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胃篇第三十一

译《决气篇》第三十 【马莳说：本篇论述一气分为六名的意义，所以称为《决气篇》。】【张志聪说：所谓“决气”，是说气分判为六种，而合起来仍是一气。】黄帝说：我听说人体有精、气、津、液、血、脉，我原以为它们都只是一种气，现在却分别称为六个名称，我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岐伯说：男女两种生命之神相互结合，合成形体，而且精常常先于形体产生，这就叫精。什么叫作气？岐伯说：上焦开始运行，把五谷的滋味宣散出去，温润皮肤，充养身体，使毛发润泽，就像雾露灌溉一样，这就叫气。什么叫作津？岐伯说：腠理开泄，汗液不断流出，这就叫津。什么叫作液？岐伯说：饮食入胃后，气充盛，滋润的液体流注到骨骼，使骨节能够屈伸；这些液体外泄后又能补益脑髓，使皮肤润泽，这就叫液。什么叫作血？岐伯说：中焦接受水谷之气，摄取其中的汁液，经过变化而成为红色，这就叫血。什么叫作脉？岐伯说：约束并阻挡营气，使它没有可以逃逸的地方，这就叫脉。【马莳说：这里详细说明气的含义。精、气、津、液、血、脉，分别来说有六种；总的来说都称为气，所以这里说它们是一气，下面又说是六气。《易经》说：男女交合而精气相合，万物由此化生。男女交合时，双方的生命之神相互结合，形成所生男女的形体；这种精常常先于形体产生，有了精才有形体，这就叫作精。】宗气也就是大气，积聚在上焦。上焦宣发脏腑中的气，把五谷所化的精微之气和味道输布出去。这种气熏蒸于皮肤，使全身充实，使毫毛润泽，确实如同雾露灌溉万物一样，这就叫作气。津液从体内产生，又通过腠理向体外发泄；汗液流出时绵绵不断，这就叫作津。谷气进入胃中，化为精微之气，充满并滋润身体，分别输注到骨骼，使骨骼关节能够屈伸，并渗润骨骼；它向上通达脑部，脑是髓的海洋。由此得到补益，向外则使皮肤得到滋润，这就叫作液。《营卫生会》篇说：中焦也在胃中，与胃相合，位于上焦之后。中焦接受到的气，分泌并分离糟粕，蒸化津液，把其中的精微之物化成血，向上输注到肺脉，最终化为血液，以供养身体的生长。所以中焦接受水谷之气并摄取其中的汁液，经过变化而成为红色，这就叫作血。宗气运行在经脉之中，脉气流布于各条经脉，营气也随着它运行，没有任何阻滞回避，这就叫作脉。吴懋先说：生命产生之初所形成的，叫作精；两种精相互结合，叫作神。又说，神就是水谷所化的精气。两种神气，一种根本于天一所生的精，一种产生于水谷所化的精；两种精气相互搏合，便形成了这个形体。生命产生之初形成的叫作精，所以精常常先于形体产生；也就是说，在形体尚未形成之前，精已经先产生了。上焦之气宣发五谷的精微，使肌肤充实、肌肉温暖，使皮毛润泽，如同雾露灌溉一样，这就叫作气。腠理就是肌肉的纹理。本经说：水谷进入口中，具有五种味道，分别输注到各自的海；津液各自沿着相应的道路运行。所以三焦输布气来温养肌肉、充实皮肤，流布在体表的叫作津；它流动而不运行的叫作液。因此，津液从腠理发泄出去，汗液绵绵流出，这就叫作津。水谷进入体内后，气充满并滋润身体，向骨骼输注，使骨骼关节能够屈伸；津液又从骨髓的通道中渗出，补益脑髓，使皮肤润泽，这就叫作液。中焦接受水谷的精气，分泌并分离其中的汁液，供奉于心，在心的作用下变化成红色，这就是血。“壅”是培补、助益的意思。“遏”是遮挡、阻蔽的意思。“避”是违背、回避的意思。这是说经脉没有壅塞遮蔽，营气运行在脉中，昼夜循环不止，没有违逆阻碍，这

译就叫作脉。黄帝说：六气有余或不足，气的多少，脑髓的虚实，血脉的清浊，怎样才能知道呢？岐伯说：精气脱失，就会耳聋。气脱失，就会视物不清。津液脱失，腠理就会张开，汗液大量外泄。液脱失，骨骼关节屈伸不利，面色枯槁，脑髓消减，小腿酸软，耳中常常鸣响。血脱失，面色发白而枯槁，没有光泽，脉象空虚。这些就是相应的征候。马莳说：这里说的是六气脱失时，各自所表现的征候。张志聪说：营，就是精气。血，就是神气。精、血、津、液都根源于气的生成和变化，所以称为六气。所谓清浊，指的是营气和卫气。肾主管收藏精，并且在耳部开窍，所以精脱失就会耳聋。眼睛能够看清并辨别五色，是气的精华表现，所以气脱失就会视物不清。津液从腠理发出，所以津脱失时，腠理张开，汗液大量外泄。液能够滋润骨骼、补益脑髓，所以液脱失时，骨骼关节屈伸不利，不能滋润皮肤，因而毛发和肤色枯槁焦干。肾主管骨，骨髓向上通达脑部，所以脑髓消减，就会小腿酸软、耳鸣。心主管血，心与脉相合，血的荣华表现在面色上。因此血脱失时，面色发白而枯槁，没有光泽，脉象空虚，这就是相应的征候。黄帝说：六气的贵贱情况是怎样的？岐伯说：六气各有其所属的部位和主管之处。六气各自的贵贱、善恶，可以作为通常的归属来判断；但五谷和胃才是六气共同的大海。马莳说：这里说的是各个部位分别主管六气，而胃又是六气共同的大海。黄帝问六气，能够比较它们的贵贱吗？岐伯说，各个部位都有六气，所以六气各有所属的部位和主管之处，例如阳明经气多血多，太阳经血多气少，以及五精、五液、五津、五脉等，各部位都有相应的六气。但是，本部位所重视和具有的，便称为贵、称为善；其他部位所具有的，便称为贱、称为恶；各部位各自有其通常的主管。只是这六气都是由五谷的精微之气形成的，而胃摄入五谷并使其化生六气。所以胃又是六气的大海。张志聪说：六气由心、肾主管，而产生于胃这个大海。所谓各有部主，是说精藏于肾，血由心主管，气主于皮肤，津从腠理发出，液滋润骨骼并资助脑髓，脉循行于脏腑和形体，各自都有主管的部位；但以心、肾作为通常的主管。五谷和胃是大海，津液、血、气都是由胃这个大海产生的。心脏是君主之官，位居上部；水性滋润并向下，位居下部。火的精华是血，水的精华是精。水性柔和善良，火性猛烈凶悍。六气的贵贱、善恶，可以依此作为通常的归属和主管来判断。这是因为水和火，是阴阳的征象。也就是说，六气虽然分别称为六种名称，但总的都归属于阴阳这一气。《肠胃篇》第三十一。马莳说：篇中讲的是肠胃的数量，所以取名为《肠胃篇》。黄帝问伯高说：我想听听六腑传送水谷的情况，以及肠胃的大小、长短和所能容纳水谷的多少，是怎样的？伯高说：请允许我把这些全部说出来。水谷出入通道的浅深、远近和长短尺度如下：从嘴唇到牙齿，长度为九分。口的宽度为二寸半。从牙齿以后到会厌，深三寸半，最多能容纳五合。舌重十两，长七寸，宽二寸半。咽门重十两，宽二寸半；从咽门到胃，长一尺六寸。胃弯曲伸缩，长二尺六寸，宽一尺五寸，直径五寸，最大能容纳三斗五升。小肠后面附着于脊柱，从左侧环绕回转、层层盘曲；其中的内容物流入回肠处，外面靠近脐部，向上回转环绕十六曲，宽二寸半，直径为八分又不足其中的一半，长三丈三尺。回肠在脐部相对的位置向左环绕，回转盘曲并逐渐向下，反复环绕十六曲，宽四寸，直径为一寸又不足其中的一半，长二丈一尺。广肠沿脊柱承接回肠，向左环绕并在脊柱上下盘曲，宽八

译寸，直径为二寸又超过其中的一半，长二尺八寸。从肠胃接受水谷到排出水谷，总长度为六丈四寸四分，回转盘曲、反复环绕共三十二曲。马莳说：这里讲的是肠胃从水谷进入到排出的长度和尺寸。小肠的上口就是胃的下口。小肠后面附着于脊柱，从左侧环绕回转、层层盘曲；内容物由此流入回肠，外面靠近脐部，向上回转环绕十六曲，宽四寸，直径为八分又不足其中的一半，也就是半分，长度为三丈三尺。回肠，就是大肠。大肠的上口，就是小肠的下口。大肠在脐部相对的位置向左环绕回转，盘曲并逐渐向下，反复环绕十六曲，宽四寸，直径为一寸又不足其中的一半，也就是五分，长二丈一尺。广肠，就是直肠。广肠附着于脊柱，承接回肠的内容物，向左环绕，在脊柱上下盘曲。宽八寸，直径为二寸又超过其中的一半，即二寸七八分，长度为二尺八寸。张志聪说：这里说的是人在出生以后，总要依靠水谷来获得滋养，所以专门讨论肠胃。胃主管摄取和容纳水谷，肠主管传送、疏导和变化；人体的精液、血和气，都由此产生。越人说：嘴唇叫飞门，牙齿叫户门，会厌叫吸门，胃叫贲门，太仓的下口叫幽门，小肠和大肠相会之处叫阑门，下端叫魄门。嘴唇和牙齿是最初接受水谷的门户，所以先说明唇齿的宽度和长度。舌的作用在于守卫口腔，使它迎接受纳食物；舌的功能调和之后，才能辨知五味。会厌位于喉的上方，是喉部的覆盖结构，用来分隔咽部和喉部。咽是胃的门户，主管接受和容纳水谷。喉是肺的窍道，主管呼吸。《平人绝谷篇》第三十二。马莳说：篇中讨论平常人断绝饮食七天就会死亡，所以取名为《平人绝谷篇》。黄帝说：我想听听人不进食七天就会死亡，是什么原因？伯高说：请允许我说明其中的原因。胃宽一尺五寸，直径五寸，长二尺六寸，横向弯曲，可以容纳水谷三斗五升；其中通常留存谷物二斗、水一斗五升，正好充满。上焦输布气，把其中的精微之物输送出去，这种气轻疾、滑利而运行迅速。下焦向下灌注到各条肠道。小肠宽二寸半，直径为八分又不足其中的一半，长三丈二尺，能容纳谷物二斗四升、水六升又超过其中的三合之二。回肠宽四寸，直径为一寸又不足其中的一半，长二丈一尺，能容纳谷物一斗、水七升半。广肠宽八寸，直径为二寸又超过其中的一半，长二尺八寸，能容纳谷物九升三合又八分之一合。肠胃总长五丈八尺四寸，能容纳水谷九斗二升又超过其中的一合之半。这就是肠胃所能容纳的水谷数量。但平常健康的人不是这样。胃充满时肠就空虚，肠充满时胃就空虚；一处空虚、一处充满，交替变化，所以气能够上下运行，五脏安定，血脉调和，精神才得以安居。因此，神就是水谷所化的精气。所以肠胃之中通常留存谷物二斗、水一斗五升。因此，健康人每天排便两次，每次排出二升半，一天共排出五升。七天排出五乘七，即三斗五升，所留存的水谷也就全部耗尽了。所以健康人七天不进食、不饮水就会死亡，是因为水谷所化的精气、津液全都耗尽了。马莳说：这里详细说明了平常人因断绝饮食而死亡的原因。所谓平人，就是没有疾病的人。张志聪说：这里讨论人的脏腑、形体，精神、气血，都要依靠水谷来滋养；水谷断绝，形体和气也都会断绝。《六节脏象论》说：五味进入口中，储藏在肠胃之内；五味有所储藏，便能滋养五脏之气；气调和而产生，津液相互生成，神也就自然产生了。所以神就是水谷所化的精气。所谓平人不是这样，是说平常没有疾病的人，胃满则肠空，肠满则胃空，水谷日夜消化，只在体内留存三斗五升，不会像前面所说那样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