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风篇第五十八

译肤之中，所以按下去后会随着手指抬起，像包裹着水一样，这就是它的征候。黄帝问：肤胀应当怎样诊察？岐伯说：肤胀是寒气停留在皮肤之间，皮肤胀满而空软，不坚实；腹部胀大，全身肿胀，皮肤增厚。按压腹部，凹陷后不起，腹部颜色不变，这就是它的征候。“鼓空”，读音为“空”。“窅”，读音为“杳”。马莳说：这里讲的是肤胀的证候。寒气停留在皮肤之间，腹部胀满，按起来空软作响而不坚实；腹部胀大，全身肿胀，皮肤增厚。只是按压腹部时，凹陷下去却不起，腹部颜色也不改变，这就是肤胀的征候。考察《论疾诊尺篇》所说的风水肤胀，是感受风邪形成的；这里所说的肤胀却说是寒气侵袭，似乎应当区别风与寒的不同。而且，前文说按压手足，凹陷后不起；这里说按压腹部，凹陷后不起。由此可知，凹陷后不起的情况相同，只是部位有手足和腹部的区别，应当详细辨别。余伯荣说：寒是水的气，这是无形的气停留在皮肤中而形成的虚胀。因为是无形的气，所以胀处空软而不坚实。由于气胀，所以腹部胀大，全身肿胀。寒气停留在肌肉腠理，所以皮肤增厚，按压时凹陷较深。水液在皮肤之中，所以按下去就会复起；此病在于气，所以按压腹部会凹陷而不起。腹部颜色不变，是因为寒气在皮肤中，而脾土尚未受损。鼓胀是什么情况？岐伯说：腹部胀大，全身也都胀大，胀大的程度与肤胀相同；面色青黄，腹部青筋突起，这就是它的征候。马莳说：这里讲的是鼓胀的征候。腹部胀大而全身都胀大，程度与肤胀相同，只是以面色青黄、腹部筋脉突起作为征候。考察可知，鼓胀与肤胀的胀大程度相同，但没有说明按压后是复起还是不起，想来也应当是按后不起；只有腹部筋脉突起才是辨别之处，治疗用鸡矢醴，据说确有奇效。余伯荣说：这是寒气侵入腹腔内部，也就是所谓脏寒而产生胀满病。所谓脏寒，是藏水的肾脏寒气旺盛，而心火、脾土之气衰弱。全身都胀大，是因为脾主肌肉。面色青黄、腹部筋脉突起，是脾土败坏而肝木之气乘虚侵犯。肠覃是什么情况？岐伯说：寒气停留在肠外，与卫气相搏，卫气不能正常运行，于是有所牵系，形成积聚并附着在肠内，恶性之气便产生，息肉也随之生长。它刚开始生成时，大小像鸡蛋，逐渐增大，发展到成熟时，形状像怀孕一样。病程长的可超过一年，按压时坚硬，推动时可以移动；月经仍按时来潮，这就是它的征候。马莳说：这里讲的是肠覃的证候。寒气停留在肠外，卫气有时进入这里；寒气与卫气相搏，卫气不能运行，彼此牵系，形成积聚并附着在肠内，使恶气由此产生，息肉也随之生长。它刚生成时，大如鸡蛋；长成后，形状像怀孕。病程长的可年复一年，不止一年；用手按压坚硬，推动时可以移动，附着在肠外而不在胞宫内，所以月经仍能按时来潮，这就是肠覃的征候。张志聪说：这是寒气停留在肠外而形成肠覃。卫气夜间沿着脏腑的募原运行，在阴分运行二十五周；寒气停留在肠外，与卫气相搏，卫气就不能正常运行。所谓有所牵系、形成积聚并向内附着，是指无形的气在肠外的空腔中相搏，继而附着在有形的脂膜上。因此血肉中的恶气产生，息肉生长，形成这种肠覃。病久以后，肠覃脱离脏腑的脂膜，像胎儿悬在腹中；按压坚硬，推动可以移动，不牵涉脏腑，所以月经按时来潮，这就是它的征候。石瘕是什么情况？岐伯说：石瘕生在胞宫之中。寒气侵入子门，使子门闭塞，气不能通行；本应排出的恶血不能排出，凝结成瘀血而停留，日渐增大，形状

译像怀孕，月经不能按时来潮。肠覃和石瘕都发生在女子身上，可以用疏导的方法使其排出。“衃”，反切为“铺杯切”。马莳说：这里讲的是石瘕的证候。石瘕一定生在胞宫中，正是因为寒气侵入子门，使子门闭塞，气不能向外通行；体内的恶血本应排出却不能排出，恶血称为衃血，停留在胞宫中，日渐增大，形状也像怀孕。石瘕生在胞宫中而不在肠外，所以月经不能按时来潮，这就是它的征候。肠覃、石瘕都发生在女子身上，治疗时可以用疏导的方法使其排出。考察可知，肠覃由寒气停留在肠外而起，石瘕由寒气侵入子门而起。元代罗谦甫所著《卫生宝鉴》中，有晞露丸、见耳完丸等方法，用来治疗这两种病。余伯荣说：胞宫之中是血海，位于小腹内部。男子的血气上行到口唇而生胡须，女子则按时下行为月经。寒气侵入子门，子门闭塞，胞宫中的血本应排出却不能排出，停留积聚而形成衃块，日渐增大，形状像怀孕。血液停留在胞宫中，所以月经不能按时来潮。覃和瘕都发生在女子身上，治疗时可以用疏导的方法使其排出。黄帝问：肤胀、鼓胀可以针刺吗？岐伯说：先泄去胀病所形成的血络之血，随后调理经脉；如果有血络，就刺破并去除其中的瘀血。马莳说：这里讲的是针刺肤胀、鼓胀的方法。两种胀病都有血络，必须先刺泄血络，然后再分别调理相关经脉。如果仍有血络，还应当再次针刺，将其血液去除。考察本篇所说的石水，就是《阴阳别论》所说的“三阴结谓之水”，与通常所说的石水不同。余伯荣说：肤胀是寒气停留在体外，鼓胀是寒气停留在体内，所以先泄去胀病的血络，再调理经脉，并刺治血络。这是先泄治外部，随后调理内部，再回头治疗外部，因为内外是相互贯通的。任谷庵说：肠覃、石瘕是有形的血积，可以从气分加以疏导；肤胀、鼓胀是无形的气胀，可以从血络加以泄治，这说明血与气是相互贯通的。《贼风篇》第五十八。马莳说：因为篇中讲到贼风，所以取名为《贼风篇》。

译黄帝问：先生说贼风邪气能够伤害人体，使人患病。现在有人从未离开屏障遮蔽之处，也没有走出房屋，却突然发病；既然没有接触贼风邪气，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这些人都曾经受到湿气的伤害，湿气藏在血脉和肌肉之间，长久停留而不去；或者曾跌倒坠落，体内有恶血停留不散；又突然喜怒失去节制，饮食不合宜，寒热失调，使腠理闭塞不通。腠理开放而遇到风寒时，血气凝结，又与原有的邪气相互侵袭，于是形成寒痹。如果体内有热，就会出汗；出了汗便容易受风。即使没有遇到严重的贼风邪气，也一定会因外邪乘机加重而发病。马莳说：这里讲的是人体本来有旧邪，又受到新的外感；即使未必遇到严重的贼风邪气，也足以因此患病。贼风，就是《上古天真论》等篇所说的虚邪贼风。由于贼风邪气伤人而导致疾病，本来就是通常的情况。现在有人处在屏障遮蔽的房屋中，却突然发病；既然本来没有接触贼风邪气，却又患了这种病，所以黄帝对此感到疑惑。岐伯说，虽然未必是严重的贼风邪气，但也一定是有旧邪，又受到新的感邪。这些人曾经受到湿气伤害，或者因跌倒坠落而体内有恶血；后来又突然在喜怒、饮食、寒温等方面失常，所以腠理闭塞不通。等到腠理开放而遇到风寒，血气便凝结，又与湿气、恶血等原有邪气相互侵袭，于是形成寒痹，也就是《痹论》所说的寒气偏盛而形成痛痹。这时，体内有热就会出汗，出汗后便会受风；即使没有遇到贼风邪气，也必然会因外邪乘机加重而发病。张志聪说：本篇论述的是病邪形成病变，并损伤人的精、气、神。三种邪气杂合而来，共同形成痹病；邪气在体内损伤精、气、神，表现得有些像鬼神作祟，似乎只能用祝由术来治疗。篇名叫《贼风》，是说上古之人心情安静淡泊，精神守护于内，邪气不能深入，所以只需转移精神、施行祝由便可治愈。如今的世道不是这样，忧患从内心产生，劳苦从外部损伤形体，贼风屡屡侵袭，虚邪早晚不断到来，向内可侵入五脏骨髓，向外可损伤孔窍肌肤，所以祝由术不能使病痊愈。心主血脉，所有血液都归属于心；人曾经受湿气伤害，湿气藏在血脉之中，就会损伤心脏所藏的神。分肉是三焦通行、汇聚元真的地方；邪气停留在分肉之间，就会损伤人体的气。如果曾跌倒坠落，就会损伤筋骨；筋属于肝，骨属于肾，血属于心。恶血停留在体内会损伤心脏所藏的神；筋受到损伤会损伤肝所藏的魂；骨受到损伤会损伤肾所藏的精。突然喜怒失节，会进一步损伤脏腑所藏的神魂；饮食不合宜，会进一步损伤水谷化生的精液；寒温失调，会损伤外在的形体和气。形气受伤，腠理就会闭塞不通；腠理开放而遇到风寒，血气便凝结，又与原有的湿邪相互侵袭，于是风、寒、湿三种邪气混合而形成痹病。腠理开放而遇风，是因为体内有热就会出汗；热是火的气，汗是精血所化的液体。由于精神受到损伤，所以发热时气机松弛，汗液外出，腠理也随之开放。出了汗就会受到风邪；即使没有遇到贼风邪气，也一定会因风寒乘机加重而发病。王子方说：风邪损伤气，寒邪损伤神，湿邪损伤精。这是因为风邪损伤卫气，寒邪损伤营气；寒水之气又会损伤心火。湿是土的邪气，所以会损伤肾脏的精；因此受到湿邪伤害的人会形成痿厥。痿是骨骼痿弱；厥是肾脏生发之气逆乱，使四肢清冷。黄帝问：先生所说的这些情况，都是病人自己能够知道的。如果既没有遇到邪气，也没有受到惊恐等情志刺激，却突然发病，这是什么原因？难道只是由于鬼神之事吗？岐伯说：这也是因为旧邪停留而尚未发作，后来由于情志上产生厌恶或爱慕，导致血气在体内紊乱，旧邪与新起的情志相互搏击。它的来由非常隐微，看不见，听不到，所以看起来像鬼神作祟。“恶”读去声。马莳说：这里讲的是本来有旧邪，又受到情志触动，所以疾病表现得像鬼神作祟，实际上并不是鬼神所致。黄帝认为上文所说的疾病，都是病人自己能够察觉的；有些人没有遇到邪气，也没有受到惊恐，却突然患病，便怀疑一定与鬼神有关。岐伯说，人体内有湿气、恶血等旧邪停留而尚未发作，病人原本并不知道，后来偶然受到某种触动，产生喜爱或厌恶，使血气在体内紊乱，旧邪与新起的情志相互搏击，于是发病。其根由十分隐微，非肉眼和耳朵所能察知，所以人们不知道病因，便怀疑是鬼神；其实只是表现得像鬼神，并非鬼神所致。张志聪说：这里讲的是病在体内而损伤精、气、神。旧邪停留而尚未发作，是停留在脏腑与募原之间，因此会损伤人体的气。水之精称为志，火之精称为神；心中产生厌恶会损伤肾脏的精，心中产生爱慕会损伤心脏的神。血气在体内紊乱，正气与邪气相互搏击，病因是逐渐形成的。这种病只损伤气而不损伤形体，所以看不见、听不到，表现得仿佛是鬼神作祟。魂游动而成为神，魄下降而成为鬼；随神往来称为魂，和精一起出入称为魄。精神在体内受到损伤，魂魄就会飘荡不安，表现得像鬼神一样。黄帝问：有些病用祝由术就能痊愈，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古代的巫医能够了解各种疾病相互制胜的规律，又预先知道疾病由何处产生，因此可以通过祝由使病痊愈。马莳说：这里承接上文，说明有些疾病之所以能通过祝由治愈，并不是因为疾病由鬼神造成。疾病既然不是鬼神造成的，有些却能通过祝由治愈，正是因为古代巫医了解各种疾病相互制胜的规律，例如运气和脏腑相克所形成的胜气能够致病，又知道这个人的病因，于是针对其病施行祝由，疾病便会痊愈。张志聪说：所谓了解各种疾病相互制胜的规律，是知道精、气、神三者能够胜过各种疾病。所谓知道疾病由何处产生，是知道先损伤了精、气、神，疾病才由此产生。所谓可以通过祝由治愈，是说古代巫医能够转移人的精神、改变人体气机，从而与神明相通。王子方说：上古有十三种医科，祝由就是其中之一。所谓古代巫医，是指上古能够通过祝由治愈疾病的人，称为巫医；所以古代“医”字从“巫”，并不是与从事低贱杂役的巫师相提并论。南方人有句话说：“人如果没有恒心，就不能做巫医。”这正是指上古通过祝由治病的医者，说明医与巫并不是两回事。《卫气失常篇》第五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