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能篇第七十三
形气之所在,左右上下,阴阳表里,血气多少,此形中之阴阳血气也。行之逆顺者,皮肤经脉之血气,交相逆顺而行也。出入之合者,经脉外内之气血,有本标之出入,有离而有合也。谋伐有过者,谓有过之脉,宜伐而去之。知解结者,谓契绍之门户,有所结而不通者,宜解之,此言血气之流行于经脉外内之间,或留积于脉内,或阻滞于气街之门也。知补虚泻实,上下气门者,知六腑气街之门户,虚实之坚软者,则知补泻之所在也。明通于四海者,知膻中冲脉胃腑脑髓之出入也。寒热阴阳,血气也。淋露,中焦所生之津液也。审其所在,以输异处者,当知膻中之宗气,输于经脉之外内,以应呼吸漏下者也。冲脉之血气,半输于十二经脉之中,半散于皮肤之外者也。胃腑所生之津液,淖泽注于骨而补益脑髓者也。审于调气,明于经隧者,知胃腑所出之血气,注于经隧,经隧者,五脏六腑之大络也。左右支络尽知其会者,左注右而右注左。左右上下,与经相干,布于四肢,出于络脉,与脉外之气血,相会于皮肤分肉间也。寒与热争者,阴阳之气不和也。故当合而调之。虚与实邻者,血与气之不和也,故知决而通之。左右不调者,人迎气口之不调,故当犯而行之。阴阳不奇者,脏腑阴阳交相配合,十二经脉交相贯通也。故知起时者,如乘秋则肺先受邪,乘春则肝先受邪之类也。如春甲乙伤于风者为肝风,以夏丙丁伤于风者为心风之类也。以冬遇此者为骨痹,以春遇此者为筋痹之类也。如正月太阳寅,故为腰脽肿痛,阳明者午也,阳盛而一阴加之,故洒洒振寒之类也。如手太阳之筋病名曰仲春痹,足少阳之筋病名曰孟秋痹也。盖知脏腑之阴阳,故知病起之时也。本末,病之本标也。寒热,阴阳之邪也。用针之理,知阴阳血气之流行出入,则知邪之所在矣。按此篇乃全经之总纲,帝平时详析谘访于伯,已得其宗旨,故复宣扬以发明之。故曰,余闻九针于夫子众多矣,不可胜数,余推而论之,以为一纪。纪,纲也。】
明于五输,徐疾所在,屈伸出入,皆有条理。言阴与阳,合于五行,五脏六腑,亦有所藏。四时八风,尽有阴阳,各得其位,合于明堂,各处色部,五脏六腑,察其所痛,左右上下,知其寒温,何经所在。审皮肤之寒温滑濇,知其所苦。膈有上下,知其气所在。先得其道,稀而疏之,稍深以留,故能徐入之。大热在上,推而下之。从下上者,引而去之。视前痛者,常先取之。大寒在外,留而补之。入于中者,从合泻之。针所不为,灸之所宜。上气不足,推而扬之。下气不足,积而从之。阴阳皆虚,火自当之。厥而寒甚,骨廉陷下,寒过于膝,下陵三里。
译本末和寒热,找到邪气所在再施针,即使施针万次,也可以没有危险。九针各不相同,各有适用范围;能够根据其职能加以运用,这样针刺之道就完备了。所谓左右,是说对于病人而言,左右两侧的穴位相同;对于医生而言,则是针刺时使用左手还是右手。所谓逆顺,是说经脉运行有逆有顺,针刺方法也有逆有顺。】【张志聪说:本篇论述运用针刺的道理,必须明白阴阳、血气运行和出入的规律,逆顺、浅深的不同,以及五脏六腑经脉与输穴的配合、虚实和针刺徐疾,这样针刺的理论就完备了。所谓形气所在、左右上下、阴阳表里、血气多少,是指形体内部的阴阳血气。所谓运行的逆顺,是指皮肤、经脉中的血气相互交错,或逆或顺地运行。所谓出入的相合,是指经脉内外的气血有本标之间的出入,也有分离和会合。所谓谋划攻治有病变的脉,是说对有病变的脉,应当攻治并除去它。所谓知道解除结滞,是说气血运行的门户有结滞而不通时,应当予以疏解;这是说血气运行于经脉内外之间,有时停留积聚在脉内,有时阻塞于气街的门户。所谓知道补虚泻实以及气门上下,是说懂得六腑气街的门户,能够根据虚实和坚软,知道补泻应当施行的部位。所谓明白气血通达四海,是说知道膻中、冲脉、胃腑和脑髓之间气血津液的出入。这里所说的寒热和阴阳,都是指气血的不同状态。淋露,是中焦所产生的津液。审察它所在的部位以及输布到不同地方的情况,就是应当知道膻中的宗气输布于经脉内外,以与呼吸和漏下相应。冲脉的血气,一半输注于十二经脉之中,另一半散布在皮肤之外。胃腑产生的津液滋润濡养,流注于骨而补益脑髓。所谓善于调气、明白经脉通道,是说知道胃腑产生的血气流注到经脉通道;经脉通道就是五脏六腑的大络。所谓完全了解左右分支络脉的交会,是说左侧的气血流注到右侧,右侧的气血流注到左侧。左右上下的气血与经脉相联系,分布到四肢,并从络脉流出,与脉外的气血在皮肤和分肉之间相会。寒邪与热邪相争,是阴阳之气不和。所以应当调和二者。虚证与实证相近,是血与气不和,所以要辨明虚实并使其通畅。左右不调和,是人迎脉与气口脉不调,所以应当针对病变施治。阴阳没有偏奇,是脏腑阴阳相互配合,十二经脉相互贯通。所以能够知道疾病发生的时间,例如秋季受邪则肺先受邪,春季受邪则肝先受邪,都是这一类情况。例如春季甲乙日受风邪,称为肝风;夏季丙丁日受风邪,称为心风,都是这一类情况。冬季遇到这种邪气,称为骨痹;春季遇到这种邪气,称为筋痹,都是这一类情况。例如正月对应太阳经和寅位,所以会出现腰臀肿痛;阳明对应午位,阳气旺盛而又有一分阴气加入,所以会出现阵阵发冷、寒战等症状。例如手太阳经筋的病称为仲春痹,足少阳经筋的病称为孟秋痹。这是因为了解脏腑阴阳,所以能够知道疾病发生的时间。本末,就是疾病的根本和标表现。寒热,是阴阳之邪的表现。运用针刺的道理,只要知道阴阳血气运行和出入的情况,就能知道邪气所在。按此篇是全书针法理论的总纲。黄帝平时已经向岐伯详细询问并分析,获得了其中的宗旨,所以再次宣扬阐明它。所以说:我从先生那里听到的关于九针的内容很多,数也数不清;我把它们推究、归纳起来,认为可以成为一套纲要。“纪”就是纲要。】要明白五输穴以及针刺徐疾的施行部位,针体的屈伸、出入,都有一定的条理。要说明阴与阳如何配合五行,五脏六腑也各有其所藏。四时八方的风都各有阴阳属性,各自对应一定的位置,与明堂相合,并分布在各个色部;再根据五
阴络所过,得之留止。寒入于中,推而行之。经陷下者,火则当之。结络坚紧,火所治之。不知所苦,两蹺之下,男阴女阳,良工所禁。针论毕矣。 【马莳曰:此帝详针论以问伯也。五脏有井荥腧经合之五腧,六腑有井荥腧原经合之六输,然六腑之原并于腧,则皆可称为五输也。徐疾者,针法也。屈伸出入者,经脉往来也。言阴与阳,合于五行者,泛言阴阳分而为五行也。五脏六腑亦有所藏者,指人身有阴阳五行也。如肺为阴,大肠为阳,肺为金,肝为木之类。四时八风,尽有阴阳者,指天道有阴阳五行也。各得其位,合于明堂各处色部者,言人身之面部,各得其五行之位,合于明堂及各处之色部也。其面部之分为五脏六腑者,可以察其身形之所痛,其色见于左右上下者,可以知其何经之寒温。又审皮肤之寒温滑濇,斯能知其病之所苦也。且膈有上下,谓心肺居于膈上,脾居中州,肝肾居于膈下,必知其病气之所在,先得其经脉之道,然后可以用针。稀者,针之少也。疏者,针之阔也。深者,深入其针也。留者,久留其针也。即如有大热在上,则当推针而使之下,所谓高者抑之也。热从下而上,则当引针而去其邪,所谓外者发之也。视先痛者,常先取穴以刺之,所谓凡病必先治其本也。又如大寒在外,则留其针以补之。大寒入中,则从合穴以泻之。凡病有针所不当用者,则用灸以治之。又如有上气不足,则推入其针以扬之,而使上气之足。下气不足,则积其针以顺之,而使下气之足。若阴阳皆虚,而针所难用,则用火以灸之。又有厥而寒甚,或骨廉下陷,或寒过于膝,则取二陵三里以补之。又有阴络所过,为寒留止,或寒入于中,则必推其针而行以散之。又有经脉陷下者,则惟灸以当之。又有络脉结而坚紧者,亦用灸以治之。倘不知病之所苦,及男子以阳蹺为经,阴蹺为络,女子以阴蹺为经,阳蹺为络,故男子忌取阴蹺,女子忌取阳蹺,乃良工所禁。此针论之所以毕也。】 【张志聪曰:五输者,五脏五输,五五二十五输;六腑六输,六六三十六输。本经云,因其气之实虚疾徐而取之,故明知五输之实虚,则知疾徐之所在矣。其脏腑之十二经脉,屈伸出入,皆有循度之条理也。言阴与阳,合于五行者,言五脏六腑,合于天之阴阳,地之五行也。五脏六腑,亦有所藏者,五脏藏五神志,六腑传导水谷,胆为中精之腑,膀胱为津液之所藏也。四时八风,尽有阴阳,各得其位,合于明堂者,五色篇之所谓黄赤为风,青黑为痛,白为寒,五色各见其部,察其浮沉,以知浅深,视色上下以知病处也。五脏六腑,察其所痛,在身形之左右上下,则知寒温之邪,在于脏腑之何经也。
译脏六腑所属部位察看疼痛在身体的左右上下,以辨知寒热,判断病在何经。审察皮肤的寒热、滑润或涩滞,就能知道病人的痛苦所在。膈膜有上下之分,要知道气病位于哪里。先掌握针刺的规律,针刺要少而疏,逐渐刺深并留针,所以能够徐缓地进针。上部有大热,就用推法使热邪向下。邪热从下部向上,就用引导的方法使它离去。观察先出现疼痛的部位,通常先取那里治疗。外部有大寒,就留针以补益。寒邪进入内部,就从合穴施泻法。针刺不能奏效的,应当采用艾灸。上部气不足,就用推法使气上升、振奋。下部气不足,就使气积聚,并顺势引导它运行。阴阳都虚,应当用火灸治疗。厥逆而寒冷严重,骨边凹陷,寒冷超过膝部,就取下陵、三里穴。阴络经过的部位,应当用留针的方法治疗。寒邪进入内部,就用推法使其运行。经脉陷下的,应当用火灸治疗。络脉结聚而坚紧,应当用火灸治疗。如果不知道痛苦所在,在两跷脉以下,男子取阴部、女子取阳部,这是高明医生所禁止的。针刺理论讲完了。【马莳说:这是黄帝详细说明针刺理论并向岐伯询问。五脏有井、荥、输、经、合五输穴;六腑有井、荥、输、原、经、合六输穴,但六腑的原穴与输穴相合,所以都可以称为五输穴。徐疾,是针刺的方法。屈伸、出入,是经脉运行往来的情况。所谓阴与阳配合五行,是概括地说阴阳分化而成为五行。所谓五脏六腑各有其所藏,是指人体具有阴阳五行的属性。例如肺属阴、大肠属阳,肺属金、肝属木之类。四时八风都具有阴阳,是指天地自然也有阴阳五行。各自处于相应位置并与明堂各个色部相合,是说人体面部各部位各有五行所属的位置,并与明堂及其他色部相对应。面部各部位分别对应五脏六腑,可以观察身体哪里疼痛;面部颜色出现在左右上下不同部位,可以知道哪条经脉有寒温变化。再审察皮肤的寒热、滑润和涩滞,就能知道疾病使人感到痛苦的部位。膈膜有上下之分:心肺位于膈上,脾居于中部,肝肾位于膈下;必须知道病气所在的部位,先掌握经脉运行的道路,然后才能施针。“稀”是指针刺得少。“疏”是指针刺的间隔较宽。“深”是指将针刺入较深。“留”是指让针停留较久。例如上部有大热,就应当推针使热邪向下,这就是所谓高处之邪要抑制使其下降。热邪从下部向上,就应当引针以除去邪气,这就是所谓在外的邪气要从外发散。观察最先疼痛的部位,通常先取该处的穴位针刺,这就是所谓治病必须先治其根本。又如外部有大寒,就留针以补益。大寒进入内部,就从合穴施泻法。凡是疾病有不适合针刺治疗的,就用灸法治疗。例如上部气不足,就把针向内推进并向上提扬,使上部之气充足。下部之气不足,就将针留置并顺势调引,使下部之气充足。如果阴阳都虚,而针刺难以适用,就用火灸治疗。又有厥逆而寒冷严重,或胫骨下方凹陷处发冷,或寒冷超过膝部的,就取二陵、三里来补益。又有寒邪停留在阴络所经过之处,或寒邪侵入内部的,就必须推动针体运行,以驱散寒邪。又有经脉陷下的,只能用灸法治疗。又有络脉结聚而坚硬紧绷的,也用灸法治疗。如果不知道病人的痛苦所在,并且男子以阳蹻为经、阴蹻为络,女子以阴蹻为经、阳蹻为络,因此男子忌取阴蹻,女子忌取阳蹻;这是高明医工所禁止的。以上就是《针论》的全部内容。张志聪说:五输,是五脏的五个输穴,五乘五共二十五个输穴;六腑各有六个输穴,六乘六共三十六个输穴。本经说,要根据经气的实虚、运行的疾徐来取穴,所以明确知道五输穴的实虚,就知道经气运行疾徐的所在了。脏腑的十二经脉,无论屈
审皮肤之寒温滑濇,知其所苦者,邪气脏腑篇之所谓脉滑者,尺之皮肤亦滑,脉濇者,尺之皮肤亦濇,心脉滑甚为善渴,濇甚为喑是也。膈有上下,知其气所在者,膈上为宗气之海,上焦开发,宣五谷味,熏肤充身泽毛者也。膈下乃胃腑中焦之分,三焦出气,以温肌肉,充皮肤者也。故知其气之所在,先得其所出之道路,稀而疏之,以导气之出也。稍深以留,以致谷气,知谷气已至,故能徐而入之,复使气之入也。身半以上为阳,身半以下为阴,大热在上,故当推而下之,使下和于阴也。从下上者,热厥也。热厥之为热也,起于足而上,故当引行于上而去之。夫大热在上,由中焦之所生,热厥于下,因酒入于胃,气聚于脾,中不得散,故视身以前痛者,常先取之,此气因于中,当先取之中焦也。太阳之上,寒气主之。太阳之气主于肤表,大寒在外,寒水之气在表也。故当留而补之,候阳气至而针下热,补其阳以胜其寒也。如寒邪上入于中者,从合以泻之。夫合治内腑,使寒邪从肠胃以泻出之也。夫寒气之甚于外而入于中者,因阳气之在下也,故针所不能为者,灸之所宜也。上气不足者,推而扬之,下气不足者,积而从之,谓气本于下之所生也。阴阳皆虚,火自当之,盖艾能于水中取火,能启阳气于阴中也。厥而寒甚,起于廉骨下之陷中,而上逆于膝,此寒厥也。寒厥起于足五指之里,集于膝下,而聚于膝上,盖气因于中,阳气衰不能渗荣其经络,阳气日损,阴气独在,故为之寒,是以取阳明之下陵三里以补之,此寒厥之在气也。若寒气从络之所过,得之则留而止之,如寒入于中,则当推而行之,此治寒厥之法也。经气陷下,以火灸之,结络坚紧者,中有着血,血寒故火以治之。调经论曰:病不知所痛,两蹺为上,盖阳蹺阴蹺,并起于足踝,上循胸里,故痛在蹺脉之上者,不知痛处也。是以不知所苦痛者,当取两蹺于踝下也。男子数其阳,女子数其阴,故男取阴而女取阳,此良工之所禁也。能知脏腑阴阳,寒热虚实,表里上下,补泻疾徐,针论毕矣。】
用针之服,必有法则。上视天光,下司八正,以辟奇邪,而观百姓,审于虚实,无犯其邪,是得天之露,遇岁之虚,救而不胜,反受其殃。故曰,必知天忌。【辟,当作避。】 【马莳曰:此言用针之事,必当知天忌也。服,事也。上视天光,即八正神明论之所谓天寒无刺,天温无凝,月生无泻,月满无补,月郭空无治者是也。下司八正,即八正神明论之所谓八正者,所以候八风之虚邪以时至者也。盖四立、二分、二至,为八节之正气,九宫八风篇有八风八正,当以避八风,故八正神明论谓八正之虚邪而避之勿犯也。
译伸、出入,都有循行法度和条理。所谓阴与阳合于五行,是说五脏六腑与天的阴阳、地的五行相合。五脏六腑也各有所藏:五脏藏五神五志,六腑传送水谷;胆是藏精的腑,膀胱是贮藏津液的地方。四时八风都各有阴阳,各有相应的位置;与明堂相合的情况,就是《五色篇》所说的黄色、赤色主风,青色、黑色主痛,白色主寒。五色分别出现在相应部位,还要观察其浮沉,以了解病变的浅深;观察颜色上下所处的位置,以知道病变所在。观察五脏六腑相应的疼痛在身体左右、上下的部位,就能知道寒邪或温邪侵入了脏腑哪一条经脉。审察皮肤的寒热、滑涩,就能知道病人的痛苦所在。《邪气脏腑病形篇》说,脉滑的人,尺部皮肤也滑;脉涩的人,尺部皮肤也涩;心脉滑得厉害会很容易口渴,涩得厉害会失音,就是这个意思。膈膜有上下之分。知道气所在的部位:膈膜以上是宗气之海,上焦发挥作用,宣布五谷的精微,使其熏养皮肤、充实身体、滋润毛发。膈膜以下是胃腑所在的中焦范围,三焦之气从这里出发,温养肌肉,充养皮肤。所以要知道气所在的部位,先要找到气所出的道路,再用疏泄、疏通的方法引导气向外运行。针刺稍微深入并留针,以引来谷气;知道谷气已经到达,便能缓慢进针,再使气进入。身体上半部属阳,下半部属阴;上部有大热,所以应当把热向下引导,使下部与阴相和。由下向上发展的,是热厥。热厥的发热,是从足部开始向上发展的,所以应当把它引导到上部并驱除。上部的大热由中焦产生,下部的热厥,是因为酒进入胃中,气聚集在脾,不能向外疏散。因此,凡是身体前面疼痛的,通常应先取相应部位;这是气病因于中焦,所以应先取中焦。太阳经之上,寒气主宰。太阳经之气主司皮肤表面;外部有大寒,是寒水之气停留在体表。所以应留针并加以补益,等候阳气到来而针下发热,再补助阳气以胜过寒邪。如果寒邪向上侵入内部,就从合穴泻出。合穴可以治疗内腑,使寒邪从肠胃泻出。寒气在体外很盛而侵入内部,是由于阳气位于下部;因此针刺不能奏效的,应当用灸法。上部之气不足,就向上推动、升扬;下部之气不足,就留针蓄积并顺势引导,因为气的根本在于下部所生。阴阳都虚,就应当用火灸;这是因为艾灸能从水中取火,能在阴中启发阳气。厥逆而寒冷严重,是从胫骨下方凹陷处开始,向上逆行至膝部,这是寒厥。寒厥从足部五趾内侧开始,聚集在膝下,又聚集到膝上。这是因为病气起于中焦,阳气衰弱,不能温养、濡润经络;阳气日益损耗,阴气独存,所以形成寒厥。因此取阳明经的下陵、三里来补益。这种寒厥属于气分病。如果寒气从络脉经过之处侵入,得病后就会停留不去;如果寒邪进入内部,就应推动针体使其运行。这就是治疗寒厥的方法。经气陷下,就用火灸;络脉结聚而坚紧,内部有瘀血,血因寒而凝,所以用火灸治疗。《调经论》说:病人不知道疼痛在哪里,问题在于两条蹻脉的上方。因为阳蹻、阴蹻都起于足踝,向上沿着胸部内侧循行,所以疼痛发生在蹻脉以上时,病人不知道疼痛的具体部位。因此,不知道疼痛所在的人,应当在两侧足踝下方取蹻脉。男子以阳蹻为经,女子以阴蹻为经,所以男子取阴蹻、女子取阳蹻;这是高明医工所禁止的。能够了解脏腑阴阳、寒热虚实、表里上下,以及补泻、疾徐和针刺方法,《针论》就讲完了。从事针刺治疗,必须有一定的法则。向上观察天时,下察八方正气,以避开异常邪气,并观察人的情况,审察虚实,不要触犯邪气;如果遭遇天时不利、年运空虚,即使施救也不能胜过邪气,反而会受到它的祸
所谓得天之露者,本经岁露篇黄帝曰:愿闻岁之所以皆同病者,何因而然?少师曰:此八正之候也。候此者,常以冬至之日太乙,立于叶蛰之宫,其至也,天必应之以风雨者矣。风雨从南方来者为虚风,入客于骨而不发于外,至其立春阳气大发。风从西方来,万民又皆中于虚风,此两邪相搏,经气结代者矣。故诸逢其风而遇其雨者,命曰遇岁露焉,盖指天之风雨为露也。所谓遇岁之虚者,本经岁露篇曰:乘年之衰,逢月之空,失时之和,因为贼风所伤,是谓三虚,逢年之盛,遇月之满,得时之和,虽有贼风邪气,不能危之也。故得天之风雨,而又遇岁之虚,则虽救之而不能胜,反受其所害矣。故八正神明论又曰,天忌不可不知者此也。】 【闵士先曰:言用针之事,当合于天时也。夫针者,所以候气。故当上视天光,因天之序,盛虚之时,移光定位,正立而待者,俟天之阳以助人之气也。下司八正者,候八风之虚邪以时至也。虚实者,人气之有盛衰也。得天之露者,清邪中上阳中雾露之气也。遇岁之虚者,逢年之虚,值月之空,失时之和,救而不能胜邪,则反受其殃。故曰,必知天忌。】
乃言针意,法于往古,验于来今,观于窈冥,通于无穷,粗之所不见,良工之所贵,莫知其形,若神仿髴。 【马莳曰:此承上文而言针意之妙,无形而至神者也。八正神明论岐伯曰:法往古者,先知《针经》也。验于来今者,先知日之寒温,月之虚盛,以候气之浮沉,而调之于身,观其立有验也。观于窈冥者,言形气营卫之不形于外,而工独知之,以日之寒温,月之虚盛,四时气之浮沈,参伍相合而调之,工常先见之,然而不形于外,故曰,观于窈冥焉。通于无穷者,可以传于后世也。是故工之所以异也。然而不形见于外,故俱不能见也。视之无形,尝之无味,故莫知其形,若神仿髴。】
邪气之中人也,洒淅动形。正邪之中人也,微先见于色,不知于其身,若有若无,若亡若存,有形无形,莫知其情。是故上工之取气,乃救其萌芽;下工守其已成,因败其形。 【马莳曰:此言邪气之微,而上工能早救之也。洒淅,恶寒貌。动形者,振动其形也。八正神明论曰:虚邪者,八正之虚邪气也。正邪者,身形若用力,汗出腠理开,逢虚风,其中人也微,故莫知其情,莫见其形。邪气脏腑病形篇曰:虚邪之中身也,洒淅动形。正邪之中人也,微先见于色,不知于身,若有若无,若亡若存,有形无形,莫知其情。又八正神明论曰:上工救其萌茅,必先见三部九候之气,尽调不败而救之,故曰上工。下工救其已成者,言不知三部九候之相失,因病而败之也。
译害。所以说,必须知道天时的禁忌。“辟”字应作“避”。马莳说:这里讲的是针刺之事,必须知道天时的禁忌。“服”,就是事情、事务的意思。“向上观察天光”,就是《八正神明论》所说的:天气寒冷时不要针刺,天气温暖时不要使气凝滞;月初不要泻,月圆不要补,月缺时不要治疗。“下察八正”,就是《八正神明论》所说的八正,用来等待八方虚邪之风按时到来。四立、二分、二至,是八个节气的正气。《九宫八风篇》所说的八风、八正,是应当用来避开八风的,所以《八正神明论》说,要避开八正所带来的虚邪,不要触犯它。所谓“得到天之露”,《本经·岁露篇》中黄帝说:我想听听为什么每年都会有许多人患同一种病,这是什么原因?少师说:这是观察八正气候的结果。观察八正的人,通常在冬至这一天,太乙星位于叶蛰宫;太乙星到达那里时,上天一定会用风雨来应和。风雨从南方来,叫作虚风;它侵入并停留在骨中,却不在体表发作,直到立春阳气大盛时才发作。风从西方来,百姓又都会受到虚风侵袭;这两种邪气相互搏结,就会使经气凝滞、运行失常。所以凡是遇到这种风、遭逢这种雨的,都称为“遇岁露”;这里是把上天的风雨称作岁露。所谓“遇到年运空虚”,《本经·岁露篇》说:处在年运衰弱之时,又遇到月份空虚,失去时令的调和,因而受到贼风侵袭,这叫“三虚”。如果年运强盛,月令充盈,时令调和,即使有贼风邪气,也不能危害人。所以,既遭遇天时的风雨,又碰上年运空虚,即使进行救治也不能胜过邪气,反而会受到它的伤害。所以《八正神明论》又说,这就是不可不知道的天时禁忌。闵士先说:这是说针刺之事应当合于天时。针刺,是用来等待、察验经气的。所以应当向上观察天光,顺应天时的运行以及盛衰虚实的时机;随着日光移动来确定方位,端正站立等待,是等待上天的阳气来帮助人的气。下察八正,是等待八方虚邪之风按时到来。所谓虚实,是人的正气有盛有衰。所谓得到天之露,是清邪侵袭上部阳位,受到雾露之气。所谓遇到年运空虚,是遇上年运虚弱、月份空缺、时令失去调和;施救却不能胜过邪气,反而会遭受它的祸害。所以说,必须知道天时的禁忌。这就是所说的针刺之意:以往古法则为依据,在后世实践中验证;观察幽微难见之处,通达无穷的变化。粗浅医工看不见的,正是高明医工所珍视的;它没有可见的形迹,仿佛神妙而若有若无。马莳说:这是承接上文,说明针刺之意的神妙,它没有形迹却极其神妙。《八正神明论》中岐伯说:“取法往古”,就是首先要懂得《针经》。“在后世验证”,就是先了解每日天气的寒温、月令的虚盛,以此等待经气的浮沉,再在人体上调治,观察其是否立即见效。“观察幽微”,是说形气、营卫之气不显现在体表,而医工却能独自察知;把每日的寒温、月令的虚盛、四时之气的浮沉相互参合来调治。医工常常能预先察见这些变化,但它们并不显露在体表,所以说是“观察幽微”。“通达无穷”,是说这种道理可以传给后世。因此,这正是高明医工不同于常人的地方。然而这些变化不在体表显现,所以一般人都不能看见。看它没有形迹,尝它没有滋味,所以没有人知道它的形态,只觉得仿佛神妙而若有若无。邪气侵入人体,会使人恶寒战栗,身体颤动。正邪侵入人体时,最初只在面色上略有表现,身体却没有明显感觉,似有似无、似存似亡,有形又像无形,没有人能察知它的真实情况。因此,高明医工针刺取气,是在邪气刚刚萌发时就进行救治;下等医工只等疾病已
上工论气不论形,所以预取其气而早救其萌芽,彼下工则反是矣。】 【闵士先曰:此言虚邪伤形而正邪中气也。虚邪者,虚乡不正之邪风,如春时之风从西方来,夏时之风从北方来。盖人秉地之五行而成此形,是以五方不正之气而伤人之形也。正邪者,风寒暑湿燥火,天之正气也。天有此六气,而人亦有此六气,是以正邪中气者,同气相感也。中于气,故先见于色,不知于其身,若有若无,莫知其情。是故上工之取气,乃救其萌芽,必先见三部九候之气,尽调不败而救之。下工守其已成,救其已败者,不知三部九候之相失,因病而败之也。】
是故工之用针也,知气之所在而守其门户,明于调气补泻所在,徐疾之意,所取之处。泻必用圆,切而转之,其气乃行,疾而徐出,邪气乃出,伸而迎之,遥大其穴,气出乃疾。补必用方,外引其皮,令当其门,左引其枢,右推其肤,微旋而徐推之,必端以正,安以静,坚心无解,欲微以留,气下而疾出之,推其皮,盖其外门,真气乃存。用针之要,无忘其神。【遥,同摇。】 【马莳曰:此承上文而言上工因气以行补泻之法,其要则在于守神也。八正神明论曰:知其所在者,知诊三部九候之病脉处而治之,故曰守其门户焉。正本节之所谓明于调气补泻所在,徐疾之意,所取之处也。泻必用圆,补必用方,八正神明论:泻必用方,补必用圆。岐伯曰:泻必用方者,以气方盛也,以月方满也,以日方温也,以身方定也,以息方吸而纳针,乃复候其方吸而转针,乃复候其方呼而徐引针,故曰泻必用方,其气而行焉。补必用圆,圆者行也,行者移也,刺必中其营,复以吸排针也。故圆与方非针也。其言如此,此节之方圆误可知矣。方泻之时,切而转之,其气乃行,即所谓方吸而转针者是也。疾入而徐出之,邪气乃出,即所谓方呼而徐引针者是也。又必摇大其穴,则邪气之出者自速,此泻法也。其补之之时,外引其皮,令当其门,左手则引其枢,右手则推其肤,微旋而徐推其针,其针必端正安静,坚心无懈,即所谓如待贵人,不知日暮,神无营于众物者是也。正欲微留其针,候气下而疾出之,即推其皮以盖其外门,则真气乃得存矣,此补法也。然补泻虽殊,而用针之要,当无忘人之神。八正神明论曰:养神者,必知形之肥瘦,营卫血气之盛衰。血气者人之神,不可不谨养也。】 【闵士先曰:知气之所在者,知病气之所在,而守其门户,门者邪循正气之所出入也。明于调气者,知气之虚实,而为补泻,以疾徐之意而取之也。泻必用圆者,圆活而转之,其气乃行也。疾内而徐出者,疾而徐则虚也。
译经形成,结果反而使病情败坏。马莳说:这是说邪气还很微弱时,高明医工就能及早救治。“洒淅”,是形容怕冷的样子。“动形”,就是使身体颤动。《八正神明论》说:虚邪,就是八正时令所产生的虚邪之气。正邪,是人在劳作后出汗、腠理张开时遇到虚风,邪气侵入人体的表现很轻微,所以没有人能察知其真实情况,也没有明显形迹。《邪气脏腑病形篇》说:虚邪侵入身体,会使人恶寒战栗、身体颤动。正邪侵入人体时,最初只在面色上略有表现,身体却没有感觉,似有似无、似存似亡,有形又像无形,没有人能察知其真实情况。《八正神明论》又说:高明医工在邪气刚萌发时就救治,必先察见三部九候的经气,在尚未失调败坏之前全部调和并救治,所以称为上工。下等医工只在疾病已经形成后救治,是说他不了解三部九候相互失调的情况,结果因疾病而使病情败坏。上工讨论的是气而不是形,所以能预先取气,及早救治疾病的萌芽;下工则恰恰相反。闵士先说:这是说虚邪损伤形体,而正邪侵入经气。虚邪,是来自不合时令方位的异常邪风,例如春季却从西方来风,夏季却从北方来风。人禀受土地的五行而形成形体,所以五方不正之气会损伤人的形体。正邪,是风、寒、暑、湿、燥、火六种天地正常之气。天地有这六气,人体也有这六气,所以正邪侵入气分,是同类之气相互感应的结果。邪气侵入气分,所以先在面色上显现,身体却没有明显感觉,似有似无,没有人能知道它的真实情况。因此,高明医工针刺取气,是在疾病刚萌发时就救治;必先察见三部九候的经气,在尚未失调败坏之前全部调和并救治。下等医工只守着已经形成的疾病,等到病情已经败坏才救治;他不了解三部九候彼此失调的情况,结果因疾病而使病情败坏。所以医工运用针刺时,要知道经气所在并守护气机出入的门户,明确调气、补泻的部位,掌握徐疾的意义以及应取的穴处。泻法必须用圆法,切入后捻转针体,气才会运行;进针要快、出针要慢,邪气才会排出;伸针并迎随经气,摇大针孔,气一出来就要迅速出针。补法必须用方法,向外牵引皮肤,使针孔对准门户;左手牵引针的枢纽,右手推动皮肤,轻轻旋转并缓慢推进针体;针必须端正,操作安稳宁静,专心不懈怠,想要略微留针,等气下行后迅速出针;再推动皮肤遮盖外门,真气才能保存。运用针刺的要领,不要忘记守护精神。“遥”与“摇”相同。马莳说:这是承接上文,说明高明医工根据经气来施行补泻之法,其关键在于守神。《八正神明论》说:知道经气所在,就是知道三部九候诊得的病脉部位并加以治疗,所以说要守护气机出入的门户。这正是本节所说的明确调气、补泻的部位、徐疾的意义以及应取的穴处。这里说泻法必须用圆法、补法必须用方法,而《八正神明论》却说泻法必须用方法、补法必须用圆法。岐伯说:泻法必须用方,是因为经气正旺、月亮正圆、天气正温、身体正安定,并且呼吸正当吸气时纳针;再等待吸气时捻转针体,再等待呼气时缓慢提针,所以说泻法必须用方,这样经气才能运行。补法必须用圆;圆就是运行,运行就是转移。针刺必须到达营气所在,再在吸气时将针向外排出。所以,所谓圆和方并不是指针具本身。既然他说的是这样,就可以知道本节的“方”“圆”是讹误。采用方泻法时,切入后捻转针体,经气才会运行,这就是所谓在吸气时捻转针体。进针要快,出针要慢,邪气才会排出,这就是所谓在呼气时缓慢提针。还必须摇大针孔,邪气排出就会自然加快;这就是泻法。补
邪气乃出,则实者虚矣。摇大其穴以出其针,则邪气乃疾出矣。补必用方者,外引其皮,令当其穴门,左手引其枢转,右手推其肤,微旋转其针而徐推之,其针必端以正,安静以候气至,坚心而无懈惰,微留其针,候气下而疾出之,推其皮以盖其外门,则真气乃存于内矣。用针之要,贵在得神,盖存己之神,以俟彼之神也。】 【朱卫公曰:按《素问》八正神明论曰:泻必用方,补必用圆,盖方与圆非针也,乃用针之意耳。且方圆者,天地之象也。天气下降,气流于地,地气上升,气腾于天,天地之气,上下相交,是以方圆之意,皆可圆活用之。】
雷公问于黄帝曰:针论曰,得其人乃传,非其人勿言。何以知其可传?黄帝曰:各得其人,任之其能,故能明其事。雷公曰:愿闻官能奈何?黄帝曰:明目者,可以视色。聪耳者,可以听音。捷疾辞语者,可使传论语。徐而安静,手巧而心审谛者,可使行针艾。理血气而调诸逆顺,察阴阳而兼诸方。缓节柔筋而心和调者,可使导引行气。疾毒言语轻人者,可使唾痈咒病。爪苦手毒,为事善伤人者,可使按积抑痹。各得其能,方乃可行,其名乃彰。不得其人,其功不成,其师无名。故曰,得其人乃言,非其人勿传,此之谓也。手毒者,可使试按龟,置龟于器下而按其上,五十日而死矣。手甘者,复生如故也。 【马莳曰:此言任人者,各因其能,而末示以验手毒之法也。官人之能者,任人之能,犹书之所谓在官人也。盖欲视病人之色,听病人之声,传所论之语于病人,以行针灸,以导引行气,以唾痈咒病,以按积抑痹,非各得其人不可也。即如任手毒者,试以按龟之法,则其手之甘毒自别矣。盖遇人之手,有凶有善,犹用味之甘苦,故即以甘毒名之。毒即苦也。】 【闵士先曰:官之为言司也。言各因其所能而分任之,以司其事,故曰官能。如目之明者,可使之察色;耳之聪者,可使之听音;可使行针艾者,任之以艾针之能;可使导引行气者,任之以导引之能;口毒者,可使唾痈咒病;手毒者,可使按积抑痹。各得其能,方乃可行,其名乃彰。不得其人,其功不成。盖圣人欲得其人,量材而官,授任而治,己不与于其间,而总司其成也。试按龟者言手毒之人,不可使之行针,即灵寿之物,亦遭其毒手,而况病人乎?惟手巧而甘美者,能活人也。 朱卫公曰:五十乃大衍之数,谓不能尽百岁之天年。按阴阳别论篇论五脏气绝,亦合五十之数,此皆出于理数之自然也。夫麟凤龟龙,谓之四灵,圣人制九针之法,所以救民之灾异,岂试以毒手而伤其灵瑞乎?盖以深戒夫非其人勿传,非其人勿任耳。
译法操作时,向外牵引皮肤,使针孔对准门户;左手牵引针的枢纽,右手推动皮肤,轻轻旋转并缓慢推进针体。针必须端正安静,意志坚定而不松懈;这就是所谓像等待贵人一样,不知天已晚,精神不被外物扰乱。正是要略微留针,等待经气下行后迅速出针;再推动皮肤遮盖外门,真气就能保存下来。这就是补法。然而补法和泻法虽有不同,运用针刺的要领仍然是不能忘记人的精神。《八正神明论》说:调养精神,必须了解形体的肥瘦,以及营卫、气血的盛衰。血气就是人的精神根本,不能不谨慎地调养。闵士先说:懂得气运行所在的人,就知道病邪之气所在,也就能守住气机出入的门户;所谓门户,就是邪气沿着正气出入的地方。精通调气的人,知道气的虚实,便能施行补法或泻法,并根据快慢的原则来取针。施泻法一定要用圆转的手法,使针圆活旋转,气才能运行。进针要快,出针要慢;进针快而出针慢,就会使气虚。邪气排出后,实证就转为虚证了。把针孔摇大以便出针,邪气就能很快排出。施补法一定要用方正的手法:向外牵引皮肤,使它对准穴位的门户;左手牵引针柄旋转,右手推按皮肤,使针略微旋转并缓慢推进。针必须端正,安静地等待气至,专心不懈怠;稍停留针,等气下行后迅速出针,再推合皮肤,盖住外面的门户,这样真气才能留在体内。用针的关键,贵在能够取得神气;也就是保存自己的精神,以等待患者的神气。朱卫公说:考察《素问·八正神明论》所说“施泻法一定用方,施补法一定用圆”,可见方和圆并不是指针具,而是指用针的意图。而且方和圆,是天地形象的象征。天气向下运行,地气向上升腾,地气蒸腾于天,天地之气一上一下相互交汇,因此,方与圆的含义都可以灵活运用。雷公问黄帝说:针刺理论说,遇到合适的人才能传授,不是合适的人就不要告诉他。怎样才能知道一个人是否可以传授?黄帝说:要根据各人的才能,任用他们所擅长的方面,这样才能使他们通晓相应的事情。雷公说:我想听听怎样根据才能分配职任?黄帝说:眼睛明亮的人,可以让他观察面色。耳朵灵敏的人,可以让他听辨声音。说话敏捷、表达流利的人,可以让他传达和讲解医论。性情从容安静、手巧而心思审慎细密的人,可以让他施行针灸。能够调理血气、协调各种逆顺,并察辨阴阳、兼通各家方术的人,可以让他负责这些方面。关节舒缓、筋脉柔和而心性平和协调的人,可以让他施行导引、运行气机。说话急厉狠毒、轻视他人的人,可以让他用唾液治疗痈疮、用咒语治病。指甲粗硬、手性狠毒,做事容易伤人的人,可以让他按治积聚、抑制痹病。各自发挥所长,医术才能施行,名声也才能显扬。如果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功效就不能取得,老师也不能成名。所以说,遇到合适的人才传授,不是合适的人就不要传授,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手性狠毒的人,可以让他试着按压乌龟:把乌龟放在器物下面,在上面按压,五十天乌龟就会死。手性甘和的人,乌龟就会恢复如初。马莳说:这里讲的是任用人才要各因其才能,最后还说明了检验手性狠毒的方法。所谓根据人的才能授予职任,就是任用各人的能力,正如古书所说的“任用官吏”。要观察患者的面色、听患者的声音、向患者传达所讲的医理,以及施行针灸、导引行气、用唾液治痈和咒语治病、按治积聚抑制痹病,都必须各自找到合适的人才。例如任用手性狠毒的人,用按乌龟的方法试验,就能辨别他的手是甘和还是狠毒。这是因为人的手有凶狠和善良之分,就像滋味有甘和苦一样,所以用“甘”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