于河南的天息山，河南处于天地的中央。从地面上所能看到的天空约占一百八十二度半有余，地下也是这样；北极高出地面三十六度，南极没入地下也三十六度，而嵩山正对着天地中央的极点。大概天气包围在大地之外，又从中央贯通到地下，所以称为“天息”。肾主管天一所生的水，是生气的根源；它向上与喉相应，主管呼吸，所以足少阴经在外与汝水相合，在内属于肾。渑水发源于青州临淄，向西流入淮水。天下的水都由西向东流，渑水却从东方流来，所以它与位居东方、属木的肝相应。淮水由海水流入淮水、泗水一带。小肠承受胃中的水液，把水液分泌后输送给膀胱，所以手太阳经在外与淮水相合，在内属于小肠。漯水、济水是西北的大水，漯水与济水汇合后流入兖州、豫州一带。少阳是君主的辅佐，阴阳相合，所以手少阳经与漯水相合，在内属于三焦。长江发源于西蜀岷山，曲折流行万里，向东注入大海。大肠传送水谷，分泌并分离水液；回肠曲折十六次，水液渗入膀胱，所以手阳明经在外与江水相合，在内属于大肠。黄河发源于星宿海，从乾位而来，千里之中有一曲折，所以说“黄河之水天上来”。肺属乾金而主管天，是水液生成的源头，所以手太阴经在外与河水相合，在内属于肺。济水发源于王屋山，横截黄河而流，水流并不因黄河而混浊，所以称为清济。它暗中潜流，屡次断绝，形势虽然微小却独自尊贵，因此位列四渎之一。心是君主之官而独尊，所以手少阴经在外与济水相合，在内属于心。漳水有两条：一条发源于上党沾县的大黾谷，名为清漳；另一条发源于上党长子县的鹿谷山，名为浊漳。两条漳水源头不同，但在下游汇合。血是神气，是阴中之清，主管于心；它与厥阴心包相合，运行在经脉之中，就像两条水流汇合一样，所以手厥阴心主经在外与漳水相合，在内属于心包。这就是人能够与天地相参、与阴阳相应的原因。我认为：膀胱是水液之腑，主管接受和贮藏津液。津液随着三焦输布的气而运行，以温养肌肉；三焦的下部腧穴出于委阳，和足太阳经的正经相连，进入并联络膀胱，约束下焦。因此，中焦所生成的津液，随着中焦之气输布；膀胱所贮藏的津液，随着下焦之气输布，运行到体表以温养肌肉、充养皮肤。所以《示从容论》说：胆怯而少气，是水道不能通行，形体和正气日渐消耗。所谓“通水道”，是说水道向上与天相通，并不只是向下排出尿液。泉水在地下，而大地处于天的中央；水随着天气在大地之外上下循环运行，又重新贯通到地下，所以说在外有水泉源头，在内有所承受。大地承受泉水，并在外形成十二经水的源流；内外相互贯通，像圆环一样没有终点，人体也与此相应。《水热穴论》说：肾属于至阴。所谓至阴，就是水液积盛之处。肺属于太阴。少阴，是冬季的脉象。所以水的根本在肾，末端在肺，都是水液积聚之处。肾脏的精水和膀胱的津水，都随着肺所主管的气运行到体表。因此腰部以上属于天，腰部以下属于地，天地上下都有水液。海水以北，是说胃位于中央，以胃的下部为阴，是肝、肾所在的部位。湖水以北，是脾土所居的区域

译，所以称为阴中的阴；脾是阴中至阴之处。漳水以南属于阳，是心主、心包之上，心和肺所在的部位。大概上方属于天、属于阳、属于南方，下方属于地、属于阴、属于北方。黄河以北至漳水之间，是说经气从上焦之后沿背部运行。漯水以南至长江之间，是说经气从中焦向前沿腹部运行。这是以人的面部朝南、背部朝北来说明的。人生活在天地之间、六合以内，以身体这一局部的阴阳，来对应天地的上下和四方，因此人与天地相参。】黄帝说：经水与经脉相应，它们的远近、深浅以及水液和血气的多少各不相同，把这些相合起来进行针刺，应当怎样做呢？岐伯回答说：足阳明经是五脏六腑之海，它的经脉粗大，血多，气盛，热势强。针刺此经时，如果不刺深，邪气就不能散；也不能留针，也不能用泻法。针刺足阳明经，深六分，留针十呼。针刺足太阳经，深五分，留针七呼。针刺足少阳经，深四分，留针五呼。针刺足太阴经，深三分，留针四呼。针刺足少阴经，深二分，留针三呼。针刺足厥阴经，深一分，留针二呼。手部的阴阳经脉，接受经气的道路较近，经气到来较快；针刺深度都不得超过二分，留针时间都不得超过一呼。至于患者年龄的少长、体形的大小、身体的肥瘦，都要用心观察斟酌，这叫作取法于天的常规。艾灸也是这样。艾灸超过这个限度，如果受到不良的火邪，就会使骨骼枯槁、经脉涩滞。针刺超过这个限度，就会使正气脱失。【“撩”读作“聊”。】【马莳说：这里说明针刺和艾灸各有多少的定数。足阳明胃经气血都多，经脉粗大，热势强，针刺时必须刺入六分，留针十呼。凡是采用泻法，必须先在吸气时进针，再在吸气时捻转针，等到呼气时出针。凡是采用补法，必须先在呼气时进针，再在呼气时捻转针，又在吸气时出针。后世让患者咳嗽来代替呼气，让患者把气收入口中来代替吸气；气的出入，与呼吸相同。现在说刺入六分，就是指针刺达到较深的程度；说留针十呼，是指泻法留针十次呼吸那么久。大概进针时必须配合吸气，捻针时也必须配合吸气，经过十次呼吸后出针；只是补法没有说明吸气的次数，按道理推测，吸气和呼气的次数应当相同。】后世凡是《针灸聚英》等书中说吸气若干次的，都是指补法，即先呼气后吸气。凡是说呼气若干次的，都是指泻法，即先吸气后呼气。所以《针赋》中说：“补法先呼气后吸气，泻法先吸气后呼气”，正是这个意思。足太阳膀胱经血多而气少，所以针刺深五分，比足阳明经少一分。采用泻法时留针七次呼气，等呼气后出针；呼气次数比足阳明经少三次。足少阳胆经血少而气多，针刺最多深四分，比足太阳经少一分。采用泻法时留针五次呼气，等呼气后出针；呼气次数也比足太阳经少两次。这就是足三阳经的针刺深度和留针呼吸次数。足太阴脾经气多而血少，最多深刺三分，比足少阳经少一分。留针四次呼气，又比前一经少一次呼气。足少阴肾经血少而气多，最多深刺二分，比足太阴经少一分。留针三次呼气，又比前一经少一次呼气。足厥阴肝经血多而气少，最多深刺一分，比足少阴经少一分。留针两次呼气，又比前一经少一次呼气。这就是足三阴经的针刺深度和次数。大体说来，手部阴阳六经与足部经脉相同，但针刺方法不同。正因为手部六经位于上部，靠近肺，肺接受胃传来的水谷之气，再将它运行到各经；各经又接受肺输布的大气，运行到各自经脉。手部经脉接受气的道路较近，气到达得很快，所以针刺都不超过二分，留针也都不超过一次呼气。人的年老年少、身材大小、体形肥瘦，都应当用心斟酌，这叫作顺应自然的常道。艾

译灸壮数的多少也是这样。如果施灸超过这个次数，就不是善火，而是恶火；这样会使骨骼枯槁，脉道涩滞。如果针刺超过这个次数，就会使正气脱失。张志聪说：这一段论述灸刺的方法，根据手足阴阳经脉以及气血多少，配合经水深浅，以符合自然界的常数。这些数出自《河图》，从一开始，到十结束。二是阴数的开始，十是阴数的终点。海水属于至阴，所以次序从阳明到厥阴。厥阴是两阴交会并达到终尽之处，阴气达到极点而阳气开始产生。天一生水，地六使水成形；从六分逐渐到一分，是遵循自然界的常道。腰部以上属于天，所以手部阴阳经脉接受气的道路较近，气到达得快，适宜浅刺并迅速出针。《终始篇》说：针刺肥胖的人，要采用秋冬时节的标准。针刺瘦弱的人，要采用春夏时节的标准。因此，对于年老年少、身材大小以及肥瘦不同的人，都要用心审察，衡量针刺的深浅和进出的快慢，以此体现自然时令的常规。灸法也是这样。如果施灸超过这个标准，就叫作恶火，会使骨骼枯槁、脉道涩滞。如果针刺超过这个标准，就会使气脱失。黄帝说：经脉有大小，血有多少，皮肤有厚薄，肌肉有坚脆，膝弯有大小，这些可以制定标准来测量吗？岐伯回答说：可以作为标准来测量的，应当取处于中等程度的人。这类人肌肉没有明显消瘦，血气也没有衰弱。如果是那种消瘦、肌肉脱削的人，哪里还可以按照统一标准来测量并施针呢？应当仔细诊察、切按、循摸、抚按，观察其寒热和盛衰而加以调治，这才叫根据具体情况采取适宜措施，做到真正恰当。“度”读去声。“量”读“龙张切”。马莳说：这里说的是，肌肉没有脱削、血气没有衰弱的人，可以按照标准测量后施行针灸。与此相反的人，就不能按照统一标准测量，只能根据情况调治。尚御公说：天在西北处高缺，地在东南处低陷；最高的地方常有冬季的气候，最低的地方常有秋季的气候，而人的情况也与此相应。因此，五方之人的腠理有疏有密，体形有肥有瘦，脂肪有厚有薄，各不相同；所以可以制定标准测量的，应取其中等程度。所谓中等程度，就是虽然瘦但肌肉没有明显脱削，虽然身体较弱而血气没有衰败；这叫合乎中等状态，是衡量人的正确标准。莫云从说：上文讲的是取法自然的常道，这里讲的是依据土地环境的规律，来适应人的厚薄、坚脆差异；所以说人与天地相参。《经筋篇》第十三。马莳说：各条经脉都有相应的经筋，经筋都有各自的病变，也各有治疗方法，所以篇名为《经筋》。足太阳经的经筋，起于足小趾，向上结聚于踝部，再斜向上结聚于膝部。它向下沿足外侧行走，结聚于足跟；向上沿跟部行走，结聚于膝弯。它的分支结聚于小腿肚外侧，再向上到膝弯内侧，与膝弯中的经筋并行向上，结聚于臀部；随后上行，夹着脊柱到达项部。它的分支另行进入，结聚于舌根。它的直行部分结聚于枕骨，再向上到头部，向下经过面部，结聚于鼻部。它的分支形成眼睛上方的网状结构，向下结聚于眼眶下方的頄部。它的分支从腋窝后侧外缘行走，结聚于肩髃。它的分支进入腋下，向上从缺盆部出来，向上结聚于完骨。它的分支从缺盆部出来，斜向上到达眼眶下方的頄部。它发病时，足小趾至足跟一带肿痛，膝弯拘挛，脊柱反张，项部筋脉拘急，肩部不能抬举，腋下至缺盆中部有牵扯疼痛，不能向左右转动。治疗应使用燔针进行劫刺，针刺次数以病情为准，以疼痛部位作为取穴处，这种病叫作仲春痹。“頄”读音为“仇”。“髃”读音为“偶”。“网”应当作“纲”。马莳说：这里详细说明膀胱经经筋的循行，其病称为仲春痹，以及针刺治疗的方法。足太阳经的经筋起于足小趾外侧的至阴穴，经过通谷、束骨、京骨、金门、申脉，结聚于足跟部仆参、昆仑穴；又向上沿跟部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