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病篇第二十六

译说的是邪气侵入少阴之气，使气在下部厥逆。心肾水火之气本应上下相交；少阴之气在下部厥逆，不能向上与心相交，于是火热炽盛，便出现咽喉干燥、口中热得像胶一样的症状。取足少阴经，以疏散逆气，使肾水之阴气能够向上输济。膝关节中疼痛，应当取犊鼻穴，用员利针刺入，刺发后间歇地再刺。针的大小应像牦针一样，刺膝部时可以放心施针。马莳说：这里讲的是膝痛时应取的穴位以及应使用的针具。膝关节中疼痛，应当取足阳明胃经的犊鼻穴针刺。所用的针，是第六种员利针；必须刺入后再间歇刺治，并不是只刺一次。这种针仿照牦针制作，针尖略大而针身反而较细，使它能够深刺；针长一寸六分，用来刺膝，可以放心施针。张志聪说：以上所说，是邪气侵入阴阳之气而形成气厥，同时出现经脉证候，这是邪气在气分并波及经脉。从这里以下又讲邪气侵入经脉，导致经脉厥逆，所以说“针大如牦，刺膝无疑”。《九针论》说：第六种针，属于律针。律针用于调和阴阳、顺应四时，并与十二经脉相合。虚邪侵入经络而形成突然发生的痹证，因此为它制作这种针具时，必须使针尖像牦针一样尖，针体又圆又锐，中段略粗，用来刺取暴发的邪气。这种邪气侵入足阳明经而导致膝中疼痛时，应当用像牦针一样的针刺治膝痛，可以放心施针。意思是说，邪在气分而导致气厥的，应当取气穴；邪气侵入经络而导致经脉疼痛的，应当取经穴，这是无疑的。张开之说：突然发生的痹证，不是从气分转入经脉，而是直接侵入脉，形成脉痹。犊鼻是足阳明胃经的穴位，并非由气分传变而来，所以说取犊鼻，而不说取阳明经。下面所说取手足三阳经，是经气合并受病的情况。喉痹而不能说话，取足阳明经。能够说话，取手阳明经。马莳说：这里讲的是喉痹时，应当辨别能不能说话，再分别取相应经脉针刺。张志聪说：喉痹是邪气闭塞在喉部，引起肿胀疼痛。足阳明经脉沿着喉咙，在喉结旁边通过，所以邪气闭塞时就不能说话，应当取足阳明经。手阳明经脉位于喉旁稍外的位置，所以还能说话的，应当取手阳明经。疟疾，不口渴而隔一天发作，取足阳明经。口渴而每天发作，取手阳明经。马莳说：这里讲的是疟疾，应当辨别口渴与否以及隔日发作还是每日发作，再分别取相应经脉针刺。张志聪说：疟邪随着经络深入，向内侵袭；隔日发作，是邪气藏得较深，向内侵入阴分，不能 ಹೊರ出。足阳明经脉属于胃、联络脾，应合于在下的地气；运行道路较远，所以隔日发作。地属阴，所以不口渴。手阳明经脉属于大肠、联络肺，应合于在上的天气；运行道路较近，所以每天发作。天属阳，所以口渴。沈亮宸说：考察《素问·疟论》说，隔日发作，是邪气和卫气一起停留在六腑，有时彼此错失、不能相遇，所以休息几天后才发作。手阳明是肺的腑，手太阳是心的腑，手少阳是心主包络的腑；这三腑主管气和火，部位在上，所以口渴而每天发作。足阳明是脾的腑，足太阳是肾的腑，足少阳是肝的腑；这三腑主管血和水，部位在下，所以不口渴而隔日发作。这里只取手足阳明，是因为身体上半部由手阳明统属，下半部由足阳明统属。牙痛而不厌恶冷饮，取足阳明经。厌恶冷饮，取手阳明经。“恶”字读去声。马莳说：这里讲的是牙痛时，应当辨别是否厌恶冷饮，再分别取相应经脉针刺。胃经厌恶热而不厌恶寒，大肠经厌恶寒而不厌恶热，所以针刺应当这样分别取经。张志聪说：手足阳明经脉遍布并联络上下牙齿。足阳明主管强盛而温热的气，所以不厌恶寒凉饮品；手阳明主管清肃如秋的气，所以厌恶寒凉饮品。莫云从说：牙

译痛是手足阳明经脉的病；是否厌恶冷饮，反映的是手足阳明之气。这是由经脉来讨论经气，再根据经气来取经脉；经脉与经气相互离合的理论，难道可以忽视吗？耳聋但不疼痛，取足少阳经。耳聋并且疼痛，取手阳明经。马莳说：这里讲的是耳聋时，应当辨别疼痛与否，再分别取相应经脉针刺。张志聪说：手足少阳经脉都联络耳朵的前后，并进入耳中。手少阳承受三焦的相火，所以耳聋而疼痛。“手阳明”应当改作“手少阳”。鼻出血不止，淤败之血流出，取足太阳经。只有淤败之血，取手太阳经。仍未止，就刺腕骨下方。仍未止，就刺腘窝中并使其出血。“宛”与“腕”相同。“衃”读作“铺杯切”。马莳说：这里讲的是鼻出血时，应当辨别出血量的多少以及病情是否难治，再分别取相应经脉针刺。鼻孔中出血叫作衂血。血液败坏凝聚，颜色红黑，叫作衃。衃血形成流淌之势，说明失血较多，不只是少量衃血；应当取足太阳膀胱经针刺。在腘窝中放血，仍然指的是膀胱经的委中穴。如果只是衃血，没有形成流淌，失血似乎较少，应当取手太阳小肠经的穴位针刺。腕骨下方就是手少阴心经的通里穴，正因为心与小肠互为表里。张志聪说：阳络受伤，就会鼻出血；手足太阳经脉在鼻上交会联络。足太阳主管水，所以衃血会流出。手太阳主管火，所以只有衃血而不流出。这是邪气侵袭皮毛的气分，并逼迫络脉所致。所以取手足太阳经以运行气机；如果仍未止，就刺手部经脉的腕骨下方。如果仍未止，就刺足部经脉的腘窝中。莫云从说：取气先取足部再取手部，取经脉则先取手部再取足部，这是经气上下循环运行而不停息。腰痛，疼痛部位以上发冷，取足太阳、足阳明经。疼痛部位以上发热，取足厥阴经。不能俯身或仰身，取足少阳经。马莳说：这里讲的是腰痛时，应当辨别疼痛部位的寒热，以及是否不能俯仰，再分别取相应经脉针刺。张志聪说：足太阳、足阳明、足少阳、足厥阴的经脉，都沿着腰脊向上运行。阳明主管寒水清金之气，所以疼痛部位以上发冷时，取足太阳、足阳明经。厥阴以风木为主气，同时具有少阳火气的性质，所以疼痛部位以上发热时，取足厥阴经。不能俯仰，是少阳枢机失常，所以取少阳经。沈亮宸说：腰脊是人体的大关节。厥阴主春，少阳主夏，阳明主秋，太阳主冬。寒暑往来的气机发生厥逆，就会形成腰脊疾病，所以只取这四条经脉。体内发热而喘息，取足少阴经，并在腘窝中刺取血络。马莳说：这里讲的是热喘时的针刺方法。足少阴就是肾经。腘窝中的血络，就是足太阳膀胱经的委中穴。张志聪说：足少阴经脉向上运行的部分，贯穿膈膜，流注胸中，进入肺并联络心。向下运行的部分，沿大腿内侧斜行，进入腘窝中。体内发热而喘，是厥逆之气在下，不能向上与心相交，所以应当取足厥阴经在腘窝中的血络。莫云从说：咽喉干燥、口中热得像胶一样，是水火之气上下不能互相输济，所以说取足少阴经。体内发热而喘，是上下经脉不能交会，所以取腘窝中的血络。时而喜、时而怒而不想吃饭，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取足太阴经。发怒而且话很多，取足少阳经。马莳说：这里讲的是容易发怒的情况，应当辨别是否想吃饭、说话困难还是话多，再分别取相应经脉针刺。张志聪说：以下论述阴阳、喜怒、饮食和居处等因素导致的内因厥逆杂病。突然的大喜会损伤心，突然的大怒会损伤肝。饮食之气进入胃后，把精微物质输散到心和肝；饮食没有节制，肝心之气就会逆乱，所以不想吃饭。声音与长夏相应；肝心之气逆乱，中气就不得舒畅，所以

译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应当取足太阴经以疏理脾气，使饮食精气能够转输，声音也会更加响亮。肝主管言语，在情志上表现为怒；发怒而话多，是厥阴逆气过盛，所以应当取与厥阴相表里的少阳经，以疏通厥阴之气。下颌疼痛，针刺手阳明经，并在下颌部位充盛的脉上放血。马莳说：这里讲的是下颌疼痛时的针刺方法。“手阳明”应当是“商阳穴”。下颌部位充盛的脉，是胃经的颊车穴。张志聪说：这里讲的是手足阳明经气发生厥逆，都能导致下颌疼痛。手阳明经脉从缺盆向上经过颈部，贯穿面颊。足阳明经气向上运行到头面孔窍，沿眼系而行，从下颌部出，经过客主人，再沿牙车，与阳明经会合，向下到达人迎穴。下颌位于面颊下方、人迎穴上方；这是阳明之气向下与阳明经会合而形成下颌疼痛，所以不说取足阳明，而说取下颌部位充盛的脉，大概是因为气在下颌逆乱而使脉象充盛。莫云从说：足阳明经脉起于鼻部两目之间，进入齿缝，夹着口部环绕嘴唇，交会于承浆，沿着颊车，上行到耳前，从大迎穴下行至人迎穴。阳明之气向上冲到头部，经过各个孔窍，沿着眼部的脉络进入并联系脑部，从额角下方经过客主人穴，沿着牙车下行，开始与阳明经脉会合，一同下行至人迎穴。颈项疼痛，不能低头或抬头，针刺足太阳经。不能回头，针刺手太阳经。马莳说：这是说颈项疼痛时，应辨别是不能低头抬头，还是不能回头，再分别确定经脉进行针刺。低头和抬头涉及背部与腰部，所以说应针刺足太阳经。回头则涉及肩部与颈项，所以说应针刺手太阳经。张志聪说：手太阳和足太阳经脉都沿着颈项上行，所以都能引起颈项疼痛。足太阳经脉夹着脊柱到达腰部，因此不能低头抬头的，应取足太阳经。手太阳经脉绕过肩胛部，因此不能回头的，应取手太阳经。小腹胀满而且范围较大，向上走到胃并到达心部，身体阵阵发冷发热，小便不通利，取足厥阴经。腹部胀满，大便不通利，腹部膨大，并且向上牵引到胸部和咽喉，呼吸喘促并发出呼呼声，取足少阴经。腹部胀满，食物不能消化，腹中咕咕作响，不能排大便，取足太阴经。马莳说：这是说小腹或大腹胀满时，应根据各种症状辨别经脉，分别进行针刺。所谓小腹胀满，就是小腹部胀满。所谓腹部胀满，就是大腹部胀满。小腹胀满的，小便不通利；大腹胀满的，大便不通利。小腹胀满时，胀满的范围较大，向上走到胃并到达心部，但还没有到达胸部和咽喉。身体有阵阵发冷的感觉，时而发冷，时而发热，应取足厥阴肝经进行针刺。大腹胀满时，胀满的范围较大，还会向上走到胸部和咽喉，不仅涉及胃和心。因此呼吸喘促并发出呼呼声，这时应取足少阴肾经进行针刺。还有一种大腹胀满，是所吃的食物不能消化，腹中咕咕作响，气在其中运行，这时应取足太阴脾经进行针刺。不过凡是大腹胀满，大便不通利这一点都是相同的。张志聪说：这是三阴经的经气在下部逆乱，因此都能导致腹部胀满。《口问篇》说：各种疾病开始发生时，都由风雨寒暑、阴阳变化、喜怒情志、饮食起居，以及大惊猝恐所致；于是血气分离，阴阳离散，经络气机逆乱而断绝，脉道不通，阴阳相互逆乱，血气运行失去次序，因而失常。例如惊怒会损伤足厥阴肝，突然恐惧会损伤足少阴肾，饮食没有节制会损伤足太阴脾；脏气受伤，经络气机就会逆乱阻绝，脉道不通，于是都能形成胀满。足厥阴肝脉抵达小腹，夹着胃向上运行，贯穿膈部。厥阴经脉气机逆乱，所以小腹胀满而且范围较大。逆乱之气向上冲逆，就会走到胃并到达心部。厥阴处于阴气的极点

译而阳气刚开始生发，所以身体会有阵阵发冷的感觉，时而出现寒热变化。肝主管疏泄，小便不通利，是厥阴之气逆乱的表现。肾是胃的关口，开窍于前后二阴。腹部胀满而大便不通利，是肾气逆乱，关口开合不利所致。足少阴经脉从肾向上贯穿膈部，进入肺中，沿着喉咙运行；气机逆乱就会影响这条经脉，所以也会向上走到胸部和咽喉，出现呼吸喘促并发出呼呼声，这是少阴之气逆乱。足太阴主管水谷的输送运化，脾气逆乱，所以腹部胀满，饮食不能消化。足太阴经发生异常时，会出现腹胀、容易嗳气；排出后气就会感到舒畅，仿佛胀病减轻了。腹中咕咕作响而不能排大便，是气机在中部逆乱。所以应当取足三阴经，以疏通逆乱之气。心痛，疼痛牵引腰脊，并且想呕吐，取足少阴经。心痛并伴腹胀，身体有畏寒的感觉，大便不通利，取足太阴经。心痛牵引到背部，不能顺畅呼吸，针刺足少阴经。如果仍不止，再取手少阳经。心痛牵引到小腹并且小腹胀满，疼痛上下游走没有固定位置，大小便排出困难，针刺足厥阴经。心痛，但气短，呼吸不足，针刺手太阴经。心痛时，应在脊柱第九节附近取穴；先按揉，随后针刺，针刺后再按压，疼痛立即可以止住。如果仍不止，就在第九节以上、以下寻找，找到相应部位后疼痛立即可以止住。马莳说：这是说心痛时，应审察各种症状，分别确定经脉进行针刺。有一种心痛，疼痛向后牵引到腰脊，向前则想呕吐，应取足少阴肾经进行针刺。有一种心痛，腹中胀满，身体有畏寒的感觉，大便因此不通利，应取足太阴脾经进行针刺。有一种心痛，疼痛向后牵引到背部，向前则不能顺畅呼吸，应取足少阴肾经进行针刺。如果仍不止，再取手少阳三焦经进行针刺。有一种心痛，疼痛牵引到小腹并且胀满，或向上或向下，疼痛没有固定位置，大小便都困难，应取足厥阴肝经进行针刺。有一种心痛，气短而呼吸不足，应取手太阴肺经进行针刺。有一种心痛，应在背部第九椎处针刺，这里是督脉经筋缩穴所在的位置。应先按压，按压后再针刺，针刺后再按压，疼痛就会立即停止。如果仍不止，就在上方第八椎、下方第十椎再次寻找，疼痛一定会立即停止。张志聪说：腰脊是肾的外部腑。肾与胃分别以癸水和戊土相合而化生，心痛牵引腰脊并想呕吐，是肾气向上逆乱而导致心痛，应取足少阴经。“啬啬”是畏惧寒冷的样子。太阴是阴气中的至阴，阴寒之气盛，所以腹部胀满并有畏寒感。大便不能正常化解，是脾土之气不能运化。这是足太阴之气逆乱而导致心痛，所以应取本经，以疏通逆乱之气。肾经从肾向上贯穿膈部，进入肺中，出来后联络心脏。心痛牵引到背部而不能顺畅呼吸，是少阴经脉向上逆乱而引起心痛，所以应针刺足少阴经。如果仍不止，是肾脏之气逆乱。少阳所属的三焦之气源于肾脏，向上布散到胸中，所以应取手少阳经，以泻除肾气的逆乱。足厥阴肝脉抵达小腹，分出支脉贯穿膈部，向上注入肺部。心痛牵引到小腹并且胀满，是厥阴经络之气向上逆乱。疼痛上下游走没有固定位置，大小便排出困难，是厥阴之气逆乱。这是经气一同逆乱，应针刺足厥阴经；经脉通畅后，气机也会得到疏利。肺主管气并掌管呼吸，心脉上部与肺相连；心痛而只是气短、呼吸不足，是逆乱主要在肺而表现为心痛，应针刺手太阴经，以疏通肺气的逆乱。足太阴、足少阴、足厥阴导致的心痛，都是脏气向上逆乱而形成疼痛。肺像心脏上方的覆盖物，所以只表现为气短、呼吸不足。这种病在本脏，却反映为心痛，其他四脏也都如此，所以没有

译真正心痛那种必死的证候。然而五种心痛，都是由于脏气向上侵犯而形成疼痛。“次”是指俞穴旁边的部位。所谓在第九节旁取穴，是指肝俞旁的魂门穴。肝脏所藏之魂与心脏所藏之神相随而出入运行，所以取魂门穴以疏通心气。按压后再针刺，出针后又按压，可以引导气机疏通，所以心痛立即停止。第九节以上，是膈俞旁的膈关穴；第九节以下，是胆俞旁的阳纲穴。心气从内侧的膈部通达外部，所以疼痛不止时，应向上寻找，以疏通心神；向下寻找，以舒展魂气。所谓找到，就是找到相应的气机。《金匮玉函》说：经络受到邪气侵袭，邪气进入脏腑，这是由内在因素造成的。前一章所说的厥心痛，是五脏血脉相互侵犯，所以有真正心痛那种死亡的证候。这里是由于气机而疼痛，所以通过按摩和导引可以立即止痛。前一章针刺血脉，所取的是昆仑、然谷、鱼际、太渊。这里取的是脏气，所涉及的是太阴、厥阴、少阴、少阳经。沈亮宸说：第七节旁边，中间有小心。如果逆乱之气损伤心气，就会环绕而死，所以取魂门穴来疏通心气；如果仍不能解决，才寻找膈关穴。余伯容说：前一章的厥心痛，讨论的是经脉相互侵犯，其中兼有气机方面的情况。这里说的是逆乱之气导致疼痛，并且有时波及经脉。颔部疼痛，针刺足阳明经曲周处的搏动脉，出血后疼痛立即停止。如果仍不止，就在经脉上的人迎穴按压，疼痛立即停止。马莳说：这是说针刺颔部疼痛的方法。颔部疼痛时，应取足阳明胃经的颊车穴针刺；此穴在耳下曲颊的末端，有搏动的脉，环绕一周，所以称为曲周。如果出血，病就会立即停止。如果仍不止，应在本经的人迎穴按压并针刺，病一定会停止。张志聪说：颔痛应当写作顑痛。“顑”指面部。顑痛是邪气损伤阳明之气所致。阳明经脉在口、鼻、下颏和面颊之间曲折运行，所以取阳明经曲周处的搏动脉，出血后疼痛立即停止。这是气分的邪气，随着出血而解除；如果仍不止，就在经脉上的人迎穴按压，疼痛立即停止。前面三句论述经气相互贯通，即所谓邪气侵犯面部，就向下传入阳明经。后面两句论述阳明之气向上冲到头部，经过各个孔窍，从面部出来，沿牙车下行，与阳明经脉会合，一同下行至人迎穴；意思是说，如果邪气不能从曲折的络脉中解除，就应引导它进入人迎穴向下运行，疼痛便可立即停止。这是因为阳明居于中土，是万物归聚之处；邪气进入经脉后，就会随着肠胃排出。余伯荣说：例如寒邪损伤太阳经而病情严重时，必然会出鼻血；出鼻血后病就会缓解。这些都是气分的邪气，可以随着出血而痊愈。气机向上逆乱，针刺胸部中央的凹陷处和胸部下方的搏动脉。马莳说：这是说针刺气机上逆的方法。凡是气机上逆，应针刺胸部中央的凹陷处，即足阳明胃经的膺窗穴。还应针刺胸部下方前面的搏动脉，这应当是任脉的膻中穴。大体说来，中间称为胸，胸部两旁称为膺。张志聪说：气机向上逆乱，是气在上部逆行而不能向下运行。膺与胸之间，是足阳明经脉循行的部位；针刺这里，可以使上部逆乱之气向下与经脉相通。这是说阳明之气从人迎穴向下沿膺部运行，再从膺部下行到胸部，从胸部继续下行到脐部。腹痛，针刺脐部左右两侧的搏动脉；针刺后按压，疼痛立即停止。如果仍不止，针刺气街穴；针刺后按压，疼痛立即停止。马莳说：这是说腹痛时，应针刺足阳明胃经的天枢穴。如果仍不止，再针刺本经的气冲穴。张志聪说：这是承接上文，说明阳明之气沿经脉向下运行。足阳明经脉从胸膺部向下，夹着脐部运行，进入气街之中。腹部疼痛，是阳明经脉

译气机厥逆所致，所以应针刺肚脐左右的动脉处。如果仍不止痛，再针刺气街，按压该处，疼痛就会立即停止。腹部的经气在肚脐左右动脉之间与冲脉相通；针刺气街并加以按压，是使经脉中的逆乱之气从气街向外散出到皮肤表面。这里论述的是阳明之气向上冲到头部，循行于空窍，从额部经过牙车向下，与阳明经相合，又向下经过人迎，沿胸部向下，到达肚脐处的气街。阳明之气在经脉内外出入，循环运行没有终点，稍有停滞，就会形成疼痛和气机逆乱。沈亮宸说：阳明之气从人迎直下到足背，贯通十二经脉，所以位于上方的人迎和位于下方的冲阳，其搏动好像是一致的。气街是经气运行的通道。大概是经络断绝不通之后，气才从另一条通道逸出，并不是最终都从气街出来。所以应先针刺夹在肚脐左右的动脉处；如果仍不止，再取气街穴。痿病、厥病使四肢拘束闷乱，就要立即针刺使其舒解，每天两次。如果肢体麻木没有知觉，十天后就会恢复知觉。连续施行，不要停歇；病好了就停止针刺。发生呃逆时，用草刺激鼻孔，引起喷嚏，打出喷嚏后呃逆就会停止。如果鼻息不通，就迅速诱导并牵引使其连续打喷嚏，病可立即停止。用突然使其大受惊吓的方法，也可以使病停止。“嚏”，音同“帝”。马莳说：这一段讲的是痿病、厥病发生在四肢末端时的针刺方法。“四末”就是四肢。凡是患痿病或厥病，手足四肢拘挛、束缚、闷乱，都应针刺四肢的穴位，使其迅速舒解。每天使其舒解，必须进行两次。有的人麻木得厉害而完全没有知觉，割切他的肌肉也不感到疼痛，这就是这种情况。舒解治疗到第十天，就是二十次；他的肌肉也应当恢复知觉。这种方法要持续施行，不可停歇，等病完全好了再停止针刺。“岁”字疑为“哕”字。意思是：每当发生呃逆时，用草刺激鼻孔，必然会引起喷嚏；喷嚏打出后，应自行屏住气，不要呼吸成息，再迅速用原来的草迎着气息引导出来，这样病就能立即停止。假如用突然发生的大惊吓来惊动患者，这种病也可以停止。张志聪说：这里再次论述阳明之气不能输布到四肢末端而形成痿厥。痿，是手足痿弱废弃，不能听从自己的使用。厥，是手足清冷。阳明主闭合，气机不通，闭合功能就会失常；闭合失常，气就无处停息，于是发生痿病。阳气从四肢末端接受经气；阳明之气不能运行，所以手足会逆冷。阳明居于中焦，为水谷之海，正如大海把云气运行到天下各处。因此上文论述阳明之气不能在上下升降，这里论述它不能向四方输布。考察“悗”字，就是闷的意思。所谓使四肢末端拘束而闷，是束缚手足，使它们感到充满郁闷，然后迅速解除束缚，以引导经气通达。按压和束缚都是导引经气的方法，就像尺蠖要伸展身体时，先把身体屈曲一样。身体上半部属阳，下半部属阴。白天前半段属阳，白天后半段属阴。每天两次，是为了使上下阴阳之气在体表显现并相互交通。麻木没有知觉，是营血不能运行。十天，是阴数运行一周的时间。“岁”应当作“哕”，就是呃逆。说它发出的声音像车上銮铃的声音，而且有一定的节律，所以称为“哕”。阳明接受的水谷之气，本想经肺转运到皮肤表面，但肺气逆返于胃，二者之气一起逆乱，又从胃中向外冲出，所以形成呃逆。因此用草刺激鼻孔，借喷嚏疏通肺气；肺气通畅后，水谷之气就能转运，呃逆也会停止。“无息”是说鼻息不通。“迅速迎引”是连续诱发喷嚏。水谷进入胃后，把精微输布到心和肝；突然受到大惊吓，会使肝心之气分散，胃中的逆气也可以随着它向外疏达。考察胃的络脉向上通于心，肝脏的经脉夹着胃部；这里是说阳明之气可以随肺气从气分排出，也可以随肝心之气从血分排

译出。这一章论述杂病的成因，有的是气机所致，有的是经脉发生厥逆，有的是经气相互并合而逆乱。开头论述太阳，末尾归结到阳明，是因为太阳是诸阳经主气，阳明是血气生化的源头，所以它们运行于上下和四旁的气分、血分。人的各种疾病，不超过外因和内因两类；外因、内因所致的疾病，都能使血气厥逆，所以各种疾病大多以郁滞逆乱为根本。《周痹篇》第二十七。马莳说：痹病的疼痛随着经脉上下移动，遍及全身而成为周痹，所以称为周痹。黄帝问岐伯说：周痹发生在身体上时，疼痛随经脉上下移动，身体上下左右彼此相应，间隔之处几乎容不下一点空隙。我想问，这种疼痛是在血脉之中吗？还是在分肉之间呢？是什么原因导致这样的病？疼痛移动时，来不及下针；它剧烈疼痛时，也来不及确定治疗，疼痛就已经停止了。是什么道理使它这样呢？希望听听其中的原因。岐伯回答说：这是众痹，不是周痹。黄帝说：我想听听众痹的情况。岐伯回答说：众痹各自停留在相应的部位，疼痛时发时止，病位时而停留、时而转移；右边发病可以对应左边，左边发病可以对应右边，并不能遍及全身，而是反复发作、反复停止。黄帝说：治疗这种病应当怎样针刺？岐伯回答说：治疗这种病，即使疼痛已经停止，也一定要针刺原来的疼痛部位，不要让它再次发作。马莳说：这是因为黄帝询问周痹，岐伯却指出它是众痹。周痹，是痹痛遍及全身上下。众痹，是痹痛发生在各自不同的部位。黄帝问周痹上下移动、随经脉运行且上下左右相互对应，只是不知道疼痛究竟在血脉之中，还是在分肉之间。等到疼痛移动消失时，已经来不及下针；在疼痛聚集于病处时针刺，也来不及确定治疗，疼痛就已经停止了。它的疼痛是由什么引起的，疼痛消退又是通过什么途径？岐伯说：这是众痹，不是周痹。众痹发生在一个部位，疼痛也就在一个部位，随发随止，随止随起；只是因为左右经脉相互联系，所以左边可以对应右边，右边可以对应左边，并不是疼痛遍及全身。治疗时，即使疼痛已经停止，也应针刺原来疼痛的部位，不要让它再次发作。张志聪说：这一篇论述经脉和络脉错杂交会的部位。经脉，是脏腑的十二经脉，循行于身体上下。络脉，是脏腑的十二条大络；阴经之气通向阳经，阳经之气通向阴经，左边通向右边，右边通向左边。痹，是风、寒、湿邪混杂侵入皮肤和分肉之间。邪在皮肤并流溢到大络的，叫众痹；邪在分肉并在经脉中形成厥逆的，叫周痹。黄帝把上下左右的血脉、分肉笼统地提出来询问；虽然它们总属于阴阳血气，但皮肤与肌肉有浅深之别，经脉与络脉也有交错部位之不同，所以岐伯分为周痹和众痹。“慉痛”是指身体一动就疼痛。所谓来不及确定治疗，是因为邪气停留在左边，右边就发病；右边邪气盛，左边就发病，左右不断转移，所以来不及下针。《玉版篇》说：人所接受的气来自水谷，水谷输注的地方是胃；胃是水谷和血气汇聚之海，海把云气运行到天下各处。胃输送血气的通道是经隧；经隧，就是五脏六腑的大络。这里是说胃腑产生的血气，经过大络输布到皮肤，就像大海把云气运行到天下各处。因此邪气侵入皮肤、流溢到大络的，称为众痹，意思是邪气遍布于广大的全身。所谓各自停留在相应部位，是说邪气流溢于大络与经脉交错的部位。所谓时发时止、时而停留时而发作，是说左边的疼痛还没有停止，右侧经脉就先发病了。所谓右边对应左边、左边对应右边，是说左边邪气偏盛，右边就发病；右边邪气偏盛，左边就发病。疼痛反复发作、反复停止，所以并不是遍及全身。病在左边却右边疼痛，病在右边却左边疼痛，所以应针刺疼痛处；即使疼痛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