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气一日分为四时篇第四十四

译《顺气一日分为四时篇》第四十四 【马莳说：一天分为四时，所以篇名为《四时气》。”】黄帝说：各种疾病开始发生时，必定起因于燥、湿、寒、暑、风、雨，或阴阳失调、喜怒过度，以及饮食和居住环境等因素；这些因素与人体之气相合而形成病变，侵入相应脏腑后便有了病名。这些道理我已经知道了。各种疾病大多早晨病情较轻、精神较好，白天较安稳，到了傍晚病情加重，夜间更加严重，这是什么原因呢？岐伯说：这是四时之气变化造成的。黄帝说：我希望听听四时之气的道理。岐伯说：春天万物生发，夏天生长茂盛，秋天收敛，冬天闭藏，这是四时之气的正常规律，人体也与此相应。把一天分为四时：早晨相当于春天，中午相当于夏天，日落相当于秋天，半夜相当于冬天。早晨人体的正气开始旺盛，病邪之气衰弱，所以早晨神清气爽、病情较轻；中午人体正气增长，正气增强便能胜过邪气，所以病情安稳；傍晚人体正气开始衰弱，邪气开始滋长，所以病情加重；半夜人体正气进入脏腑，邪气独自留在身体中，所以病情更加严重。【“夫”的读音为“扶”。“处”“长”都读上声。】【马莳说：这里说明各种疾病早晨较轻、白天安稳、傍晚加重、夜间严重的原因。各种疾病必定开始于外感或内伤，邪气与脏腑相合，疾病于是形成；根据受病脏腑的不同，病名也各不相同。然而疾病虽然各不相同，大体上都是早晨较轻、白天安稳、傍晚加重、夜间严重，这正是黄帝感到疑惑的地方。岐伯说，一天之内也符合四时之气的变化。卫气属于阳，早晨从足太阳经的睛明穴开始运行到足、手三阳经；这时卫气在早晨开始旺盛，邪气不能胜过人体的卫气，所以早晨病人感到清爽而精神较好。到了中午，卫气逐渐增长，仍然能够战胜邪气，所以病情能够安稳。傍晚，卫气在阳经中的运行已经周遍，将要进入阴经；这时卫气开始衰弱，邪气胜过卫气并开始滋长，所以病情加重。半夜，卫气运行于阴经，全部进入脏腑，邪气独自留在身体中，所以身体不能支撑，病情便更加严重。】【张志聪说：本章论述阳气昼夜出入的变化，以及它与四时生长收藏规律的对应关系。五脏在体内主持五行的运行，在外分别与木、火、土、金、水五种气相合。人的各种疾病，不外乎外因和内因两类。燥、湿、寒、暑、风、雨，是外感于自然界六气的因素；邪气与人体形体相合而成为疾病，借助人体正气的生长变化，病情便会出现较轻或安稳的变化。六淫邪气从外部与形体相合，于是形体发生疾病。阴阳失调、喜怒过度、饮食不节和居处不当，是由于人的内部失调所致；这些因素作用于相应脏腑，便产生相应的病名。例如喜乐过度而受伤，病变归于心，就形成心病；愤怒过度而受伤，病变归于肝，就形成肝病；悲哀过度而受伤，病变归于肺，就形成肺病；恐惧过度而受伤，病变归于肾，就形成肾病；饮食失常而受伤，病变归于脾胃，就形成脾胃病。这种疾病必定在脏气所能克制的时令发作，因为内伤所致的疾病，病根在脏腑，病变也在脏腑。这里论述人体正气与天地的阴阳五行相合：人体正气旺盛，就能战胜自然界的邪气；顺应大地五行的规律，就能使人的脏腑疾病恢复。人与天地相互配合，并彼此资助。春天生发、夏天生长、秋天收敛、冬天闭藏，是一年四时中天地阴阳的出入变化。早晨相当于春天，中午相当于夏天，日落相当于秋天，半夜相当于冬天，这是一天四时中人体阴阳的出入变化。人体正气开始生发，病情就减轻；正气增长，病情就安稳；正气衰弱，病情就加重；正气闭藏，病情就严重。这是邪气与正气相互争胜的结果。人体正气能够战胜自然界的邪气，因此圣人在春夏养护阳气，在秋冬养护阴气，以顺应

译阴阳的根本；并且根据一天四时养护正气，以适应天地四时的变化。顺从天地四时来调养精气，就可以长寿，寿命长久而与天地相齐。】黄帝说：有时病情的变化与上述规律相反，这是什么原因呢？岐伯说：这是因为病情不随四时之气变化，而是某一脏独自主导疾病。此时，疾病必定在该脏之气不能胜过的时令加重，在该脏之气能够胜过的时令缓解或发作变化。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呢？岐伯说：顺应自然界的时令，疾病的变化就可以预期。能够顺应时令的，是高明的医生；违背时令的，是粗浅的医生。【马莳说：这里说明有些疾病不遵循早晨较轻、白天安稳、傍晚加重、夜间严重的规律，只有高明的医生才能顺应时令治疗。黄帝疑惑有些疾病早晨、白天反而加重或严重，傍晚、夜间反而减轻或安稳，所以岐伯说，这是某一脏之气独自主病，不遵循把一天分为四时的气候规律。例如脾病不能胜过早晨的木气，肺病不能胜过白天的火气，肝病不能胜过傍晚的金气，心病不能胜过夜间的水气，所以病情会加重或变得严重。如果人体脏气能够胜过相应时令之气，例如肺气能够胜过早晨的木气，肾气能够胜过白天的火气，心气能够胜过傍晚的金气，脾气能够胜过夜间的水气，所以病情就会减轻而安稳。治疗时能够顺应时令，例如脾病不能胜过早晨的木气，就补脾并泻肝；肺病不能胜过白天的火气，就补肺并泻心；肝病不能胜过傍晚的金气，就补肝并泻肺；心病不能胜过夜间的水气，就补心并泻肾，这样疾病的变化就可以预期。那些粗浅的医生却反其道而行，哪里能够懂得这些道理呢！】【张志聪说：这里说明由阴阳失调、喜怒过度、饮食失节和居处不当所致的疾病，是五脏中的某一脏独自主病；疾病必定在该脏之气不能胜过的时令加重，在该脏之气能够胜过的时令发作或缓解。例如肝病不能胜过申、酉时的金气，心病不能胜过亥、子时的水气，脾病不能胜过寅、卯时的木气，肺病不能胜过巳、午时的火气，肾病不能胜过辰、戌、丑、未时的土气，这就是在脏气不能胜过的时令病情加重。例如肝病到辰、戌、丑、未时发作，心病到申、酉时发作，脾病到亥、子时发作，肺病到寅、卯时发作，肾病到巳、午时发作，这就是在脏气所能胜过的时令发作。所以高明的医生顺应自然界的时令，调养五行之气，便能够预期疾病何时发作。如果不懂天地阴阳、四时五行的道理，就不能称为医生。】黄帝说：好。我听说针刺有五种变化，分别主治五输穴，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人体有五脏，五脏有五种变化，五种变化各有五输穴，所以五乘五共有二十五个输穴，以应合五时。黄帝说：我希望听听五种变化的内容。岐伯说：肝属牡脏，颜色为青，时令属春，声音属角，味道属酸，天干属甲乙。心属牡脏，颜色为赤，时令属夏，天干属丙丁，声音属徵，味道属苦。脾属牝脏，颜色为黄，时令属长夏，天干属戊己，声音属宫，味道属甘。肺属牝脏，颜色为白，声音属商，时令属秋，天干属庚辛，味道属辛。肾属牝脏，颜色为黑，时令属冬，天干属壬癸，声音属羽，味道属咸。这就叫作五种变化。黄帝说：五种变化怎样分别主治五输穴呢？【此处缺“岐伯曰”三字。】脏腑之气主于冬季，冬季针刺井穴；颜色之变主于春季，春季针刺荥穴；时令之变主于夏季，夏季针刺输穴；声音之变主于长夏，长夏针刺经穴；味道之变主于秋季，秋季针刺合穴。这就叫作五种变化分别主治五输穴。【马莳说：这里详细说明针刺五脏时有五种变化，五种变化分别归属于五输穴。所谓变化，是因为治疗法则各不相同；五输穴就是井、荥、输、经、合五类穴位。针刺五脏而有五种变化，是因为五脏各不相同。肝是阴

译中之阳，心是阳中之阳，所以都称为牡脏。脾是阴中至阴，肺是阳中之阴，肾是阴中之阴，所以都称为牝脏。各脏所对应的颜色、时令、声音、味道和天干各不相同，这就叫作五种变化。那么，五种变化为什么分别归属于五输穴呢？五脏主于冬季，所以凡是病在脏腑的，必须取五脏的井穴，例如肝取大敦，心取少冲等。颜色产生于春季，所以凡是病变表现在颜色上的，必须取五脏的荥穴，例如肝取行间，心取少府等。时令主于夏季，所以凡是疾病时发时止、时轻时重的，必须取五脏的输穴，例如肝取太冲，心取神门等。声音主于长夏，所以凡是病变表现在声音上的，必须取五脏的经穴，例如肝取中封，心取灵道等。味道主于秋季，所以凡是病在胃中或因饮食不节而得病的，必须取五脏的合穴，例如肝取曲泉，心取少海等。这就叫作五种变化分别主治五输穴。这就是所谓五乘五共有二十五个输穴，以应合五时。】【张志聪说：这里说明五脏之气与天地的四时、五音、五色、五味相应。五脏有五种变化，是指五时、五行、五音、五色等方面的变化。五种变化有五输穴，是说每一脏都有春季刺荥、夏季刺输、长夏刺经、秋季刺合、冬季刺井这五种输穴。所以五脏各有五输，合计二十五个输穴，以应合五时。肝属木，心属火，所以属于牡脏。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所以属于牝脏。五脏之气与自然界的五时相应，取用五输穴时，各有其所主。肾是主闭藏的根本，脏腑主于冬季，这是肾与冬季闭藏之气相合；肝主颜色，颜色主于春季，这是肝与春季生发之气相合。心是生命活动的根本，也是神志变化的所在；时令主于夏季，心与夏季生长之气相合。土的数是五，五又对应声音；声音主于长夏，脾与长夏之气相合。五味从口进入，收藏于肠胃；阳明经主管秋季金气，味道主于秋季，所以肠胃与秋季收敛之气相合。这就是五脏之气与五时变化相应，取用五输穴时各有其所主。春季刺荥穴，夏季刺输穴，长夏刺经穴，秋季刺合穴，冬季刺井穴，都是从子穴引发母脏之气。】黄帝说：各经的原穴怎样与五输穴相合，从而形成六输穴呢？岐伯说：原穴本身不与五时相应，而是把它与经穴相合来对应其数，因此六腑各有六输，合计三十六个输穴。【马莳说：这里说明六腑的原穴不与五时相应，而要与经穴相合，于是形成三十六输的数目。黄帝疑惑，五脏没有原穴而六腑有原穴；如今治疗时只针刺五输穴而不涉及原穴，那么各原穴与五时有什么关系，又怎样补足六输的数目呢？岐伯说，井、荥、输、经、合与五时相合，只有六腑的原穴不与五时相应，所以治疗疾病时要用经穴与原穴相合。例如大肠取合谷穴之类，以此对应六输的数目，所以六腑各六输，共三十六输，治疗六腑的方法就在这里。考察后世针灸书籍，其中说阳经的输穴就是原穴，阴经的输穴与原穴相合，所以治疗原穴也就是治疗输穴。现在考察本节经文，应当是用经穴治疗，以代替原穴；后世用输穴代替原穴，并不符合经文原意。】【张志聪说：这里说明六腑与五时相应的道理。春季属木，夏季属火，长夏主土，秋季属金，冬季属水，这就是五时与五行相合。肝属木，心属火，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这就是五脏与五行相合。井穴主木，荥穴主火，输穴主土，经穴主金，合穴主水，这就是五输穴与五行相合。六腑有原穴，所以原穴不与五时相应；把经穴与原穴相合，便与五行相合，从而对应六乘六、三十六的数目。木、火、土、金、水，是大地的五行。大地的五行生成并滋养人的五脏，又向上呈现为天地的六气，与人的六腑相合。六气是木、火、土、金、水、火；君火以光明为用，相火以居位为用，所以六气中有两个火。六气与六腑相合，六腑有六输，因此对应六

译乘六、三十六的数目。把属火的经穴与属火的原穴相合，又与五行的数目相合。这就是阴阳离合的规律、五行变化的机理，以及天地生成万物的精妙作用。】黄帝说：为什么说脏主冬、时主夏、音主长夏、味主秋、色主春呢？我希望听听其中的原因！岐伯说：病在脏腑的，取井穴；病变表现在颜色上的，取荥穴；疾病时发时止、时轻时重的，取输穴；病变表现在声音上的，取经穴。经脉充满而出现血病，病在胃；因饮食不节而得病的，应取合穴治疗，所以把这一类称为“味主合”。这就是所说的五种变化。【马莳说：这是进一步说明五种变化应当治疗五输穴的意义。】【张志聪说：前一节论述五脏之气与五时相应，并取治五输穴，各有主管。这里又论述五脏的病变与五输穴相合，取治各有不同。脏属阴，位在里。肾的病变从里部治疗，所以病在脏的取井穴，以疏泄冬藏之气。肝与春相应，主管面色，所以病变表现在面色上的，取荥穴。病情时轻时重，是火气活动的表现，也是神气变化的表现，所以取输穴。脾属土，数为五，音为宫；宫是五音的主音，所以病变表现在声音上的，取经穴。肺和阳明共同主管秋季的金气。饮水进入胃后向上输送到肺，食物的精气由胃化生并充养经脉，脉气流行于经脉，经脉之气归于肺；肺朝会百脉，把精气输送到皮毛，皮毛与脉相合而承受精气，气行于腑，并通达四脏。因此，进入胃中的饮食，要靠肺气的通调和输布，才能化生营卫、血脉。经脉充满而出现血病，是病在胃；饮食不节而得病，是肺气不能转运输布所致。考察《灵枢》《素问》经文，凡是论述五脏的，必兼论胃腑，因为胃是五脏生化之源。肺和阳明共同主管秋令；本章以腑配合脏，又以脏配合四时五行。说味主秋，那么秋令所主管的脏腑也都包含在其中了。】《外揣篇》第四十五 【马莳说：篇中有“从外部观察以推测内部”和“从内部观察以推测外部”的话，所以命名为《外揣篇》。】黄帝说：我听说九针有九篇论述，我亲自接受过其中的要旨，也颇能领会它的意义。九针之道，从一开始到九结束，但我还没有领会其中的关键原则。九针之道，小到没有内部，大到没有外部；深不可探到底，高不可望到顶；变化恍惚而无穷，流动弥漫而没有边际。我知道它与天道、人事以及四时的变化相合。但我想把像毫毛一样繁多的内容混合起来，浑然束为一个整体，可以吗？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高明啊！不只是针刺之道如此，治理国家也是如此。黄帝说：我想听的是针刺之道，不是国家政事。岐伯说：治理国家，关键也正在于道。如果没有这个道理，怎么能把大小、深浅等不同方面融会合一呢？黄帝说：请把这些道理全部讲给我听。岐伯说：可以用太阳和月亮、水和镜子、鼓和回声来说明。太阳月亮的光明不会失去它们的影像，水和镜子的照察不会失去物体的形状，鼓声的响应不会落后于发出的声音；一有动摇就会产生应和，因此能够完全了解事物的实情。黄帝说：真是令人困惑啊！明白昭著的光明是无法遮蔽的。之所以无法遮蔽，是因为它不违失阴阳的规律。把阴阳合起来观察，仔细切察来验证，观察到它便能有所获得，就像清水和明镜不会失去物体的形状一样。如果五音不能显露，五色不能分明，五脏之气在内动荡不安，那么内外就会彼此相应，如鼓槌击鼓、回声应声、影子随形一样。所以，从远处观察外在表现可以推测内部，从近处观察内部可以推测外在表现；这就是阴阳变化的极致，也是天地运行的总纲。请把这些道理收藏在灵兰之室里，我不敢让它泄露出去。【“夫”读音为“扶”。】【马莳说：这里讲九针的关键。想把繁多的内容浑然束为一体，只有达到极其明察的境界才行。九针之道，小则没有内部，大则没有外部，深不可探底，高不可见顶，恍恍惚惚而妙理无穷，广泛流动而没有边际；上与天道、四时相合，中与人事相合。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