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病始生篇第六十六
百病始生篇第六十六
【马莳曰:内有百病始生之言,故名篇。】
黄帝问于岐伯曰:夫百病之始生也,皆生于风雨寒暑,清湿喜怒。喜怒不节则伤脏,风雨则伤上,清湿则伤下。三部之气,所伤异类,愿闻其会。岐伯曰:三部之气各不同,或起于阴,或起于阳,请言其方。喜怒不节则伤脏,脏伤则病起于阴也;清湿袭虚,则病起于下;风雨袭虚,则病起于上,是谓三部。至于其淫泆,不可胜数。【夫,音扶。胜,平声。数,上声。】 【马莳曰:外感内伤,约为三部,而淫泆有不可胜数也。百病始生,皆由于风雨寒暑,清湿喜怒。然喜怒不节则伤脏,伤脏则病起于阴经,名之为内伤也。清湿袭虚则病起于下,盖足阳经感之则病起于阳,足阴经感之则病起于阴。风雨袭虚则病起于上,此亦病起于阳,名之为外感也。是谓三部之气,所伤异类。至其浸淫流泆,则病有不可胜数者。】 【张志聪曰:按本经云,风寒伤形,忧恐忿怒伤气。气伤脏,乃病脏;寒伤形,乃病形;风伤筋脉,筋脉乃应。此形气外内之相应也。又曰,邪气在上者,言邪气之中人也高,故邪气在上也。清气在下者,言清湿地气之中人也,必从足始,故清气在下也。是风雨清湿之邪,病在外而伤于形之上下。喜怒不节则伤脏,而病起于阴。夫形者,皮脉肉筋骨五脏之外合也。此盖承上篇而言五行之形,不足于上者,则风雨袭虚,而病起于上;不足于下者,则清湿袭虚,而病起于下。脏气不足者,则喜怒伤气,而病起于阴。故当用五谷五畜五果之五味,合而服之,以补益精气,使阴阳调和,血气充满,病则无由起矣。】 【徐振公曰:五音之人,阴多而阳少,左右太少之人,阴少而阳多,是五音之人当病形,左右太少之人当病脏矣。虽然,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阳盛者有血气之不足,阴盛者亦有血气之不足也。】
黄帝曰:余固不能数,故问先师,愿卒闻其道。岐伯曰:风雨寒热,不得虚邪,不能独伤人。卒然逢疾风暴雨而不病者,盖无虚,故邪不能独伤人。此必因虚邪之风,与其身形,两虚相得,乃客其形。两实相逢,众人肉坚。其中于虚邪也,因于天时,与其身形,参以虚实,大病乃成。气有定舍,因处为名,上下中外,分为三员。是故虚邪之中人也,始于皮肤,皮肤缓则腠理开,开则邪从毛发入,入则抵深,深则毛发立,毛发立则淅然,故皮肤痛。留而不去,则传舍于络脉,在络之时,痛于肌肉,其痛之时息,大经乃代。留而不去,传舍于经,在经之时,洒淅喜惊。留而不去,传舍于输,在输之时,六经不通,四肢则肢节痛,腰脊乃强。留而不去,传舍于伏冲之脉,在伏冲之时,体重身痛。
译《百病始生篇》第六十六 马莳说:篇中有“百病始生”的话,所以以此命名。黄帝问岐伯说:各种疾病开始发生时,都是由风雨、寒暑、清湿和喜怒等因素引起的。喜怒失去节制就会损伤脏腑,风雨会损伤身体上部,清湿会损伤身体下部。上、中、下三部所受的邪气各不相同,希望听您讲讲其中的道理。岐伯说:三部所受的邪气各不相同,有的从阴部开始,有的从阳部开始,请让我说明具体情形。喜怒失去节制就会损伤脏腑,脏腑受伤,疾病就从阴部开始。清湿侵袭人体虚弱之处,疾病就从下部开始。风雨侵袭人体虚弱之处,疾病就从上部开始,这就是所说的三部。至于邪气浸淫扩散所形成的病变,则多得无法计算。“夫”字读音为“扶”。“胜”字读平声。“数”字读上声。马莳说:外感和内伤大致可以分为三部,但邪气浸淫扩散所产生的病变多得无法计算。各种疾病开始发生,都由于风雨、寒暑、清湿和喜怒。但是,喜怒失节就会损伤脏腑,脏腑受伤,疾病就从阴经开始,这称为内伤。清湿侵袭人体虚弱之处,疾病就从下部开始;足部阳经感受它,疾病就从阳分开始,足部阴经感受它,疾病就从阴分开始。风雨侵袭人体虚弱之处,疾病就从上部开始;这也是疾病从阳分开始,称为外感。这就是所说的三部之气,所损伤的部位和类别各不相同。至于邪气逐渐浸淫流散,所导致的疾病就多得无法计算。张志聪说:按照本经所说,风寒损伤形体,忧恐、忿怒损伤气。气受伤,就会使脏腑发病。寒邪损伤形体,就会使形体发病。风邪损伤筋脉,筋脉就会出现相应的病变。这说明形体与脏气在内外之间是相互对应的。又说,所谓邪气在上,是说邪气侵袭人体时位置偏高,所以说邪气在上。所谓清气在下,是说清湿之气和地气侵袭人体时,必定从足部开始,所以说清气在下。风雨、清湿这些邪气,病在体外,损伤形体的上部或下部。喜怒失节就会损伤脏腑,疾病便从阴部开始。形体是皮、脉、肉、筋、骨与五脏在外部的相合部分。这大概是承接上篇所说的五行形体:上部不足,风雨就会侵袭其虚弱之处,疾病从上部开始。下部不足,清湿就会侵袭其虚弱之处,疾病从下部开始。脏气不足,喜怒就会损伤脏气,疾病从阴部开始。因此应当把五谷、五畜、五果的五味配合起来服用,以补益精气,使阴阳调和、血气充足,疾病就没有发生的条件了。徐振公说:五音类型的人阴气多而阳气少,左右太少类型的人阴气少而阳气多;所以五音类型的人容易形体发病,左右太少类型的人容易脏腑发病。不过,阴中也有阳,阳中也有阴;阳气盛的人也可能血气不足,阴气盛的人同样也可能血气不足。黄帝说:我本来就不能完全知晓这些数理,所以才请教先师,希望您把其中的道理全部告诉我。岐伯说:风雨寒热等邪气,如果没有乘人体虚弱之时,就不能单独损伤人。有人突然遇到强风暴雨却不生病,大概是因为身体不虚,所以邪气不能单独损伤他。这一定是由于天气中的虚邪之风与人体形体都处于虚弱状态,两个“虚”相互遇合,邪气才得以侵入并停留在形体中。如果两个方面都强实而相遇,普通人的肌肉就会坚实,邪气不能侵入。邪气侵入人体虚弱之处时,又遇到不利的天时,并与人体形体的虚实相互参合,严重的疾病才会形成。邪气有固定停留的部位,并根据所停留的部位而有相应的名称;从上、下、中、外来分,可分为三个层次。所以虚邪侵入人体,开始在皮肤;皮肤松弛,腠理就会打开;腠理打开,邪气就从毛发间侵入;侵入后逐渐深入,深入后毛发竖起;毛发竖起便感到寒战,因此皮肤疼痛。邪气停留而不离去,就会传入并停留在络脉;在络脉时,肌肉疼痛,疼痛时发
留而不去,传舍于肠胃,在肠胃之时,贲响腹胀,多寒则肠鸣飧泄、食不化,多热则溏出糜。留而不去,传舍于肠胃之外,募原之间,留着于脉。稽留而不去,息而成积,或着孙脉、或着络脉、或着经脉、或着输脉、或着于伏冲之脉、或着于膂筋、或着于肠胃之募原,上连于缓筋。邪气淫泆,不可胜论。【中外之中,平声;余,去声。胜,平声。】 【马莳曰:此言邪气之淫泆,始于虚以感之,而以次传舍,则为积也。上文言风雨寒暑清湿,而此曰风雨寒热,又曰疾风暴雨,辞不同而均为外感也。然此诸外感者,不得天之虚邪,则不能伤人,又不得人之本虚,亦不能伤人。此以天之虚,人身形之虚,两虚相得,所以诸邪得以客其形耳。若天有实风,人有实气,则两实相逢,众人肉坚,必不客其形矣。此可以见人之中于虚邪,由于天时之虚,与其身形之虚,故参以虚实之法,则知大病之所由成也。又由其邪气之有定舍,而其病体乃有定名,当为上下中外之三员,犹言三部也。盖人身大体,自纵而言之,则以上中下为三部,自横而言之,则以在表在里半表半里为三部,故谓之上下中外之三员也。是故虚邪之中人也,始于皮肤,正以皮肤缓则腠理开,开则邪从毛发入,入则至深,深则毛发立,立则皮肤淅然而寒,遂因之而为痛,其始之于皮肤者如此。及留而不去,则传舍于络脉,如足太阳膀胱经在飞扬之谓。盖浮而易见者为络,深而不见者为经,凡各部分肉之络脉皆是也。此其肌肉尽痛,则深于皮肤矣。其痛之时,呼吸之际,大经之脉不能流通,而间有脉之代而中止不能自还者。其继而在络脉者如此。又留而不去,则传舍于经,如凡各经之脉,其直行者是也,如足太阳膀胱在昆仑之谓,此则洒淅恶寒,喜于多惊。其在经者如此。又留而不去,则传舍于输穴,如足太阳膀胱经在束骨之谓,时则六经不通,于四肢肢节皆痛,腰脊乃强。其在输者又如此。又留而不去,则传舍于伏冲之脉,时则身体重而且痛也。其在于伏冲之脉者如此。又留而不去,则传舍于在上之胃,在下之肠,时在肠胃之间,其声为奔响,且为腹胀,内而寒气或多,则肠鸣而飧泄,其食不化,内而热气或多,则后之所去者必溏,溏者秽之不坚而杂水者也。且所出者为糜,糜者谷之不化者也。其在肠胃者又如此。又留而不去,则传舍于肠胃之外,募原之间,即皮里膜外也,时则留着于脉,若稽留而不去,则息而成积矣。其在于肠胃之外者又如此。由上文观之,或着于孙脉,或着络脉,或着于输脉,或着于伏冲之脉,或着于膂筋,或着于肠胃之募原,上连于缓筋,凡此皆邪气之所淫泆,其不可胜数者有如此。
译时止,大经脉的运行便受到影响。邪气停留而不离去,就会传入并停留在经脉;在经脉时,身体一阵阵恶寒,并且容易惊恐。邪气停留而不离去,就会传入并停留在输脉;在输脉时,六经气血不通,四肢关节疼痛,腰脊强直。邪气停留而不离去,就会传入并停留在伏冲之脉;在伏冲之脉时,身体沉重而疼痛。邪气停留而不离去,就会传入并停留在肠胃;在肠胃时,腹中有奔走的响声并腹胀。寒气多,就会肠鸣、飧泄,食物不能消化;热气多,大便就会稀溏,排出糜状之物。邪气停留而不离去,就会传入并停留在肠胃之外、募原之间,滞留在脉中。邪气长久停留而不离去,逐渐积聚成积病;有时停留在孙脉,有时停留在络脉、经脉或输脉,有时停留在伏冲之脉、膂筋,或停留在肠胃的募原,并向上连及缓筋。邪气浸淫扩散所造成的病变,多得无法尽述。“中外”的“中”读平声。“余”读去声。“胜”读平声。马莳说:这里说明邪气的扩散,开始是人体虚弱而感受邪气,邪气依次传递、停留,最终形成积病。上文说风雨、寒暑、清湿,这里说风雨、寒热,又说强风暴雨;用词虽不同,都是外感。但是,这些外感邪气如果没有天气中的虚邪,就不能损伤人;如果没有人体本身的虚弱,也同样不能损伤人。这是因为天气有虚邪、人体形体也虚弱,两个“虚”相遇,众邪才得以侵入并停留在形体中。如果天气中是强盛正常的风,人体正气也充实,两个实相遇,普通人的肌肉坚实,邪气必不能侵入形体。由此可以看出,人受到虚邪侵袭,是由于天时虚弱与人体形体虚弱;结合虚实来分析,就能知道严重疾病形成的原因。又因为邪气有固定的停留处所,所以病变也有固定的名称;从上、下、中、外来分,可以归为三个层次,这与所说的三部相同。人体大体上,纵向来说可分为上、中、下三部;横向来说可分为在表、在里和半表半里三部,所以称为上、下、中、外的三个层次。所以虚邪侵入人体,开始在皮肤;正因为皮肤松弛,腠理才会打开;腠理打开,邪气就从毛发间进入;进入后逐渐深入,深入后毛发竖起;毛发竖起,皮肤便感到阵阵寒意,随后因此疼痛,邪气开始侵入皮肤的情形就是这样。等到邪气停留而不离去,就会传入并停留在络脉,例如足太阳膀胱经在飞扬穴的情形。大致说来,浮浅而容易看见的叫络,深在而不容易看见的叫经;各个部位肌肉中的络脉都属于此类。这时肌肉全部疼痛,说明邪气已经比皮肤更深入了。疼痛发作时,在呼吸之间,大经脉不能畅通,间或出现脉搏代而中止、不能自行恢复的情况。邪气继续停留在络脉时,情况就是这样。邪气又停留而不离去,就会传入并停留在经脉,例如各经脉中直行的经脉,以及足太阳膀胱经在昆仑穴的情形;这时身体会阵阵恶寒,并且容易惊恐。邪气停留在经脉时,情况就是这样。邪气又停留而不离去,就会传入并停留在输穴,例如足太阳膀胱经在束骨穴的情形;这时六经不通,四肢关节都疼痛,腰脊强直。邪气停留在输穴时,情况又是这样。邪气又停留而不离去,就会传入并停留在伏冲之脉;这时身体沉重而且疼痛。邪气停留在伏冲之脉时,情况就是这样。邪气又停留而不离去,就会传入并停留在上部的胃和下部的肠;停留在肠胃之间时,腹中会发出奔走作响的声音,并且腹胀。体内寒气多,就会肠鸣、飧泄,食物不能消化;体内热气多,大便就会稀溏。而且排出的东西呈糜状;所谓糜,是指谷物没有消化。邪气停留在肠胃时,情况又是这样。邪气又停留而不离去,就会传入并停留在肠胃之外、募原之间,也就是皮肤里面、膜外的部位;这时邪气滞留在脉中,若长久停留而不离去,
】 【张志聪曰:此言风雨之邪客于形而不伤气者,传舍于内而成积也。《金匮要略》云:一者经络受邪入脏腑,为内所因。此言邪伤六经之气,而内入于脏腑者也。盖三阴三阳之气,主于肤表而合于六经,故邪伤于气,则折毛发理,使正气横倾,淫邪泮衍于肌腠络脉之间,而传溜于血脉经脉,内连脏腑,是以大邪入脏,腹痛下淫,可以致死,而不可以致生。盖阴阳六气,生于五行,五脏内合五行,外合六气,故伤于气者,传溜于血脉,则内干脏腑矣。如病形而不病气者,虽传舍于经脉,止留于肠胃之外而成积也。夫虚邪之中人也,洒淅动形。正邪之中人也,微先见于色,不知于其身,若有若无,若亡若存,有形无形,莫知其情。是虚邪伤形而正邪伤气也。正邪者,天之正气,风寒暑湿燥火也。盖天有此六气,而人亦此六气,是以正邪中气,同气相感也。故曰,风雨寒热,不得虚邪,不能独伤人。伤人者,谓伤人之形也。虚邪者,虚乡不正之邪风。形者,皮脉肉筋骨,五脏之外合,应地之五行也。地之五行,应天之五时,地之五方。虚风者,春时之风从西方来,夏时之风从北方来,此五行不正之气,故伤人之形。是天之六气伤人之六气,地之五行伤人之五形,盖人秉天地之形气而生成此形气也。是以虚邪之风,与其身形,两虚相搏,乃客于形,传舍于肠胃之外而成积也。众人肉坚者,承上文而言二十五形之人,血气不足,不能充肤热肉,以致虚邪之客于形,非比众人之肉坚也。因于天时者,因于春时之西风,夏时之北风也。大病乃成者,大邪着于肠胃之间而成积也。气有定舍者,言邪气淫泆不可胜论,或着于孙络,或着于经输,而后有定名也。此论风雨伤上,下节论清湿伤下,末节论喜怒伤中,而分为三员也。夫风雨虚邪,伤于形身之上,从形层传舍于内而成积也。然邪之中人,必先始于皮毛,人之形虚,则皮肤缓而腠理开,开则邪从毛发入,入则抵深,深则毛发立。盖气者,所以充肤泽毛,如邪伤气,则折毛发理,此邪入于皮肤而气不伤,故毛发立。淅然者,洒淅动形也。皮肤痛者,邪留于皮肤也。络脉者,浮见于皮肤之孙脉络脉。在络之时,痛于肌肉者,邪留于肌肉络脉之间,而不得入于经也。缪刺篇曰:邪之客于形也,必先舍于皮毛;留而不去,入舍于孙脉;留而不去,入舍于络脉;留而不去,入舍于经脉,内连五脏散于肠胃。此邪之从皮毛而入极于五脏之次也,如此则治其经焉。今邪客于皮毛,入舍于孙络,留而不去,闭塞不通,不得入于经,流溢于大络而生奇病也。大经乃代者,谓邪正于肌肉络脉之间,不得入于经脉,而流于大经也。
译就会逐渐积聚成积病。邪气停留在肠胃之外时,情况又是这样。从上文来看,邪气有的停留在孙脉,有的停留在络脉、输脉、伏冲之脉、膂筋,或停留在肠胃的募原,并向上连及缓筋;这些都是邪气浸淫扩散的部位,其种类多得无法计算,情形就是如此。张志聪说:这里说的是风雨之邪侵入形体而不损伤气,向内传递停留,形成积病。《金匮要略》说:一种情况是经络受邪,邪气进入脏腑,这是从内部形成的原因。这里说的是邪气损伤六经之气,并向内进入脏腑。三阴三阳之气主持体表,并与六经相合;所以邪气损伤气,就会使毛发和腠理受损,使正气失去正常运行,邪气在肌肉、腠理和络脉之间蔓延,并流入血脉、经脉,向内连接脏腑。因此,大邪进入脏腑,腹痛并向下侵淫,可能导致死亡而不能使人恢复生机。阴阳六气产生于五行,五脏在内与五行相合,在外与六气相合;所以气受到损伤,邪气沿血脉传入,就会进一步侵扰脏腑。如果只是形体发病而气没有受病,即使邪气传入经脉,也只会停留在肠胃之外而形成积病。虚邪侵入人体,会使人阵阵恶寒,形体随之颤动。正邪侵入人体,最初只会在面色上略有显现,身体却感觉不到;似有似无,似存似亡,有形又像无形,没有人能察知它的确切情况。所以,虚邪损伤形体,正邪损伤人体之气。正邪,是天的正常之气,即风、寒、暑、湿、燥、火。天有这六气,人体也有这六气,所以正邪侵入人体之气,是同类之气相互感应的结果。因此说,风雨寒热等邪气,如果没有虚邪相乘,就不能单独损伤人。这里所说的损伤人,是指损伤人的形体。虚邪,是来自虚弱、不正常方位的邪风。形体包括皮、脉、肉、筋、骨,是五脏在外部的相合部分,对应于地的五行。地的五行对应天的五时,也对应地的五方。所谓虚风,是春季却从西方吹来的风,夏季却从北方吹来的风;这是五行失常的气,所以会损伤人的形体。因此,天的六气会损伤人体的六气,地的五行会损伤人体的五种形体;这是因为人禀受天地的形气而形成自己的形气。所以,虚邪之风与人体形体相互作用,两个“虚”相遇,邪气便侵入形体,传入并停留在肠胃之外,形成积病。所谓普通人的肌肉坚实,是承接上文来说二十五种形体类型的人;他们血气不足,不能充养肌肤、温润肌肉,以致虚邪能够侵入形体,并不像普通人那样肌肉坚实。所谓由于天时,是指春季从西方吹来的风、夏季从北方吹来的风。所谓严重疾病形成,是指大邪停留在肠胃之间而形成积病。所谓邪气有固定停留处,是说邪气扩散后虽多得无法尽述,但有的停留在孙络,有的停留在经脉或输穴,最终便有固定的名称。这里论述风雨损伤上部,下一节论述清湿损伤下部,最后一节论述喜怒损伤中部,并将其分为三个层次。风雨形成的虚邪损伤形体上部,沿着形体各层向内传递停留,最终形成积病。但是,邪气侵入人体,一定先从皮毛开始。人的形体虚弱,皮肤就松弛,腠理就会 open;腠理一开,邪气便从毛发进入,进入后就会向深处侵袭,邪气深入,毛发就会竖立。气的作用,是充养皮肤、润泽毛发;如果邪气损伤了气,就会使毛发枯折、腠理紊乱。这里是邪气侵入皮肤而气尚未受损,所以毛发竖立。“淅然”,是身体感到像被冷水洒淋一样,因而发生颤动。皮肤疼痛,是邪气滞留在皮肤中的缘故。络脉,是浮现在皮肤上的孙脉和络脉。邪气停留在络脉时,肌肉疼痛,是因为邪气滞留在肌肉与络脉之间,尚未进入经脉。《缪刺篇》说:邪气侵入人体,一定先停留在皮毛;停留而不离去,就进入并停留在孙脉;停留而不离去,就进入并停留在络脉
大经者,经隧也。经隧者,五脏六腑之大络也。传舍于经者,传舍于胃腑之经隧,足阳明之脉,病故惕然而喜惊也。输者,转输血气之经脉,即脏腑之经隧也。脏腑之大络,左右上下,并经而出,布于四末,故邪留于输,则六经不通,四肢之肢节痛也。腰脊乃强者,脏腑之大络,通于督脉之长强也。伏冲者,伏行腹内之冲脉。冲脉者,起于胞中,挟脐上行至胸中,而散于皮肤,充肤热肉,濡养筋骨,邪留于内,则血气不能充溢于形身,故体重身痛也。留而不去,传舍于肠胃,在肠胃之时,贲响腹胀,多寒则肠鸣飧泄,多热则溏出糜糜者,谷之不化者也。募原者,肠胃外之膏膜。留着于脉者,募原间之脉络也。稽留其间而不去,则止于此而成积矣。孙脉络脉者,募原中之小络;经脉者,胃腑之大经也。输脉者,脏腑之大络,转输水谷之血气者也。伏冲者,伏行于腹之冲脉。募原者,肠胃之脂膜也。膂筋者,附于脊膂之筋。缓筋者,循于腹内之筋也。此数者在于肠胃之前后左右,邪随着而为积,邪之淫泆,不可胜数也。 徐振公曰:邪伤气则邪从经脉而内干脏腑,盖三阴三阳之气,生于脏腑,从经脉而出于肤表,故邪亦从经脉而内干于脏腑也。邪伤形,则从别络而入于肠胃之外,盖形中之血气,出于胃腑水谷之精,渗出于胃外之孙脉络脉,溢于胃之大络,转注于脏腑之经隧,外出于孙络皮肤,所以充肤热肉,渗皮毛,濡筋骨者也。是以形中之邪,亦从外之孙络,传于内之孙络,留于肠胃之外而成积。故下文曰,其着孙络之脉而成积者,其积往来上下臂手孙络之居也。浮而缓,不能拘积而止之。盖外内孙络之相通,是以外内之相应也。 倪仲宣曰:古来论完谷不化,有言因于寒者,有言因于热者,今本经以多热则溏出糜,是因于热矣。盖火能速物而出,故不及化。】
黄帝曰:愿尽闻其所由然。岐伯曰:其着孙络之脉而成积者,其积往来上下,臂手孙络之居也,浮而缓,不能勾积而止之。故往来移行肠胃之间,水凑渗注灌,濯濯有音,有寒则(月真)满雷引,故时切痛。其着于阳明之经,则挟脐而居,饱食则益大,饥则益小。其着于缓筋也,似阳明之积,饱食则痛,饥则安。其着于肠胃之募原也,痛而外连于缓筋,饱食则安,饥则痛。其着于伏冲之脉者,揣之应手而动,发手则热气下于两股,如汤沃之状。其着于膂筋,在肠后者,饥则积见,饱则积不见,按之不得。其着于输之脉者,闭塞不通,津液不下,孔窍干塞。此邪气之从外入内、从上之下也。 【马莳曰:此承上文而详言积之在于各所者,其状有不同,而病有所由始也。
译;停留而不离去,就进入并停留在经脉,向内联络五脏,散布到肠胃。这就是邪气从皮毛侵入,最终深入五脏的层次;到了这种程度,就应当治疗相应的经脉。如今邪气停留在皮毛,进入并停留在孙络,滞留不去,使脉道闭塞不通,不能进入经脉,反而流溢到大络,于是产生异常的疾病。“大经乃代”,是说邪气停留在肌肉与络脉之间,不能进入经脉,而流入大经。大经,就是经脉通行的通道。经脉通道,就是五脏六腑的大络。邪气传入并停留在经脉,是传入胃腑的经脉通道,即足阳明经,所以发病时会突然惊惕而容易受惊。输脉,是转运输送血气的经脉,也就是脏腑的经脉通道。脏腑的大络分布在左右上下,随经脉一同向外出行,遍布四肢末端。因此,邪气停留在输穴,就会使六经不通,导致四肢关节疼痛。腰脊强硬,是因为脏腑的大络与督脉的长强穴相通。伏冲,是隐藏在腹内运行的冲脉。冲脉起于胞中,挟着脐部向上运行到胸中,又散布到皮肤,充养皮肤、温暖肌肉,濡润滋养筋骨。邪气滞留在内部,血气就不能充盛于全身,所以身体沉重而疼痛。邪气滞留不去,传入并停留在肠胃;在肠胃时,就会腹中胀满并发出水声。寒气多,就会肠鸣、完谷不化而泄泻;热气多,就会便溏,排出稀烂如糜的粪便;所谓“糜”,就是谷物没有消化。募原,是肠胃外面的脂膏膜。邪气滞留在脉中,是滞留在募原之间的脉络中。邪气停滞在其中而不去,就会停留于此,形成积。孙脉和络脉,是募原中的小络脉;经脉,是胃腑的大经脉。输脉,是脏腑的大络,负责转运输送水谷所化生的血气。伏冲,是隐藏在腹部运行的冲脉。募原,是肠胃的脂肪膜。膂筋,是附着在脊柱两旁的筋。缓筋,是沿着腹内分布的筋。这几种脉筋位于肠胃的前后左右,邪气随着它们停留而形成积;邪气到处流窜变化,情况多得无法数清。徐振公说:邪气损伤气,就会沿经脉向内侵扰脏腑。三阴三阳之气产生于脏腑,从经脉运行到体表,所以邪气也会沿经脉向内侵扰脏腑。邪气损伤形体,就会从别络进入肠胃外部。形体中的血气来源于胃腑水谷的精微,渗出到胃外的孙脉、络脉,再流溢到胃的大络,转而注入脏腑的经脉通道,向外到达孙络和皮肤,用来充养皮肤、温暖肌肉,濡润皮毛和筋骨。因此,形体中的邪气也会从外部的孙络传到内部的孙络,滞留在肠胃外部而形成积。所以,下面说:邪气附着在孙络的脉中而形成的积,会在上下之间来回移动,位于臂手孙络所分布的部位。这些脉浮而缓,不能束缚积块,使它停留不动。这是因为外部和内部的孙络彼此相通,所以内外病变能够相互应合。倪仲宣说:古人论述完谷不化,有的说是由于寒,有的说是由于热。现在本经说“热多就便溏而排出糜烂之物”,这是说由热所致。因为火能使食物迅速排出,所以来不及消化。黄帝说:我希望把其中的原因全部听明白。岐伯说:邪气附着在孙络的脉中而形成积,这个积会在上下之间来回移动,位于臂手孙络分布的地方。孙络浮而缓,不能拘束积块使它停住。因此积会在肠胃之间来回移动;水液聚集、渗入、灌注其中,发出连续的水声。有寒气时,就会腹部胀满,像雷声一样牵引作响,所以时常发生剧烈疼痛。邪气附着在阳明经,就会挟着脐部停留;吃饱时积块变大,饥饿时积块变小。邪气附着在缓筋,也像阳明经的积一样;吃饱时疼痛,饥饿时安适。邪气附着在肠胃的募原,就会疼痛并向外牵连到缓筋;吃饱时安适,饥饿时疼痛。邪气附着在伏冲脉,按摸时能感觉积块随手而动;手一抬起,热气就向下流到两股,好像用热汤浇灌一样。
夫所谓邪之在孙络而成积者,其积往来上下于臂手孙络之居,浮而不沉,缓而不急,不能据积而止之,故往来相移其内,而肠胃之间有水凑聚注灌,濯濯有音,且有寒气,则(月真)满如雷有声而相引,时常为切痛也。又其着于阳明经者,即胃经也,其积当挟脐而居,如饱食时则积益大,饥时则积益小也。又其着于缓筋也,似前阳明之积,饱食则痛,如益大之谓,饥则安,则如益小之谓也。又其着于肠胃之募原,积痛则外连于缓筋,如饱食则稍安,饥则必痛矣。又其着于伏冲之脉,以手揣摹其积应手而动,举手则热气下于两股之间,如有以汤沃之状也。又其着于膂筋,膂筋在肠之后,故积亦在肠后,方其饥时,则积反见,饱则积不见,按之又不可得也。又其着于输之脉而为积者,当闭塞不通,津液不下行,故孔窍皆干壅也。凡所谓积之成者,皆邪气之从外而入内,从上而之下者也。】 【张志聪曰:此承上文申明留着而成积者,各有形证也。孙络者,肠胃募原间之小络,盖胃腑所出之血气,渗出于胃外之小络,而转注于大络,从大络而出于孙络皮肤,其着于内之孙络而成积者,其积往来上下、其臂手孙络之居于外也,浮而缓,不能拘束其积而止之,故往来移行于肠胃之间,胃腑之水津,渗注于外,则濯濯有声,盖留滞于孙络而不能注于大络也。阳明之经,乃胃之大络,故挟脐而居。饱则水谷之津注于外,故大;饥则津血少,故小也。缓筋者,经于腹内之筋,故有似乎阳明之积。饱则胀,故痛;饥则止,故安也。募原者,肠胃之膏膜,饱则津液渗润于外,故安,饥则干燥,故痛也。伏冲之脉,挟于脐间,故揣之应手而动。发手则热者,冲脉之血气充于外也。冲脉下循阴股,出于胫气之街,其气下于两股,如汤沃之状者,因积而成热也。膂筋者,附于脊膂之内,在肠之后,故饥则积见,饱则不见,而按之不得也。输之脉者,转输津液之脉,脏腑之大络也。胃腑水谷之精,从胃之大络,而注于脏腑之大络,从脏腑之大络,而出于皮肤,故积着于输之脉,则脉道闭塞不通,津液不下,而皮毛之孔窍干塞也。此邪气之从外而内,从上而下,以成其积也。 徐振公曰:手,孙络之居也。浮而缓者,谓无力也。诊孙络之浮缓者,诊尺肤也。盖脉之急者,尺之皮肤亦急;脉缓者,尺之皮肤亦缓。胃腑所出之气血,从阳明之五里而出于尺肤,是以诊孙络之浮缓,则知其无力而不能拘积也。 倪仲宣曰:寸关尺三部以候脏腑,经脉之气、人迎气口以候在外之气,尺肤以候在内之气。】
黄帝曰:积之始生,至其已成,奈何?岐伯曰:积之始生,得寒乃生,厥乃成积也。
译邪气附着在膂筋,位于肠道后面;饥饿时积块显现,吃饱时积块不显,按压也摸不到。邪气附着在输脉,就会闭塞不通,津液不能下行,孔窍干燥而堵塞。这就是邪气从外部进入内部、从上部向下部发展的过程。马莳说:这段承接上文,详细说明积病所在部位不同,表现也各不相同,并说明疾病由此发生的原因。所谓邪气停留在孙络而形成积,是说积块在臂手孙络分布的部位上下往来;孙络浮而不沉,缓而不急,不能凭借其力量拘束积块使它停住,所以积块在体内来回移动。肠胃之间有水液聚集灌注,发出水声;又有寒气时,腹部胀满,像雷声一样作响并牵引,因此时常发生剧烈疼痛。邪气附着在阳明经,也就是胃经,积块应当挟着脐部停留;吃饱时积块变大,饥饿时积块变小。邪气附着在缓筋,也像前面所说的阳明经之积;吃饱时疼痛,就像积块变大时一样,饥饿时安适,就像积块变小时一样。邪气附着在肠胃的募原,积块疼痛就会向外牵连到缓筋;吃饱时稍感安适,饥饿时必然疼痛。邪气附着在伏冲脉,用手摸按积块时,能感觉它随手而动;抬手时,热气向下流到两股之间,好像有热汤浇在那里。邪气附着在膂筋。膂筋位于肠道后面,所以积块也在肠后;正当饥饿时,积块反而显现,吃饱时积块不显,按压又摸不到。邪气附着在输脉而形成积,就会闭塞不通,津液不能向下运行,所以各个孔窍都干燥壅塞。凡是所谓积的形成,都是邪气从外部进入内部、从上部向下部发展的结果。张志聪说:这段承接上文,进一步说明邪气停留并形成积时,各自都有不同的形态和症状。孙络,是肠胃募原之间的小络。胃腑产生的血气渗出到胃外的小络,再转而注入大络;从大络出来到达孙络和皮肤。邪气附着在内部孙络而形成积时,积块会在上下之间来回移动;臂手外部孙络分布处的脉象浮而缓,不能束缚积块使其停止,所以积块在肠胃之间来回移动。胃腑的水液津气向外渗注,就会发出连续的水声;这是因为邪气滞留在孙络,不能注入大络。阳明经就是胃的大络,所以积块挟着脐部停留。吃饱时,水谷所化的津液向外输注,所以积块变大;饥饿时津液和血液减少,所以积块变小。缓筋,是沿腹内分布的筋,所以它所形成的积与阳明经之积相似。吃饱时腹部胀满,所以疼痛;饥饿时胀满停止,所以感到安适。募原是肠胃的脂膏膜;吃饱时津液向外渗润,所以安适;饥饿时干燥,所以疼痛。伏冲脉挟在脐部之间,所以按摸时能感觉它随手而动。抬手后感到发热,是因为冲脉的血气充达于外。冲脉向下沿着阴股运行,在胫部的气街处出行;它的气向下到达两股,像热汤浇灌一样,是因为积块造成了热。膂筋附着在脊柱两旁的内部,位于肠道后面,所以饥饿时积块显现,吃饱时不显,按压又摸不到。输脉,是转运输送津液的脉,也是脏腑的大络。胃腑水谷的精微,从胃的大络注入脏腑的大络,再从脏腑的大络输送到皮肤。因此积块附着在输脉时,脉道就会闭塞不通,津液不能下行,皮毛的孔窍也会干燥堵塞。这就是邪气从外向内、从上向下发展而形成积的过程。徐振公说:手,是孙络分布的部位。浮而缓,是说脉象无力。诊察孙络的浮缓,应当诊察尺肤。脉象急,尺部的皮肤也会紧急;脉象缓,尺部的皮肤也会松缓。胃腑产生的气血,从阳明经的五里部位输出来到尺肤,所以诊察孙络浮缓,就能知道脉力不足,不能拘束积块。倪仲宣说:寸、关、尺三部用来候察脏腑和经脉之气;人迎、气口用来候察在外的气;尺肤用来候察在内的气。黄帝说:积开始产生,直到最终形成,是怎样的呢?岐伯说:积开始产生,是因感受寒邪而发生;气机厥逆
【马莳曰:此原积之始生者,必由于寒,而其所成,则由于气之逆也。厥者,气逆也。下文正详言之。】 【张志聪曰:此承上启下之文。风雨者,在天之邪而伤上;清湿者,在地之邪而伤下。在天曰生,在地曰成。故积之始生,得寒而生清湿之邪,厥逆于下而成积也。】
黄帝曰:其成积奈何?岐伯曰:厥气生足悗,悗生胫寒,胫寒则血脉凝濇,血脉凝濇则寒气上入于肠胃,入于肠胃则(月真)胀,(月真)胀则肠外之汁沫迫聚不得散,日以成积。卒然多食饮则肠满,起居不节,用力过度,则络脉伤。阳绍伤则血外溢,血外溢则衂血;阴络伤则血内溢,血内溢则后血。肠胃之络伤,则血溢于肠外,肠外有寒汁沫与血相抟,则并合凝聚,不得散而积成矣。卒然外中于寒,若内伤于忧怒,则气上逆,气上逆则六输不通,温气不行,凝血蕴裹而不散,津液濇渗,着而不去,而积皆成矣。【中,去声。】 【马莳曰:此承上文而详言积之始生,至其所以成也。足之六经气有厥逆,则足闷然不得清利,由是而胫寒,由是而血脉凝濇,由是而寒气入于肠胃,内为(月真)胀,外则汁沫迫聚,不得散释,日渐成积。又或卒多食饮,则肠中益满;又或起居用力不慎,则络脉伤。如阳经之络脉受伤,则血当外溢而为衂;如阴经之络脉受伤,则血当内溢而去后有血;如肠胃之络脉受伤,则血当溢于肠外,其肠外有寒汁沫,与此血相抟,所以并合凝聚,不得散释,而积已成矣。又或卒然外中于寒,或内伤于忧,有时而怒,则气上逆,以致六经之输脉不通,热气不行,凝结蕴裹而不释散,津液凝濇着而不去,而积之所由成也。故曰积之始生,得寒乃生,厥乃成积者,其大义如此。】 【张志聪曰:此言清湿之邪,伤下之形而成积也。厥逆生足悗者,邪气厥逆于下,则足胫悗而不得疏利矣。悗则生寒,寒则血脉凝濇,而寒气上入于肠胃,入于肠胃则(月真)胀,胀则肠胃之汁沫迫聚不得散,日久而成积矣。若卒然多食饮则肠满,又或起居不节,用力过度,则络脉伤。络脉者,即脏腑所出血气之别络也。阳络者,上行之络脉,伤则血外溢于上而为衂;阴络者,下行之络脉,伤则血内溢而为后血;肠胃之络伤,则血溢于肠外,肠外有寒汁沫与血相抟,则并合凝聚,不得散而积成矣。或卒然外中于寒邪,若兼之内伤于忧怒,则气上逆,气上逆则六输不通。输者,转输血气之脉。六者,手经之输,即阳络也。六输不通,则温肤热肉之气不行,血凝蕴裹而不散,津液濇于络中,渗于络外,着而不去而积成矣。此言汁沫迫聚,或肠外之寒汁沫与血相抟,皆能成积也。
译,就形成积。马莳说:这里说明积开始产生必定由于寒邪,而积之所以形成,则由于气机逆乱。厥,就是气机逆乱。下文将对此作详细说明。张志聪说:这是承接上文并引出下文的文字。风雨,是来自天上的邪气,损伤人体上部;清冷湿邪,是来自地面的邪气,损伤人体下部。在天的邪气叫作“生”,在地的邪气叫作“成”。所以积开始产生,是感受寒邪而受到清湿之邪;寒邪在下部厥逆,就形成积。黄帝说:积是怎样形成的呢?岐伯说:气机厥逆就会使足部悗闷;悗闷就会使小腿发寒;小腿发寒,血脉就凝滞涩滞;血脉凝滞涩滞,寒气就向上进入肠胃;进入肠胃,就会腹部胀满;腹部胀满,肠道外的汁液和泡沫就受到压迫而聚集,不能消散,日久便形成积。突然大量进食饮水,会使肠腔胀满;起居失常、用力过度,就会损伤络脉。阳络受伤,血就向外溢出;血向外溢出,就会发生鼻衄;阴络受伤,血就向内溢出;血向内溢出,就会便血。肠胃的络脉受伤,血就会溢到肠外;肠外的寒性汁液、泡沫与血相互搏结,合并凝聚,不能消散,于是形成积。突然受到外来的寒邪,或者内心因忧愁、愤怒而受伤,就会使气向上逆行;气向上逆行,六输就会闭塞不通,温气不能运行,凝结的血液郁积包裹而不能散开,津液涩滞渗行不畅,附着后不能离去,于是都形成积。“中”字读去声。马莳说:这段承接上文,详细说明积开始产生,以及最终形成的原因。足部六经之气发生厥逆,足部就会闷滞而不清利;由此导致小腿发寒,由此导致血脉凝滞涩滞,由此导致寒气进入肠胃;内部形成腹部胀满,外部则汁液和泡沫受到压迫而聚集,不能消散,日渐形成积。又有时突然吃喝过多,就会使肠中更加胀满;又有时起居失慎、用力过度,就会损伤络脉。如果阳经的络脉受伤,血就会向外溢出而发生鼻衄;如果阴经的络脉受伤,血就会向内溢出,从肛门排出而成为便血;如果肠胃的络脉受伤,血就会溢到肠外;肠外的寒性汁液、泡沫与这些血相互搏结,因此合并凝聚,不能消散,积也就形成了。又有时突然受到外来的寒邪,或者内心因忧愁、偶尔发怒而受伤,便会使气向上逆行,以致六经的输脉闭塞不通,温热之气不能运行,凝结之物郁积包裹而不能消散,津液凝滞涩阻、附着不去,这就是积形成的原因。所以说,积开始产生是因感受寒邪,气机厥逆便形成积,大体道理就是这样。张志聪说:这段说明清湿之邪损伤下部形体而形成积。气机厥逆而使足部悗闷,是说邪气在下部厥逆,足和小腿就会悗闷,不能舒畅通利。悗闷就会产生寒,寒就会使血脉凝滞涩阻;寒气向上进入肠胃,进入肠胃就会腹部胀满;胀满就会使肠胃的汁液和泡沫受到压迫而聚集,不能消散,日久便形成积。如果突然吃喝过多,肠中就会胀满;又或者起居失常、用力过度,就会损伤络脉。络脉,就是脏腑输出来的血气所形成的分支络脉。阳络,是向上运行的络脉;受伤后血向上向外溢出,就会发生鼻衄;阴络,是向下运行的络脉;受伤后血向内溢出,就会成为便血;肠胃的络脉受伤,血就会溢到肠外;肠外的寒性汁液、泡沫与血相互搏结,便合并凝聚,不能消散而形成积。或者突然受到外来的寒邪,再加上内心因忧愁、愤怒而受伤,就会使气向上逆行;气向上逆行,六输就会闭塞不通。输脉,是转运输送血气的脉。六输,是手部经脉的输穴,也就是阳络。六输不通,温暖皮肤、温养肌肉的气就不能运行,血液凝结、郁积包裹而不能消散,津液涩滞在络脉之中,又渗出到络脉之外,黏着不去,便积聚成病积。这里说的是津液和泡沫样物受到逼迫而聚集,或者肠外
或外中于寒,兼之内伤忧怒,凝血与津液留着,亦皆成积也。按经脉篇手三阴三阳之大络,并经而上循于手足三阴三阳之大络,并经而下循于足,主行血气,渗出于脉,外以养形,是以阳络伤则上出于空窍而为衂血,阴络伤则内出于肠胃而为便血。六输不得上通于外,则内溢于脉外而成积,是外内皆主渗出于脉外者也。 徐振公曰:因于风雨,所生之积,着于有形而生,故曰生因于清湿。所成之积,乃凝血与津汁搏聚于空郭之中,如怀子之状,虚悬而成形。盖因于天者本于无形,故附于有形而生,因于地者,乃自成其形也。】
黄帝曰:其生于阴者奈何?岐伯曰:忧思伤心;重寒伤肺;忿怒伤肝;醉以入房,汗出当风,伤脾;用力过度,若入房汗出,则伤肾。此内外三部之所生病者也。 【马莳曰:此言积之生于阴者,以五脏各有所伤也。前篇言积所生之处,皆非生之于五脏者也。故帝以生于阴经者为问。伯言五脏各有所伤,故积之所由生也。忧思则必伤其心,重寒伤肺,即本经邪气脏腑病形篇云:形寒寒饮是也。忿怒则伤肝。方醉之时,乃入于房,以致汗出而复当于风,则风又从而入之,则伤脾。用力过度,乃入于房,以致汗出而复往浴体,则伤肾。此乃或内或外,或上中下三部,随各脏之经络,而积之所生者也。】 【张志聪曰:此言喜怒不节,则伤五脏之形,而病起于阴也。忧思伤心;形寒饮冷则伤肺;忿怒不节则伤肝;醉以入房,汗出当风则伤脾;用力过度,若入房汗出则伤肾。此外因于天之风雨,地之清湿,内因于五脏之情志,而成上中下三部之积也。按五脏止曰生病,而不曰积,盖五脏之病,积在气而非有形也。《难经》所谓在肝曰肥气,在肺曰息贲,在心曰伏梁,在脾曰痞气,在肾曰奔豚,此乃无形之气积,而非有形之血积也。 倪仲玉曰:忧思忿怒伤气,故积在气。】
黄帝曰:善。治之奈何?岐伯答曰:察其所痛,以知其应,有余不足,当补则补,当泻则泻,毋逆天时,是谓至治。 【马莳曰:此言治积之法也。毋逆天时,如春气在肝,及月郭空满之类皆是也。】 【张志聪曰:察其所痛,知其所应者,如着于孙络之积,则外应于手臂之孙络;着于阳明之经积,则外应于阳明;着于肠胃募原之积,则外应于溪谷之穴会;着于伏冲之积,则外应于气冲、大赫;着于膂筋之积,则应于足少阴太阳之筋;结于缓筋之积,则应于足太阴阳明之筋;成于六输之积,则外应于内关、外关、通里、列缺、支正、偏历;积于空郭之中,则外应于阳明之五里、臂腕之尺肤;积于五脏,察其左右上下,则外应于五脏之经俞。
译的寒冷津液与血相互搏结,都能形成病积。有时外感寒邪,又兼有内伤忧愁和愤怒,凝结的血液与津液停留黏着,也都会形成病积。考察《经脉篇》所说,手三阴三阳的大络,沿着本经向上循行于手足三阴三阳的大络,又沿着本经向下循行到足部,主管运行血气,使其渗出于经脉之外,在体表营养形体。因此,阳络受伤,血就向上从空窍流出,成为鼻出血;阴络受伤,血就向内从肠胃流出,成为便血。六输不能向上通达体外,血气就向内溢出到经脉之外而形成病积,所以无论内外,都是以使血气渗出于经脉之外为主要作用。徐振公说:由风雨引起的病积,是黏附于有形之物而产生的,所以说是因清湿而生。所形成的病积,是凝结的血与津液在空隙之中搏结聚集,形状像怀孕的胎儿,悬空而形成形体。大概由天时所导致的,本来没有固定形态,所以要附着于有形之物而产生;由地气所导致的,则能自行形成形体。黄帝说:病积产生在阴分,是怎么回事?岐伯说:忧愁思虑会损伤心。过度受寒会损伤肺。愤怒会损伤肝。醉酒后行房,出汗时又受到风吹,会损伤脾。用力过度,或者行房后出汗,就会损伤肾。这些就是病在内外三部的发病原因。马莳说:这里说的是病积产生于阴分,是因为五脏各自受到不同损伤。前一篇说到病积产生的部位,都不是产生在五脏之中的。所以黄帝才问病积产生在阴经的情况。岐伯说五脏各有相应的损伤,所以病积就由此产生。忧愁思虑必然损伤心;过度受寒会损伤肺,这就是本经《邪气脏腑病形篇》所说的“形寒寒饮”。愤怒会损伤肝。刚醉酒时就行房,导致出汗,随后又受到风吹,风邪便乘机侵入,从而损伤脾。用力过度后又行房,导致出汗,随后又去洗浴身体,从而损伤肾。这就是病积或产生于内、或产生于外,或产生于上、中、下三部,随着各脏经络的不同而发生。张志聪说:这里说的是喜怒失去节制,就会损伤五脏的形体,使疾病从阴分发生。忧愁思虑会损伤心。身体受寒、饮用冷水会损伤肺。愤怒而没有节制会损伤肝。醉酒后行房,出汗时又受到风吹,会损伤脾。用力过度,或者行房后出汗,会损伤肾。这包括外因于天时的风雨、地气的清湿,以及内因于五脏的情志,从而形成上、中、下三部的病积。考察五脏时只说会生病,而不说会形成病积,大概是因为五脏的病,病积在气而不是形成有形之物。《难经》所说的肝积称为肥气,肺积称为息贲,心积称为伏梁,脾积称为痞气,肾积称为奔豚,这些都是无形的气积,而不是有形的血积。倪仲玉说:忧愁思虑和愤怒会损伤气,所以病积在气。黄帝说:好。应该怎样治疗?岐伯回答说:观察疼痛所在,以了解它相应的部位;辨明邪气有余还是正气不足,应当补就补,应当泻就泻,不要违背天时,这才是最高明的治疗。马莳说:这里说的是治疗病积的方法。所谓不要违背天时,例如春季的气在肝,以及月亮有亏有盈等情况,都属于这一原则。张志聪说:观察疼痛所在,了解它相应的部位,例如病积黏着于孙络,就在体外与手臂的孙络相应。病积黏着于阳明经,就在体外与阳明经相应。病积黏着于肠胃募原,就在体外与溪谷部位的穴会相应。病积黏着于伏冲,就在体外与气冲、大赫相应。病积黏着于脊背部的筋,就与足少阴、足太阳的筋相应。病积结聚于缓筋,就与足太阴、足阳明的筋相应。病积形成于六输,就在体外与内关、外关、通里、列缺、支正、偏历相应。病积聚集在空郭之中,就在体外与阳明经的五里穴以及臂腕部的尺肤相应。病积聚集在五脏,就审察其左右上下,在体外与五脏所属的经穴、俞穴相应。仔细辨察
审其有余不足,当补则补,当泻则泻,随四时之序,气之所处,病之所舍,脏腑之所宜,毋逆天时,是谓至治。】
行针篇第六十七
译邪气有余还是正气不足,应当补就补,应当泻就泻,顺应四时的次序、气所处的部位、疾病所停留的地方以及脏腑所适宜的情况,不要违背天时,这才是最高明的治疗。《行针篇》第六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