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客篇第七十一

译皮肤、经脉中的血气彼此交替，按逆顺规律运行。考察《五味篇》说：大的气流搏动运行，聚集在胸中，称为气海；它从肺出入，沿咽喉运行，所以呼气时出去，吸气时进入。这种宗气随着肺气运行于皮肤，呼气时气外出，八万四千毛窍都闭合；吸气时气内入，八万四千毛窍都开放。本篇说宗气贯通心脉而运行呼吸。所谓心脉，就是手厥阴心主包络的经脉。包络主管脉，因此宗气从心脉出发，运行于十六条经脉之中；呼吸平定的一息之间脉行六寸，一昼夜一万三千五百息，脉行八百一十丈，完成五十周营运的一周。所以，宗气和营气都是一半运行在脉中，另一半运行在脉外。卫气强悍、滑利而迅疾，独自运行于脉外；白天运行于阳分，夜间运行于阴分，主管昼夜的开合。运行于阳分时，眼睛张开而起床；运行于阴分时，眼睛闭合而入睡。如果厥逆之气侵入五脏六腑，卫气便独自防卫体外，运行于阳分而不能进入阴分，所以眼睛不能闭合。我认为，关于卫气不能进入阴分所以眼睛不能闭合的论述，在经文中多次出现，但各处都有不同的意义，学习者应当仔细体会、分析并弄清楚。】黄帝说：好。应该怎样治疗？补足不足之处，泻去有余之处，调和虚实，使经脉通畅，祛除邪气。服用一剂半夏汤后，阴阳已经贯通，很快就能入睡。黄帝说：好。这就是所说的疏通壅塞、使经络完全畅通、令阴阳调和。我希望听听它的药方。伯高说：此汤用千里以外流来的水八升，反复扬水一万遍，取清水五升煮沸，用芦苇作柴烧火，水沸后放入秫米一升、制半夏五合，慢慢煎煮，使药液熬至一升半，去掉药渣，服药汁一小杯，每日三次，逐渐增加药量，以身体有所感觉为度。所以，病刚发作的，喝完一杯药倒下就能睡着，出汗后病便好了；病程较久的，服用三次也就好了。【秫，读作“术”。】【马莳说：这里讲的是治疗眼睛不能闭合、无法入睡的方法，包括调和虚实的针刺法和服用汤剂的方法。阳蹻脉单独在体外过于旺盛，就说明卫气有余。卫气不能进入阴分，导致阴虚；营气也不足。应当补其不足、泻其有余；不足属于虚，有余属于实，这就是调和虚实，以疏通内外往来的通道。再服一剂半夏汤，阴阳便已经贯通，很快就能入睡。药方使用千里以外流来的水八升，相当于现在的三升多。反复扬水一万遍，滤取清水五升煮用，相当于现在的二升多。用芦苇作柴烧火，水烧沸时，再放入秫米一升，相当于现在的四合多。制半夏五合，相当于现在的二合多。慢慢煎煮，使药液熬到一升半，相当于现在的六合多。去掉药渣，服药汁一小杯，一天服三次；逐渐有所好转、自己感到病情变化后，眼睛就会慢慢能够闭合。凡是病刚发作的，喝完一杯药便能入睡，出汗后病就好了。病程较久的，服用三次也就好了。】【张志聪说：这里论述的是调和足少阴、足阳明二经的气，使卫气能够在体内运行。卫气运行于阴分时，是从手足阳明经向下到足部，再与足少阴经相交；然后从足少阴经注入五脏六腑，所以应当调和这两经的气。所谓补不足，是补卫气的不足；所谓泻有余，是泻去厥气的有余；所谓调虚实，是调和体外与体内的虚实，使通道畅通，祛除厥逆之邪。半夏颜色白、形状圆，味甘而辛，属于阳明之品。按《月令》，五月半夏生长，它是感受一阴之气而生的。胃属戊土，肾藏天癸。服用一剂半夏汤，是为了开启一阴之气，使它上行与胃相交；戊癸相合而化火，火土相生，于是内外阴阳便已贯通，很快就能入睡。这就是所说的疏通壅塞、使经络完全畅通、令阴阳调和。肾是水脏，又是

译生气的根源；气运行，水就会疏散。胃是燥热之腑，主宰中土，需要得到阴气来配合化生，却不希望寒水向上侵凌，所以使用千里以外流来的水，也就是所谓的劳水。再反复扬水一万遍，就会使水性失去力量，不能帮助寒水向上运行。八是金的成数，五是土的生数；阳明主秋金，胃居中土，所以使用八升、五升，是为了帮助阳明胃气。芦苇属于水草，用芦苇作柴烧火，是为了帮助水中的生气。米属于土所生的谷物，在秋季成熟；放入秫米一升，是为了帮助胃气。古人把腹中调和、排尿通畅作为病情好转的征兆。喝完一杯药就能入睡、出汗后病愈，说明正气已经调和，厥气已经消散，卫气能够沿着正常通道出入。】【徐振公说：厥气，就是脏腑逆乱的气。气本于足少阴肾，产生于足阳明胃，所以调和这两经的气，逆乱之气自然就会解除。所说“阴阳已经贯通”和“阴阳调和”，前者指卫气运行于体外与体内的阴阳之间，后者指足少阴与足阳明的阴阳相互协调。】黄帝问伯高说：我希望听听人的四肢关节如何与天地相应，应该怎样理解？伯高回答说：天是圆的，地是方的；人的头圆、足方，以此与天地相应。天上有日月，人有两只眼睛。大地有九州，人有九窍。天有风雨，人有喜怒。天有雷电，人有声音。天有四时，人有四肢。天有五音，人有五脏。天有六律，人有六腑。天有冬夏，人有寒热。天有十个太阳运行的时日，人有双手十指。天干有十个，地支有十二个；人有双足十趾，并以男性下垂的生殖器来相应；女子少了其中两节，因为女性以身体来承抱胎儿。天有阴阳，人有夫妻。一年有三百六十五日，人有三百六十个关节。大地有高山，人有肩和膝。大地有深谷，人有腋窝和腘窝。大地有十二条经水，人有十二条经脉。大地有泉脉，人有卫气。大地有草木，人有毫毛。天有白昼和黑夜，人有睡眠和起身。天上有排列的星辰，人有牙齿。大地有小山，人有小关节。大地有山石，人有高起的骨骼。大地有树林，人有筋膜。大地有聚集的城邑，人有隆起的肌肉。一年有十二个月，人有十二个大关节。大地有四季都不长草的地方，人有不能生育的情况。这就是人与天地相应的表现。【马莳说：伯高在这里全面说明了人与天地相应的道理。女子少了其中两节，是因为缺少男性的茎和下垂的两个睾丸；这是由于女性以身体承抱胎儿。】【张志聪说：这里论述人的形体四肢、脏腑阴阳，分别与天地的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相应，说明人与天地并列而参合。卫气白天运行在阳分，夜间运行在阴分，对应于天道环绕大地运行一周；一年终了，运行三百六十五度。日月和五星随着天道循环运转；风雨雷电随着天气的变化而施行；山川、泉水和深谷，都受到上天的覆盖；树林、草木感受天气而生长。卫气白天运行于阳分，向上到达头、眼、口、牙，向下到达足、胫、膝、腘，并遍及两旁的四肢、关节、肌肉和皮毛；夜间运行于阴分，向内循行于五脏六腑，温煦筋膜，充盈胸腹。人的形体、脏腑与六气的升降、五运的出入相应；卫气的运行，对应天道环绕大地循环运转，并且又贯通于地下。所以说，大地有泉水，人体有卫气；卫气不只是运行于形体的外部和内部，还贯通于经脉的内外。】【徐振公说：大地有草木，人体有毫毛。女子月经按时下行，是血液如水液一样渐渐渗润皮毛的表现。男子冲脉、任脉不充盛，宗筋不能形成，胡须就不会生长；这就像四季中草木不生长一样，对应于人的不能生育。仇汝

译霖说：上古有一种蓂草，一根茎上有三十片叶子，太阳落下时落一片；如果当月为小月，就落二十九片，大概是用来对应女子月经按时下行的现象。】黄帝问岐伯说：我希望听听持针的方法、进针的道理以及或进或退、或留或弃的意义；怎样拨开皮肤、打开腠理？经脉弯曲、转折、出入的部位，进到什么地方应当出针？进到什么地方应当停针？进到什么地方应当徐缓行针？进到什么地方应当快速行针？进到什么地方应当进针？六腑之气输布于人体的情况，我希望全部听到。简略说说经脉分离的部位：哪些经脉分离后进入阴分，哪些经脉分支后进入阳分？这要循着什么通道运行？我希望全部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黄帝所问的这些，已经把针刺之道全部包括了。黄帝说：我希望听你详细说完。【“内”同“纳”。“舍”同“舍”。】【马莳说：这是黄帝全面询问用针的意义，以及经脉出入、分离、会合的部位。针有握持的方法、进针的道理，有时放松针而不必持续持针，有时舍弃针而不再使用；拨开人的皮肤以打开腠理，这些都是针刺方法中应当了解的内容。经脉有弯曲、转折、出入的部位，那么到什么地方应当出针？到什么地方应当停针？到什么地方用针应当徐缓？到什么地方用针应当快速？到什么地方应当进针？此外，六腑之气输布到人体，有分支和离合；哪些是离开阳分而进入阴分的？哪些是从阴分分出而进入阳分的？这一定有经脉通道作为运行的路径，所以黄帝要全部询问清楚。】【张志聪说：这里询问用针的道理，同时询问血气在皮肤、经脉的内外运行，以及它们出入、到达、停留和分离的部位。皮肤和腠理，是经脉外部的气所分布的部位。经脉弯曲、转折、出入的部位，何处应当到达后出，何处应当到达后停，是说血气运行于经脉内外，有到达、停留、出入的部位。至于进针的道理，则是说应当如何使针到达相应部位、停留，以及快刺或慢刺。六腑之气输布于人体，就是手足三阳经的标本；所谓分离的部位，是指经脉分出、到达气街的地方。皮肤属于阳，经脉属于阴。所谓离开而进入阴分，是指经脉外的气血离开皮肤，进入经脉。所谓分出而进入阳分，是指经脉内的血气离开经脉，进入皮肤。这要循着什么通道运行？我希望全部听听其中的道理。伯高说，黄帝所问的是阴阳血气的流行；了解血气在内外的运行，就知道应当怎样用针了。仇汝霖说：这里借针刺之道阐明血气运行、出入的规律，因为针刺之道与血气的流行，都符合天地运行的大道。】岐伯说：手太阴经脉从大拇指末端出来；向内弯曲，沿着赤白肉交界处，到达本节后方的太渊穴，在那里停留以缓缓运行；向外弯曲，向上行至本节下方；向内弯曲，与阴经的各条络脉在鱼际处会合，几条经脉一同汇注，气运行滑利，潜伏在壅骨下方；向外弯曲，从寸口出来运行，向上到达肘内侧，进入大筋下方；向内弯曲，向上沿着臑内侧进入腋下；再向内弯曲，走入肺。这就是经脉顺行而脉数逆数时的曲折运行情况。“数”读作上声。马莳说：这里伯高讲的是手太阴经的脉，有屈曲、转折、出入以及顺逆运行的次序。手太阴肺经的脉，起于大拇指末端的少商穴，向内弯曲，沿着白肉与赤肉交界处运行。白肉属于阴经，赤肉属于阳经；阴阳经脉以赤肉和白肉的交界处为界限。到达本指关节之后，有太渊穴。大体说来，各脉都汇聚于太渊，并在这里停留；经气缓缓渗入各经，从外侧弯曲上行到本指关节下方，又从内侧弯曲，在鱼际处与各阴经的络脉相会。只是几条经脉的脉气都汇注于这里。它的气运行滑利，伏行在壅骨下面；壅骨就是掌后隆起的骨头。脉气又向外稍稍弯曲，从寸口的太渊穴出来运行，

译所以说各脉都汇聚于太渊。向上经过经渠、列缺、孔最，又到达肘内侧的侠白穴，进入大筋上方，从内侧稍稍弯曲，向上沿着臑部内侧的廉部运行，进入腋下的云门、天府穴，然后又向内弯曲而走向肺。这是从外向内运行，属于逆行；如果从云门、中府出来而到达少商，就是从内向外运行，属于顺行。这就是顺行而逆数时的屈曲转折。张志聪说：这里分述运行在脉外的宗气，沿着手太阴经运行，方向顺行而脉数逆数。宗气运行在脉外，是随着肺气出来的，所以运行滑利，伏行在壅骨下面，又向外弯曲，从寸口出来运行；再向外弯曲，上行到本指关节下方，停留在那里，缓缓渗入皮毛。手太阴经的脉，起于大拇指末端，向内弯曲，沿着赤白肉交界处到达本指关节后的太渊穴。又向内弯曲，在鱼际处与各阴经的络脉相会；几条脉合并汇注，向上到达肘内侧，进入大筋下面。再向内弯曲，向上沿臑部内侧运行，进入腋下。又向内弯曲而走向肺。这是手太阴经的脉从井穴出发而走向肺脉；运行在脉外的宗气则从臑部、腋部向上到达鱼际。这就是顺行而逆数时的屈曲转折。心主的脉，起于中指末端。向内弯曲，沿着中指内侧向上，停留在掌中，伏行于两骨之间。向外弯曲，从两条筋之间、骨肉交界处出来；它的气运行滑利。向上两寸后又向外弯曲，从两筋之间出来运行，到达肘内侧，进入小筋下面，停留在两骨相会之处，再向上进入胸中，向内联络心和肺。马莳说：这里伯高讲的是心主之脉曲折出入、顺逆运行的次序。心主之脉，就是手厥阴心包络经的脉。手少阴心经本来是君主之官；这里把包络称为心主，是因为它所运行的经脉完全代替君主发挥作用，所以称为心主之脉。它的脉运行到中指末端的中冲穴，从内侧稍稍弯曲，沿中指内侧向上，停留在掌中的劳宫穴，伏行于两骨之间，又向外弯曲，从两筋之间、骨肉交界处运行，这就是大陵穴所在的部位。脉气运行滑利，向上到达二寸处的内关穴，又向外弯曲，从两筋之间出来，向上到达肘内侧的曲泽穴，进入小筋下面，停留在两骨相会处，再向上进入胸部的天泉、天池穴，向内联络心、肺两经。这就是心主之脉顺行而逆数时的屈曲转折。张志聪说：这里分述运行在脉中的宗气，随着心主之脉运行于十二经脉之中，以应合呼吸和漏刻计时。运行在脉外的宗气，也随着本经在皮肤之间屈曲转折。宗气从肺出来而运行于皮肤，散布在十二经脉之外，各自随着所属经脉顺逆运行。所以运行在心主之脉外的宗气，向外弯曲，从两筋之间、骨肉交界处出来，气运行滑利；上行到肘臂上方二寸处，又向外弯曲，缓缓渗入皮毛。心主之脉起于中指末端，向内弯曲，沿中指内侧向上，停留在掌中，伏行于两骨之间，从两筋之间出来运行，向上到达肘外侧，进入小筋下面，停留在两骨相会处，再向上进入胸中，向内联络心和肺；这也是顺行而逆数。运行在脉外的气血，都随着所属经脉而划分界限。所以运行在脉中的气血，随着脉在脉内屈曲转折。运行在脉外的气血，也随着所属经脉在脉外屈曲转折。以上两节论述宗气停留在胸中，从上部出于肺，运行于十二经脉的皮部，主管呼吸和开合；又向上贯通心脉，运行在十二经脉之中，以应合呼吸和漏刻计时，说明脉内外相互应合。黄帝问：手少阴经的脉唯独没有腧穴，为什么？岐伯说：少阴，就是心脉。心是五脏六腑的主宰，也是精神所居藏的地方。心脏坚固，邪气不能容纳其中。如果容纳了邪气，心

译就会受伤；心受伤，神就会离去；神离去，人就会死亡。所以各种侵入心的邪气，实际上都在心的包络。包络就是心主之脉，因此手少阴经唯独不另设腧穴。马莳说：这里承接上文，说明手少阴心经不必另设治疗疾病的腧穴。腧就是穴。前面的《本输篇》只说心脉出于中冲等，而没有说心经，难道是心经唯独没有治疗疾病的腧穴吗？这并不是说心经没有腧穴。伯高说，少阴就是心脉；心是五脏六腑的主宰，是藏神之处，也是精神居住的地方。心脏坚固，邪气不能容纳；如果容纳邪气，心就会受伤，神就会离去，最终导致死亡。所以凡是侵入心的邪气，都不是停留在心脏本身，而是在心的包络。因此，这个包络可以与心主之脉相同，并称为心主。所以治疗疾病时，只需取心包络的腧穴，而不取心脏本身的腧穴，这是有道理的。张志聪说：这里进一步说明宗气贯通心脉、运行呼吸的原因。血脉由心所主，包络代替心运行血气；君主无为而把神明藏于内，包络则代替君主传达命令。精神藏于内，心脏坚固，所以邪气不能伤害它；心受伤就会死亡。少阴，就是心脉。包络，就是心主之脉。唯独没有腧穴，是因为包络代替心输送血气。黄帝问：少阴经唯独没有腧穴，难道它不会生病吗？岐伯说：它只是外在经脉生病，而心脏本身不病，所以只取掌后锐骨末端的穴位来治疗它的经脉。其余各脉的出入和屈曲转折，以及运行的快慢，都与手少阴心主之脉的运行相同。所以取各经的本腧，都要根据经气的虚实和运行快慢来施治，这叫作气盛而冲逆时泻，气衰时补。这样，邪气就能排除，真气得以坚固，这叫顺应自然运行的次序。马莳说：这里承接上文，说明心经的病在外在经脉而不在内在脏腑，所以只取神门穴；其他病则取心包络经的穴位。既然侵入心的各种邪气都在心包络治疗，难道少阴心经就不会生病吗？伯高说，心经的病在外在经脉；只是经脉运行于体外的部分偶尔生病，心的内在脏腑则不能让邪气侵入而生病。所以外在经脉有病时，只取掌后锐骨末端的神门穴。其余各脉的出入、曲折以及运行的快慢，都与手厥阴心包络经脉的运行相同。所以《本输篇》说，治疗手少阴经，就是治疗心包络经；都要根据经气的虚实和运行快慢来取穴，这叫邪气冲盛时泻，真气衰弱时补。这样邪气就能排去，真气得以坚固，也就能够顺应自然和四时运行的次序。张志聪说：这里承接上文，再次说明少阴没有腧穴，是因为精神藏于内，不让各经转输它的血气；少阴经脉也由外向内运行。所以外感邪气时，只取掌后锐骨处的神门穴，因为病在外在经脉而脏腑没有生病。其余手足十二经脉的出入、屈曲转折和运行快慢，都与手少阴心主之脉相同；这是说十二经脉的运行规律相同，并不是说少阴经唯独没有腧穴。所以取少阴经的本腧，都应根据正气的虚实来取，而不是根据邪气来取。心气盛而冲逆时就泻，心气衰弱时就补。因为精神藏于内，脏腑真气坚固，邪气只在外在经脉而不伤及内脏，所以只是根据正气的盛衰来对腧穴施行补泻。《八正神明论》说：要顺应自然运行的次序，在气血盛衰的时机，随着日光移动而确定方位，端正站立等待时机。心位于阳中之太阳，与上方的太阳相应；所以气衰时补，要等待太阳正当中天，气冲盛时泻，要等待太阳将要西斜。黄帝问：持针时如何决定施针或停止施针？岐伯说：必须先清楚了解十二经脉的本末、皮肤的寒热，以及脉象的盛衰、滑涩。脉滑而盛，病势

译会日益进展；脉虚而细，病会迁延很久；脉大而涩，是疼痛痹阻；阴阳两侧脉象相同，病就难治。本部和末部还发热，说明病还在；热已经减退，说明病也随之消退。按诊尺部，观察肌肉的坚实或脆弱、大小、滑涩、寒温、燥湿，再根据眼睛呈现的五色，来了解五脏并判断生死。观察血脉，审察其颜色，就能知道病属于寒、热、疼痛还是痹阻。马莳说：这里黄帝问持针时决定施针或停止施针的方法，伯高先从观察疾病的方法说起。第四节中，黄帝询问持针的规则、进针的方法以及决定施针或停止施针的意义，伯高还没有回答，所以这里又以持针和施止为问。伯高说，必须先清楚知道手足十二经脉的本末，即各经从哪里起、到哪里止。还要知道皮肤的寒热，即各经所分布的肌肉部位，哪些寒、哪些热。还要观察人迎、气口脉的盛衰滑涩。脉滑而盛，病势会日益进展；脉虚而小，病会迁延很久；脉大而带涩，多属疼痛痹阻；如果人迎、气口脉相同，就是关格，病就难治。胸腹是本，四肢是末。凡是本部和末部仍然发热，说明病还在。凡是本部和末部的热已经减退，说明病也消退了。不仅如此，还必须按诊尺部，观察肌肉的坚实或脆弱、脉的大小滑涩，以及身体的寒温燥湿；这就是《内经》“诊尺”篇所说的只调察尺部来判断疾病。还要把眼睛看作五脏六腑精气的表现，观察眼睛呈现的五种颜色，以了解五脏并判断生死。还要观察血脉是否凹陷，以及血脉显现的五种颜色，以了解寒热、疼痛和痹阻，这样才可以施行持针时决定施针或停止施针的方法。张志聪说：这里论述审察疾病之气在皮肤、经脉的内外，以及出入盛衰的不同。本末，是十二经脉的本部和标部，也是血气流行出入的部位。皮肤的寒热，说明病气在皮肤。脉的盛衰滑涩，说明病气在经脉。脉滑而盛，说明病势日益深入经脉；脉虚而细，说明病久留在脉外。在体表，皮肤属阳，筋骨属阴；脉大而涩，是寒热、疼痛、痹阻的表现。如果左右阴阳的情况完全相同，病就难治，意思是皮肤、筋骨的浅层和深层都已患病。本部和末部仍然发热，说明病还在血脉之中；热已经减退，说明病气随着经脉中的血气从气街排出，疾病也就消退了。《邪气脏腑病形篇》说：脉滑，尺部皮肤也滑；脉涩，尺部皮肤也涩。所以按诊尺部，观察尺部皮肤的坚脆、大小、滑涩，就能了解皮肤和分肉的寒热燥湿。五脏的血色会显现在眼睛上，所以观察眼睛的五种颜色，可以了解五脏并判断生死；因为病在脏腑时，往往生死各半。观察血络，审察皮毛，就能了解疼痛痹阻属于寒还是热。《皮部论》说：十二经脉的络脉都各有相应的皮部；颜色多青，主疼痛；颜色多黑，主痹阻；颜色黄赤，主热；颜色多白，主寒；五色都出现，说明有寒热错杂。本篇论述营气、卫气和宗气在经脉内外的运行出入，所以决定施针或停止施针时，也应观察病气是在皮肤、经脉，还是在五脏。黄帝说：关于持针时决定施针或停止施针，我还没有明白其中的意义。岐伯说：持针的原则，应当端正、准确，安定而宁静。先辨明虚实，再施行快刺或慢刺；左手指按住骨，右手沿着穴位操作，不要刺伤肌肉。采用泻法时，进针必须端正准确；采用补法时，出针后一定要闭合针孔。辅助手针以引导气机，使邪气得以散逸，真气得以留存。马莳说：这里伯高开始说明持针时决定施针或停止施针的方法。持针的原则，总要端正准确，安定宁静。先辨

译明疾病的虚实，再施行进针快慢的方法。开始时用左手手指按住病人的骨部。右手沿着穴位操作，施行针刺。进针时，不要刺伤肌肉。要施行泻法，进针必须端正准确；要施行补法，必须闭合针孔。辅助针刺以引导气机，这样邪气就能散逸，真气就能留在体内。张志聪说：这里论述针刺血脉时应当顾护真气。真气，是人从天所禀受的气，与饮食水谷之气相合而充养全身。所谓“纵舍”，就是针刺时的迎随。所谓“不要与肉果”，是说针刺经脉时不要损伤肌肉。黄帝问：怎样使皮肤张开、腠理开放？岐伯说：根据肌肉的分布，用左手分开皮肤，轻轻进针，再徐缓而端正地刺入，使精神之气不致散失，邪气得以排出。【马莳说：这与第四节所问的“扞皮、开腠理”相同，只是伯高说明了具体方法。所谓扞皮、开腠理，就是根据分肉属于哪条经脉，分开相应部位的皮肤，使腠理打开，然后进针刺入。先用左手分开皮肤，再用右手将针轻轻纳入，并慢慢端正针身使其刺入，这就是扞皮、开腠理的方法；这样神气自然不会耗散，邪气也就能够排除了。】【张志聪说：这里论述针刺皮肤时应当护养神气。神气，是阴阳两精相互结合所产生的；两精，就是先天的天一之精和后天水谷所化的精气。】黄帝问岐伯说：人身有八个虚空部位，分别可以用来观察什么？岐伯回答说：可以用来观察五脏的情况。黄帝说：怎样观察呢？岐伯说：肺、心有邪气，邪气就会停留在两侧的肘部。肝有邪气，邪气就会停留在两侧的腋部。脾有邪气，邪气就会停留在两侧的大腿根部。肾有邪气，邪气就会停留在两侧的膝后腘窝。这八个虚空部位，都是关节活动的空间，是正气经过、血络运行的地方，邪气和瘀血本来不应停留；如果停留，就会损伤经络，使骨节和关节不能屈伸，所以会发生拘挛。【马莳说：这里明确说明，八虚可以用来观察五脏。八虚，就是两肘、两腋、两髀、两腘之间的部位；由于五脏内虚，虚邪乘虚侵入，于是形成疾病。肺经从胸部的中府穴下行至两肘的侠白等穴，心经从肘上方的极泉穴下行至少海等穴，所以肺、心有邪气时，邪气应当流留在两肘。肝经从足大趾的大敦穴上行至腋下的期门等穴，所以肝有邪气时，邪气应当流留在两腋。脾经从足大趾的隐白穴上行至大腿部的血海等穴，所以脾有邪气时，邪气应当流留在两髀。肾经从足心的涌泉穴上行至腘部的阴谷等穴，所以肾有邪气时，邪气应当流留在两腘。这八个部位都是关节活动的空间，是正气经过、血脉运行的地方，不是邪气和瘀血可以停留的地方。如果邪气和瘀血停留在那里，就会损伤经络，使骨节和关节不能屈伸，疾病就会表现为拘挛。疾病开始时，是五脏虚弱，邪气流入这八个部位；到了后来，又可以通过这八个部位来观察五脏，所以说八虚可以观察五脏。】【张志聪说：这里说明五脏的血气从关节的虚空处出到体表，并与营卫之气和宗气相互会合。《九针篇》说：关节交接之处，是神气游行出入的地方。两肘、两腋、两髀、两腘，都是关节交会之处；心脏的神气从这里出入。如果五脏有邪气，气就会停留在这里，不能向外布散。所谓正气经过之处，是指五脏的经脉各自从这些部位经过。所谓邪气停留就会损伤经络，是说邪气在皮肤中停留不去，就会损伤经络。这里所说的关节活动空间，位于骨节交接之处；五脏的血气从这里出于分肉和皮肤，而不是循血脉运行。所以五脏有邪气时，气就会停留在这些部位。如果外来的邪气和瘀血停滞在那里，骨节和关

译节就不能屈伸，便会发生拘挛。考察本篇所论：营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宗气贯通心脉而运行于脉中，又从手太阴经运行到脉外；卫气白天运行于皮肤和分肉，夜间运行于五脏的阴分，而五脏之气又从关节的虚空处向外出于皮肤表面。这说明人体形体、脏腑之气在内外游行，彼此交替出入。至于皮肤和经脉中的血气，在内外之间曲折运行，在本部、标部之间出入，都是借邪气侵入来说明正气的运行，这正是修身治民的根本大道。】《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第六十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