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度篇第十七

译肉，联络肾脏。任脉主管阴气，起于中极穴以下，向上到达阴毛边缘，沿腹内向上经过关元穴，到达咽喉，再向上到下颌，沿面部进入眼睛。任脉从会阴部位分出，向上运行到眼睛。督脉从眼睛起，环绕头部向下，直到脊柱的第十四椎。所以任脉、督脉各长四尺五寸，这是因为气运行于任脉、督脉二脉，贯通阴阳而运行。】【尚御公说：督脉环绕全身前后上下，却只说它长四尺五寸、与任脉相等，这是因为…… 二十八条脉都分属阴阳而运行，所以对于蹺脉的阴阳，男子计算阳蹺，女子计算阴蹺。】经脉在内，分支出来并横向运行的叫络脉，络脉再分出的叫孙络。络脉中血气壅盛的，应当迅速刺破放血；邪气盛的，应当泻之；正气虚的，应当服药补益。【马莳说：这一段承接上文，说明经脉、络脉和孙络的含义，以及针刺和用药的方法。所谓经脉在内，例如手太阴肺经，从中府穴直达少商穴，这是直行的经脉，位于内；这里的“内”就是上文所说的经隧。所谓分支并横向运行的，例如肺经的列缺穴所在支脉横向通到手阳明大肠经，这就是络脉。络脉再分出的叫孙络，好比有了儿子又生了孙子；与正络相比，它更加细小。无论叫络脉还是孙络，只要血脉壅盛，就应当立即刺治。之所以要立即刺治，正是因为邪气旺盛时应当泻之。如果正气虚弱，就只需服药来补益。】【张志聪说：这一段承接上文，说明脉的长度共十六丈二尺，这个数目只计算经脉。分支并横向运行的，就是络脉和孙络。经脉在内运行于脏腑，在外联络形体；浮现于皮肤部位的，都属于络脉。血脉壅盛，是邪气盛于体外、血液停留在络脉中，所以应当迅速刺治。邪气盛而停留在体外，所以应当泻之。正气虚弱，是因为根本虚在体内，所以应当服药补益。这是说血气本来就是由脏腑产生的。】五脏经常在体内与上部的七窍相通：所以肺气通于鼻，肺气调和，鼻子就能辨别香味和臭味。心气通于舌，心气调和，舌头就能辨别五味。肝气通于眼，肝气调和，眼睛就能辨别五色；脾气通于口，脾气调和，口就能辨知五谷；肾气通于耳，肾气调和，耳朵就能听辨五音。五脏失调，七窍就不能通利；六腑失调，病邪就会停留凝结而形成痈。所以邪气在六腑时，阳脉就不调和；阳脉不调和，气就会停留；气停留，阳气就会过盛。阳气过盛，阴脉就不通利；阴脉不通利，血就会停留；血停留，阴气就会过盛。阴气过盛，阳气就不能运行滋养，所以叫作“关”。阳气过盛，阴气就不能运行滋养，所以叫作“格”。阴阳两气都过盛，彼此不能相互滋养，所以叫作“关格”。患关格的人不能活到应有的寿数就会死亡。【马莳说：这一段说明五脏向上与七窍相通，进而根据脏腑失调的情况，判断脉象发展到关格并导致死亡。七窍属于阳窍。阳窍位于面部，包括两眼、两鼻孔、两耳孔，以及口和舌，共七窍。如果再加上两个阴窍，即前阴和后阴，位于身体下部，总称为九窍。五脏虽然位于体内，却向上与七窍相通，所以鼻是肺的窍，必须肺气调和，鼻子才能辨别香味和臭味。舌是心的窍，必须心气调和，舌头才能辨别五味。眼是肝的窍，必须肝气调和，眼睛才能辨别五色。口是脾的窍，必须脾气调和，口才能辨知五谷。口能辨知五谷，也就是舌能辨别五味，所以分别说虽有两个，实际上属于一个窍。肾气通于耳，必须肾气调和，耳朵才能听辨五音。如果五脏失调，那么五脏主于内，就不能与这七窍相通

译。六腑失调，那么六腑主于外，病邪就会停留凝结而形成痈。所以邪气在六腑时，阳经的脉气失调，气停留在体表，阳气便过盛。阳气过盛，阴经就不能与之调和，阴脉因而不通利。阴脉不通利，体内的血也已经停滞不行，阴气因而过盛。阴经之气过盛，就会使手足六阴经都发生病变；气口脉出现一盛、二盛、三盛、四盛时，病变就在厥阴、少阴、太阴经，导致六阳经的脉气不能运行进入体内，这叫作“关”。所谓“关”，就是把六阳经阻隔在外，使它们不能进入体内。阳经之气过盛，就会使手足六阳经都发生病变；人迎脉出现一盛、二盛、三盛、四盛时，病变就在少阳、太阳、阳明经，导致六阴经的脉气不能运行到体外，这叫作“格”。所谓“格”，就是把六阴经阻拒在内，使它们不能运行到体外。阴脉、阳脉都过盛，彼此不能相互滋养，叫作“关格”。患关格的人不能享尽应有的寿命就会死亡。《难经》第三十七难错误地把六阴脉盛称为“格”、六阳脉盛称为“关”，使后世不再把它看作脉体的病变，反而指称为“鬲证”，这是错误中的错误。】【张志聪说：手足六阳经在内与六腑相通，六阴经在内与六脏相通。十二经脉的血气由脏腑产生，所以正气虚弱时服药补益，这说的是脏腑之气在脉内运行滋养。这里又讨论脏腑之气如何通达脉外的皮肤和七窍，以此与天地运行的规律相应。“阅”就是经历、通达的意思。五脏经常在体内与七窍相通，因此五脏失调，七窍就不通利。在体内，六腑属阳；在体外，皮肤也属阳。本经说：阳气有余，营气不能运行，就会发为痈。所以六腑失调，血气就会停滞在皮肤肌腠之间而形成痈，这种病是由内向外发展的。所以邪气在六腑，是说邪气位于体表的阳分，阳脉因而失调，也就是左侧的人迎脉失调；阳脉失调，气就停留；气停留，阳气就过盛。阳气过盛，阴脉就不通利，也就是右侧的气口脉不利；阴脉不利，血就停留；血停留，阴气就过盛。阴气过盛，阳气就不能运行滋养，所以叫作“关”，即把阴气关闭在内，使阳气不能与它调和。阳气过盛，阴气就不能运行滋养，所以叫作“格”，即把阳气阻隔在外，使阴气不能与它调和。这样阴阳两气都过盛，彼此不能相互滋养，所以叫作“关格”；患关格的人不能活到应有的寿数就会死亡。这种病是由外部因素引起的。五脏六腑与天地的五运六气相应，都有升降出入的神机；上一节讨论气在脉中的出入，这一节讨论气在脉外的运行。】【张玉师说：所谓不能尽期，是说不能享尽天地所赋予的寿命；这条注释应当与《五十营》的注释合起来参看。】黄帝问：蹺脉从哪里起始，到哪里终止？是什么气在滋养水液？岐伯回答说：蹺脉是足少阴经分出的支脉，起于然骨后方，向上经过内踝上方，直向上沿大腿内侧进入阴部，再沿胸腔内侧向上，进入缺盆；向上从人迎前方出来，进入面颊，联属于目内眦，与足太阳经的阳蹺会合后向上运行。两蹺脉之气相互汇合、往返运行，就能滋润眼睛；气不能滋养眼睛，眼睛就不能闭合。【马莳说：这一段说明阴蹺的起点和终点。黄帝问蹺脉的起止，所问包括阳蹺、阴蹺，但岐伯只回答了阴蹺，还没有涉及阳蹺。人体的气血像水一样流动，所以黄帝又针对蹺脉的起止，询问是什么气在滋养水液。岐伯说，阴蹺脉是足少阴肾经分出的支脉，起于然骨下方的照海穴，从内踝上方出来，又直向上沿大腿内侧进入阴部，向上沿胸腔内侧

译进入缺盆，从人迎前方上行出来，进入眼下的面颊，联属于目内眦的睛明穴，与足太阳膀胱经的阳蹺会合后向上运行。两蹺脉之气相互汇合并周旋运行，就能滋润眼睛；否则眼部之气得不到滋养，眼睛就不能闭合。】【张志聪说：这一节讨论由流溢而出的精气，借蹺脉布散到脉外；脉外的血气又借蹺脉通贯到脉内，这是气相互汇合往返、使内外相通。肾是水脏，接受并贮藏水谷的精气；这里所说的水，是流溢于肾脏的精气和水液。所谓什么气滋养水液，是说阴蹺脉作为足少阴经的分支，直向上沿大腿内侧进入肾阴经脉内的营气和宗气，以运行滋养肾脏的水液；再沿胸腔内侧向上，与手少阴心经的神气相交，使之化为赤色精血，向上输注到目内眦，与太阳经的阳蹺会合后向上运行。阴蹺、阳蹺之气相互汇合，经脉内外的气相互往返运行，就能滋润眼睛。如果气不能滋养眼睛，眼睛就不能闭合；这是说流溢到脉外的气不能滋养眼睛。再考察本经《大惑论》说：有的病人不能入睡，是因为卫气不能进入阴分，总停留在阳分；卫气停留在阳分，阳气就充满；阳气充满，阳蹺脉就旺盛；卫气不能进入阴分，阴气就虚弱，所以不能闭眼。有的病人不能睁眼视物，是因为卫气停留在阴分，不能运行到阳分；卫气停留在阴分，阴气就旺盛；阴气旺盛，阴蹺脉就充满；卫气不能进入阳分，阳气就虚弱，所以眼睛闭合。这是脉外的卫气又与蹺脉内外的血气相通，彼此汇合并往返运行。】【尚御公说：脉外的阴气虚弱，眼睛就不能闭合；所谓气不能滋养、眼睛不能闭合，是说脉外的阴气不能滋养眼睛。这一节开始讨论蹺脉的起止，接着又说气不能滋养，眼睛就不能闭合，指的是脉内的阴气流溢到脉外。所谓脉的长度，是指营气、宗气在脉中运行，以应合呼吸和漏刻计时。至于营血的运行，始于手太阴肺经，终于足厥阴肝经；它的分支只环绕督脉运行一周，蹺脉不在其中。这是因为蹺脉主要负责在脉中运行肾脏的精水，使其化为血液。抬脚行走并迈上高处叫作“蹺”，大概是取其由下向上运行的含义。】黄帝问：气只运行于五脏，不滋养六腑，是什么原因？岐伯回答说：气不可能不运行，就像水在流动、日月在运行而不停息。因此阴脉滋养五脏，阳脉滋养六腑，循环往复如圆环没有起点，无法知道它的终始，结束后又重新开始。那些流溢出来的气，向内灌注滋养五脏，向外滋润腠理。【马莳说：这一段说明脏腑之气不断运行，没有止息。阴脉就是手足六条阴经的脉，负责把气运行到五脏。阳脉就是手足六条阳经的脉，负责把气运行到六腑。阴气运行到阳分，例如肺经的气运行到大肠经。阳气进入阴分，例如胃经之气运行到脾。气的运行像圆环一样没有起点，流行不止；向内灌溉脏腑，向外滋润腠理，怎么能说它只运行于五脏而不滋养六腑呢？】【张志聪说：这一段承接上文，再次说明经脉内外的气：在脉内运行以滋养，在脉外运行以濡润。卫气白天在阳分运行二十五周，夜间在阴分运行二十五周，周行于五脏；它开始进入阴分时，通常从足少阴经进入肾，再由肾输注于心，由心输注于肺，由肺输注于肝，由肝输注于脾，脾再输注于肾，这算作一周。脉外的血气相互伴随运行，像妇人随着丈夫转动，所以这里只说它滋养五脏，而没有说它滋养六腑。上文讨论脉外的血气，说它能够滋润眼睛，所以黄帝才有这个疑问；岐伯说，气也不能不运行到六腑。在脉内运行的气，像水流一样；在脉外运行的气，像日月运行一

译样，随着天道运行而不止息。因此阴脉滋养五脏，阳脉滋养六腑，循环如环没有起点，无法知道它的终始，结束后又重新开始。这些流溢出来的气，向内灌注于五脏，向外滋润腠理。腠理，是皮肤和肌肉的纹理，也是五脏募原部位的肌肉纹理。张玉师说：营气运行时，由肾传入心包络，心包络再传给肝，肝传给肺，肺传给脾，脾再传给心。水、火、木、金、土，是先天的五行。卫气运行时，由肾注入心，心注入肺，肺注入肝，肝注入脾，脾又注入肾，彼此交替制约，这是后天的五行。所以说，这就是顺行和逆行的正常规律。大体说来，脉内的气顺行，脉外的气逆行；有顺有逆，这才构成天地运行的规律。黄帝说：蹻脉有阴、阳之分，哪一条脉应当按其数来计算？岐伯回答说：男子计算阳蹻脉，女子计算阴蹻脉；应当计算的属于经脉，不应当计算的属于络脉。“数”字在这里读去声；“余”字读上声。马莳说：这是承接上文而言，男子计算阳蹻，女子计算阴蹻，所以说蹻脉有两条。不过，男子以阳蹻为经、阴蹻为络，女子以阴蹻为经、阳蹻为络；经络的区别就是这样。张志聪说：阴蹻脉从足部向上运行，与地气上升相应，所以女子计算阴蹻。阴蹻连属于目内眦，与阳蹻会合后向上运行，这是阳蹻接受阴蹻之气；随后又从发际向下运行到足部，与天气下降相应，所以男子计算阳蹻。尚御公说：阴蹻是足少阴经的别络，阳蹻是足太阳经的别络。男子的宗气和营气注入太阳经的阳蹻，女子的宗气和营气注入少阴经的阴蹻。气所注入的地方，所以成为大经；气不能充养、运行的地方，便成为络脉。上一节讨论少阴经的精水从阴蹻向上运行并入阳蹻；这一节讨论营气、宗气在蹻脉中的运行，以及男女阴阳的区别。这两节应当分开来看。《营卫生会》篇第十八 马莳说：本篇讨论营气和卫气由何而生、如何会合，所以篇名为《营卫生会》。《难经》把本篇“与营俱行”中的“营”字下误多加了一个“卫”字，因此后世便不知道营气在脉中、卫气在脉外，也不能区别前、中、后三焦，更不知道清气为营、浊气为卫的含义，实在可惜！黄帝问岐伯说：人从哪里得到气？阴阳在哪里会合？什么气叫作营气？什么气叫作卫气？营气从哪里产生？卫气在哪里会合？老年人与壮年人的气不同，阴阳运行的位置也不同，请告诉我它们是怎样会合的！岐伯回答说：人从谷物中得到气，谷物进入胃后传送到肺，五脏六腑都由此得到气。其中清纯的部分成为营气，浑浊的部分成为卫气；营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营气周行不止，运行五十周后再次大会，阴阳彼此贯通，如同圆环没有起点和终点。卫气在阴分运行二十五周，在阳分运行二十五周，分别对应昼夜；所以卫气到达阳分时人就醒来，到达阴分时人就入睡。所以说，中午阳气隆盛，是阳中之阳，称为重阳；半夜阴气隆盛，是阴中之阴，称为重阴。所以太阴主内，太阳主外，各运行二十五周，分别对应昼夜。半夜是阴气隆盛的时候，半夜以后阴气开始衰减；到清晨阴气尽了，阳气便接受新的气。中午阳气隆盛，太阳西斜时阳气开始衰减；日落时阳气尽了，阴气便接受新的气。半夜阴阳大会，众人都在睡觉，这称为合阴。清晨阴气尽了，阳气便接受新的气；如此循环不止，与天地运行的规律相同。“陇”同“隆”。“重”字读平声。马莳说：这里详细说明营卫之气的产生和会合，以及它们的运行尺度与天地相同。黄帝问人体中的气必定有来源，阴气上升、阳气下降也必定有会合之处；营气和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