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版篇第六十
五兵虽大,乃所以备死,而非平日治生之具。小针虽小,乃所以治民之生,而不待备死而后用也。较之五兵,其功用合于三才,而非可以小补言者,宜矣。】 【张志聪曰:此篇论充溢于皮肤分肉之气血,从脏腑之大络,而出于孙络皮肤,应天气之出于地中,而布散于天下,逆之则伤其所出之机,胜五兵之杀人矣。大络者:手太阴之络,名曰列缺;手少阴之络,名曰通里;手心主之络,名曰内关;手太阳之络,名曰支正;手阳明之络,名曰偏历;手少阳之络,名曰外关;足太阳之络,名曰飞扬;足少阳之络,名曰光明;足阳明之络,名曰丰隆;足太阴之络,名曰公孙;足少阴之络,名曰大锺;足厥阴之络,名曰蠡沟。此十二脏腑之大络,阳走阴而阴走阳,左注右而右注左,与经脉缪处,其气血布散于四末,溢于皮肤分肉间,不入于经俞,以应天气之运行于天表,故曰,所谓夺其天气。夫九针之道,一者天,二者地,三者人。小针,微针也。亦所以合于天地人者也。且夫人者,天地之镇也,其不可不参乎?故治天下之万民者,亦惟针道所合之三才而已。】 【余伯荣曰:上篇论卫气从阳明之脉络,而出于皮肉筋骨之间,此篇论皮肤分肉之血气,从胃之经隧,脏腑之大络,而出于外,即与卫气相将之营气也。营卫血气,虽皆生于胃腑水谷之精,然外内出入之道路不一,学者非潜心玩索,不易得也。】
黄帝曰:病之生时,有喜怒不测,饮食不节,阴气不足,阳气有余,营气不行,乃发为痈疽;阴阳不通,两热相搏,乃化为脓。小针能取之乎?岐伯曰:圣人不能使化者,为其邪不可留也。故两军相当,旗帜相望,白刃陈于中野者,此非一日之谋也。能使其民令行禁止,士卒无白刃之难者,非一日之教也,须臾之得也。夫至使身被痈疽之病,脓血之聚者,不亦离道远乎?夫痈疽之生,脓血之成也,不从天下,不从地出,积微之所生也。故圣人自治于未有形也,愚者遭其已成也。黄帝曰:其已形不予遭,脓已成不予见,为之奈何?岐伯曰:脓已成十死一生,故圣人弗使已成,而明为良方,着之竹帛,使能者踵而传之后世,无有终时者,为其不予遭也。【难,去声。夫,音扶。】 【马莳曰:此言痈疽生于积微,其已成而难化者,为其失修养之道,而圣人悯之,故必遗之以良方也。阴气者,营气也。阳气者,卫气也。惟营气不足,卫气有余,痈疽乃发,脓随热聚,小针难取,正以邪盛难化,犹用兵者,其谋非止于一日,其远难正在于须臾,诚不可不慎也。况生此痈疽之人,使身被痈疽,而脓血已聚,惟其远修养之道耳。讵知痈疽由微而积,圣人自治于未有成形之始,愚者则遭于既已成形之后,所以治之失其时也。
译功用更大。五种兵器虽然大,却只是用来准备死亡,并不是平日治理生命的工具。小针虽然小,却是用来治理、保全人的生命的,不必等到准备应对死亡时才使用。与五种兵器相比,小针的功用能够与天地人三才相合,当然不能只说是略有补益。张志聪说:本篇论述充盈于皮肤和分肉中的气血,怎样从脏腑的大络流出,到达孙络和皮肤;这就像天气从大地内部升出,布散到天下。若违逆这种规律,就会损伤气血出行的枢机,其杀伤力超过五种兵器。大络中,手太阴经的络脉名叫列缺;手少阴经的络脉名叫通里;手厥阴心包经的络脉名叫内关;手太阳经的络脉名叫支正;手阳明经的络脉名叫偏历;手少阳经的络脉名叫外关;足太阳经的络脉名叫飞扬;足少阳经的络脉名叫光明;足阳明经的络脉名叫丰隆;足太阴经的络脉名叫公孙;足少阴经的络脉名叫大锺。足厥阴经的络脉,名叫蠡沟。这是十二脏腑的主要络脉:阳经之气走向阴经,阴经之气走向阳经;左侧流注到右侧,右侧流注到左侧,与经脉交错分布。它的气血布散到四肢末端,充溢在皮肤和肌肉的间隙中,不进入经脉和腧穴,以对应天气在体表运行的规律,所以说,这就是所谓夺取天气。九针的道理,第一是天,第二是地,第三是人。小针,就是微针。它也是用来与天地人相合的。况且人是天地之间的核心,怎么能不把人同天地相参合呢?所以,治理天下众民的方法,也不过是针道所对应的天、地、人三才罢了。余伯荣说:上篇论述卫气从阳明经的络脉出来,运行在皮肉、筋骨之间;本篇论述皮肤肌肉间的血气,从胃的经隧和脏腑的主要络脉出来,运行到体外,这就是与卫气相伴而行的营气。营气、卫气和血气,虽然都产生于胃腑所受水谷的精微,但它们出入体内外的通道并不相同;学习的人如果不专心深入地考察探究,就不容易理解。黄帝说:疾病发生时,有喜怒无常、饮食没有节制、阴气不足、阳气有余、营气运行不畅等情况,于是发作成为痈疽。阴阳之气不能相通,两个热邪相互搏结,于是化生为脓。小针能够把它治好吗?岐伯说:圣人不能强行使它转化,是因为邪气不能留在体内。正如两军相对,旗帜彼此可见,兵刃陈列在旷野之中,这不是一天之内谋划成的。能够使百姓令行禁止,使士卒免遭兵刃之祸,也不是一天教成的,而是片刻之间就能得到的。竟然使身体受到痈疽之病,形成脓血积聚,不是离开养生之道很远了吗?痈疽的发生、脓血的形成,并不是从天而来,也不是从地而出,而是由细微的积累逐渐形成的。所以圣人在疾病尚未形成之前就加以治理,愚昧的人却等到疾病已经形成后才遭受它。黄帝说:如果疾病已经成形却没有及时遇到治疗,脓已经形成却没有被发现,该怎么办呢?岐伯说:脓已经形成时,十个人中九个死亡,只有一个生存。所以圣人不让疾病发展到已经形成的阶段,而是明确制定良方,记载在竹帛上,使有能力的人接续传播给后世,永远流传下去,因为这样就能避免人们遭遇这种情况。“难”读作去声。“夫”读作“扶”。马莳说:这里说的是痈疽由细微因素逐渐积累而成;疾病已经形成而难以消散,是因为失去了调养身体的方法。圣人怜悯患者,所以一定留下良方给他们。阴气,就是营气。阳气,就是卫气。只有营气不足、卫气有余,痈疽才会发作,脓液随着热邪聚集;小针难以取出脓液,正是因为邪气旺盛而难以转化。这就像用兵,谋划不是一天完成的,远大的祸患却可能在片刻间形成,实在不能不谨慎。何况患有这种痈疽的人,使身体受到痈疽侵袭,脓血已经聚积,这正是因为他远远背离了调养身体的道理。哪里知道痈疽是由细微因素
然而不得与圣人相遭相见,而圣人虑其脓血已成,多死少生,乃着为良方以传之。彼小针者,虽可以治民,而非可以治痈疽也亦明矣。】 【张志聪曰:此言皮肤分肉之气血,从内而出于外,少有留滞,则渐积而成痈脓。如发于外而小者易愈,大者多害。若留积在内,成痈脓而不见者,十死一生也。喜怒不测,饮食不节,内因之所伤也。是以痈疽之生,脓血之成,不从天地之风寒暑湿,乃积微之所生也。是犹两军相当,旗帜相望,白刃陈于中野者,此非一日之谋也。能使其民令行禁止,士卒无白刃之难者,非一日之教也,非须臾之可得也。故圣人弗使已成而明为良方,着之竹帛,使后学之能者,踵而传之后世,无有终时者,为其不予遭,而成十死一生之证也。其已形而不予遭。脓已成而不予见者,言痈生于脏腑之间,而不与我见,乃多死少生之候也。 余伯荣曰:按本经及《素问》论所生痈疽,多因于风寒外邪,有伤营卫留积而成痈脓,此因内伤喜怒饮食,故曰不从天下,不从地出。】
黄帝曰:其已有脓血而后遭乎?不道之以小针治乎?岐伯曰:以小治小者其功小,以大治大者多害,故其已成脓血者,其惟砭石、铍锋之所取也。 【马莳曰:此言痈疽已成脓血者,惟治之以砭石、铍针、锋针而已,以小治小者其功小,故不可用小针也。以大治大者多害,故铍锋之外不可轻用也。唯砭石者,以石为针,及铍针、锋针,皆可以取之耳。】 【余伯荣曰:此言痈发于外而予见者,有大小之难易也。痈小而以小针治之者,其功小而易成,痈大而以大针治之者,多有逆死之害,故其已成脓血者,其惟砭石、铍锋之所取也。盖小而浅者,以砭石取脓,大而深者,以铍锋取之。铍针,大针也。】
黄帝曰:多害者其不可全乎?岐伯曰:其在逆顺焉。黄帝曰:愿闻逆顺。岐伯曰:以为伤者,其白眼青,黑眼小,是一逆也;内药而呕者,是二逆也;腹痛渴甚,是三逆也;肩项中不便,是四逆也;音嘶色脱,是五逆也。除此五者为顺矣。【内,同纳。】 【马莳曰:此,言痈疽之难全者。惟验其病势之五逆,而五顺可反推矣。人之目虽为肝之外候,然又分属于五脏。其白眼属肺,今反青,是肝邪侮所不胜,当为肺气衰也;黑眼者,即眼之睛也,属于肝,今反小,乃肝气衰也,非一逆而何?纳药而呕,乃脾气衰也,非二逆而何?腹痛者邪盛,渴甚者火盛,非三逆而何?肩属手之三阳,项属手足六阳及督脉经,今肩项不便,是阳盛阴虚也,非四逆而何?音嘶者,肺衰也,色脱者,五脏衰也,非五逆而何?若除此五者,则为顺矣。】 【张志聪曰:此言痈发于外而大者,有逆顺死生之分焉。
译逐渐积累而成的?圣人在尚未形成形状的开始就自行调治,愚昧的人却等到已经成形以后才遭受它,所以治疗失去了时机。然而,患者不能同圣人相遇并接受治疗,圣人又担心脓血已经形成、死亡多而生存少,于是制定良方来传给后人。这样看来,小针虽然可以用来治疗一般疾病,却不能用来治疗痈疽,这一点也就很清楚了。张志聪说:这里说的是皮肤肌肉间的气血从体内运行到体外,稍有停留阻滞,就会逐渐积聚而形成痈脓。如果发于体外而且较小,就容易痊愈;如果较大,就多有危害。如果积滞留在体内,形成痈脓却看不见,十个人中九个死亡,只有一个生存。喜怒无常、饮食没有节制,是内在因素造成的损伤。因此,痈疽的发生、脓血的形成,并不是由天地间的风寒暑湿所致,而是由细微因素积累形成的。这就像两军相对,旗帜彼此可见,兵刃陈列在旷野之中,这不是一天之内谋划成的。能够使百姓令行禁止,使士卒免遭兵刃之祸,不是一天教成的,也不是片刻之间就能取得的。所以圣人不让疾病发展到已经形成,而是明确制定良方,记载在竹帛上,使后世有能力的学者接续传播下去,永远流传,因为这样可以避免人们遭遇已经形成、十死一生的病证。疾病已经成形,却没有及时遇到治疗。脓已经形成却没有被发现,是说痈疽生在脏腑之间,不能被察见,这就是死亡多、生存少的征候。余伯荣说:考察本经和《素问》所论述的痈疽,多由风寒等外邪损伤营卫、停留积聚而形成痈脓;这里说的是由于喜怒和饮食造成内伤,所以说不是从天而来,也不是从地而出。黄帝说:如果已经有了脓血,之后才遇到治疗呢?难道不可以用小针来治疗吗?岐伯说:用小针治疗小病,作用较小;用大针治疗大病,往往危害较多。所以已经形成脓血的痈疽,只有用砭石和铍针、锋针才能取出。马莳说:这里说的是痈疽已经形成脓血时,只能用砭石、铍针、锋针来治疗。用小针治疗小病,作用有限,所以不能使用小针。用大针治疗大病又多有危害,所以除铍针、锋针之外的器具不可轻易使用。所谓砭石,就是用石头制成的针;铍针、锋针也都可以用来取出脓液。余伯荣说:这里说的是,痈疽发于体外而能够看见时,大小不同,治疗的难易也不同。痈疽较小而用小针治疗,作用虽小却容易成功;痈疽较大而用大针治疗,往往有治疗不当而死亡的危险。所以已经形成脓血的,只能用砭石、铍针或锋针来取出。大概较小而浅的,用砭石取脓;较大而深的,用铍针或锋针取脓。铍针,就是大针。黄帝说:有许多危害的病,难道不能保全生命吗?岐伯说:关键在于病势是逆还是顺。黄帝说:我愿意听听什么叫逆、什么叫顺。岐伯说:把它看作有损伤,如果白眼发青,黑眼变小,这是第一种逆证。服入药物后呕吐,这是第二种逆证。腹痛而且口渴非常严重,这是第三种逆证。肩部和颈项活动不利,这是第四种逆证。声音嘶哑、面色衰败,这是第五种逆证。除去这五种情况,就属于顺证了。“内”与“纳”相同。马莳说:这里讲的是痈疽难以保全患者生命的情况。只要观察病势所表现出的五种逆证,就可以反过来推知五种顺证。人的眼睛虽然是肝脏在体外的征象,但又分别归属于五脏。白眼属肺,现在反而发青,是肝邪侵犯肺这一所不胜之脏,应当是肺气衰弱。黑眼就是眼珠,属肝,现在反而变小,是肝气衰弱,这难道不是第一种逆证吗?服药后呕吐,是脾气衰弱,这难道不是第二种逆证吗?腹痛说明邪气旺盛,口渴严重说明火邪旺盛,这难道不是第三种逆证吗?肩部属于手三阳经,颈项属于手足六阳经和督脉;现在肩颈活动不
夫皮脉肉筋骨,五脏之外合也,痈发于皮肉筋骨之间,其气外行者为顺,若反逆于内,则逆伤其脏矣。如白眼青,黑眼小,肺肝肾三脏之气伤也。内药而呕,胃气散也。脾主为胃行其津液,腹痛渴甚,脾气绝也。太阳为诸阳主气,肩项中不便,阳气伤也。在心主,言心之合脉也,其荣色也,音嘶色脱,心脏伤也。犯此五逆者死,除此五者为顺矣。】
黄帝曰:诸病皆有逆顺,可得闻乎?岐伯曰:腹胀身热脉大,是一逆也;腹鸣而满,四肢清泄,其脉大,是二逆也;衂而不止,脉大,是三逆也;咳且溲血,脱形,其脉小劲,是四逆也;咳脱形,身热脉小以疾,是谓五逆也。如是者,不过十五日而死矣。其腹大胀,四末清,脱形泄甚,是一逆也;腹胀便血,其脉大时绝,是二逆也;咳溲血,形肉脱脉搏,是三逆也;呕血胸满引背,脉小而疾,是四逆也;咳呕腹胀,且飧泄,其脉绝,是五逆也。如是者,不过一时而死矣。工不察此者而刺之,是谓逆治。【飧,音孙。】 【马莳曰:此言诸病皆有逆顺,有五逆之半月而死者,有五逆之一时而死者,医工不可以逆治之也。腹满身热,而其脉亦大,是邪正盛也,非一逆而何?腹鸣而满,四肢清冷,后又下泄,阴证也,而其脉又大,是阴证得阳脉也,非二逆而何?衂血不止,阴证也,而其脉又大,亦阴证得阳脉也,非三逆而何?在上为咳,在下溲血,又且脱形,正气已衰也,而其脉之小者带劲,是邪犹未衰,非四逆而何?其声咳,其形脱,其身热正衰火盛也,而脉之小者带疾,是邪亦未衰,非五逆而何?此其所以半月而死也。又有腹大而胀,四肢则冷,而其形既脱,其泄又甚,非一逆而何?腹胀于中,便血于下,乃阴证也,而其脉又大,且时绝,是大为阳胍,绝为死脉,非二逆而何?在上为咳,在下溲血,其形已脱,火盛水亏也,而脉又搏击,非三逆而何?呕血而胸满引背,脉固宜小,而小中带疾,虚而火盛也,非四逆而何?上为咳呕,中为腹胀,下为飧泄,病已虚也,而其脉则绝,非五逆而何?此其所以不及一时而死也。一时者,一周时,乃一日之意也。五逆不可刺而刺之,是谓逆治之耳。】 【张志聪曰:此言血气之逆于经脉者,不过半月而死也。夫血气留滞而成痈脓者,积微之所生,其所由来者渐矣。若失其旋转之机,又不待成痈,而有遄死之害。诸病者,谓凡病多生于营卫血气之不调,非独痈脓也。如腹胀身热脉大者,逆伤于脾也。腹鸣而满,四肢清泄,其脉大者,逆伤于肾也。肝主藏血,衂而不止,逆伤肝也。肺朝百脉,输精于皮毛,咳而溲血形脱,其脉小劲,逆伤肺也。
译利,是阳气旺盛而阴气虚弱,这难道不是第四种逆证吗?声音嘶哑是肺气衰弱,面色衰败是五脏衰弱,这难道不是第五种逆证吗?如果没有这五种情况,就属于顺证了。张志聪说:这里说的是痈疽发于体外而且较大时,有逆、顺以及生、死的区别。皮、脉、肉、筋、骨,是五脏在体外相对应的部分。痈疽发生在皮肉筋骨之间,气向外运行就是顺;如果反而向内逆行,就会逆向损伤脏腑。例如白眼发青、黑眼变小,说明肺、肝、肾三脏的气都受到损伤。服药后呕吐,说明胃气已经散乱。脾主管为胃运化津液,腹痛而口渴严重,说明脾气已经衰竭。太阳经主管诸阳之气,肩颈活动不利,说明阳气受到损伤。心主脉,脉是心的相合之处;心的荣华表现在面色上。声音嘶哑、面色衰败,说明心脏受到损伤。犯有这五种逆证就会死亡;没有这五种情况,就属于顺证。黄帝说:各种疾病都有逆证和顺证吗?可以讲给我听吗?岐伯说:腹部胀满、身体发热、脉象大,这是第一种逆证。腹中鸣响而胀满,四肢清冷并泄泻,脉象大,这是第二种逆证。鼻出血不止,脉象大,这是第三种逆证。咳嗽并且尿血,形体消瘦,脉象细小而紧,这是第四种逆证。咳嗽,形体消瘦,身体发热,脉象细小而快,这叫第五种逆证。出现这种情况,活不过十五天就会死亡。腹部极度胀大,四肢清冷,形体消瘦,泄泻严重,这是第一种逆证。腹部胀满而便血,脉象大而时有间歇,这是第二种逆证。咳嗽、尿血,形体肌肉消瘦,脉搏有力,这是第三种逆证。吐血,胸部胀满并牵引到背部,脉象细小而快,这是第四种逆证。咳嗽、呕吐、腹部胀满,并且吃下的食物未经消化就泄泻,脉象断绝,这是第五种逆证。出现这种情况,活不过一时就会死亡。医生不能察知这些情况却施行针刺,这叫作逆治。“飧”读作“孙”。马莳说:这里说的是各种疾病都有逆证和顺证;有五种逆证会在半个月内死亡,也有五种逆证会在一时之内死亡,医生不可以采用逆治的方法。腹部胀满、身体发热,脉象也大,这是邪气和正气都旺盛,这难道不是第一种逆证吗?腹中鸣响而胀满,四肢清冷,随后又泄泻,这是阴证;脉象却大,是阴证出现阳脉,这难道不是第二种逆证吗?鼻出血不止,是阴证;脉象却大,也是阴证出现阳脉,这难道不是第三种逆证吗?上部表现为咳嗽,下部表现为尿血,又形体消瘦,说明正气已经衰弱;但脉象细小而带有紧劲,说明邪气仍未衰退,这难道不是第四种逆证吗?有咳嗽,形体消瘦,身体发热,说明正气衰弱而火邪旺盛;脉象细小而快,说明邪气也仍未衰退,这难道不是第五种逆证吗?这就是半个月内死亡的原因。又有腹部极度胀大,四肢寒冷,形体已经消瘦,泄泻又很严重,这难道不是第一种逆证吗?腹部胀满,下面便血,这是阴证;脉象却大,而且时有中断;大是阳脉,脉绝是死脉,这难道不是第二种逆证吗?上部咳嗽,下部尿血,形体已经消瘦,是火邪旺盛、水液亏损;脉搏又搏动有力,这难道不是第三种逆证吗?吐血而胸部胀满牵引到背部,脉象本来应当细小,但细小中又带有快速,是虚弱而火邪旺盛,这难道不是第四种逆证吗?上部咳嗽呕吐,中部腹部胀满,下部未经消化的食物随即泄泻,病情已经虚弱;脉象却断绝,这难道不是第五种逆证吗?这就是不到一时便死亡的原因。一时,就是一周时,也就是一天的意思。五种逆证本来不可针刺却施行针刺,这就叫作逆治。张志聪说:这里说的是血气逆乱于经脉,患者活不过半个月就会死亡。血气停滞而
夫心主血脉,肺者心之盖,咳形脱身热,脉小以疾,逆伤心也。夫血脉者,五脏之所生也。血气逆则失其旋转之机,而反伤其脏真矣。经脉应地之经水,水以应月,不过十五日而死者,随月之盈虚而死,不能终周天之数矣。若气血之逆于气分者,不过一周时而死矣。夫皮肤分肉之气血,从胃腑而注于脏腑之大络,从大络而出于孙络,从孙络而外渗于皮肤,如腹大胀,四肢清,形脱泄甚,是逆于胃之大络,不得出于皮肤,充于四体也。腹胀便血,其脉大时绝,逆于肾络也。咳溲血,形肉脱,脉搏逆于肺络也。呕血胸满引背,脉小而疾,逆于心络也。咳呕腹胀,且飧泄,其脉绝,逆于肝脾之络也。夫胃者,水谷血气之海也。五脏之大络,海之所以行云气于天下之道路也。水天之气,上下相通,一昼一夜,繞地环转一周,如逆而不行,则开阖已息,是以不过一周而死。夫人皮以应天,皮肤之气血逆而不行,不过一周而死。工不察此天运之大道,如逆伤其气,迟则死于家中,速则死于堂上矣。】 【任谷庵曰:以上论人之气血,参合天地之道,运行无息者也。少有留滞或渐积而成痈脓,或一息不续,即为霄壤之判。】
黄帝曰:夫子之言针甚骏,以配天地,上数天文,下度地纪,内别五脏,外次六腑,经脉二十八会,尽有周纪。能杀生人不能起死者,子能反之乎?岐伯曰:能杀生人,不能起死者也。黄帝曰:余闻之则为不仁,然愿闻其道弗行于人。岐伯曰:是明道也,其必然也,其如刀剑之可以杀人,如饮酒使人醉也,虽勿诊犹可知矣。黄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人之所受气者,谷也。谷之所注者,胃也。胃者,水谷气血之海也。海之所行云气者,天下也。胃之所出气血者,经隧也。经隧者,五脏六腑之大络也,迎而夺之而已矣。黄帝曰:上下有数乎?岐伯曰:迎之五里,中道而止,五至而已,五往而脏之气尽矣,故五五二十五而竭其输矣。此所谓夺其天气者也,非能绝其命而倾其寿者也。黄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窥门而刺之者,死于家中;入门而刺之者,死于堂上。黄帝曰:善乎方!明哉道!请着之玉版,以为重宝,传之后世,以为刺禁,令民勿敢犯也。【窥,同窥。】 【马莳曰:此言针之能杀生人者,在于夺其五里,以竭经隧之气,此其所以为刺禁也。二十八会者,手足十二经左右相同,共有二十四脉,加以两蹺督任,共为二十八会也。世有能于生人则杀之,死人则不能起之,此问之者固为不仁,而闻之而弗行,正所以明道也。故能杀生人之缪,真如刀剑之杀人,如洒之醉人,虽勿诊视之而可以预知也。何也?试观海之行云气者,本于地气上为云,而后云气行于天之下也。
译形成痈脓,是由细微因素逐渐积累而产生的,形成过程是逐步发展的。如果失去了气血运行转化的机能,甚至还没有形成痈疽,就会有很快死亡的危险。所谓各种疾病,是说凡是疾病,大多由营卫血气失调所产生,并不只是痈脓一种。例如腹胀、身热、脉大的,是脾受到逆向损伤。腹中鸣响而胀满,四肢清冷并泄泻,脉象大,是肾受到逆向损伤。肝主管贮藏血液,鼻出血不止,是肝受到逆向损伤。肺统摄百脉,并把精气输布到皮毛;咳嗽、尿血、形体消瘦,脉象细小而紧,是肺受到逆向损伤。心主管血脉,肺像心的伞盖;咳嗽、形体消瘦、身体发热,脉象细小而快,是心受到逆向损伤。血脉是由五脏产生的。血气逆乱,就会失去运行转化的机能,反过来损伤脏腑的真气。经脉对应着大地上的河流,水又对应月亮;如果不到十五天就死亡,便会随着月亮的盈亏而死亡,不能完成环绕天体运行一周的周期。如果气血逆乱在气分中,活不过一个昼夜就会死亡。皮肤和肌肉间的气血,由胃腑输注到脏腑的大络,再由大络流出到孙络,从孙络向外渗入皮肤。若出现腹部胀大、四肢厥冷、形体消瘦而泄泻严重,这是胃的大络气血逆乱,不能输布到皮肤,充养全身的缘故。腹胀而便血,脉象大而时有间歇,这是肾络气血逆乱。咳嗽、尿血,肌肉消瘦脱落,脉搏异常,这是肺络气血逆乱。呕血、胸部胀满并牵引到后背,脉象细小而急促,这是心络气血逆乱。咳嗽、呕吐、腹胀,又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脉象似有似无,这是肝脾之络气血逆乱。胃,是水谷和气血汇聚的海洋。五脏的大络,就是这片气血之海把云气输布到天下各处的通道。水天之气上下相通,一昼一夜绕着大地循环一周;如果气机逆乱而不能运行,开合出入的功能就会停止,所以活不过一周便会死亡。人的皮肤对应上天;皮肤气血逆乱而不能运行,活不过一周便会死亡。医生如果不明察这种天地运行的大道,反而逆乱并损伤人体气机,那么病情发展缓慢的会死在家中,发展迅速的会死在厅堂之上。任谷庵说:以上论述人的气血,是参照天地运行的规律,说明气血运行不息。气血稍有停滞,就可能逐渐积聚而形成痈脓;若一口气不能接续,生死便会立即判若天地。黄帝说:先生讲针刺,意义深远而迅疾,上面推究天文,下面衡量地理,内部分辨五脏,外面排列六腑;经脉有二十八个交会处,也都有周密的运行规律。针刺能够杀死活人,却不能使死人复生,您能反过来说明其中的道理吗?岐伯说:针刺能够杀死活人,却不能使死人复生。黄帝说:我听了这话,便觉得这样做是不仁的;但愿意听明白其中的道理,以后不把这种方法施用于人。岐伯说: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必然如此;它就像刀剑可以杀人、饮酒可以使人醉一样,即使不诊察,也可以预先知道结果。黄帝说:请把这些道理全部告诉我。岐伯说:人所接受的营养之气,来自谷物。谷物精微所输注汇聚的地方,是胃。胃,是水谷之气和气血汇聚的海洋。这片海洋输布云气的范围,就是整个天下。胃所产生并输出的气血,运行在经隧之中。经隧,就是五脏六腑的大络;迎着气血运行而截取它,也就能达到目的了。黄帝说:上下方面有一定的数目吗?岐伯说:迎刺五里穴,针刺到中途便停止;气至五次就够了。若来回针刺五次,五脏之气就会耗尽,所以五乘五共二十五次,便会使输穴之气枯竭。这就是所谓夺取人体天气,并不是命运自行断绝、寿命自行耗尽,而是因此损伤人体。黄帝说:请把这些道理全部告诉我。岐伯说:只从门外窥视着刺针的人,病人会死在家中;进入门内再行针刺的人,病人会死在
胃之有气血,本于谷气所化,而后血气行于十二经之隧也。是经隧者,诚五脏六腑之大脉络耳。迎其气之来而有以夺之,故能杀生人矣。上下,手足也。究其上下各经之数,不必尽脏腑之穴以刺之,止即五里穴以夺其气,约至中道而止针,候其气之来者,五至而已,针凡五往以夺之,而此脏之气尽矣。及夺至二十五次,而五脏输穴之气皆已竭矣。此乃夺其天气,非由命之自绝,寿之自倾,实所以杀此生人也。又何也?吾窥门而见其刺,其人当死于家中,吾入门而见其刺,其人当死于堂上,死之最易又如是耶。】 【张志聪曰:此言胃腑所生之气血,如云气之布散于天下者,从脏腑之经隧布于四末,充于皮肤分肉之间,不入于经俞者也。针道之大,配天地。上数天文,应天之数也。下度地纪,应地之经也。内别五脏,应五运之在中也。外次六腑,应六气之在外也。经脉二十八会,脉度之十六丈二尺也。此言小针者,上合于天,下合于地,中合于人,通其经脉,调其血气,营其顺逆出入之会,可传于后世,无有终时者。若不察此三才之大道,反逆伤其旋转之机,又胜五兵之杀人矣。大络者,十二脏腑之经别也。五里者,手阳明之穴,在肘上三寸。盖脏腑之大络与经相干,而布于四末,手阳明之大络,与手阳明之经相干,循五里而散于尺肤。夫脏为阴,腑为阳,经脉为阴,皮肤为阳。手阳明者,手太阴之腑也。五脏之血气行于脉中,因胃气而至于手太阴,以应尺寸之脉,五脏之气血行于脉外者,因胃气而出于手阳明之络,以应于尺肤。是以脉急者,尺之皮肤亦急;脉缓者,尺之皮肤亦缓。善调尺者,则不待于寸。此十二脏腑之血气,行于经脉皮肤之外内者,大会于手太阴阳明也,故迎之五里,中道而止。至者,迎其气之至也。往者,追其气之行也。故五至而迎其五脏之气至即已,若五往而追之,则五脏之气,尽泄于外矣。五脏各有五输,五五二十五输,若皆取之,则竭其输矣。此所谓夺其天气者也,非由命之自绝,寿之自倾,实所以杀生人也。窥者,窥视其所出也。门者,卫气篇之所谓契绍之门户,乃气血从孙络而出于皮肤之门也。故候其气之出门而刺之者,稍缓而死于家中,入门而逆刺于络内者,即死于医者之堂上也。夫天气一日一夜,繞地环转一周,逆则不过一周而死,况针刺之伤乎。是以着之玉版,以为重宝,传之后世,以为刺禁,令民勿敢犯也。】 【任谷庵曰:人之皮表以应天,经脉应地之经水,天气运行于地之外,而复贯于地中,升降出入,环转无端,而人亦应之。肤表之气血,从五脏之大络,而出于皮肤分肉之外,复从手足之指井,而溜于荥,注于输,行于经,而与经脉中之血气,相合于肘膝之间,此人合天地阴阳环转出入之大道也。
译厅堂之上。黄帝说:这医术的道理真好啊!道理真是明白透彻啊!请把它写在玉版上,作为珍贵的宝物,传给后世,作为针刺的禁戒,使百姓不敢触犯。“窥”与“窥”同义。马莳说:这里说明针刺之所以能够杀死活人,是因为夺取了五里穴的气,使经隧之气枯竭;这就是把它列为针刺禁忌的原因。二十八个交会处,是手足十二经左右相同,共有二十四条经脉,再加上两条蹻脉、督脉和任脉,共计二十八个交会处。世上有人对活人施术反而把他杀死,却不能使死人复生;提出这个问题本来是不仁的,但听明白道理后不去施行,正是为了阐明医道。所以,能够杀死活人的错误针法,确实如同刀剑杀人、酒使人醉一样,即使不诊视,也可以预先知道结果。为什么呢?试试看,海洋输布云气,本来是地气上升成为云,随后云气才运行在天空之下。胃中的气血,本来由谷气化生,随后血气才运行在十二经的经隧之中。因此,经隧确实就是五脏六腑的大脉络。迎着气血到来的方向加以截取,所以能够杀死活人。所谓上下,就是指手和足。考察手足各经的数目,并不需要把脏腑所有穴位都刺遍,只要在五里穴截取其气,针刺到中途便停止;等候气到,五次就够了。针来回操作五次以截取其气,这一脏的气就耗尽了。等到截取二十五次,五脏输穴的气也就全部枯竭了。这就是夺取人体天气,并不是命运自行断绝、寿命自行耗损,实际上正是因此杀死了活人。又是为什么呢?我在门外窥见这种针刺,病人应当死在家中;我进入门内看见这种针刺,病人应当死在厅堂之上;死亡竟然如此容易吗?张志聪说:这里说的是胃腑产生的气血,就像云气布散于天下一样,由脏腑的经隧布散到四肢末端,充满皮肤和肌肉之间,而不是进入经脉输穴。针刺之道的根本,在于与天地相配合。向上推究天文,是对应天的数理。向下测量地理,是对应地的经度。向内分辨五脏,是对应居中的五运。向外排列六腑,是对应外在的六气。经脉有二十八个交会处,对应经脉长度十六丈二尺。这里说的是小针,上与天相合,下与地相合,中与人相合;它能够疏通经脉、调和气血,使营气顺逆出入的交会得以协调,这种道理可以传给后世,永远流传。如果不明察天地人三才的大道,反而逆乱并损伤气机循环运行的关键,其杀伤力就超过使用各种兵器杀人了。大络,就是十二脏腑各自与正经分出的络脉。五里是手阳明经的穴位,在肘上三寸处。脏腑的大络与正经相连,并布散到四肢末端;手阳明的大络与手阳明经相连,沿五里穴分散到尺部皮肤。脏属阴,腑属阳;经脉属阴,皮肤属阳。手阳明经,是手太阴经的腑经。五脏的血气运行在经脉之中,借助胃气到达手太阴经,以对应寸口和尺部的脉象;五脏运行在经脉外的气血,则借助胃气从手阳明的络脉向外输布,以反映在尺部皮肤上。所以,脉象急促,尺部皮肤也会绷急;脉象缓慢,尺部皮肤也会松缓。善于诊察和调理尺部的医生,就不必再依靠寸部。十二脏腑的气血运行于经脉内外和皮肤内外,在手太阴、手阳明处汇合,所以迎刺五里穴,针刺到中途便停止。“至”,是迎接气血到来的意思。“往”,是追逐气血运行的意思。所以,气到五次,迎取五脏之气到达就可以停止;如果来回追逐五次,五脏之气就会全部泄露到体外。五脏各有五个输穴,五乘五就是二十五个输穴;如果全部取刺,就会使输穴之气枯竭。这就是所谓夺取人体天气,并不是命运自行断绝、寿命自行耗损,实际上正是因此杀死了活人。“窥”,是窥察气血从哪里出来。“门”,就是《卫气》篇所说的气血出入的门户,指气血从孙络流出到皮肤的通道。所以,等候气血出门时针刺,病人会稍后死在家中;在气血进入门
故曰,五往而脏之气尽矣。谓迎之五里,复五往而追之,则五脏之气尽泄于外。盖谓皮肤之气血,由五脏之所出也。五五二十五而竭其输,此谓夺其天气,谓手足五输之气血,从皮肤之所入也。若尽取其五脏之五输,则竭其输中之血,而夺其皮表之天气也。血气之生始出入,参合天地阴阳,乃端本澄源之学。】
五禁篇第六十一
【马莳曰:内有五禁、五夺、五过、五逆、九宜等法,然以五禁为首,故名篇。】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刺有五禁。何谓五禁?岐伯曰:禁其不可刺也。黄帝曰:余闻刺有五夺。岐伯曰:无泻其不可夺者也。黄帝曰:余闻刺有五过。岐伯曰:补泻无过其度。黄帝曰:余闻刺有五逆。岐伯曰:病与脉相逆,命曰五逆。黄帝曰:余闻刺有九宜。岐伯曰:明知九针之论,是谓九宜。 【马莳曰:此言刺家有五禁、五夺、五过、五逆、九宜之分也。】 【余伯荣曰:此承上章,复论刺有五禁、五夺、五过、五逆,以为刺禁,令民勿犯者也。五过者,五脏外合之皮脉肉筋骨,有邪正虚实,宜平调之,如补泻过度,是为五过。九宜者,九针之论各有所宜,神而明之,是为九宜。】
黄帝曰:何谓五禁?愿闻其不可刺之时。岐伯曰:甲乙日自乘,无刺头,无发蒙于耳内。丙丁日自乘,无振埃于肩喉廉泉。戊己日自乘,四季无刺腹,去爪通水。庚辛日自乘,无刺关节于股膝。壬癸日自乘,无刺足胫。是谓五禁。 【马莳曰:此详言五禁之实也。天干应于人身,头为甲乙,肩喉为丙丁,戊己为手足四肢,合辰戌丑未之四季,庚辛应股膝,壬癸应足胫。故凡天干自乘之日皆无刺之。发蒙振埃,俱刺法名目,见本经刺节真邪篇。】 【余伯荣曰:天之十干,始于甲乙,终于壬癸,故甲乙以应头,壬癸以应足,丙丁应身半以上,庚辛应身半以下,配天之四时也。戊己属土,故乘于四季。夫甲为阳木,乙为阴木,自乘者,阴阳自合,非化气也。发蒙振埃者,所以通气也。天之十干,化生地之五行。通气者,通五运之化气,此天干自乘,故为取气之禁。】
黄帝曰:何谓五夺?岐伯曰:形肉已夺,是一夺也;大夺血之后,是二夺也;大汗出之后,是三夺也;大泄之后,是四夺也;新产及大血之后,是五夺也。此皆不可泻。 【马莳曰:此详言五夺之实也。泻者,针之泻去也,然用药亦犹是矣。】 【余伯荣曰:形肉血气已虚脱,虽有实邪,皆不可泻。】
黄帝曰:何谓五逆?岐伯曰:热病脉静,汗已出,脉盛躁,是一逆也;病泄脉洪大,是二逆也;着痹不移,(月囷)肉破,身热,脉偏绝,是三逆也;淫而夺形,身热,色夭然白,及后下血衃,血衃笃重,是谓四逆也;寒热夺形,脉坚搏,是谓五逆也。
译户时逆着刺入络脉内部,病人就会当场死在医生的厅堂上。天之气一日一夜绕地球运行一周;若运行逆常,不过一周便会死亡,何况针刺所造成的损伤呢。因此要把这些道理写在玉版上,作为珍贵的宝物传给后世,定为针刺禁戒,使百姓不敢触犯。任谷庵说:人的体表对应上天,经脉对应大地上的河流;天气在大地外运行,又贯穿到大地内部,升降出入、循环往复没有止息,人也与之相应。体表的气血由五脏的大络流出,到达皮肤和肌肉之外;又从手足的井穴流入荥穴,注入输穴,运行到经穴,并在肘膝之间与经脉中的血气相合。这就是人体与天地阴阳相合、循环出入的大道。所以说,来回追逐五次,五脏之气就会耗尽。这是说,迎刺五里穴后,又来回追逐五次,五脏之气就会全部泄露到体外。这是因为皮肤中的气血,是由五脏输布出来的。五乘五共二十五次而使输穴之气枯竭,这就是所谓夺取人体天气;也就是说,手足五输穴的气血,是从皮肤一侧进入的。如果把五脏的五个输穴全部取刺,就会耗竭输穴中的血,从而夺取体表的天气。血气的生成、开始、出入,都与天地阴阳相互参合,这是探究根本、澄清源流的学问。《五禁篇》第六十一 马莳说:篇中包括五禁、五夺、五过、五逆、九宜等法,但以五禁列在首位,所以命名为《五禁篇》。黄帝问岐伯说:我听说针刺有五种禁忌。什么叫五禁?岐伯说:就是禁戒那些不可以针刺的情况。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五种不可妄用的情形。岐伯说:对于不可夺取的情况,不要施行泻法。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五种过失。岐伯说:补法和泻法都不可超过应有的限度。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五种逆证。岐伯说:病情与脉象相互违逆,就叫作五逆。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九种适宜。岐伯说:能够明白九针各自的理论和适用范围,就叫作九宜。马莳说:这里说明针刺有五禁、五夺、五过、五逆、九宜的区别。余伯荣说:本章承接上章,再次论述针刺的五禁、五夺、五过、五逆,把它们作为针刺禁戒,使百姓不敢触犯。五过,是五脏在体外相合的皮、脉、肉、筋、骨,都有邪正虚实,应当平和调治;如果补泻超过限度,就叫作五过。九宜,是九针的理论各有适宜的用途,能够神妙而明察地掌握它们,就叫作九宜。黄帝说:什么叫五禁?请告诉我哪些时候不可以针刺。岐伯说:甲乙日与自身天干相合时,不可针刺头部,也不可在耳内施行“发蒙”法。丙丁日与自身天干相合时,不可在肩部、喉部和廉泉穴施行“振埃”法。戊己日与自身天干相合时,四季都不可针刺腹部;不可剪除指甲,也不可施行“通水”法。庚辛日与自身天干相合时,不可针刺大腿和膝部的关节。壬癸日与自身天干相合时,不可针刺足部和小腿。这就叫作五禁。马莳说:这里详细说明五禁的具体内容。天干与人体相应:头部对应甲乙,肩部和喉部对应丙丁,戊己对应手足四肢,并与辰、戌、丑、未四季相合;庚辛对应大腿和膝部,壬癸对应足部和小腿。所以,凡是天干与自身相合的日子,都不可在相应部位针刺。“发蒙”“振埃”都是针刺方法的名称,见于本经《刺节真邪篇》。余伯荣说:天干从甲乙开始,到壬癸结束,所以甲乙对应头部,壬癸对应足部;丙丁对应身体上半部,庚辛对应身体下半部,这是依照天的四时来配属的。戊己属土,所以与四季相配。甲是阳木,乙是阴木;所谓“自乘”,是阴阳彼此相合,但并不是化生之气。所谓启发蒙昧、振动尘埃,是用来疏通气机的。天的十干,化生出地的五行。所谓疏通气机,就是疏通五运所化生的气;这是天干各自相乘的关系,所以属于取气的禁忌。黄帝问:什么叫五夺?岐伯说:形体肌肉已经消瘦亏损,这是第一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