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节真邪篇第七十五

译《刺节真邪篇》第七十五。马莳说：前面论述针刺有五节，后面论述有真气和邪气，所以篇名叫《刺节真邪》。黄帝问岐伯说：我听说针刺有五节，是什么情况？岐伯说：确实有五节：第一叫振埃，第二叫发蒙，第三叫去爪，第四叫彻衣，第五叫解惑。黄帝说：先生讲了五节，我还不知道它们的含义。岐伯说：振埃，是针刺体表以去除阳病。“发蒙”，就是针刺腑的输穴，以祛除腑病。“去爪”，就是针刺关节和肢体的络脉。“彻衣”，就是把各条阳经的奇穴都针刺一遍。“解惑”，就是完全掌握调和阴阳的方法，针对有余和不足而施行补泻，使偏盛偏衰得到调整。【马莳说：这里讲的是刺法的五个类别，先分别指出各经的作用。“振埃”，就像抖落尘埃一样；其方法是针刺体表的经脉，以祛除阳气严重逆乱的病。“发蒙”，就是开发耳聋目盲的蒙蔽状态；其方法是针刺腑的输穴，以祛除腑病。“去爪”，就像剥脱爪甲一样；其方法是针刺关节和肢体的络脉。“彻衣”，就像脱去衣服一样；其方法是把各条阳经的奇穴全部针刺。“解惑”，就像解除迷惑一样；其方法是全面了解各经阴阳的虚实，从而调治并转移病势。】【张志聪说：本篇论述真气在四肢关节、皮肤和经脉之间运行出入，都应当加以调理，使其平和，并引导其通畅。真气，是人体从自然界禀受的精气与水谷之气相结合后，用来充养全身的气。从自然界禀受的，是先天生成的精气。水谷之气，是水谷所化生的营气、卫气、宗气和津液。各关节相交之处共有三百六十五个会合点，是神气运行出入的地方，所以称为“刺节”。有的是由于真气失调，有的是被邪气阻滞，所以称为“真邪”。】黄帝说：“《刺节》说‘振埃’，先生却说是针刺体表经脉以祛除阳气病，我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希望您把它全部讲给我听。岐伯说：“所谓‘振埃’，是阳气严重逆乱，向上充满胸中，气息郁滞而胀，耸肩呼吸；大气逆向上冲，喘息气促，只能坐着或伏着；病人厌恶尘埃烟气，噎住而不能呼吸。请让我说明‘振埃’的疗法，它的见效比抖落尘埃还快。” 黄帝说：“应当怎样取穴？” 岐伯说：“取天容穴。” 黄帝说：“如果咳嗽、气向上冲、呼吸受阻而胸痛，应当怎样取穴？” 岐伯说：“取廉泉穴。” 黄帝说：“取穴有次数或时间的规定吗？” 岐伯说：“针刺天容，不能超过人行一里的时间。” 针刺廉泉，直到出血的颜色发生变化就停止。黄帝说：“讲得好！” 【“恶”字读去声。【“食訇”，音同“噎”。【“诎”，音同“屈”。】【马莳说：这里承接上文，详细说明“振埃”的含义。采用“振埃”刺法，是因为阳气严重逆乱，向上充满胸中，气息郁滞胀满，耸肩呼吸；大气逆向上冲，形成喘息和气促，坐卧不安；病势使胸中烦闷，尤其厌恶尘埃烟气，噎住而不能呼吸，于是施行“振埃”法，见效也非常迅速。其方法应当取天容穴，天容属于手太阳小肠经。如果咳嗽而气向上冲，呼吸受阻并胸痛，就应当取廉泉穴，廉泉属于任脉经穴。至于针刺的时间，取天容穴不能超过人行一里左右的时间就应停止。针刺廉泉穴，则到出血颜色发生变化时立即停止针刺。】【张志聪说：这是阳气在体内逆乱，不能充行于全身的表现。阳气，是阳明经由水谷所化生的气。大气，就是宗气。阳气严重逆乱，所以气息郁滞胀满而耸肩呼吸；大气向上逆行，所以喘息气促，只能坐着或伏着。《六元正纪论》说：“阳明之气到来，表

译现为尘埃烟气。” 厌恶尘埃烟气、噎住而不能呼吸，是阳明之气发生病变。阳明属土；所谓“振埃”，就是振发阳明之气，速度如同抖落尘埃一样快。天容属于手太阳小肠经，针刺它是为了疏通逆乱的阳气。“诎”，就是言语不利、说话受阻。咳嗽、气向上冲、呼吸受阻而胸痛，是从自然界禀受的气向上逆行，不能与其他气相合并而充养全身。所以取任脉的廉泉穴，以疏通肾脏逆行的气。“一里”，是说像人行走一里路那么短的时间，气就已经通畅了，说明见效很快。“血变”，是说要使血络通畅。】【闵士先说：手太阳经是心的腑，能够通达神气，所以取手太阳经的天容穴。】黄帝说：“《刺节》说‘发蒙’，我还不明白它的含义。” 所谓“发蒙”，是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先生却说针刺腑的输穴以祛除腑病，究竟是哪一个输穴能这样治病呢？” 希望听您说明其中的缘故。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精妙啊！” 这是针刺的大要，也是针术的最高境界，属于神明的作用；即使口头讲解、书面记载，也仍然无法完全说明。请让我说明“发蒙”的方法，它的见效比开发蒙蔽还快。黄帝说：“好。” 希望您把它全部讲给我听。岐伯说：“针刺这种病，必须在正午针刺听宫穴，使针刺到与眸子相关的部位；当声音传入耳中时，这就是得气所在的输穴。” 黄帝说：“好。” 什么叫声音传入耳中？” 岐伯说：“针刺邪气所在之处时，用手紧紧按住两侧鼻孔，并迅速压低声音，声音一定会在针刺处产生应答。” 黄帝说：“好。” 这就是所说的：不必看见它如何作用，也不依靠眼睛去观察；能够根据所见而取穴，使精神与作用相互契合。【第一个“夫”字，音同“扶”。】【马莳说：这里承接上文，详细说明“发蒙”的含义。所谓“发蒙”，是病人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现在说针刺腑的输穴来祛除腑病，但不知道这个输穴究竟在哪里。岐伯说，这就是针刺方法的大要；仅从这个腑的例子来看，也确实足以启发蒙昧。如果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就在正午针刺手太阳小肠经的听宫穴；听宫之气与眸子相通，因此针刺时要取中眸子相关的部位。至于声音，自然会在耳中听到。为什么呢？用手紧紧按住两侧鼻孔，再迅速压低声音，片刻之间声音必定会在耳中产生感应。这就是所说的：对方虽然看不见针刺如何起作用，也不必依靠眼睛来观察；我却能根据表现察知并取穴，这确实有精神与作用相互契合的妙处。】【张志聪说：这里讲的是神气与上部七窍相通。所谓蒙，是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也就是上部孔窍不通。听宫属于手太阳经，是心之腑的输穴。眸子，是耳中的珠状结构；针刺耳部的听宫穴，其效验比使眼睛从蒙蔽中恢复还快，这说明耳窍与目窍相通。用手紧紧按住两侧鼻孔，再迅速压低声音，声音一定会在耳中针刺处产生感应，这说明耳窍与鼻窍、口窍相通。上部七窍不通，只取手太阳经来疏通心神之气，七窍就都能通利，这就是神明之气与七窍相通。心是阳中之太阳，所以必须在正午取穴。】黄帝说：“《刺节》说‘去爪’，先生却说针刺关节和肢体的络脉，希望您把它全部讲给我听。” 岐伯说：“腰脊是身体的大关节。” 四肢和小腿，是人用来行走和活动的通道。阴茎下垂，是身体内部的枢机，是阴精的征候，也是津液运行的通道。所以饮食没有节制，喜怒也不合时宜，津液就会在体内泛溢，向下停留在睾丸，血行通道不通，睾丸一天天不断增大，俯仰都不方便，行走活动也不

译能进行。这种病表现为水液积聚，既不上行也不下行，要用铍针或砭石治疗；病变形态无法隐藏，常常不能遮蔽，所以命名为“去爪”。黄帝说：“好。” 【“茎”，音同“恒”。【“睾”，音同“皋”。】【马莳说：这里详细说明“去爪”的含义。所谓“去爪”法之所以说是针刺关节和肢体络脉，正是因为腰脊是身体的大关节，四肢和小腿是人体活动的通道，而阴茎下垂是身体内部的枢机、阴精的征候和津液运行的通道。所以饮食和情志失调，津液在体内泛溢，向下停留在睾丸，血行通道不通，睾丸的形状日渐增大，俯仰很不方便，行走活动也不能进行；这种病表现为水液积聚，凝滞不行，所以不上也不下。如果用铍针或砭石针刺取治，那么即使外形增大，也不能再隐藏，积水始终无法遮蔽。】【张志聪说：这里讲的是津液随着神气运行，渗灌到各个关节。津液产生于中焦阳明，能够滋润骨骼，使筋骨得到濡养并使关节灵活。腰脊，是从大椎到尾骶的部位，是身体的大关节。手足四肢和小腿的骨节，是人体用来行走活动的通道；津液滋润四肢和小腿，筋骨就会灵活，小腿能够行走，四肢能够像鸟翼一样活动。阴茎下垂，指肾的前阴，是宗筋会聚之处。肾是胃的枢机，主管接受和贮藏津液。肾脏所贮藏的津液，沿宗脉向上滋润空窍，所以说阴茎下垂是身体内部的枢机、阴精的征候和津液运行的通道。这里说的是：胃腑所化生的津液随着神气运行，滋润并输注于骨节；肾脏所贮藏的津液，则沿宗脉向上滋润空窍。如果饮食没有节制，喜怒也失于调节，津液就会在体内泛溢，向下停留在睾囊，血行通道不通，睾囊一天天不断增大，俯仰不便，行走活动不能进行；这种病表现为水液积聚，既不上行也不下行，应当用铍针或砭石取治。“形”指前阴；“爪”是筋的余末，这里是说病变外形不能隐藏，始终无法遮蔽，好像去掉了宗筋，所以命名为“去爪”。】黄帝说：“《刺节》说‘彻衣’，先生却说要把各条阳经的奇穴全部针刺，而且这些穴位没有固定位置，希望您把它全部讲给我听。” 岐伯说：“这是阳气有余而阴气不足。阴气不足，体内就发热；阳气有余，体外也发热。内外的热相互交迫，热得像胸中抱着炭火；身体外部又害怕棉帛，棉帛不能靠近身体，也不能靠近席子。腠理闭塞，汗液不能排出；舌头焦燥，嘴唇枯槁，皮肤干裂，咽喉干燥；饮食时也分辨不出美味和恶味。” 黄帝说：“好。” 应当怎样取穴治疗？” 可以取天府、大杼各针刺三次，再针刺中膂以祛除热邪；补足太阴、手太阴以使汗液排出。热退汗少，见效快得就像脱去衣服一样。黄帝说：“好。” 【“腊”，音切同“思亦”。】【马莳说：这里承接上文，详细说明“彻衣”的含义。所谓“彻衣”法之所以要把阳经的奇穴全部针刺，正是因为阳气有余而阴气不足。阴气不足，体内就有热；阳气有余，体外也有热。内热严重时如同胸中抱着炭火；外热则害怕棉帛，棉帛不能靠近身体或席子。此时腠理闭塞，汗液不能排出；舌头焦燥，嘴唇枯槁、干裂，咽喉干燥；口中没有滋味，分辨不出食物的好坏。针刺时，只取手太阴肺经的天府穴和足太阳膀胱经的大杼穴，各针刺三次；针刺后形成三个针孔，所以称为“三痏”。还要取足太阳膀胱经的中膂内俞，以祛除热邪；再补足太阴脾经和手太阴肺经，使汗液排出。这样热退而汗少，见效迅速，就像脱去衣服一样。】【张志聪说：这是因为津液不能向外滋润皮毛，导致阳热旺盛，身体不能接近席子；津液也不能向上济助心脏，导致内热旺盛，热得像胸中抱着炭火。阳气，是火热之气；阴气，是水阴之气。】所以说，应当把各条阳

译经的奇输穴都刺遍。奇输穴，就是六腑的别络。津液产生于胃腑所受水谷的精微；大肠主管津， 小肠主管液；胆是藏纳精汁的腑；膀胱是主管水液的官府，津液藏在其中。这些六腑的津液，都是从大络向外运行，滋润皮肤和肌肉的。心是阳中之太阳；太阳经的膀胱属于水腑，是水火上下相互资助的关系。如果水液不能向上滋养心脏，就会使心火旺盛，热得好像怀抱炭火一样，舌头焦燥，嘴唇干枯，咽喉干涩；心气失调，所以吃东西也不知道滋味。有一说法认为，水谷化生的津液都藏在膀胱中，水液随着太阳经之气运行到体表；也不一定要把各条阳经的奇输穴全都刺遍，只取天府、大杼二穴，各刺三次，使膀胱所藏的津液向外滋润皮毛。再刺太阳经的中膂俞，使津液通行，向上滋养心脏，以消除心热。手太阴是金水生化的源头，对外主管皮毛；足太阴主管脾，对外主管肌肉。脾的作用是替胃运行津液，所以应当补足太阴、手太阴，使汗液排出。热退了，汗也会减少；这种去热的速度，比脱去衣服来散热还快。黄帝说：《刺节真邪》谈到解除迷惑，而先生却说要完全了解调和阴阳、补泻有余不足以及使偏盛偏衰相互转移的道理；那么，迷惑应当怎样解除呢？岐伯说：大风邪气侵入身体，血脉一侧偏虚；虚的一侧不足，实的一侧有余，轻重失调，身体倾斜俯伏，分不清东西，也辨不明南北，忽而向上，忽而向下，忽而反转，忽而复回，颠倒不定，比迷惑更严重。黄帝说：好。应当怎样治疗呢？岐伯说：泻去有余，补足不足，使阴阳恢复平衡。用针像这样治疗，解除迷惑会很快。黄帝说：好。请把这些道理收藏在灵兰之室，我不敢随意传出。马莳说：这一段承接上文，详细说明解除迷惑的意义。解除迷惑以补虚泻实为治法，正是因为大风邪气侵入身体后，血脉一侧偏虚；虚的一侧不足而轻，实的一侧有余而重，整体便会倾斜俯伏。即使四方上下，也都反复颠倒，症状比迷惑更严重。针刺时，哪里有余就泻哪里，哪里不足就补哪里，那么阴阳各经自然会恢复平衡，确实会像解除迷惑一样迅速。张志聪说：这一段讲的是阴阳失调，导致神志迷乱。火属阳，水属阴。水火是阴阳的外在征象。火的精气是神，水的精气是志。大风邪气侵入身体，血脉一侧偏虚；虚的一侧不足，实的一侧有余。血脉一侧偏虚，就会出现轻重失调和身体倾斜。阴阳失调，神志就会迷乱。神志迷乱，所以分不清东西，也辨不明南北，身体反复颠倒。因此应当泻去有余，补足不足。阴阳恢复平衡，解除迷惑会很快。血是神气，受心脏主管，而其发生根源在肾。因此风邪损伤血脉，就会使阴阳失调；阴阳失调，神志就会昏乱，病情比迷惑更严重。这五节讨论神气失调，所以称作《刺节》。“节”是神气游行出入的部位。神气运行最快，所以说其速度快过脱衣散热，也快过解除迷惑。闵士先说：以上五节虽然分别谈到气、神、津液，但总的来说都没有超出下焦的肾脏、膀胱和中焦的阳明胃腑。下焦是接受先天之精的部位，中焦是化生后天谷气的部位，二者相互结合而生成神。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五种邪气吗？岐伯说：疾病有气滞成痈的，有壅滞范围大的，有范围狭小的，有属热的，有属寒的，这叫五邪。黄帝说：针刺治疗五邪应当怎样做呢？岐伯说：针刺五邪的方法，不过五种：热邪应使其消退，肿聚应使其消散，寒痹应使其渐渐温暖，范围狭小的应使阳气增强，范围大的必须消除。现在说明这些方法。马莳说：这一

译段讲五邪各有不同，针刺应采用五种方法。针刺五邪的方法，总共不过五种。所谓五种方法，就是五件事情。邪气属于热的，施行针刺后，热邪就会消退。邪气滞留成痈的，施行针刺后，肿聚就会消散。邪气属于寒的，施行针刺后，寒痹就会逐渐温暖。邪气范围狭小的，施行针刺后，便能增强阳气。因为范围狭小的不能让它扩大，这样它在外部属阳的部分就不会受到损害，反而能得到阳气。邪气壅滞范围大的，施行针刺后，大的壅滞就一定会消除。这五种方法，就是针刺治疗五邪的方法，下面再分别加以说明。张志聪说：这一节讲真气汇聚在皮肤、肌肉腠理之间，因而形成壅滞、肿大、狭小、寒冷或发热等病变。“邪”是指失去了中正平和的调和状态。“章”就是方法。意思是：阳气盛于体外而形成热病的，要使热邪消退；气聚而形成壅肿的，要使其消散；寒邪要用调和神气的方法使其恢复；真气不足的，要增强其阳气；真气壅盛的，必须使其退去，各有相应的调和平衡方法。闵士先说：开头讲针刺的原则，中间讲真气，末尾讲外邪，所以篇名叫《刺节真邪》。所谓邪病，就是没有遵循中和之道而形成的疾病。如果把它解释成外邪所致的疾病，就离经文原意很远了。针刺痈邪时，不要迎着隆起的邪气刺，要改变其习惯的运行方式，转移其性质。如果没有脓，就使气从肌肉的纹理通道改道运行，离开原来聚集的部位，使它不能安居在那里，于是便会消散。凡阴经、阳经经过痈肿部位的，都取其输穴针刺泻之。“陇”与“隆”同义。马莳说：这一段承接上文，说明使肿聚消散的方法。凡针刺痈邪，不要迎着邪气来势隆盛时刺，这就是所谓避开邪气来势锐猛的时候。要像改变风俗、转移性情那样，缓缓等待它发生变化。如果没有脓，就按摩使其变得松脆，再加以疏导使其运行，离开痈肿聚集的地方；它在那里不能安定，就会自行消散。凡手足阴阳经发生痈肿的，都取本经的输穴泻之，例如手太阴经的输穴太渊，手阳明经的输穴三间等。张志聪说：这是气滞留在皮肤、肌肉腠理之间，形成肿聚。“痈”就是壅塞的意思，这里是气壅塞而肿，并不是化脓性的痈。《离合真邪论》说：天气暑热、地气炎热时，经水像波涛一样涌动而隆起；经脉中的动脉，其搏动到来时也会时而隆起。这里是说气壅塞在皮肤和肌肉之间形成肿胀，不要迎着隆起的经脉针刺。“俗”与习俗相同。“性”是心所产生的活动。意思是心所产生的神气习惯性地聚集在这里，应当改变它的运行方向。因为这不是化脓性痈，所以不会有脓。“脆道”就是肌肉的纹理通路。聚集的气沿着肌肉纹理通道改道运行，离开原来聚集的地方；不让它安定在那里，聚集之气就会运行并消散。凡阴阳经脉经过壅塞部位的，都取其输穴泻之。因为皮肤、肌肉之间的气，是通过经脉的输穴和络脉向外运行的，这是为了防止聚集之气流入经脉络脉。这说明充养全身的真气也是循环运行、周流不止的。针刺范围大的邪气时，应当每天逐渐使其缩小，夺去它的有余，使它逐渐虚弱；迅速疏通其通行之处，针刺其中的邪气，并密切观察相应的肌肉，不要使它反过来损伤真气。应在各条阳经的分肉之间针刺。马莳说：这一段承接上文，详细说明消除大邪的方法。凡针刺范围大的邪气，应当每天逐渐使它缩小。这种大的邪气是由有余形成的，应当泄去、夺取其有余，使邪气逐渐虚弱；然后迅速疏通它流行的地方，针刺正在转移的大邪，并密切观察相应的肌肉，不要让它反过来损伤真气。所取的穴位，应当在各条阳经的分肉之间。张志

译聪说：“大”是指真气过多地聚集在肌肉腠理之间，所以应当每天使它逐渐缩小。体外有余，体内就会不足；如果泄去、夺取体外的有余，就会使体内更加虚弱。每天使其缩小，使它重新返回体内，并不是夺取体外的气使其外泄。所以要迅速疏通真气汇聚的部位，针刺有余之气，使它通向体内。“亲”就是接近、密切观察。近距离观察肌肉，使其逐渐紧密、缩小，那么内外就能恢复平和。如果仍然没有返回真气，就再次针刺各条阳经的分肉之间。真气是神气，从关节处出到肌肉腠理之外，所以要迅速疏通关节；对于尚未返回的真气，再在肌肉之间取穴针刺。闵士先说：水谷所化生的气，从大络出到分肉；神气出入于关节之间。这些都属于中焦的谷气，只是分别沿着各自的通道运行。朱卫公说：所谓不要使真气反回，仍要在阳经分肉之间针刺，是因为真气从关节出来后，还可以再沿着分肉的纹理通道进入，正是循环出入的状态。针刺范围小的邪气时，应当每天逐渐使它增大，补足其不足，这样才不会有害；观察它所在的部位，在它来势所到的界限处迎刺，使远近各处的正气都到达，不让邪气向外侵入运行，它就会自行衰败。应在分肉之间针刺。“费”与“废”同义。马莳说：这一段承接上文，详细说明使小者增强阳气的方法。凡针刺范围小的邪气，担心它每天逐渐扩大，所以必须补足其不足；这样真气就会恢复，便不会造成损害。还要观察它所在的分部，在邪气来势所到的界限处迎刺并截取它。这是先补不足的经脉，再泻有余的经脉，所以远近各处的真气都会到达，邪气不能向外侵入运行，于是自行衰败，不再留滞。所谓使小者增强阳气，就是这个意思。不过，针刺的方法应当取有邪气的分肉之间。张志聪说：“小”是指在肌肉腠理之间运行汇聚的气虚弱而少，所以应当使它每天逐渐增大，也就是追随它而补益，这样才没有害处。观察气到达的部位，在界限处迎着它针刺；这里的界限，是关节相交的地方。使上焦的神气、中焦的谷气和下焦的天真之气，无论远近都到达，气就会每天逐渐充盛。“侵”是逐渐进入的意思。“费”是作用、运行的意思。不能向外逐渐侵入运行，是因为中焦的谷气自行运行，没有同下焦的天真之气结合以充养全身，所以应当在分肉之间针刺，使谷气通畅。闵士先说：追随正气而帮助它，叫作补；也就是追使正气向内归。范围小的邪气应当在相应部位迎着它使其向外出，不应追着它使其向内入。说补足不足就没有害处，是因为在这里追随而补益，那里便会因充溢而自行外出。这说的是正气循环出入的状态。朱卫公说：这一节与上一节相互错综、循环往复，讲的是本篇所论气血的离合出入。针刺热邪时，要使热邪向外发越，显现苍色；神气出游而不归，只要打开出入的门户，使邪气能够排出，病就会痊愈。“辟”与“辟”同义。马莳说：这一段承接上文，详细说明使热邪消退的方法。凡针刺热邪，热势旺盛时，神思向外越出，意气显得苍茫，好像出游而不归；要想恢复无病，就应当打开出入的门户，使热邪排出。这就是泻去有余，病也就会自行痊愈。张志聪说：热邪是阳气旺盛而停留在肌肉腠理之间，所以形成发热。“苍”是上天的正色。所谓发越而显苍色，是使邪热向外发散，从而显露出天真之气的颜色。出游而不归，是说神气运行到体外而不返回真气所在之处；这时应当打开出入的门户，使邪气排出，病才会痊愈。所以，神气虽出游而不归，仍可说没有疾病。这里讲的是正气在内外之间不断出入、循环

译运行而不停止。针刺寒邪时，应当每天逐渐使寒邪消除；针刺时缓慢进退，以引来神气。待出入的门户闭合，气不再耗散，虚实得到调和，正气就能保存。马莳说：这一段承接上文，详细说明使寒痹逐渐温暖的方法。凡针刺寒邪，应当在一天之内使它消除。用针时缓慢地进针、退针，以引来神气，使出入门户闭合，营卫之气不向外泄，虚实得到调和，真气自然保存，寒邪所致的病也就会转温。张志聪说：寒气，是从自然界受到的水寒之气。神，是火之精气。水火相互感应，神与志和精气相合，这就叫作和平。所以针刺寒邪时，每天都要逐渐祛除寒气，针慢慢进、慢慢出，以招致神气；随后闭合腠理门户，使气不再耗散，让寒热虚实得到调和，这样真气才能保存。上一节论述打开门户以祛除邪气，这一节论述门户已经闭合后保存正气。黄帝问：各种针应当怎样使用？岐伯说：刺治痈疡用铍针，刺治大的病变用锋针，刺治小的病变用圆利针，刺治热证用镵针，刺治寒证用毫针。马莳说：这是承接上文说明，针刺五种邪气所致的病，各有适宜使用的针。按照本经《九针论》，第五种是铍针，主治大痈脓以及寒热相争的病，所以这里说刺痈用铍针。第四种是锋针，主治痈热并使邪气外出，所以这里说刺大的病变用锋针。第六种叫圆利针，主要用于治疗病位较远的痹证，所以说，针刺较小的病变要使用圆利针。第一种是镵针，主治热邪在头部和身体的病，所以这里说刺热证用镵针。第七种是毫针，主治寒热、疼痛和痹病在络脉中的病，所以这里说刺寒证用毫针。张志聪说：这是进一步说明，这五种病都在皮肤肌肉的气分中，所以所用的针都是针对肌肉中的痹病。请允许我说明《解论》。它与天地相应，与四时相合；人取法并参照天地，所以可以加以解释。地下有渐洳之地，地上就生长芦苇和蒲草；由此可以知道形体和气的多少。阴阳，就是寒暑。天气炎热时，水气上蒸而降雨，植物根部的汁液就少。人体之气在体表，皮肤松弛，腠理张开，血气减少，大量出汗，皮肤湿润有光泽。天气寒冷时，大地冻结，水结成冰，人体之气在内，皮肤致密，腠理闭合，不出汗，血气强盛，肌肉坚硬而涩滞。在这种时候，即使善于疏导水流的人也不能使水流动，善于穿凿土地的人也不能凿开冻土，善于用针的人也不能立即治取四肢厥逆。血脉凝结坚硬、阻滞不通，也不能马上使它柔和。所以疏导水流必须等天气转暖、冰融冻解后，水才能流动，土地才能穿凿；人的脉象也是这样。治疗厥逆，必须先用熨法调和经脉，熨治手掌与腋部、肘部与脚部、颈项与脊背，使其调和；火气已经通畅后，血脉才会运行。然后观察病情，脉象濡滑的，就针刺使其平复；脉象坚紧的，就破散其结滞；等气向下运行后才停止。这就是所谓用针解开结滞的方法。马莳说：这里详细说明针刺理论的意义，以及解开结滞的方法。岐伯说，请允许我用语言解释针刺理论的意义：必须以天地和四时作为应合和配合的依据，再参照人的身体，才可以解释清楚。所以地下有渐洳之地，地上就生长芦苇和蒲草；人禀受天地之气有厚薄不同，因此形体和气也有多少之别。天地的阴阳，就是寒暑。天气炎热时，地气向上蒸腾而形成雨，气在上面，所以万物的气也不在根部而在上部，根部应当汁液减少。从人体来说，这时气应当在体表；皮肤松弛，腠理张开，血气减少，汗液大量外泄，皮肤表面湿润有光泽。这是人体受到天地暑热影响，所以体表之

译气出现这种情况。如果天地之气寒冷，土地冻结，水结成冰，气仍在内部；皮肤致密，腠理闭合，不出汗，血气强硬，肌肉坚硬而涩滞。这时水结成冰，即使善于疏导水流的人，也不能使水流动。土地正处于冻结状态，即使善于穿凿土地的人，也不能凿开冻土。人体之气在内部，即使善于用针的人，也不能立即治取四肢厥逆的脉。血脉凝结坚硬并聚结阻滞，不能正常往来，不能马上使它和柔通畅。所以疏导水流必须等天气温暖、冰融冻解后，水才能流动，土地才能穿凿；人体的脉也是如此。所以治疗四肢厥逆的脉，必须先用火熨法调和，使各条经脉和畅；手掌与腋部、肘部与脚部、颈项与脊背，都要熨治，使火气通畅，血脉运行。然后观察病脉：濡滑的，就针刺使其恢复平和；坚紧的，就破散其结滞；等气向下运行后才停止针刺。这就是针刺理论中解开结滞的方法。张志聪说：这里解释人体从自然界所接受的气。它从阴中产生，由下向上运行，和天地寒暑的往来相应，也随着四时的生长收藏而变化。渐洳，就是濡湿的土地。芦苇和蒲草生长在水中，质地柔弱，内部抽出坚硬的茎，叫作蒲槌。内部刚硬、外部柔软，就叫作坚。心脏八卦中的坎水，可以比喻人的元阳生于精水之中。所以说，这可以用来知道形体和气的多少。也就是说，充养形体的气产生于天一之水中；知道禀受之气的厚薄，就能知道气的多少。人的阴阳出入，与天地寒暑的往来相应。天气炎热时，雨水聚集在上面，万物根部汁液减少，这是说精水也随着气向上运行并外出。天气炎热时，人体之气在外，腠理张开而汗液大量外泄，津液和气向外耗散，所以体内血气减少；这说明人的血气本源于下焦的精气。土地冻结、水结成冰时，天气之气收藏，人体之气在内，皮肤致密，汗液不出，精气藏于内，所以血气自然强盛。善于疏导水流的人不能凿开冰，善于用针的人不能立即治取四肢厥逆；这是说气随着天地寒暑出入，并不是依靠人的力量就能强行改变的。治疗厥逆，必须先用熨法使气通畅；调和经脉，就是使经脉通畅。这是说人体从自然界接受的精气，在经脉内外运行。调治手掌与腋部、肘部与脚部、颈项与脊背，是说血气运行于上下四旁，没有一处不到达。濡滑，说明运行过度，应当针刺使它恢复平和。紧涩，说明涩滞不通，应当破散其结滞；这就是所谓用针解开结滞。使用针刺的人，必须先察看经络的虚实，按切并循摸患处，再按压、弹动，观察有反应而跳动的部位，然后取穴下针。马莳说：这里说明用针时必须先观察，之后才能取穴针刺；这也是承接上文先熨治、使气运行的意思，并进一步加以推广。凡是用针的人，必须先观察经络是虚还是实；实证应泻，虚证应补。确定穴位属于哪条经脉后，按切循摸，再按压弹动，观察气到来而发生跳动，然后取该穴下针，这样才可以。张志聪说：这里进一步说明血气在脉中运行。《内经》说：络脉充满而经脉空虚，应泻阳、补阴。经脉充满而络脉空虚，应泻阴、补阳。这是因为内里的经脉属阴，外部的络脉属阳；血气在脉中运行，是从经脉到脉，再到络脉、孙络，所以必须先察看经络的虚实，然后才能取穴针刺。六经调和，就叫作没有疾病；即使有病，也叫作能够自行痊愈。如果一条经脉上部实、下部虚而不通，这一定是有横络盛大地附加在大经脉上，使它不通；察看清楚后泻去横络，这就是所谓解开结滞。马莳说：这里说明六经调和就没有病，而一条经脉发生病变，就采用解开结滞的方法。手足各有三条阴经和三条阳经，合称六经。六经的脉都调和，就叫作没有病。如果其中一条经脉上部

译实、下部虚而不通，这是足经之气厥逆向上，所以出现上实下虚。在体外一定有横络之脉，旺盛地附加在大经脉中，使大经脉不通；这种横络是可以观察到的。应当察看后泻去它，这也是所谓解开结滞的方法。张志聪说：这里进一步说明血气在脉外运行。六经，是手足十二经脉的经别。大经，就是经隧。经隧，就是五脏六腑的大络。胃腑化生的气血，充养于皮肤和肌肉之间；它从脏腑的大经向外运行，到达皮肤的横络；横络是经脉的分支。如果一条经脉上部实、下部虚而不通，一定是经脉的横络旺盛地附加在大经上，使大经不通。所以应当察看后泻去它，这就是所谓解开结滞。这两节论述水谷化生的血气，营行于脉中，充养于皮肤腠理，各有自己的运行道路。闵士先说：把这两节列在篇中，是为了分别说明真气在身体内合并、充养的途径各不相同，应当结合“自费”的意义来参看。上部寒而下部热，先针刺颈项的太阳部位，留针较久；针刺后熨治颈项和肩胛，使热气向下与下部相合后才停止。这就是所谓向上推引的方法。马莳说：这是治疗上部寒冷、下部发热的方法。凡是上部寒冷、下部发热，先针刺颈项，这里指足太阳膀胱经的部位。留针较久，等待经气到来并产生温热感。刚进针时，还必须熨治颈项和肩胛之间，使其热气与下部相合，然后停止针刺。下部的热气如果被向上推动，这就是所谓向上推引的方法。张志聪说：这里说明下焦产生的气由下向上运行。太阳主一身的阳气，而太阳之气产生于膀胱的水中。上寒下热，是太阳之气停留在下部而不能上升，所以先针刺颈项的太阳部位，留针较久以等待经气到来；针刺后熨治颈项和肩胛，使火热之气与下部的阳气相合，然后停止。这就是所谓向上推引。闵士先说：本经凡是说“颈项太阳”，都应从气分上理解，是取体表之气，所以没有具体说明经穴。赵庭霞说：少阴和太阳分别主水火的标本，所以都用火来温通气。上部热而下部寒，应察看下部虚弱的脉，在经络中取穴针刺；等气向下运行后才停止。这就是所谓向下引导的方法。马莳说：这是治疗上部发热、下部寒冷的方法。凡是上部发热、下部寒冷，应察看下部虚弱的脉，在经络的相应部位取穴针刺并补益，使上部之气向下运行后才停止。上部的热气如果被向下引导，这就是所谓向下引导的方法。张志聪说：这里说明上焦产生的气由上向下运行。上焦开发并宣发五谷的滋味，熏养皮肤，充养全身，使毛发润泽，这就叫作气；这是上焦之气由上向下运行。如果上部发热、下部寒冷，应察看虚弱的脉，在经络中取穴针刺；这是因为气陷在脉内，不能熏养皮肤、温暖肌肉，所以出现下寒。所以应当在经脉中取穴，等气向下运行后才停止；这就是所谓向下引导的方法。全身大热，出现发狂，以及妄见、妄闻、妄言，应察看足阳明经及其大络并取穴针刺。虚弱的就补，血脉充实的就泻。让患者仰卧，医者坐在患者头前，用双手四指夹按颈部的动脉，持续按压很久；再卷曲手指切按，向下按至缺盆中央，然后又按前法进行；等热退后才停止。这就是所谓推散热邪的方法。马莳说：这是治疗大热的方法。上文所说上寒下热、上热下寒，热势并不是遍布全身。现在大热遍布全身，患者发狂，把不存在的事当作听见、看见和说出，这是热邪到了极点。足阳明经气多血多，是五脏六腑之海，所以应察看足阳明经的大络并取穴针刺。虚弱的就补，血脉充实的就泻。还必须趁患者仰卧时，医者坐在患者头

译前，用双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共四根手指，夹住并按压颈部的动脉，也就是人迎、大迎所在之处。持续按压很久，再卷曲手指切按，向下按到缺盆中央，然后停止。再按前面的方法进行，等待热邪退去后才停止。这就是所谓推散热邪的方法。张志聪说：这里说明中焦产生的气从中部发出，向上下四方散布运行。中焦之气，是阳明由水谷产生的强悍之气。大热遍布全身，发狂并出现妄见、妄闻，这是阳明之气逆乱而形成热狂。所以应察看足阳明的皮部和大络并取穴针刺。虚弱的就补；如果血气逆行阻滞在血脉中而血脉充实，就泻。这是因为中焦之气通过大络外出到达皮肤。其中强悍之气向上冲到头部，沿咽喉向上运行到达孔窍，从颔下经过客主人，沿牙车运行，又与阳明经脉相合并下行至人迎，再从胸部向下到足背。因此应趁患者仰卧时，医者坐在头前，用双手四指夹按颈中人迎处的动脉，持续按压很久。这是要使强悍的热气散到脉外，不让它与脉中之气相合；这就是所谓推散的方法。以上三节进一步说明，体表之气还分别有从上、中、下三条道路向外运行的情况。人体从自然界接受的气，与谷气相合而充养全身，此外还有这三种气。明白阴阳、血气分离与会合、出入的规律，整部经典的主要意义，也就理解一大半了。黄帝说：我听说同一条经脉能够产生几十种疾病，有的疼痛，有的形成痈肿，有的发热，有的发冷，有的发痒，有的痹阻，有的麻木不仁，变化无穷，这是什么缘故？岐伯说：这些全都是邪气所造成的。马莳说：这里说一条经脉产生几十种疾病，都是邪气造成的。邪气，就是下文所说的虚邪。虚邪和贼风，善于流动而且变化频繁，所以造成的疾病会有这么多种。张志聪说：以下论述邪气伤害人体的情况。营气、卫气和宗气受损，真气就会离去，只剩邪气停留。邪气肆意流动，变化无穷。因此同一条经脉会产生几十种疾病。黄帝说：我听说气有真气、正气和邪气。什么叫真气？岐伯说：真气，是人体从天先天禀受的气，与水谷之气结合而充养全身的气。正气，就是正常的风，从某一方吹来，既不是强盛的实风，也不是虚弱的虚风。邪气，是虚风中伤害人的贼风；它侵入人体较深，不能自行消退。正风侵入人体较浅，与人体相合后便会自行离去；因为它来的气势柔弱，不能胜过真气，所以会自行消退。“中”读去声，以下同。马莳说：这里承接上文，说明气分为三种，只有邪气能够损伤真气。真气是与生俱来的、从天所禀受的气，与水谷之气相合，充满全身。正气就是正常的风，从某一方吹来；这种风既不是实风，也不是虚风，例如春天的东风、夏天的南风、秋天的西风、冬天的北风。它侵入人体较浅，是因为这种风来的气势柔弱，不能胜过人的真气。邪气，是虚风中伤害人的贼风，例如冬天居住在闭藏的宫室中，却有风从后方吹来。它侵入人体较深，不能自行消退。所以疾病变化无穷，同一条经脉会出现几十种病。张志聪说：从天所禀受的是先天的精气，水谷之气是后天水谷的精气，二者合并以充养全身。正气，是天地间发出的气，称为风，从某一方吹来；它既不是实风，也不是虚风，是天地的正常之气。虚风，是从虚弱方位吹来的贼风，能够伤害人的正气；它侵入人体较深，不能自行消退。正风侵入人体较浅，和真气相合后便会自行离去；因为它来的气势柔弱，不能胜过真气，所以会自行消退。闵士先说：人禀受天地的正气而生成，所以天地的正气能与人的真气相合；所谓不能胜过真气，是因为二者合并后的气势强盛。朱卫公说：风从地面的隧道中出来，所以来的气势柔弱。实风，是上天发怒之气。虚邪侵入人体时，使人感到寒冷战栗，身体震动，汗毛

译竖起，腠理张开；它侵入较深，向内与骨相搏，就成为骨痹。与筋相搏，就成为筋挛。与脉中相搏，血液闭塞不通，就成为痈。与肌肉相搏，并与卫气相争时，阳气胜过阴气就发热，阴气胜过阳气就发冷；发冷则真气离去，真气离去就形成虚，形成虚就更加寒冷。与皮肤之间相搏时，邪气向外鼓动，腠理张开，汗毛竖起；邪气流动往来，运行就发痒，停留不去就形成痹，卫气不能运行就形成麻木不仁。马莳说：这里承接上文，说明虚邪深入人体后，会形成骨痹、筋挛、痈、热、寒、痒、不仁等疾病。虚邪侵入人体初期，人会感到寒冷战栗，身体震动，汗毛竖起，腠理张开；邪气既已深入，向内与骨相搏就成为骨痹。与筋相搏就成为筋挛。与脉中相搏而使血液闭塞不通，就成为痈肿。与肌肉相搏并与卫气相争时，阳气胜过阴气就发热，这是阳经之气胜过阴经之气。阴气胜过阳气就发冷，这是阴经之气胜过阳经之气。发冷则真气离去而且形成虚；寒邪停留在皮肤之间，向外鼓动腠理，张开汗毛，邪气流动往来而运行就发痒，停留不去就形成痹。卫气不能运行就形成麻木不仁，也就是不知道痛痒。张志聪说：这里说明虚邪损伤形体的情况。邪气使身体寒冷战栗，所以侵入皮、脉、肉、筋、骨后，会形成痹、筋挛、痈和发痒。阴气胜过阳气就发冷，发冷则真气离去；卫气受到损伤，就会麻木不仁。这些全都是邪气造成的。虚邪偏向停留在身体的一侧，侵入较深，停留在营卫之中；营卫逐渐衰弱，真气就离去，邪气独自停留，便发为偏枯。邪气侵入较浅，就会出现一侧经脉疼痛。马莳说：这里承接上文，说明虚邪侵入人体较深就形成偏枯，侵入较浅就形成经脉疼痛，这都是疾病变化无穷的意思。张志聪说：这是邪气偏向停留在形体，损伤营卫，使真气离去而形成偏枯。邪气侵入较浅，就会出现一侧经脉疼痛；所谓偏枯，是邪气直接损伤筋骨。闵士先说：营卫衰弱，真气就离去；应当知道营卫与真气同出一源，但各自循行其道，既可以分离，也可以会合。虚邪深入人体后，寒气与热气相互搏争，长久停留并附着在内部；寒胜过热，就会骨痛、肌肉枯瘦；热胜过寒，就会肌肉腐烂、肌肤腐败而化脓，并从内部损伤骨骼；从内部损伤骨骼，就成为骨蚀。如果病邪侵入前方的筋，使筋屈曲不能伸直，邪气停留在其中而不返回，就会发为筋溜。如果有某处结聚，气就归集于那里，卫气停留在那里而不能返回，津液长久停留，凝合成肠溜；病久的要经过数年才形成，用手按压时是柔软的。如果已经有某处结聚，气归集于那里，津液停留在那里，又有邪气侵入其中，凝结一天比一天严重，彼此连接并聚集在一起，就成为昔瘤；用手按压时是坚硬的。如果某处结聚并深入骨中，气便依附于骨，骨与邪气相合，日渐增大，就成为骨疽。如果某处结聚在肌肉中，宗气归集于那里，邪气停留不去；有热就化为脓，没有热就成为肉疽。以上这些不同的气，发病部位没有固定之处，但各有固定的病名。马莳说：这里承接上文，把虚邪侵入人体所导致的各种疾病都列举出来，也说明疾病变化无穷的意义。虚邪深入人体后，寒气与热气相互搏争，长久停留在内部；寒胜过热，就会骨痛、肌肉枯瘦；热胜过寒，就会肌肉腐烂、肌肤腐败，形成脓，并且从内部损伤骨骼。从内部损伤骨骼，就成为骨蚀；骨蚀就是骨骼有所损坏，而且必定有具体的病变部位。例如邪气从内部损伤筋，病变在前方的筋，筋就会自行屈曲而不能伸直。邪气停留在筋中而不出来，就会发为筋溜；筋溜是

译筋中有邪气流注，也必定有具体的病变部位。如果邪气结聚在内部，卫气也停留在内部而不能出来、返回体表，津液也因此长久停留其中，凝合成肠溜；肠溜是肠中有邪气流注，病久的要经过数年才形成，用手按压可以感到柔软，但也必定有具体的病变部位。如果邪气的结聚归于内部，津液停留在内部，又有邪气侵入其中，凝结日益严重，最终彼此连接并聚集在内部，就成为昔瘤；这个名称说明它不是一天形成的。用手按压时，肿块坚硬，而且有固定的部位。又如果结聚深入骨中，邪气便依附于骨，骨与邪气相合，日渐增大，就成为骨疽，也有固定的病变部位。如果结聚之气侵入肌肉，上焦宗气正在那里运行，却被邪气留住而不能离开；有热就化为脓，没有热就只是肉疽。以上这些邪气，发病部位虽然没有固定之处，但各自有固定的病名。张志聪说：这是虚邪损伤气而导致形体发生疾病。所谓寒热相搏，是形体内部阴阳二气相互搏争。形体容纳气，气归于形，正是形与气相互结合。因此，形体受伤就会使气发生疾病，气受伤也会使形体发生疾病。所谓结气归于那里，是指寒热相搏形成的气，归集到邪气停留的形体部位。以上这些气，发病部位没有固定之处，但有肌肉枯瘦、骨蚀、筋溜、昔瘤等固定病名。末尾论述邪气使形体发生疾病，便会使真气离去而损伤营卫；真气是在关节交会处出入，并在皮肤、肌肉和腠理之间运行的气。《卫气行篇》，第七十六。马莳说：详细论述卫气的运行，所以篇名叫《卫气行》。黄帝问岐伯说：我想听听卫气运行以及出入会合的情况，究竟是怎样的？伯高说：一年有十二个月，一天有十二个时辰；子、午表示南北纵向，卯、酉表示东西横向。天空周行于二十八宿，每一方有七颗星，四方共四七二十八颗星；房宿、昴宿表示横向，虚宿、张宿表示纵向。所以从房宿到毕宿属于阳，从昴宿到心宿属于阴。阳主管白天，阴主管夜晚。所以，卫气运行一日一夜，在全身循环五十周；白天在阳分运行二十五周，夜间在阴分运行二十五周，并周遍五脏。所以清晨阴分的运行结束，阳气从眼睛出来；眼睛睁开，气就向上运行到头部，沿着项部下行于足太阳经，循背部下行到足小趾末端。分散的一支从眼外眦分出，向下沿手太阳经运行，到达手小指外侧。其中分散运行的部分，从目外眦分出，向下沿足少阳经运行，流注到小趾与次趾之间；然后向上沿手少阳经所属部位的侧面运行，再向下到达小指与次指之间。另一支向上到达耳前，与颔部的脉相合，流注于足阳明经向下运行，到达足背，进入五趾之间。分散的一支从耳下向下沿手阳明经运行，进入大指之间，再进入掌中。运行到足部时，进入足心，从内踝出来，向下沿阴分运行，最后又与眼睛会合，因此完成一周。马莳说：这里说明卫气白天运行于阳经，夜间运行于阴经，一昼一夜在全身运行五十周。所谓出入，是指有时从阳经出来而进入阴经，有时从阴经出来而进入阳经。伯高说，一年之内有十二个月，一天之中有十二个时辰。夜间的子时和白天的午时，分别作为南北方向的纵线。所谓经，是从纵向来说。早晨的卯时和傍晚的酉时，分别作为东西方向的横线。所谓纬，是从横向来说。天空周行一周有二十八宿，每一方有七颗星，四方各七颗，共计二十八颗；房宿、昴宿表示东西横向，虚宿、张宿表示南北纵向。所以从房宿到毕宿，是属于阳的星宿。从昴宿到心宿，是属于阴的星宿。阳性的星宿主管白天，阴性的星宿主管夜晚。所以，人体卫气的运行，一日一夜在全身循环五十周。白天在阳经运行二十五周，大概是从足太阳经运行到手阳明经。夜间在阴经运行二十五周，大概是从足少阴经运行到足太阴经。“五脏”应当作“五岁”：六气从甲子到戊辰经过五年，才运行完一百刻；而卫气一昼一夜就运行一周，所以这里说它“周于五岁”。怎样知道白天在阳经运行二十五周呢？因此到了清晨，运行于阴经的卫气已经结束。这里的阳气就是卫气，它从眼睛的睛明穴出来；正因为眼睛睁开，卫气才向上运行到头部，沿项部下行于足太阳膀胱经的各穴，再沿背部下行到足小趾末端的至阴穴。卫气在头部分散的一支，从眼外眦、靠近听宫穴处下行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