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变篇第四十六
意者,天之为人生风乎?何其异也?少俞曰:夫天之生风者,非以私百姓也。其行公平正直,犯者得之,避者得无,殆非求人,而人自犯之。【胜,平声。天之为人之为,去声。数,上声。夫,音扶。】 【马莳曰:此言人之感邪同而病否异者,非天之有私,而人有避不避之异也。】
黄帝曰:一时遇风,同时得病,其病各异,愿闻其故。少俞曰:善乎哉问!请论以比匠人。匠人磨斧斤砺刀,削斫材木,木木:原脱,据《灵枢》五变篇补。之阴阳,尚有坚脆,坚者不入,脆者皮弛,至其交节而缺斤斧焉。夫一木之中,坚脆不同,坚者则刚,脆者易伤。况其材木之不同,皮之厚薄,汁之多少而各异耶?夫木之蚤花先生叶者,遇春霜烈风则花落而叶萎;久曝大旱则脆木薄皮者,枝条汁少而叶萎;久阴淫雨则薄皮多汁者,皮溃而漉;卒风暴起,则刚脆之木,枝折杌伤;秋霜疾风,则刚脆之木,根摇而叶落。凡此五者,各有所伤,况于人乎?黄帝曰:以人应木奈何?少俞答曰:木之所伤也,皆伤其枝,枝之刚脆而坚,未成伤也。人之有常病也,亦因其骨节皮肤腠理之不坚固者,邪之所舍也,故常为病也。【夫,音扶。易,去声。漉,音六。杌,五忽切。】 【马莳曰:此总言人之感邪成病者,以骨节皮肤腠理之不坚固也。帝问一时遇风,同时得病,而病有各异,除不病者言也。少俞言人之所以感于邪者,亦因其骨节皮肤腠理之不坚固耳。试观一木之中,尚有坚脆,故匠人斫削之有斧斤所不能入者,盖以坚者必刚也,有斧斤所加而木皮即弛者,盖以弛者必脆也。不惟一木坚脆不同,凡木生之皮有厚薄,汁有多少者,宁能同哉?是以木之有花与叶而早发先生者,不惟四时之难历也,遇春霜烈风,亦花落而叶萎矣。木之质脆皮薄者,遇久曝大旱,亦枝枯而叶萎矣。木之皮薄汁多者,遇久阴淫雨,亦皮溃而漉矣;时或有卒风暴起,则不分刚脆之木,亦枝折而杌伤矣。时逢秋霜疾风,则不分刚脆之木,亦根摇而叶落矣。凡此五者,尚为风所伤,况于人乎。然以人应木者,正以木之所伤,皆伤其枝,枝有坚脆,而坚者不至于有伤,盖必先伤其枝,而后皮汁渐伤也。人有常病于风者,亦因其骨节皮肤腠理之不坚固,而后渐入于腑脏耳,何以异于木之先伤其枝者哉?】 【张志聪曰:此章论因形而生病,乃感六气之化,有五变之纪也。夫形之皮肤肌腠筋骨,有厚薄坚脆之不同,故邪舍有浅深而其病各异,即五脏之病消瘅,肠胃之有积聚,亦因形之皮肤肌肉,而病及于内也。故以木之皮汁坚脆多少方之阴阳者,木之枝干皮肉也。交节而缺斧斤者,比人之皮弛肉脆,而骨节坚刚也。
译,有的成为留痹,有的成为积聚。奇异的邪气肆意流行,变化多得数不清,我想听听其中的原因。同一时间得病的人,有的患这种病,有的患那种病。难道是上天特意为人制造风吗?为什么会有这样大的差异呢?少俞说:上天产生风,并不是为了偏爱或伤害百姓。风的运行公平正直,侵犯它的人就会受到影响,躲避它的人就不会受到影响;这大概不是风主动寻找人,而是人自己触犯了它。【“胜”读平声。】【“天之为人之为”的“为”读去声。】【“数”读上声。】【“夫”读音为“扶”。】【马莳说:这是说人受到相同邪气侵袭,却有的得病、有的不得病,并不是上天有所偏私,而是人有躲避和不躲避的不同。】黄帝说:同一时间遇到风,同一时间得病,但所患的病各不相同,我想听听其中的原因。少俞说:这个问题问得很好!请允许我用木匠的事情来作比喻说明。木匠磨利斧头和刀具,削砍木材;木材内部阴阳不同,有的坚硬,有的脆弱。坚硬处斧头砍不进去,脆弱处树皮松弛;砍到木材交接树节的地方,斧头还会崩缺。同一根木材中,坚硬和脆弱也不相同;坚硬的地方刚强,脆弱的地方容易受伤。何况不同木材的质地不同,树皮有厚有薄,汁液有多有少,怎么会完全一样呢?有些树木花朵开放、叶子先发,遇到春霜和猛烈的风,花便凋落,叶便枯萎;长久暴晒、大旱之后,质地脆、树皮薄的木,其枝条汁液少,叶子便枯萎;长久阴天、淫雨不断,树皮薄而汁液多的木,树皮便溃烂并渗流汁液;突然暴风骤起,刚硬或脆弱的树木都会枝折,树干也会受伤;秋霜和猛烈的风一来,刚硬或脆弱的树木都会根部摇动、叶子脱落。这五种情况各有各的损伤,何况人呢?黄帝说:把人和树木相对应,应当怎样理解呢?少俞回答说:树木受到损伤,都是先伤及枝条;枝条有刚硬、脆弱之分,坚硬的还不至于马上受伤。人如果经常患病,也是因为骨节、皮肤和腠理不坚固,成为邪气停留的地方,所以常常发病。【“夫”读音为“扶”。】【“易”读去声。】【“漉”读音为“六”。】【“杌”读“五忽”切。】【马莳说:总的来说,人受到邪气而发病,是因为骨节、皮肤和腠理不坚固。黄帝问的是同一时间遇到风、同时得病而病情各不相同的情况,至于没有得病的人暂且不论。少俞说,人之所以受到邪气侵袭,也是因为骨节、皮肤和腠理不坚固罢了。试看同一根木材中尚且有坚硬和脆弱之分,所以木匠砍削时,有的地方斧头不能砍入,因为坚硬之处必然刚强;有的地方斧头一砍树皮就松弛,因为松弛之处必然脆弱。不只是同一根木材的坚脆不同,凡是树木生长时,树皮有厚有薄、汁液有多有少,哪里能够相同呢?因此,花和叶早早萌发、先于其他树木发育的树木,不仅难以经受四时变化,遇到春霜和猛烈的风,也会花落叶萎。木质脆、树皮薄的树木,遇到长久暴晒和大旱,也会枝条枯萎、叶子凋落。树皮薄、汁液多的树木,遇到长久阴湿和淫雨,也会树皮溃烂并渗流汁液;有时突然暴风骤起,不论树木刚硬还是脆弱,都会枝折并使树干受伤。遇到秋霜和猛烈的风,不论树木刚硬还是脆弱,都会根部摇动、叶子脱落。这五种情况,树木尚且会受到风的伤害,何况人呢?把人和树木相对应,正是因为树木受到损伤时,都是先伤及枝条;枝条有坚脆之分,坚硬的还不至于受伤,通常要先损伤枝条,然后树皮和汁液才逐渐受到损伤。人经常患风病,也是因为骨节、皮肤和腠理不坚固,邪气才逐渐进入腑脏;这和树木先伤枝条有什么不同呢?】【张志聪说:本章论述由于形体状况不同而发生疾病,说明感受六气变化有五种不同的规律。人的皮肤、肌肉、腠理、筋和骨,有厚薄、坚脆的不同,所以邪气停留有深浅,所患疾病也各不相同
是以一木之中,尚有坚脆之不同,坚者则刚,脆者易伤,况其材木之不同耶?木之皮簿枝脆者,比人之皮不致密肤腠疏也。木之多汁少汁者,比皮肤之津液多少也。木之早花先叶者,木气外敷而不禁风霜也。皮薄多汁者,遇久阴淫雨则溃而漉,刚脆之木,遇卒风暴起则枝折杌伤。盖汁多者不宜阴雨,刚脆者又忌暴风,以比人之腠理疏者漉汗,刚直多怒者消瘅也。木之所伤,皆伤其枝,枝之刚脆者易伤,而坚者未成伤也。故人之常病,亦因其骨节皮肤腠理之不坚固者,邪之所舍,而常为病也。】
黄帝曰:人之善病风厥漉汗者、何以候之?少俞答曰:肉不坚,腠理疏,则善病风。黄帝曰:何以候肉之不坚也?少俞答曰:腘肉不坚而无分理,理者粗理,粗理而皮不致者,腠理疏,此言其浑然者。 【马莳曰:此承上文而言善病风厥者,以其腠理之疏也。《素问》阴阳别论、评热病论篇皆有风厥,《素问》疟论及本经逆顺篇皆言无刺漉漉之汗,则风厥者,其汗必漉漉然也。少俞言肉不坚则腠理必疏,为能病风,然所以验其肉之不坚者,惟腓肠之上膝后曲处为腘,乃委中穴所在也。其肉不坚而无分理者,其理必粗,粗理而皮不坚致,则一身之腠理必疏,所以善病风厥也。此乃言其肉之浑然者,则皮必密理不疏,尚何病风之有?】 【朱永年曰:此言皮不致密,肉理粗疏,致风邪厥逆于内,而为漉漉之汗。盖津液充于皮腠之间,皮溃理疏,则津泄而为汗矣。委中之下曰腘,太阳之部分也,盖太阳之气,主于皮肤,如腘肉不坚而无分理,无分理者粗理也,理粗而皮不致密,则腠理疏而浑然汗出矣。 倪冲之曰:太阳之津气,运行于肤表,如天道之浑然,水随气行者也。故皮不密则气泄,气泄则津亦泄矣。】
黄帝曰:人之善病消瘅者,何以候之?少俞答曰:五脏皆柔弱者,善病消瘅。黄帝曰:何以知五脏之柔弱也?少俞答曰:夫柔弱者必有刚强,刚强多怒,柔者易伤也。黄帝曰:何以候柔弱之与刚强?少俞答曰:此人薄皮肤而目坚固以深者,长冲直扬,其心刚,刚则多怒,怒则气上逆,胸中蓄积,血气逆留,臗皮充肌,血脉不行,转而为热;热则消肌肤,故为消瘅。此言其人暴刚而肌肉弱者也。 【马莳曰:此承首节而言善病消瘅者,以其心则刚强而五脏与肌肉则柔弱也。消瘅者,多饥渴而肉瘦,瘅则内热也。少俞言此人者,五脏柔弱,心则刚强,刚强多怒,五脏柔弱则易伤耳。何也?正以其皮肤甚薄,肌肉甚弱,其目坚固以深,其人甚刚,有长冲直扬之势,故心刚则多怒。怒则气上逆,血为之积,气为之留,皮肤肌肉为之充塞,而血脉不能通,所以蒸而为热。
译。即使五脏的消瘅、肠胃的积聚,也都是由于形体的皮肤肌肉受邪,进而病及内部。所以用树木皮、汁、坚脆、多少来比拟阴阳,所比拟的是树木的枝干、皮肉。砍到树节交接处而使斧头崩缺,比喻人的皮肤松弛、肌肉脆弱,而骨节坚硬刚强。因此,同一根木材中尚且有坚脆不同,坚硬的刚强,脆弱的容易受伤,何况不同木材的质地呢?树皮薄、枝条脆的木材,比喻人的皮肤不致密、肌腠疏松。】树木的树皮薄、枝条脆弱,就好比人的皮肤不够致密、腠理疏松一样。树木汁液多或少,可以比照人体皮肤津液的多少。树木先开花后长叶,是因为木气向外敷布,不能抵御风霜。树皮薄而汁液多的树,遇到长时间阴天淫雨,就会溃烂渗水;质地刚硬脆弱的树,突然遭遇暴风,就会折枝损伤。汁液多的树不适宜阴雨,刚硬脆弱的树又怕暴风,这正好比喻人体腠理疏松的人容易汗出不止,刚直而容易发怒的人容易患消瘅。树木受到损伤,都是枝条受伤;枝条刚硬脆弱的容易受伤,坚韧的则不容易受伤。所以人平时容易生病,也是因为骨节、皮肤和腠理不坚固,邪气便会停留其中,常常因此患病。黄帝说:容易患风厥、汗出不止的人,怎样察看出来呢?少俞回答说:肌肉不坚实,腠理疏松,就容易患风病。黄帝说:怎样察看肌肉不坚实呢?少俞回答说:膝后腘部的肌肉不坚实,没有清楚的肌理;肌理粗疏,皮肤又不致密,这就是腠理疏松。这是说肌肉浑厚与否的情况。马莳说:这一段承接上文,说明容易患风厥,是因为腠理疏松。《素问》的《阴阳别论》和《评热病论》都有关于风厥的论述,《素问·疟论》和本经《逆顺篇》都说不可针刺汗出淋漓的部位,所以风厥患者的汗必然会淋漓不止。少俞说肌肉不坚实,腠理就必然疏松,因而容易患风病;但要检验肌肉是否不坚实,只有观察小腿肚上方、膝后弯曲的部位,这里称为腘,也是委中穴所在之处。这里的肌肉不坚实而没有清楚肌理,肌理就必然粗疏;肌理粗疏而皮肤不坚密,周身腠理就必然疏松,所以容易患风厥。这就是说,如果肌肉浑厚,皮肤的纹理就必然致密而不疏松,又怎么会患风病呢?朱永年说:这里说明皮肤不致密、肌肉纹理粗疏,风邪便会在体内造成气机逆乱,从而汗出淋漓。津液充满在皮肤腠理之间,皮肤溃损、肌理疏松,津液就会外泄而成为汗。委中穴以下称为腘,是足太阳经分布的部位。太阳之气主管皮肤;如果腘部肌肉不坚实、没有清楚的肌理,也就是肌理粗疏,肌理粗而皮肤不致密,腠理便疏松,汗液就会从全身不受约束地流出。倪冲之说:太阳经的津液和卫气运行于皮肤表面,就像自然界运行无形无迹,水随着气而运行一样。所以皮肤不致密,气就会外泄;气外泄,津液也会随之泄出。黄帝说:容易患消瘅的人,怎样察看出来呢?少俞回答说:五脏都柔弱的人,容易患消瘅。黄帝说:怎样知道五脏柔弱呢?少俞回答说:形体柔弱的人必有性情刚强的一面;刚强的人容易发怒,而柔弱的部分就容易受到损伤。黄帝说:怎样察看柔弱和刚强的情况呢?少俞回答说:这类人皮肤薄,眼睛坚硬深陷,神气有长驱直上的气势,性情刚强;性情刚强就容易发怒,发怒则气向上逆行,胸中积聚,血气逆乱停滞,肌肤和肌肉胀满,血脉运行不畅,渐渐转化为热。有热就会消耗肌肤,所以形成消瘅。这是说性情暴烈刚强而肌肉柔弱的人。马莳说:这一段承接开头,说明容易患消瘅,是因为心性刚强,而五脏和肌肉柔弱。消瘅表现为容易饥饿、口渴和肌肉消瘦;“瘅”就是体内有热。少俞说,这种人五脏柔弱而心性刚强;刚强的人容易发怒,五脏柔弱就容易受到损伤。为什么呢?正因为他的皮肤很薄、肌肉很弱,眼睛坚硬深陷,性情非常刚强,显出一股长驱直上、刚直
热则消肌肤,而消瘅之病成矣。】 【张志聪曰,消瘅者,瘅热而消渴消瘦也。邪气脏腑篇曰:五脏之脉,微小为消瘅。盖五脏主藏精者也。五脏皆柔弱,则津液竭而善病消瘅矣。夫形体者,五脏之外合也。薄皮肤而肌肉弱,则五脏皆柔弱矣。夫柔弱者,必有刚强,谓形质弱而性气刚也。故此人薄皮肤而目坚固以深者,其气有长冲直扬之势,其心刚,刚则多怒,怒则气上逆而血积于胸中,气逆留则充塞于肌肉,血蓄积则脉道不行,血气留积,转而为热,热则消肌肤,故为消瘅,此言其人暴刚而肌肉弱者也。盖肌肉弱则五脏皆柔,暴刚则多怒而气上逆矣。】 【朱永年曰:按本经有五脏之消瘅,有肌肉之消瘅。五脏之消瘅,津液内消而消渴也。肌肉之消瘅,肌肉外消而消瘦也。盖因于内者必及于外,因于外者必及于内,形体五脏外内之相合也。】 【高士宗曰:按平脉篇云:肾气微少,精血奔,气促迫,上入胸膈。盖精血少则逆气反上奔,故曰柔弱者必有刚强,谓五脏之精质柔弱,而气反刚强,是柔者愈弱,而刚者愈强,刚柔之不和也。】
黄帝曰:人之善病寒热者,何以候之?少俞答曰:小骨弱肉者,善病寒热。黄帝曰:何以候骨之小大,肉之坚脆,色之不一也?少俞答曰:颧骨者,骨之本也,颧大则骨大,颧小则骨小。皮肤薄而其肉无(月囷),其臂懦懦然。其地色殆然,不与其天同色,污污:原作汗,据《灵枢》五变篇改。然独异,此其候也。然后臂薄者其髓不满,故善病寒热也。 【马莳曰:此承首节而言善病寒热者,以其骨小肉弱色浊髓枯也。盖欲知骨小,必验颧骨。颧骨者,目下高骨,乃骨之本也。即颧有大小,而周身之骨,大小可验,则骨小者,所以易病寒热也。欲知肉弱,必验周身之肉,与两手之臂。今皮肤既薄,而其肉无(月囷),无(月囷)者,肉无分理也,其臂懦懦然而弱,则肉弱者,所以易病寒热也。面有天地人三部,其地色殆然不与其天同色,污然甚浊,独异于上中二部,则色浊者所以易病寒热也。欲知髓之虚满,又验臂之厚薄,故臂薄者其骨必小,其髓不满。惟髓不满,则脑为髓之腑,凡风池风府内通于脑,而邪易入之,所以易病寒热也。】 【张志聪曰:此言骨小肉弱者,善病寒热也。夫肾主骨,颧者,肾之外候也。故颧骨为骨之本,颧大则周身之骨皆大,颧小则知其骨小也。(月囷)者,肉之脂标也。懦懦,柔弱也。臂薄者,股肱之大肉不丰也。地色者,地阁之色,殆不与天庭同色,此土气之卑污也。髓者,骨之充也,骨小则其髓不满矣。夫在外者皮肤为阳,筋骨为阴,骨小皮薄则阴阳两虚矣。
译外扬的气势,所以心性刚强就容易发怒。发怒就会使气向上逆行,血因此积聚,气因此停滞,皮肤和肌肉因此充塞,血脉不能通畅,所以郁蒸而化热。有热就会消耗肌肤,于是消瘅形成了。张志聪说:消瘅就是体内有热,出现口渴和消瘦。《邪气脏腑篇》说:五脏的脉象微弱细小,就会形成消瘅。这是因为五脏主管贮藏精气。五脏都柔弱,津液就会枯竭,因而容易患消瘅。形体是五脏在外部的相应表现。皮肤薄、肌肉弱,就说明五脏都柔弱。形体柔弱的人必有刚强的一面,这里是说形质柔弱而性情刚强。所以这种人皮肤薄、眼睛坚硬深陷,气势有长驱直上的倾向,性情刚强;刚强就容易发怒,发怒则气向上逆行,血积聚在胸中;气逆而停滞,就充塞于肌肉;血蓄积则脉道不通;血气留滞积聚,转化为热;有热就会消耗肌肤,所以形成消瘅。这是说性情暴烈刚强而肌肉柔弱的人。肌肉柔弱,五脏就都柔弱;性情暴烈刚强,就容易发怒而使气向上逆行。朱永年说:考察本经,既有五脏所致的消瘅,也有肌肉所致的消瘅。五脏所致的消瘅,是津液从内部消耗,表现为口渴。肌肉所致的消瘅,是肌肉从外部消耗,表现为消瘦。病因从内部产生,必然会影响外部;病因从外部产生,也必然会影响内部,因为形体和五脏在内外是相互对应的。高士宗说:考察《平脉篇》说,肾气微少,精血向上奔涌,气息急促,向上进入胸膈。精血少,逆气就反而向上奔涌,所以说柔弱者必有刚强。这是说五脏的精气形质柔弱,而气反而刚强;于是柔弱的更加柔弱,刚强的更加刚强,刚柔不能协调。黄帝说:容易患寒热病的人,怎样察看出来呢?少俞回答说:骨骼细小、肌肉柔弱的人,容易患寒热病。黄帝说:怎样察看骨骼的大小、肌肉的坚脆以及面色的不同呢?少俞回答说:颧骨是全身骨骼的根本;颧骨大,全身骨骼就大,颧骨小,全身骨骼就小。皮肤薄,肌肉没有脂肪隆起,手臂显得柔软无力。面部下方的地部颜色晦暗,和上方的天部颜色不同,污浊不清,单独显得异常;这就是察看的依据。面部下方的颜色单独与其他部位不同而显得异常,这就是判断的依据。如果手臂薄,骨髓就不充满,所以容易患寒热病。马莳说:这一段承接开头,说明容易患寒热病,是因为骨骼小、肌肉弱、面色浊、骨髓不足。要知道骨骼小不小,必须检查颧骨。颧骨就是眼睛下方隆起的骨头,是全身骨骼的根本。颧骨有大小,全身骨骼的大小也就可以由此检验;骨骼小的人,所以容易患寒热病。要知道肌肉是否柔弱,必须检查全身肌肉以及两臂的情况。现在皮肤既薄,肌肉又没有脂肪隆起;没有脂肪隆起,就是肌肉没有清楚的纹理;手臂柔软无力,这样肌肉柔弱的人,所以容易患寒热病。面部有天、地、人三部;地部的颜色晦暗,和天部颜色不同,污浊不清,单独与上、中两部不同,所以面色浑浊的人容易患寒热病。要知道骨髓是空虚还是充满,还要检查手臂的厚薄;手臂薄,骨骼必然小,骨髓也就不充满。骨髓不充满,脑就是骨髓汇聚的腑;风池、风府等部位内通于脑,邪气就容易从那里侵入,所以容易患寒热病。张志聪说:这一段说明骨骼小、肌肉弱的人容易患寒热病。肾主管骨骼,颧骨是肾在体外的征候。所以颧骨是骨骼的根本;颧骨大,全身骨骼都大;颧骨小,就可以知道全身骨骼小。“月囷”是肌肉脂肪隆起的标志。“懦懦”就是柔弱的样子。手臂薄,是说大腿和上臂的丰厚肌肉不充实。地部的颜色,是下颏部位的颜色;晦暗而且不同于额部天庭的颜色,这是脾土之气卑下污浊的表现。骨髓是充养骨骼的物质,骨骼小,骨髓就不充满。在体表,皮肤属阳,筋骨属阴;骨骼小、皮肤薄,就说明阴阳两方面都虚弱。阳虚就生寒,阴
阳虚则生寒,阴虚则发热,故其人骨小皮薄者,善病寒热也。】 【倪冲之曰:津液随三焦出气,以温肌肉,充腠理,淖泽注于骨,补益脑髓,润泽皮肤。如臂薄者,通体之皮肉薄弱矣。皮肉薄弱,则津液竭少。故曰,臂薄者其髓不满。】 【高士宗曰:邪在皮肤则发热,深入于骨则发寒。】
黄帝曰:何以候人之善病痹者?少俞答曰:粗理而肉不坚者,善病痹。黄帝曰:痹之高下有处乎?少俞答曰:欲知其高下者,各视其部。 【马莳曰:此承首节而言善病痹者,其人理粗肉脆,而痹之所成,其高下各视乎分部也。】 【张志聪曰:此言理粗而肉不坚者,善病痹也。理也,肌肉之纹理,如粗疏而不致密,则邪留而为痹。夫皮脉肉筋骨,五脏之分部也。痹论曰: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以冬遇此者为骨痹,以春遇此者为筋痹,以夏遇此者为脉痹,以至阴遇此者为肌痹,以秋遇此者为皮痹。故各视其部,则知痹之高下。盖心肺之痹在高,肝肾脾痹在下也。】
黄帝曰:人之善病肠中积聚者,何以候之?少俞答曰:皮肤薄而不泽,肉不坚而淖泽,如此则肠胃恶;恶则邪气留止积聚,乃伤脾胃之间,寒温不次,邪气稍至,稸积留止,大聚乃起。 【马莳曰:此承首节而言善病肠中积聚者,以其肠胃之恶也。恶者,犹云不好,盖欲知肠胃之恶,必验其皮肤之薄而不润泽,不润泽者,无血也。其肉不坚而反为淖泽,淖泽者,推之则移也。如此,则其在内之肠胃必恶,恶则风寒暑湿之邪气留止积聚,以伤肠胃。其衣食寒暖,又不以次,所以邪气渐至,而稸积留止,至于大聚,从此而日成矣。】 【朱永年曰:夫皮肤薄而气不能充身泽毛,肉不坚而津液不能淖泽,如此则肠胃恶。盖津液血气,肠胃之所生也,恶则邪气留止而成积聚,乃伤脾胃之间。若再饮食之寒温不节,邪气稍至,即稸积而大聚乃起。夫肠乃肺之合而主皮主气,胃乃脾之合而主肉主津,故皮肤薄而肉不坚,则气不充而津液不淖泽矣。气不充而液不淖泽,则毫毛开而腠理疏,疏则邪气留止,渐溜于肠胃之间而成积聚矣。】
黄帝曰:余闻病形,已知之矣,愿闻其时。少俞答曰:先立其年,以知其时。时高则起,时下则殆。虽不陷下,当年有冲通,其病必起。是谓因形而生病,五变之纪也。 【马莳曰:此承上文而言所以成病之时,当明五变之纪也。按《素问》六元正纪大论曰:先立其年,以明其气。金木水火土运行之数,寒暑燥湿风火临御之化,则天道可见,民气可调。即如太阳之政,乃辰戌之纪也,其天为太阳司天,太阴在泉,有胜复民病,其初主气,自厥阴以至太阳,固无所易,其客气自少阳以至太阳,加于其上,民病随时而生。
译虚就发热,所以骨骼小、皮肤薄的人容易患寒热病。津液随着三焦输出的气运行,用来温养肌肉、充实腠理,濡润并灌注骨骼,补益脑髓,滋润皮肤。如果手臂薄,就说明全身的皮肤和肌肉都薄弱。皮肤和肌肉薄弱,津液就会枯竭减少。所以说,手臂薄的人骨髓不充满。高士宗说:邪气在皮肤,就会发热;深入骨骼,就会发寒。黄帝说:怎样察看一个人是否容易患痹病呢?少俞回答说:肌肉纹理粗疏而不坚实的人,容易患痹病。黄帝说:痹病发生的部位有高下之分吗?少俞回答说:要知道痹病发生的高下部位,就分别观察相应的身体部位。马莳说:这一段承接开头,说明容易患痹病,是因为肌理粗疏、肌肉脆弱;至于痹病发生的高下部位,则分别根据各个分部来观察。张志聪说:这一段说明肌理粗疏、肌肉不坚实的人容易患痹病。这里的“理”指肌肉的纹理;如果纹理粗疏而不致密,邪气就会停留,形成痹病。皮、脉、肉、筋、骨,分别是五脏所对应的部位。《痹论》说:风、寒、湿三种邪气交杂侵入,合在一起就形成痹病。冬天感受这些邪气的,形成骨痹;春天感受的,形成筋痹;夏天感受的,形成脉痹;长夏感受的,形成肌痹;秋天感受的,形成皮痹。所以分别观察相应部位,就能知道痹病发生在身体的高部还是下部。一般说来,心、肺的痹病在身体上部,肝、肾、脾的痹病在身体下部。黄帝说:容易患肠中积聚的人,怎样察看出来呢?少俞回答说:皮肤薄而缺乏光泽,肌肉不坚实却松软湿润,这样的人肠胃功能就差。肠胃功能差,邪气就会停留并积聚,进而损伤脾胃之间;饮食寒温又没有规律,邪气稍有侵入,积滞就会停留,大的积聚便会形成。马莳说:这一段承接开头,说明容易患肠中积聚,是因为肠胃功能不好。所谓不好,就是说肠胃功能差;要知道肠胃功能差,必须检查皮肤是否薄而没有润泽。没有润泽,说明血不足。肌肉不坚实,反而松软湿润;所谓松软湿润,是推按时肌肉会随之移动。这样一来,体内的肠胃功能必然不好;功能不好,风、寒、暑、湿等邪气就会停留积聚,损伤肠胃。衣食的寒暖又没有规律,所以邪气逐渐侵入,积滞停留,最终形成大的积聚,并从此日渐加重。朱永年说:皮肤薄,气就不能充养全身、润泽毛发;肌肉不坚实,津液也不能濡润肌肉。这样的人肠胃功能就差。津液、血和气都是肠胃所化生的;肠胃功能差,邪气就会停留,形成积聚,进而损伤脾胃之间。如果饮食的寒温又没有节制,邪气稍有侵入,就会积聚起来,形成大的积聚。肠与肺相合,主管皮肤和气;胃与脾相合,主管肌肉和津液。所以皮肤薄、肌肉不坚实,气就不能充足,津液也不能濡润。气不足、津液不濡润,汗毛孔就会张开,腠理就会疏松;腠理疏松,邪气便停留,逐渐流入肠胃之间而形成积聚。黄帝说:我已经听说了疾病的形态,也已经知道了;希望再听听疾病发生的时机。少俞回答说:先确定所处的年份,才能知道疾病发生的时机。时运处于有利、旺盛的阶段,疾病就会发作;时运处于低下、衰弱的阶段,病情就会危险。即使没有明显的衰陷,只要当年有气运冲击、贯通而来,疾病也必然会发作。这叫作形体因素导致疾病,是五变的规律。马莳说:这一段承接上文,说明要知道疾病形成的时机,应该明白五变的规律。考察《素问·六元正纪大论》说:先确定年份,以便明白这一年的气候变化。金、木、水、火、土运行的规律,以及寒、暑、燥、湿、风、火六气临御所产生的变化,天道就可以看清,民众的疾病之气也可以调治。例如太阳司天之政,是辰戌年的规律;这一年太阳寒水司天,太阴湿土在泉,气候有胜有复,民众也会发生相应疾病。初主气从厥阴依次到太阳,固定不变;客气则从少阳依次到太阳,加临其上,民众的疾病便随时令发生。所以时运处于旺盛阶段,疾病就发
故时高则病起,时下则病殆。时高者,方临方复之时也;时下者,胜者复而复者又胜也。盖病始为起,病危为殆耳。虽脉不陷下,当年有冲通,其病必起。且其因形而生病,如木形之人,而病于戊癸之年,乃五运以为五变之纪也,即辰戌之纪,余岁可推矣。大义详见六元正纪大论中。】 【张志聪曰:风雨寒暑,运行之六气也。六气在外以病形,故当先立其年,以知其时之六气。如辰戌之岁,太阳司天,二之客气乃阳明燥金,主气乃少阴君火,此主气胜临御之气,值此时气高而病必起。起者,即帝所谓或复还也。如三之客气,乃太阳寒水,主气乃少阳相火;四之客气乃厥阴风木,主气乃太阴湿土;五之客气乃少阴君火,主气乃阳明燥金;终之客气乃太阴湿土,主气乃太阳寒水。值时气下而为客气所胜,故其病必殆。殆,将也。时气下而不能胜,则病将留止,即帝所谓或留止也。盖风雨寒暑,乃临御之化,六期环转,客于形而为病,故必因时气以胜之,此论六气之在外也。陷下者,陷于肠胃之间而成积聚也。冲通者,五运之气通出于外,而冲散其病气也。如太阳寒水司天,而五运乃太宫土运,此在内之运气胜之,故病亦不能留止也。盖六气在外以应天之三阴三阳,五运主中以应地之五行人之五脏,此脏气胜岁气,故虽不陷下,病留止于外者,亦能冲通而散。盖六气主升降于上下,五运主出入于外内者也。是谓因形而生病,五变之纪也。夫皮肤肌腠曰形,腠者皮肤肌肉之纹理,乃营卫出入之道路,此病形而不病气者也。如病气则与营卫俱行,淫于内而与魂魄飞扬矣。如传溜于血脉,则入脏腑,为内所因矣。此病形而不病气,亦不溜于脉中,故为漉汗、消瘅、寒热、留痹积、聚五者之病。即陷于内,乃伤脾胃之间,郛郭之中,而不及于脏腑,此奇邪淫溢,或病形,或病气,或溜于血脉,或入于脏腑,病之变化,不可胜数也。是以《伤寒论》六篇,首论三阴三阳之气,以及六经之证。然亦有病形而不病气者,故太阳篇中曰:形作伤寒。盖在天成气,在地成形,此天地之生命,所以立形定气,而视寿夭者,必明乎此。临病人以观邪之中人,或病气,或病形,或溜于血脉,或入于脏腑,以知病之轻重,人之死生者,必明乎此。】 【朱永年曰:《素问》岁运诸篇,有客气胜主气而为民病者,主气胜客气而为民病者,有六气胜五运而为民病者,五运胜六气而为民病者,此概论岁运之太过不及也。此篇论人之皮薄理疏,风雨寒暑之气,循毫毛而入腠理,为五变之病,故借主气以胜之。主气者,吾身中有此六气,而合于天之四时也。 朱卫公曰,气者三阴三阳之气,相将出入之营气卫气三焦通会元真之气,所以充行于皮肤肌腠之间,此病形而不病气,故借此形中之阴阳,合四时之六气以胜邪,若病气则又有气之变证矣。
译作;时运处于衰弱阶段,病情就危险。所谓时运旺盛,是指当令之气正在加临或将要恢复的时候。所谓时运衰弱,是指胜气已经恢复,而原先的复气又反过来占据优势的时候。疾病刚开始叫作发作,病情危重就叫作危险。即使脉象没有下陷,到相应年份仍会有冲通之气,疾病也必然会发作。而且,疾病还会因人的形体而发生。例如木形之人,在戊、癸之年患病,这是按照五运来说明五种变化的规律;辰、戌之年的情况如此,其余年份也可以依此推知。其中的大义,详见《六元正纪大论》。张志聪说:风、雨、寒、暑,是运行于天地之间的六气。六气在体外运行而使人形体患病,所以应当先确定所处的年份,以了解当时运行的六气。例如辰、戌年,太阳寒水司天;第二步客气是阳明燥金,主气是少阴君火。此时主气胜过所临御的客气,正值这种时气偏盛,疾病就必然发作。所谓发作,就是黄帝所说的“有时又复还”。例如第三步客气是太阳寒水,主气是少阳相火;第四步客气是厥阴风木,主气是太阴湿土;第五步客气是少阴君火,主气是阳明燥金;终步客气是太阴湿土,主气是太阳寒水。若正值时气衰弱而被客气所胜,所以疾病必然危重。“殆”,就是将要的意思。时气衰弱而不能胜过客气,疾病就将会停留不去,这就是黄帝所说的“有时留止”。风、雨、寒、暑,是六气临御所产生的变化;六气按六个阶段循环运行,侵入形体而形成疾病,所以必须借助时气来胜过它。这是在论述六气存在于体外的情况。所谓下陷,是陷入肠胃之间而形成积聚。所谓冲通,是五运之气通达到体外,把病邪之气冲散。例如太阳寒水司天,而五运属于太宫土运,这是体内的运气能够胜过它,所以疾病也不能停留不去。六气在体外运行,以对应天的三阴三阳;五运主持体内,以对应地的五行和人的五脏。由于脏气能够胜过岁气,所以即使病邪没有下陷,停留在体外,也能被冲通而散去。六气主持上下的升降,五运主持内外的出入。这就叫作因形体而发生疾病,是五种变化的规律。皮肤、肌肉和腠理称为形。腠理是皮肤肌肉的纹理,也是营卫之气出入的通道。这是形体患病而气没有患病的情况。如果是气患病,病邪就会与营卫之气一同运行,侵入体内,并使魂魄受到扰动而飞扬。如果病邪传入并流注于血脉,就会进入脏腑,成为由内在因素造成的疾病。这种情况是形体患病而气没有患病,病邪也没有流入脉中,所以会形成漉汗、消瘅、寒热、留痹、积聚五种病。病邪即使下陷到体内,也只是损伤脾胃之间、内外屏障之中,并未涉及脏腑。奇异的邪气侵淫泛溢,有时侵犯形体,有时侵犯气,有时流入血脉,有时进入脏腑,疾病的变化多得无法计数。因此,《伤寒论》六篇开头论述三阴三阳之气,以及六经的证候。但也有形体患病而气没有患病的情况,所以《太阳篇》中说:“形体表现得像伤寒。” 在天形成的是气,在地形成的是形;天地孕育生命,使形体确立、气机确定,并据此观察人的寿命长短,所以必须明白这个道理。面对病人观察邪气侵袭人体的情况,有时侵犯气,有时侵犯形,有时流入血脉,有时进入脏腑;要据此判断疾病的轻重和人的生死,也必须明白这个道理。朱永年说:《素问》中论述岁运的各篇,有客气胜过主气而使百姓患病的情况,有主气胜过客气而使百姓患病的情况,也有六气胜过五运而使百姓患病的情况,以及五运胜过六气而使百姓患病的情况。这些都是概括论述岁运太过和不及。本篇论述人的皮肤薄、腠理疏松,风雨寒暑之气沿着毫毛进入腠理而形成五变之病,所以借助主气来胜过邪气。主气,是我们身体中本来具有的六气,与天地的四时相合。朱卫公说:所谓气,是三阴三阳之气,以及相随出入的营气、卫气和三焦通会的元真之气;这些气充盛并运行于皮肤、肌肉、腠理之间。这是形体患病而气没有患病,所以借助形体中的阴阳,与四时的六气相合来胜过邪气。如果气也患病,就还会出现气方面的各种变化证候
】 【倪冲之曰:按阴阳别论云,气伤痛,形伤肿。先痛而后肿者,气伤形也;先肿而后痛者,形伤气也。盖形舍气,气归形,故病形必及于气,病气必及于形。此章论病形而不病气,盖阴阳之道,有有形,有无形,有经常,有变易。 高士宗曰:理者,皮肤脏腑之纹理也。盖在外乃皮肤肌肉之纹理,在内乃脏腑募原之纹理,故留止而成积聚者,在脏腑外之募原,故乃伤脾胃之间,而不涉于脏腑募原者,连于肠胃之膏膜。】
本脏篇第四十七
【马莳曰:内推本脏腑吉凶善恶,故名篇。】
黄帝问于岐伯曰:人之血气精神者,所以奉生而周于性命者也;经脉者,所以行血气而营阴阳,濡筋骨,利关节者也;卫气者,所以温分肉、充皮肤、肥腠理、司开阖者也;志意者,所以御精神、收魂魄、适寒温、和喜怒者也。是故血和则经脉流行,营复阴阳,筋骨劲强,关节清利矣;卫气和则分肉解利,皮肤调柔,腠理致密矣;志意和则精神专直,魂魄不散,悔怒不起,五脏不受邪矣;寒温和则六腑化谷,风痹不作,经脉通利,肢节得安矣。此人之常平也。五脏者,所以藏精神血气魂魄者也;六腑者,所以化水谷而行津液者也。此人之所以具受于天也,无愚智贤不肖,无以相倚也。然有其独尽天寿,而无邪僻之病,百年不衰,虽犯风雨卒寒大暑,犹有弗能害也。其有不离屏蔽室内,无怵惕之恐,然犹不免于病,何也?愿闻其故。岐伯曰:窘乎哉问也!五脏者,所以参天地,副阴阳,而运四时,化五节者也。五脏者,固有小大、高下、坚脆、端正、偏倾者,六腑亦有小大、长短、厚薄、结直、缓急,凡此二十五者各不同,或善或恶,或吉或凶,请言其方。 【马莳曰:此详言人之易感于邪者,以脏腑之有善恶吉凶也。善恶以体言,吉凶以病言,下文正详言之。】 【张志聪曰:上篇论在外之皮肤肌腠,因刚柔厚薄而生病,此篇论在内之五脏六腑,有大小高下偏正厚薄之不同,亦因形而生病也。夫营卫血气,脏腑之所生也;脉肉筋骨,脏腑之外合也。精神魂魄,五脏之所藏也;水谷津液,六腑之所化也。是以血气神志和调,则五脏不受邪而形体得安。然又有因于脏腑之形质,而能长寿不衰,虽犯风雨寒暑,邪不能害者;有外不离屏蔽室内,内无怵惕之恐,然犹不免于病者,此缘脏腑有大小厚薄之不同,致有善恶凶吉之变异。盖五脏六腑,本于天地阴阳四时五行之气,而成此形,故宜中正坚厚,以参副天地阴阳之正气。】
心小则安,邪弗能伤,易伤以忧;心大则忧不能伤,易伤于邪。心高则满于肺,中悗而善忘,难开以言;心下则脏外易伤于寒,易恐以言。
译。倪冲之说:考察《阴阳别论》说,气受伤会疼痛,形体受伤会肿胀。先疼痛后肿胀,是气先伤及形体;先肿胀后疼痛,是形体先伤及气。形体容纳气,气又归属于形体,所以形体患病必然会影响气,气患病也必然会影响形体。本章论述形体患病而气没有患病,这是因为阴阳的规律既有有形和无形,也有通常不变和随时变化的方面。高士宗说:所谓腠理,是皮肤和脏腑的纹理。在体外,是皮肤肌肉的纹理;在体内,是脏腑募原的纹理。所以停留而形成积聚的部位,是脏腑之外的募原;所谓损伤脾胃之间而未涉及脏腑募原,是指连着肠胃的脂膜。《本脏篇》第四十七。马莳说:本篇从内部推究脏腑的吉凶、善恶,所以命名为《本脏篇》。黄帝问岐伯说:人的血气、精神,是用来奉养生命、维持人的性命的;经脉,是用来运行血气、调和阴阳、濡养筋骨、使关节灵活的;卫气,是用来温煦分肉、充养皮肤、使腠理丰满、主持开合的;意志,是用来统摄精神、收摄魂魄、适应寒温、调和喜怒的。因此,血气调和,经脉就能流通运行,营养阴阳,筋骨强健,关节灵活。卫气调和,分肉就会舒展通利,皮肤调和柔润,腠理致密。意志调和,精神就专一正直,魂魄不散,悔恨和愤怒不起,五脏也不受邪气侵袭。寒温调和,六腑就能消化水谷、运行津液,风痹不会发生,经脉通畅,四肢关节安适。这就是人体正常平和的状态。五脏,是用来贮藏精神、血气、魂魄的;六腑,是用来消化水谷、运行津液的。这些都是人从天地所禀受而具备的,无论愚笨、聪明、贤能或不肖,彼此都没有不同。然而,也有些人能够独享天年,没有邪僻之病,百年不衰;即使遭遇风雨、骤寒和酷暑,这些外邪仍不能伤害他。有的人从不离开遮蔽的室内,内心也没有惊恐不安,却还是不能免于患病,这是什么原因呢?希望听听其中的缘故。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深奥啊!五脏,是用来与天地相参、与阴阳相配、运行四时变化、化育五行节气的。五脏本来就有大小、高低、坚脆、端正、偏斜的不同;六腑也有大小、长短、厚薄、曲直、缓急的不同。总共这二十五种形态各不相同,有的好,有的坏;有的吉,有的凶。请让我说明其中的规律。马莳说:这里详细说明人容易受到邪气侵袭,是因为脏腑有善恶、吉凶的不同。善恶是从形体方面说的,吉凶是从疾病方面说的,下面将对此详细说明。张志聪说:上篇论述体外的皮肤、肌肉、腠理,因为刚柔厚薄不同而发生疾病;本篇论述体内的五脏六腑,有大小、高下、偏正、厚薄的不同,也同样是因形体而发生疾病。营卫、血气,是脏腑所产生的;脉、肉、筋、骨,是脏腑在体外相应的组织。精神、魂魄,是五脏所藏的;水谷、津液,是六腑所化生的。因此,血气和精神意志调和,五脏就不受邪气侵袭,形体也能安康。但也有由于脏腑形质不同而能够长寿不衰,即使遭遇风雨寒暑,邪气也不能伤害的人;也有外在从不离开遮蔽的室内,内心没有惊恐不安,却仍不能免于患病的人。这是因为脏腑有大小、厚薄等不同,从而产生善恶、凶吉的差异。五脏六腑本来禀受天地、阴阳、四时、五行之气而形成这种形体,所以形态应当中正、坚实、厚重,才能与天地阴阳的正气相参相配。心脏小,神气容易安定,邪气不能伤害,但容易因忧愁而受伤;心脏大,忧愁不能伤害它,却容易受到邪气侵袭。心脏位置偏高,就会充满于肺中,胸中感到烦闷而容易健忘,也难以用言语开导;心脏位置偏低,脏腑外部容易受到寒邪侵袭,也容易被言语吓恐。心脏坚实,脏气就安定而守护牢固;心脏脆弱,就容易患消瘅和中焦有热的病。心脏端正,气血调和通利,不容易受到损伤;心脏偏斜,人的操守就不能专一,也没有能够坚守和主持的原则。马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