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揣篇第四十五
伯言针道固然，治国亦然，皆有要道，务使小大深浅，合之而为一焉可也。观之日月之明，不失其影，水镜之察，不失其形，鼓响之应，不失其声，故一动摇之间，则相应相和，而尽得其情矣。帝知伯之所言，不过至明以察阴阳而已，乃言人身之阴阳，虽昭昭小明，亦不可蔽，正以其不失阴阳之义也。惟合阴阳而察之，切阴阳而验之，见阴阳而得之，若清水明镜之不失其形，则据五音五色，而五脏尽明矣。设使五音不能彰，五色不能明，则阴阳不明。而五脏在人身者，如水波荡然，紊乱无纪，故必知内外有相袭之妙，真若桴鼓声响形影之相合，则人身之音与色，是之谓远可以言外也，而即外可以揣五脏之在内者；人身之五脏，是之谓近可以言内也，而即内可以揣音与色之在外者。此乃阴阳之极，天地之盖，不可以轻泄者也。】 【张志聪曰：此章帝以九针之道，合而为一，以应天道。夫九针者，始于一以应天，二以应地，三以应人，四以应时，五以应音，六以应律，七以应星，八以应风，九以应野。始于一而终于九者，合于天地人事四时之变也。然道之要惟一而后能贯通，故九针者，小之则无内，大之则无外，深不可为下，高不可为盖，恍惚无穷，流散无极，今欲如毫毛之繁杂者，浑束为一可乎？伯言非独针道，治国亦然。九针之道，合于阴阳，推之可千可万，合之惟归于一，犹庖牺氏之卦象有变易不易之理。所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总不外乎此。夫浑束而为一者，合于天之道也。日月丽天，繞地环转，不失其光明之影；司天在上，在泉在下，如水与镜，不失其照应之形；动静有常，刚柔推荡，如鼓与响，不失其传应之声。言天道也。动摇则应和，尽得其情者，外可以揣内，内可以揣外，外内相应，天地之道也。又言天地之道而合于人道也。夫六气主外，天之道也，五运主内，地之道也，而人亦应之。六气运行于上下，以应十二经脉，如升降息则气立孤危；五运出入于外内，以应五脏之气，如出入废则神机化灭。是以五音五色之彰明于外者，五脏之气着也。如五脏波荡于内，则五音不彰，五色不明矣。此外内相袭，若桴鼓影响之相应也。远者，司外揣内，应天之道也。近者，司内揣外，应地之道也。是谓阴阳之极，天地之盖，藏之灵兰秘室，不敢妄泄也。】
五变篇第四十六
【马莳曰：末有五变之纪，故曰篇。】
黄帝问于少俞曰：余闻百疾之始期也，必生于风雨寒暑，循毫毛而入腠理，或复还，或留止，或为风肿汗出，或为消瘅，或为寒热，或为留痹，或为积聚。奇邪淫溢，不可胜数，愿闻其故。夫同时得病，或病此，或病彼。
译而黄帝还没有得到其中的关键原则，所以想把像毫毛一样繁多复杂的内容浑然束为一体，这就是黄帝提问的原因。岐伯说，针刺之道如此，治理国家也是如此，都有关键原则，务必要使大小、深浅等方面相互结合而归于一体。观察太阳月亮的光明，它们不失去自身的影像；观察水和镜子的照察，它们不失去物体的形状；观察鼓声的响应，它不失去所发出的声音。因此一有动摇，便相互应答和合，完全能够了解事物的实情。黄帝明白岐伯所说的，不过是要以极其明察的态度来观察阴阳罢了，于是说人体的阴阳虽然明白显著而细微，也不能被遮蔽，正因为它不违失阴阳的规律。只要把阴阳合起来观察，贴近阴阳加以验证，观察阴阳而得到结果，就像清水和明镜不会失去物体的形状一样；据此观察五音、五色，五脏的情况就都能明白了。假如五音不能显露，五色不能分明，那就是阴阳不明。五脏在人体内部就会像水波荡漾一样，紊乱而没有条理。因此必须懂得内外相互影响的道理，确实如鼓槌与鼓、声音与回响、影子与形体相互对应一样。人体的声音和面色，正可以说是从远处观察外在表现；由外在表现就能推测内部五脏的情况；人体的五脏，正可以说是从近处观察内部；由内部情况就能推测外在的声音和面色。这就是阴阳变化的极致、天地运行的总纲，是不能轻易泄露的道理。】【张志聪说：本章黄帝想把九针之道融会为一，以此与天道相应。九针之道，一针对应天，二针对应地，三针对应人，四针对应四时，五针对应五音，六针对应六律，七针对应星辰，八针对应风，九针对应原野。从一开始到九结束，是因为它与天地、人事及四时的变化相合。然而，道的关键在于归一，归一以后才能贯通。所以九针之道，小则没有内部，大则没有外部，深不可探底，高不可见顶，恍惚而无穷，流散而无边际。如今想把像毫毛一样繁杂的内容浑然束为一体，可以吗？岐伯说，不只是针刺之道如此，治理国家也是如此。九针之道与阴阳相合，推演开来可以有千变万化，但归结起来只有一个根本，就像庖牺氏创制的卦象具有变易与不易的道理。修身、齐家、治理国家、使天下太平，总的来说都离不开这个道理。把繁多内容浑然束为一体，就是与天道相合。太阳和月亮附着于天空，环绕大地运行而不失去光明的影像；主管天的在上，主管泉的在下，就像水和镜子一样，不失去照察和映现的形态；动与静有一定规律，刚与柔相互推移激荡，就像鼓与回声一样，不失去传递和响应的声音。这说的是天道。一有动摇就会产生应答和合，能够完全了解事物的实情；由外可以推测内，由内可以推测外，内外相互应合，这就是天地的规律。这里又说明天地之道与人的规律相合。六气主管外在，是天的规律；五运运行于内，是地的规律，而人体也与它们相应。六气运行于上下，与十二经脉相应；如果升降运动停止，气机就会孤立危败；五运出入于内外，与五脏之气相应；如果出入停止，生命的神机变化就会消灭。所以，显露在外而分明的五音、五色，正是五脏之气显著的表现。如果五脏之气在内动荡，那么五音就不能显露，五色也不能分明。这就是内外相互影响，如同鼓槌与鼓、声音与回响相互应答一样。从远处观察外在表现以推测内部，是顺应天道。从近处观察内部以推测外在，是顺应地道。这就是阴阳变化的极致、天地运行的总纲，应当收藏在灵兰秘室中，不敢随意泄露。】《五变篇》第四十六 【马莳说：篇末有关于五变的纲纪，所以称为《五变篇》。】黄帝问少俞说：我听说各种疾病开始发生时，一定是由风雨寒暑等外邪引起，沿着毫毛进入腠理；有的又返回，有的停留不去，有的成为风肿、汗出，有的成为消瘅，有的成为寒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