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服篇第四十八
吾为子言之！凡刺之理，经脉为始，营其所行，知其度量，内刺五脏，外刺六腑，审察卫气为百病母，调其虚实，虚实乃止，泻其血络，血尽不殆矣。 【马莳曰：此言凡刺之理，当有浑束为一之妙，不过以经脉为始而已。不惟用针，用药亦然。编者，所以贯简，故近则编绝，久则简垢。外揣，前卷篇名也。帝尝谓九针者，小之则无内，大之则无外，深不可为下，高不可为盖，恍惚无穷，流溢无极，而欲浑束为一，伯乃以至明为要进之，今雷公述而问之，亦欲得浑束为一之方耳。帝念其斋宿之诚，遂行割臂歃血之盟，乃以书而授之曰：凡刺之理，其要道在于经脉为始而已。经脉者，本经第十篇名，乃十二脉经气运行之经隧也。运其所行，分其度量，五脏为里，故内刺五脏，六腑为表，故外刺六腑。彼营气者，阴气也，既随宗气以行运于经隧之中。惟卫气者，阳气也，乃自行于皮肤分肉之间，故必审察卫气，实为百病之母也。其百病有虚有实，即人迎寸口脉以知之。而正气之虚则补，邪气之实则泻。则虚者实，实者虚，而虚实自止矣。又血络者，病之可见者也。从而泻之，庶血去尽而病不殆矣。】 【张志聪曰：夫气合于天，形合于地，血合于水，外揣篇论九针之道，浑束为一，而合于天道，故篇名外揣，言天道之运行于外，司外可以揣内也。此篇以气血约而为一，候其人迎气口，外可以知六气，内可以验其脏腑之病，盖经脉本于脏腑之所生而合于六气也。故曰，凡刺之理，经脉为始，营其所行，知其度量，内刺五脏，外刺六腑，审察卫气为百病母，谓邪之中人，必先始于皮毛气分，而入于络脉，从经脉而入于脏腑，故泻其血络，血尽不殆。盖络脉络于皮肤之间，乃气血之交会，故视其血络，尽泻其血，则邪病不致传溜于经脉脏腑，而成危殆之证矣。虚实者，血气之虚实也。盖邪在气，则气实而血虚，陷于脉中，则血实而气虚，故必审察其本末以调之。夫血脉者，上帝之所贵，先师之所禁也。藏之金匮，非其人勿教，非其真勿授，故帝与歃血立盟而后，乃传方篇名禁服者，诫其佩服而禁其轻泄也。】
雷公曰：此皆细子之所以通，未知其所约也。黄帝曰：夫约方者，犹约囊也。囊满而弗约则输泄，方成弗约则神与弗俱。雷公曰：愿为下材者，弗满而约之。黄帝曰：未满而知约之以为工，不可以为天下师。 【马莳曰：此言方成宜约，而当以天下师自期也。盖约方犹之约囊，囊满而弗约，则输泄于外，方成而弗约之，则法虽在而无所主持，故吾之神，弗能与俱，不可以愈病也。彼雷公虽以下材自谦，不知帝之所以望之者，为天下师也。
译窄浅陋的，不能达到广博深奥；像我这样勉强自我督促学习的人，担心这些学问散失在后世、在子孙中断绝，所以冒昧请问，应当怎样把它们概括贯通起来呢？黄帝说：你问得好啊！这是先师严禁私下传授的内容，是要割破手臂、饮血立誓的盟约。你如果想得到这些内容，为什么不先斋戒呢？雷公拜了两拜，起身说道：请允许我听从您的吩咐。于是斋戒住宿三天后，雷公请求说：今天是正阳之日，我这个小人愿意接受盟誓。黄帝于是和他一同进入斋戒的房间，割破手臂饮血。黄帝亲自祝告说：今天是正阳之日，以饮血的方式传授医方；如果有人敢违背这些话，就让他反过来遭受灾祸。雷公拜了两拜，说：我这个小人接受盟约。黄帝于是左手握住他的手，右手把书交给他，说：一定要慎重，一定要慎重！我现在为你讲述这些内容！凡是针刺的原则，首先从经脉入手，运行并掌握经脉的循行，了解其长度和容量；病在内就针刺五脏，病在外就针刺六腑；仔细察看卫气，因为它是百病发生的根源；调理虚实，直到虚实得以平复；放出病变血络中的血，血放尽了，病就不会造成危险。【马莳说：这里说明针刺的原则，应当有把各种内容融会贯通、归结为一体的妙处，不过是从经脉开始罢了。不只是使用针刺，使用药物也是如此。“编”是用来贯连竹简的，所以编绳近来会断，时间久了竹简就会积垢。《外揣》是前面一卷的篇名。黄帝曾说，九针从小的方面说没有内部，从大的方面说没有外部；深得无法作为底，高得无法作为盖，恍惚而没有穷尽，流动扩展而没有边际，却想把它们融会贯通为一体。岐伯于是用最明白的要旨进一步阐述它；如今雷公复述并询问，也是想得到把这些内容归结为一体的方法。黄帝想到雷公斋戒住宿的诚意，于是实行割臂饮血的盟誓，便把书交给他，说：凡是针刺的原则，关键就在于从经脉开始。“经脉”是本经第十篇的篇名，指十二脉经气运行的通道。要掌握经气运行的路线，分清它的长度和容量；五脏在里，所以向内针刺五脏；六腑在表，所以向外针刺六腑。营气属于阴气，已经随着宗气在经脉通道中运行。卫气属于阳气，独自运行在皮肤和肌肉之间，所以必须仔细察看卫气；卫气实际上是百病发生的根源。各种疾病有虚有实，可以通过人迎脉和寸口脉来了解。正气虚弱就补，邪气充实就泻。这样就能使虚弱的得到充实，使充实的得到削弱，虚实自然会停止。此外，血络是疾病在体表可以看见的表现。顺着它放出血络中的血，希望把血放尽后，疾病就不会造成危险。】【张志聪说：气与天相合，形与地相合，血与水相合。《外揣篇》论述九针之道，把各种内容融会贯通为一体，以符合天道，所以篇名叫《外揣》；意思是天道在外部运行，掌握外部表现就可以推测内部情况。本篇把气血归纳为一体，通过观察人迎脉和气口脉，向外可以了解六气，向内可以验证脏腑的疾病；因为经脉本来就是由脏腑产生，并与六气相合。所以说，凡是针刺的原则，首先从经脉入手，掌握营气的运行，了解其长度和容量；病在内就针刺五脏，病在外就针刺六腑；仔细察看卫气，因为邪气侵入人体，必然先从皮毛和气分开始，再进入络脉，沿经脉进入脏腑，所以放出血络中的血，血放尽后就不会有危险。络脉分布在皮肤之间，是气血交会的地方，所以观察血络，把其中的血全部放出，邪病就不至于传入经脉和脏腑，形成危重的病证。】所谓虚实，是指血气的虚实。邪气在气分，气就偏盛而血偏虚；邪气陷入脉中，血就偏盛而气偏虚。因此，必须审察疾病的根本和末端来调治。血脉，是上天最看重的，也是先师严禁轻传的内容。应当把它珍藏在金匮中，不是合适的人不要教，不是真正有德
所谓天下师者，惟知经脉篇为始耳。下文正详言之。】 【张志聪曰：未满而知约者，知气与血合，候人迎气口，以知三阴三阳之气，而不知阴阳血气，推变无穷，可浑束为一，而合于天之大数。故通人道于天道者，斯可以为天下师。约方者，约束血气之法如约囊者，谓气与血合，犹气在橐钥之中，满而弗约则输泄矣。故方成而弗约，则神与弗俱，谓血与气不能共居而合一也。满而弗约者，谓不知经治脉急弗引也。约而为一者，脉大以弱，此血气已和则欲安静也。】
雷公曰：愿闻为工。黄帝曰：寸口主中，人迎主外。两者相应，俱往俱来，若引绳大小齐等。春夏人迎微大，秋冬寸口微大，如是者名曰平人。 【马莳曰：此言寸口人迎之脉，各有所主，而合四时者为无病也。寸口者，居右手寸部，即太渊穴，去鱼际一寸，故曰寸口；以其为脉气之所会，故又曰脉口，又曰气口。寸口主中，乃足手六阴经脉所见也。人迎者居左手寸部，盖人迎乃足阳明胃经之穴名，而其脉则见于此，故即以人迎称之，以胃为六腑之先也。人迎主外，故左关为东为春，左寸为南为夏，所以谓左寸为外，凡足手六阳经之脉，必见于此。右寸为秋为西，右关为中央为长夏，其两尺则为北为冬，所以谓右寸为内，凡右手六阴经之脉，必见于此。然寸口之脉在内，而出于外，人迎之脉在外，而入于内。即如人迎一动为足少阳胆经，寸口一动为足厥阴肝经，则肝与胆相为表里，而一出一入，两经本相应也。故俱往俱来，若引绳齐等。而春夏之时，则人迎比寸口之脉为微大，秋冬之时，则寸口比人迎之脉为微大，乃为平和无病之人也。盖曰微大，则是平和之脉耳。】 【张志聪曰：愿闻为工者，愿闻血气之相应，而后明合一之大道，是由工而上，上而神，神而明也。寸口主阴，故主中；人迎主阳，故主外。阴阳中外之气，左右往来，若引绳上下齐等。如脉大者，人迎气口俱大；脉小者，人迎气口俱小。春夏阳气盛而人迎微大，秋冬阴气盛而寸口微大。如是者阴阳相应，是为平人。若不应天之四时，而更偏大于数倍，是为溢阴溢阳之关格矣。此论三阴三阳之气，而应于人迎气口之两脉也。】 【高士宗曰：人迎气口，谓左右两寸口，所以分候阴阳之气，非寸关尺三部也。若以三部论之，则左有阴阳而右有阴阳矣。】
人迎大一倍于寸口，病在足少阳；一倍而躁，病在手少阳。人迎二倍，病在足太阳；二倍而躁，病在手太阳。人迎三倍，病在足阳明；三倍而躁，病在手阳明。盛则为热，虚则为寒，紧则为痛痹，代则乍甚乍间。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紧痛则取之分肉，代则取血络且饮药，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名曰经刺。
译有才的人不要传授。因此，黄帝与雷公歃血结盟之后，才传授这篇方术；篇名为“禁服”，是告诫受学者珍重佩服，不得轻易泄露。雷公说：这些都是才能浅薄的人所能理解的，我还不知道其中的要旨和约束。黄帝说：所谓约束方术，就像扎紧袋子一样。袋子装满了却不扎紧，就会向外泄漏；方术已经学成却不加以约束，精神也不能与它相随。雷公说：我愿意做一个下等材质的人，请允许我在尚未充实之前就把它扎紧。黄帝说：尚未充实就知道加以约束，虽然可以成为一般医工，却不能成为天下人的老师。马莳说：这句话是说，方术学成后应当加以约束，并且应以成为天下人的老师来要求自己。约束方术就像扎紧袋子；袋子装满而不扎紧，就会向外泄漏。方术学成而不加约束，虽然方法存在，却没有主导和统摄，所以自身的精神不能与之相随，也就不能用来治愈疾病。雷公虽然谦称自己是下等材质的人，却不知道黄帝对他的期望，是要他成为天下人的老师。所谓天下人的老师，首先必须通晓《经脉》篇。下文将对此作详细说明。张志聪说：所谓尚未充实就知道约束，是只知道气与血相合，观察人迎和气口来了解三阴三阳之气，却不知道阴阳血气的推移变化没有穷尽，不可能简单地束为一体而完全符合天道运行的大数。所以，能够把人的道理贯通到天的道理的人，才可以成为天下人的老师。所谓约束方术，是指约束血气的方法；把它比作扎紧袋子，是说气血相合，就像气在橐钥之中，充满后不扎紧就会泄漏。所以方术学成却不加以约束，精神就不能与之相随，是说血与气不能共同存在并合为一体。所谓充满却不扎紧，是指不懂得按照经脉来治疗脉气急迫而不加疏导。所谓约束而合为一体，是指脉象大而无力；这是血气已经调和，因而趋于安静的表现。雷公说：我愿意听听怎样才能成为医工。黄帝说：寸口脉主内，人迎脉主外。两者相互对应，往来都协调，就像牵引的绳子一样，大小相等。春夏时人迎脉稍大，秋冬时寸口脉稍大，这样的人称为平人。马莳说：这句话是说，寸口和人迎之脉各有主司，能够与四时相合，就是没有疾病。寸口位于右手寸部，就是太渊穴，距离鱼际一寸，所以称为寸口。因为它是脉气会聚的地方，所以又称脉口，也称气口。寸口主内，是手足六条阴经的脉象显现之处。人迎位于左手寸部。人迎本来是足阳明胃经的穴名，而其脉象显现在这里，所以就用人迎来称呼它；这是因为胃是六腑之先。人迎主外，所以左关属东方、属春季，左寸属南方、属夏季，因此说左寸主外；凡是手足六条阳经的脉，都必然显现在这里。右寸属秋季、属西方，右关属中央、属长夏，两尺属北方、属冬季，因此说右寸主内；凡是手足六条阴经的脉，都必然显现在这里。然而，寸口之脉虽在内，却向外显现；人迎之脉虽在外，却向内联系。例如，人迎一动属于足少阳胆经，寸口一动属于足厥阴肝经；肝与胆互为表里，一脉向外、一脉向内，两经本来就是相互对应的。所以两者往来协调，就像牵引的绳子一样相等。春夏时，人迎脉比寸口脉稍大；秋冬时，寸口脉比人迎脉稍大，这就是脉气平和、没有疾病的人。这里说的“稍大”，仍然是平和的脉象。张志聪说：所谓愿意听闻成为医工之道，是想了解血气如何相互对应，然后明白阴阳合一的大道；这是由医工进而达到神明，再由神明达到通达。寸口主阴，所以主内。人迎主阳，所以主外。阴阳内外之气在左右之间往来，就像牵引的绳子一样上下齐平。脉象大的，人迎和气口都大。脉象小的，人迎和气口都小。春夏阳气旺盛，所以人迎脉稍大；秋冬阴气旺盛，所以寸口脉稍大。像这样阴阳相互对应的，就是平人。如果不能与天地四时相应，反而偏大到数倍，就是阴气或阳气泛溢所致的关格病。这里论述的是三阴三阳之气，如何分别应现在人
人迎四倍者，且大且数，名曰溢阳，溢阳为外格，死不治。必审按其本末，察其寒热，以验其脏腑之病。【间，去声。数，音朔，下同。】 【马莳曰：此言人迎大于寸口之脉，可以验足手六阳经之病而治之也。人迎较寸口之脉大者一倍，则病在足少阳胆经；若一倍而躁，乃手少阳三焦经有病也。躁者，一倍之中而有更躁之意。下文二倍、三倍、四倍，其躁可以意会。较寸口之脉大者二倍，则病在足太阳膀胱经；若一倍而躁，乃手太阳小肠经有病也。较寸口之脉大者三倍，则病在足阳明胃经；若三倍而躁，乃手阳明大肠经有病也。其各阳经之脉，盛则为热，虚则为寒，脉紧则为痛痹，脉代则病为乍甚乍间，即下文之乍痛乍止也。然所以治之者，脉盛则分经以泻之，脉虚则分经以补之，脉紧为痛痹，则取其分肉之病在何经，脉代则取其血络，使之出血，及饮食以调之，脉陷下者，则血结于中，中有着血，血寒故宜灸之，若不盛不虚，则止以本经取之，如一盛泻胆以补肝，二盛泻膀胱以补肾之类。兹则取之于胆而不取之肝，取之膀胱而不取之肾之类，或用针、或用灸、或用药，止在本经而不求之他经，故名之曰经刺也。夫治法固已如此，及夫人迎之脉大于寸口者四倍，且大且数，则阳脉甚盛，名曰溢阳，溢阳者为外格，盖格者拒也，拒六阴脉于内，而使不得运于外也，其证当为死不治。凡此者，必宜审按其本末，盖先病为本，而后病为末，及察其寒热，以验其脏腑之病何也。】 【张志聪曰：此论阴阳之气偏盛，而脉见于人迎气口，及病之在气在脉，以证明血气之相应相合也。三阳之气偏盛，则人迎大二倍、三倍，此气血之相应也。脉大以弱，则欲安静，此血气之相合也。痛痹者，病在于皮腠之气分，气伤故痛。气血相搏，其脉则紧，此病在气而见于脉也。代则乍甚乍间，乍痛乍止者，病在血气之交，或在气，或在脉，有交相更代之义，故脉代也。盛则泻之者，气盛宜泻之也。虚则补之者，气虚宜补之也。紧痛之在气分，故当取之分肉，代则病在血气之交，故当刺其血络，且饮药者，助其血脉脏腑，勿使病从络脉而入于经脉，从经脉而入于脏腑也。陷下则灸之者，气之下陷也。不盛不虚者，气之和平也。以经取之者，病不在气，而已入于经，则当取之于经矣。若人迎大于四倍，且大且数，名曰溢阳。溢阳者，死不治。夫始言人迎大一倍、二倍、三倍者，此阳气太盛而应于脉也，后言以经取之，名曰经刺。人迎四倍者且大且数，名曰溢阳，此阳盛之气，溢于脉中，气血之相合也。此以阴阳气之偏盛，病之在气在脉，以明气之应于脉而合于脉也。
译迎、气口两部脉上。高士宗说：人迎、气口，是指左右两侧的寸口，用来分别诊察阴阳之气，并不是寸、关、尺三部。如果按照寸、关、尺三部来论述，那么左侧和右侧都各有阴阳了。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一倍，病在足少阳经。大一倍而且脉躁动，病在手少阳经。人迎脉大两倍，病在足太阳经。大两倍而且脉躁动，病在手太阳经。人迎脉大三倍，病在足阳明经。大三倍而且脉躁动，病在手阳明经。脉气盛，是热证；脉气虚，是寒证；脉紧，是疼痛痹阻；脉代，是病情时而加重、时而缓解。脉盛就泻；脉虚就补；脉紧而痛痹，就取分肉部位；脉代，就刺取血络并服用药物；脉气陷下，就用灸法；不盛不虚，就在本经取治，这叫经刺。人迎脉大四倍，且大且数，叫作溢阳；溢阳属于外格，死亡而不能治疗。必须仔细按察疾病的根本和末端，辨察寒热，以验证脏腑的病变。“间”字读去声。“数”字读作“朔”，下文同。马莳说：这句话是说，根据人迎脉大于寸口脉的程度，可以验证手足六条阳经的病变并进行治疗。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一倍，病在足少阳胆经。如果大一倍而且脉躁动，就是手少阳三焦经有病。所谓躁，是在大一倍的基础上还表现出更加躁动的意思。下文所说的大两倍、三倍、四倍而躁，可以依此理解。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两倍，病在足太阳膀胱经。如果大两倍而且脉躁动，就是手太阳小肠经有病。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三倍，病在足阳明胃经。如果大三倍而且脉躁动，就是手阳明大肠经有病。这些阳经的脉，脉盛就是热证，脉虚就是寒证，脉紧就是疼痛痹阻，脉代就是病情时而加重、时而缓解，也就是下文所说的时痛时止。治疗时，脉盛就分别针对所属经脉泻治，脉虚就分别针对所属经脉补治；脉紧而痛痹，就取病变所在经脉的分肉；脉代，就刺取血络使其出血，并服用药物调治；脉陷下，是血结聚在内部、其中有停着的瘀血，因血寒所以应当灸治；不盛不虚，就只在本经取治，如脉盛一倍时泻胆经而补肝经，脉盛两倍时泻膀胱经而补肾经之类。这里是取治胆经而不取肝经，取治膀胱经而不取肾经之类；或者用针，或者用灸，或者用药，只在本经治疗而不求治于其他经脉，所以叫作经刺。治疗方法本来如此；如果人迎脉大于寸口脉四倍，而且又大又数，那么阳脉就极其旺盛，叫作溢阳。溢阳属于外格，因为“格”就是拒绝，表示把六阴脉拒于体内，使其不能运行到外部；这种证候应当死亡，无法治疗。凡是这些情况，都必须仔细按察疾病的根本和末端；先发生的病为本，后来发生的病为末，还要辨察寒热，以验证究竟是哪一脏哪一腑发生了病变。张志聪说：这里论述阴阳之气偏盛，如何显现在人迎、气口两脉，以及疾病在气分还是在脉中，用来说明血气彼此对应、相互结合。三阳之气偏盛，人迎脉就大两倍、三倍，这是气血相互对应。脉大而无力，是将要趋于安静的表现，这是血气相互结合。痛痹，是病在皮肤腠理的气分，气受到损伤所以疼痛。气血相互搏结，脉就紧；这是病在气分而显现在脉上。脉代而病情时而加重、时而缓解，时而疼痛、时而停止，是病在血气交会之处，或在气分，或在脉中，具有交替更代的意义，所以脉象为代。脉盛就泻，是说气盛应当泻治。脉虚就补，是说气虚应当补益。紧痛属于气分，所以应取分肉；脉代则病在血气交会之处，所以应刺血络，并且服用药物，以扶助血脉和脏腑，不使病邪从络脉进入经脉，再从经脉进入脏腑。所谓陷下而灸，是说气向下陷。不盛不虚，是说气机平和。所谓按经取治，是说疾病已不在气分，而是已经进入经脉，所以应当在经脉上取治。如果人迎脉大于寸口脉四倍，而且又大又数，就叫作溢阳。溢阳之证，死亡而不能治疗。
故必审按其本末，察其寒热，以验其脏腑之病。本者，以三阴三阳之气为本，末者，以左右之人迎气口为标。盖言阴阳血气，浑束为一，外可以候三阴三阳之六气，内可以候五脏六腑之有形，此阴阳离合之大道，天运常变之大数也。】
寸口大于人迎一倍，病在足厥阴；一倍而躁，病在手心主。寸口二倍，病在足少阴；二倍而躁，病在手少阴。寸口三倍，病在足太阴；三倍而躁，病在手太阴。盛则胀满寒中、食不化，虚则热中、出糜少气、溺色变，紧则痛痹，代则乍痛乍止。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紧则先刺而后灸之，代则取血络而后调之，陷下则徒灸之。陷下者，脉血络于中，中有着血，血寒故宜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名曰经刺。寸口四倍者，名曰内关。内关者，且大且数，死不治。必审察其本末之寒温，以验其脏腑之病。 【马莳曰：此言寸口大于人迎之脉，可以验足手六阴经之病而治之也。寸口较人迎之脉大者一倍，则病在足厥阴肝经；若一倍而躁，乃手厥阴心包络经有病也。较人迎之脉大者二倍，则病在足少阴肾经；若二倍而躁，乃手少阴心经有病也。较人迎之脉大者三倍，则病在足太阴脾经；若三倍而躁，乃手太阴肺经有病也。其各阴经之脉盛则为胀满，其胃中必寒，而食亦不化，虚则其中必热，而所出之糜亦不化，且气亦少，溺色亦必变也。脉紧则为痛痹，脉代则为乍痛乍止，然所以治之者，盛则分经以泻之，虚则分经以补之。紧则取其痛痹之分肉在于何经，先刺而后灸之，代则取其血络使之出血，及饮药以调之。脉陷下者，则徒灸之，脉既陷下，则血结于中，中有着血，血结故宜灸之。若不盛不虚，则以本经取之，或用药、或用针、或用灸，名之曰经刺也。夫治法固已如此，及夫寸口之脉大于人迎者四倍，且大且数，则阴经甚盛，名曰内关。内关者，闭六阳在外，而使之不得以入于内也，其证当为死不可治。凡此者，必宜审按其本末，及察其寒热，以验其脏腑之病可也。】 【张志聪曰：夫在天苍黅丹素元之气经于十干之分，化生地之五行，地之五行，上呈天之六气，六气合六经，五行生五脏，是六气本于五脏之所生，故阴气太盛则胀满寒中，虚则热中出糜溺色变，气从内而外，由阴而阳也。是以候人迎气口，则知阴阳六气之盛虚，内可以验其脏腑之病，阴阳外内之相通也。夫痛痹在于分腠之气，分腠者皮肤脏腑之肉理，故病在阳者取之分肉，病在阴者先刺而后灸之。盖灸者，所以启在内在下之气也。代则气分之邪交于脉络，故先取血络而后饮药以调之。陷下则徒灸之，盖言气陷下者宜灸，今入于脉中，又当取之于经矣。
译前面说人迎脉大一倍、两倍、三倍，是阳气过盛而应现在脉上；后来又说按经取治，称为经刺。人迎脉大四倍而且又大又数，叫作溢阳；这是阳盛之气溢入脉中，是气血相互结合的表现。这里通过阴阳之气偏盛，以及疾病在气分还是在脉中，说明气如何应现在脉上并与脉相合。所以必须仔细按察疾病的根本和末端，辨察寒热，以验证脏腑的病变。本，是以三阴三阳之气为根本；末，是以左右两侧的人迎、气口为标志。这是说阴阳血气可以总括为一体：对外可以诊察三阴三阳的六气，对内可以诊察五脏六腑的形质。这就是阴阳离合的大道，也是天道运行、经常变化的规律。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一倍，病在足厥阴经。大一倍而且脉躁动，病在手厥阴心主经。寸口脉大两倍，病在足少阴经。大两倍而且脉躁动，病在手少阴经。寸口脉大三倍，病在足太阴经。大三倍而且脉躁动，病在手太阴经。脉盛就会胀满、胃中寒冷、食物不能消化；脉虚就会胃中发热、排出糜状物、气少、尿色改变；脉紧就是疼痛痹阻；脉代就是时而疼痛、时而停止。脉盛就泻，脉虚就补。脉紧就先针刺，随后灸治；脉代就刺取血络，然后调治；脉陷下就只用灸法。所谓陷下，是脉中血液结聚在内部，里面有停着的瘀血；因为血寒，所以适宜灸治。不盛不虚，就在本经取治，称为经刺。寸口脉大四倍，称为内关。内关，是脉又大又数的证候，死亡而不能治疗。必须仔细审察疾病根本和末端的寒热，以验证脏腑的病变。马莳说：这句话是说，根据寸口脉大于人迎脉的程度，可以验证手足六条阴经的病变并进行治疗。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一倍，病在足厥阴肝经。如果大一倍而且脉躁动，就是手厥阴心包络经有病。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两倍，病在足少阴肾经。如果大两倍而且脉躁动，就是手少阴心经有病。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三倍，病在足太阴脾经。如果大三倍而且脉躁动，就是手太阴肺经有病。这些阴经的脉，脉盛就会胀满，胃中必然寒冷，食物也不能消化；脉虚则胃中必然发热，排出的糜状物也不能消化，而且气也少，尿色也必然改变。脉紧就是疼痛痹阻，脉代就是时而疼痛、时而停止；治疗时，脉盛就分别针对所属经脉泻治，脉虚就分别针对所属经脉补治。脉紧就取疼痛痹阻所在经脉的分肉，先针刺后灸治；脉代就刺取血络使其出血，并服用药物调治。脉陷下，就只用灸法；脉既然陷下，血就结聚在内部，里面有停着的瘀血，因血结聚所以适宜灸治。如果脉不盛不虚，就在本经取治；或者用药，或者用针，或者用灸，称为经刺。治疗方法本来就是这样；如果寸口脉比人迎脉大四倍，而且脉势大而快，就说明阴经之气过于旺盛，这叫作“内关”。所谓内关，是六阳之气闭阻在体外，不能进入体内；出现这种证候，就应当判为死证，无法治疗。凡是这类情况，都必须仔细审察疾病的始末，并观察寒热变化，才能验证脏腑所患的疾病。张志聪说：天上的苍、黅、丹、素、元五种气，运行于十干所分属的区域，化生出地上的五行；地上的五行又向上呈现为天的六气。六气与六经相合，五行生成五脏。因此，六气本源于五脏所生之气。阴气过盛，就会出现胀满和中焦寒；阴气虚，就会出现中焦热、津液外泄如糜以及尿色改变。这说明气由内向外运行，由阴转向阳。所以诊察人迎脉和气口脉，就能知道阴阳六气的盛衰；从内可以验证脏腑的疾病，也能看出阴阳内外相互贯通的关系。疼痛痹阻发生在分肉腠理之气。分肉腠理，是皮肤与脏腑之间的肌肉纹理。因此，病在阳分的，取治分肉；病在阴分的，应先针刺，之后再艾灸。这是因为艾灸可以启发体内、下部的气。脉象代时，说明气分的邪气与脉络相交，所以应先刺取血络，之后再服药调治。气陷下时，只
如陷于脉而宜灸者，乃脉受络之留血而陷于中，中有着血，血寒故宜灸，若气并于血，又非灸之所宜也。此盖因气之盛虚，病之外内，以证明血气之有分有合，有邪病有和调，反复辨论，皆所以明约束之道。所谓邪病者，中有着血，犹囊满而弗约则输泄矣。和调者，气并于血，神与气俱，浑束为一，阴阳已和，则欲安静，毋用力烦劳，不可灸也。】 【朱永年曰：本经中论人迎寸口大一、二、三倍之文凡四见，其中章旨不同，学者各宜体会。若仅以三阴三阳论之，去经义远矣。马氏以六气增注脏腑，更为蛇足。】
通其营输，乃可传于大数。大数曰，盛则徒泻之，虚则徒补之，紧则灸刺且饮药，陷下则徒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所谓经治者，饮药，亦曰灸刺。脉急则引，脉大以弱，则欲安静，用力无劳也。 【马莳曰：此承上文而申言以叮咛之，正约方之大术数也。凡为医工者，固以明经脉篇为始，然必先明本经本输篇，如井荥输经合之义，则经脉始可明也，遂可传以大数，如上文盛则徒泻之云云也。所谓盛则徒泻之者，但泻而无补也。虚则徒补之者，但补而无泻也。紧则为痛痹，或灸，或刺，或饮药，三者可兼行也。脉陷下则但灸之而已。不盛不虚以经取之，则取阳经者不取阴经，取阴经者不取阳经，此之谓经治。其饮药灸刺三者，亦可兼行也。且其脉急者，可加导引之功，或脉大而弱者，则当主于安静，虽有用力，不至大劳也。此乃大法之所在，即约方之要者，而外揣浑束为一之义尽矣，庶可以为天下师。若未满而约之，则是不知经脉，而欲知术数也，仅足以为工耳，岂非以下材自限者哉？】 【张志聪曰：此总结上文，以申明约束为一之道。通其营输者，谓血气之相合，从营输而溜注于脉也。大数者，谓合一之道，通天道也，故知其大数，则曰盛则徒泻之，虚则徒补之，陷下则徒灸之。盖谓气盛者宜泻，气虚者宜补，气陷下者宜灸。今气与血合，浑束为一，有病者则当取之于经气，盛于脉中者，又当引而伸之，血气和平而相合者，则欲安静调养，是徒泻，徒补，徒灸也。所谓经治者，饮药，亦曰灸刺，此病入于经，所当以经治之。脉急则引者，阴阳偏盛之气，并于脉中，故脉数急，又当引而伸之，盖囊满勿约则输泄矣。若脉大以弱者，此平和之气，与血相合而已。和调则欲安静以调养，无用力以伤其血脉，无烦劳以伤其气也。此篇假人迎气口之盛躁，以明气血之合一，故曰脉急则引者，先言盛躁之气而合于脉中也。继言脉大以弱者，乃平和之气血，浑束于一也。气并于脉中，故脉大，血气和调故柔耎也。外揣篇论浑束为一，而合于天道，天地有外内上下之气交，若司外可以揣内，司内可以揣外，此天地之合一也。
译需艾灸；这是说气陷下的适宜艾灸。如今邪气已经进入脉中，就还应当从经脉取治。如果邪气陷入脉中却适宜艾灸，是因为脉中受到络脉留滞之血的影响而下陷，其中有瘀着的血，血寒，所以适宜艾灸；如果气与血合并，就不适宜艾灸了。这些论述都是根据气的盛衰和疾病的内外，说明血气有分有合，邪病有偏盛，正气也有调和；反复辨析，都是为了阐明使血气相互约束、合为一体的原则。所谓邪病，是说内部有瘀血，就像袋子装满了却不加约束，必然会向外输泄。所谓和调，是气与血合并，神与气相随，浑然约束为一体；阴阳已经调和，就应当安静休养，不要用力和烦劳，也不可艾灸。朱永年说：《灵枢经》中论述人迎脉、寸口脉相差一、二、三倍的文字，前后共出现四次，但各章的主旨不同，学习者应分别体会。如果只用三阴三阳来解释，就离经文的本义很远了。马氏把六气增补解释为脏腑之气，反而成了多余的附会。使营气和输穴相通，才可以传授这套大的法则。大的法则是：气盛，就只泻不补；气虚，就只补不泻；脉紧，就艾灸、针刺并服药；气陷下，就只艾灸；不盛不虚，就从相应的经脉取治。所谓经脉治疗，就是服药，也包括艾灸和针刺。脉来急迫，就应当导引疏通；脉大而无力，就应当安静休养，不要用力劳作。马莳说：这里承接上文再次说明并加以叮嘱，正是概括治病大法的要领。凡是做医生的，固然应当先明白《经脉篇》，但必须先弄清《本经》《本输篇》中井、荥、输、经、合等穴的意义，这样才能明白经脉，进而传授上文所说的治疗大法，如“气盛就只泻”等。所谓气盛就只泻，是只用泻法而不用补法。所谓气虚就只补，是只用补法而不用泻法。脉紧属于痛痹，可以艾灸，可以针刺，也可以服药，三种方法可以同时采用。脉气陷下，就只艾灸而已。不盛不虚而从经脉取治，是取阳经时不取阴经，取阴经时不取阳经，这就叫经脉治疗。服药、艾灸、针刺这三种方法，也可以同时采用。脉来急迫，可以加用导引；脉大而无力，就应以安静休养为主，即使需要用力，也不能过度劳累。这就是治疗大法的所在，也是概括治法要领的关键；这样，体外推察血气浑然合一的道理就都包括了，差不多可以成为天下人的老师。如果血气尚未充满就强行约束使其合一，那就是不懂经脉，却妄想了解治法，不过只能做一个普通医工罢了，难道不是自己把自己限制在下等资质之中吗？张志聪说：这里总结上文，再次说明使血气约束合一的道理。所谓使营气和输穴相通，是说血气相合，沿着营气和输穴流注到脉中。所谓大的法则，是指使血气合一的原则，也就是通晓天道。因此，懂得这个大法则，就知道气盛应只泻，气虚应只补，气陷下应只灸。这是说气盛的适宜泻，气虚的适宜补，气陷下的适宜灸。如今气与血相合，浑然约束为一；有病时，就应当从经气取治。气盛在脉中的，还应当引导使它伸展；血气和平而相合的，就应当安静调养。这就是分别采用只泻、只补、只灸的方法。所谓经脉治疗，就是服药，也包括艾灸和针刺；疾病进入经脉，就应当从经脉治疗。脉来急迫而应当导引，是阴阳偏盛之气聚集在脉中，所以脉数而急，还应当引导使其伸展；这就像袋子装满了却不加约束，必然会输泄。如果脉大而无力，这是平和之气与血相合而已。血气调和，就应当安静调养，不要用力以损伤血脉，也不要烦劳以损伤气。本篇借人迎脉、气口脉的盛大而躁急，来说明气血合为一体，所以说“脉急则引”，先讲盛躁之气与脉相合并聚集在脉中。接着说“脉大而弱”，这是平和的气血浑然约束为一体。气聚集在脉中，所以脉大；血气调和，所以脉象柔和。《外揣篇》论述血气浑然合一并与天道相合。天地之间有外内、上下之气相互交合；掌握外部就可以推察内部，掌握内部就可以推察外部，这就是天地合一。本篇论述阴阳
此篇论阴阳六气，与血脉浑束为一，应司天在上，在泉在下，如水镜之察，不失其形，此水天之合一也。愚按此篇大义，谓阴阳六气，外合于手足六经，内合于五脏六腑，可分可合，可外可内者也。候人迎气口者，候六气之在外而不涉于经也。陷下则灸之者，谓气陷于内而不陷于脉也。故曰，审察卫气为百病母。卫气外行于皮肤分肉，内行于脏腑之募原，六气在外，同卫气而在肤表之间，陷于内则入于脏腑之募原矣。故曰，审察其本末之寒温，以验其脏腑之病，盖以内为本而外为末，血为本而气为标，审其病之在气在脉，在外在内也。如病在外之六气，而不涉于六经者，有病在气而转入于经者，有陷于内而不干于脏腑者，有陷于募原之中而病及于脏腑者，此六气之于经脉脏腑，可分而可合也。紧则为痛痹者，病形而伤气也。代则乍甚乍间者，气始入于脉也。盖六气本于五脏之所生，而外出于肤表，合而为一，则从络而脉，脉而经，经而脏腑也。六气出入于脏腑经脉之间，有离有合，运行无息者也。春夏人迎微大，秋冬寸口微大，此六气行于脉外也。脉大以弱则欲安静，此气与血合，混束而为一矣。即如中风伤寒，六经相传，七日来复，此病在六气而不涉于经也。如病一二日，即见呕吐泄泻诸证者，此陷于内而入腑也。有病一二日，即见神昏气促烦躁诸证者，此陷于脏腑之募原而为半死半生之证矣。盖客于脏外者生，干脏者死。干脏而脏真完固不为邪伤者生，脏真伤而神昏躁盛者死。故曰治五脏者，半死半生也。如伤寒之黄连阿胶、桃花、小陷胸证，此病在气而溜于经也。盖邪入于经，其脏气实，不必动脏则溜于腑，若血脉传溜，大气入脏，腹痛下淫，可以致死，而不可以致生矣。夫邪气淫泆，不可胜数，有病一二日或即溜于经、或即陷于内、或即干脏入腑者，有病多日而渐次溜经陷内干脏入腑者，有病久而止在气在形不入于内者，此邪病之有重轻，正气之有虚实也。此篇论血气之离合出入，审病气之轻重死生，大有关于至道，使后学知正气之出入，则知邪病之浅深，治其始蒙，救其未逆，弗使邪气内入而成不救也。】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六十二
译六气与血脉浑然合一，如同司天在上、在泉在下，观察时像水镜照物一样清楚，不会失去形态，这就是水与天的合一。我认为，本篇的大意是：阴阳六气，向外与手足六经相合，向内与五脏六腑相合；它既可以分开，也可以合并，既可以在外，也可以在内。诊察人迎脉和气口脉，是诊察六气在体外的情况，而不是诊察它已经进入经脉。所谓气陷下而艾灸，是说气陷入体内，但还没有陷入脉中。所以说，必须审察卫气，因为卫气是各种疾病的根本。卫气在外运行于皮肤和分肉之间，在内运行于脏腑的募原；六气在外时，与卫气一起处在皮肤表面之间，陷入体内后，就进入脏腑的募原。所以说，必须审察疾病始末的寒温变化，以验证脏腑的疾病。这是因为内在是根本，外在是末端；血是根本，气是标表现。要审察疾病究竟在气还是在脉，在外还是在内。例如，疾病只在外部的六气而没有涉及六经；有的病在气分，后来转入经脉；有的陷入体内但没有侵犯脏腑；有的陷入募原之中而累及脏腑。由此可见，六气与经脉、脏腑的关系，既可以分开，也可以合并。所谓脉紧而成为痛痹，是病邪形成病变并损伤了气。所谓脉代而病势时重时轻，是气开始进入脉中。六气本源于五脏所生，向外出于皮肤表面；六气合为一体后，就由络脉进入经脉，再由经脉传入脏腑。六气在脏腑、经脉之间出入，有时分离，有时相合，运行不息。春夏时人迎脉稍大，秋冬时寸口脉稍大，这是六气运行在脉外的表现。脉大而弱，就应当安静休养；这是气与血相合，混然约束为一体了。例如中风、伤寒，邪气沿六经相传，七日后又返回，这种病是在六气而没有涉及经脉。如果患病一两天就出现呕吐、泄泻等证候，这是邪气陷入体内而进入腑。有的患病一两天就出现神志昏乱、呼吸急促、烦躁等证候，这是邪气陷入脏腑的募原，因而成为半死半生的证候。邪气停留在脏腑之外的可以生存，侵犯脏腑的就会死亡。邪气虽侵犯脏腑，但脏腑真气完好坚固、没有受到邪气损伤的，可以生存；脏腑真气受损而神志昏乱、躁动严重的，就会死亡。所以说，治疗五脏的疾病，属于半死半生的情况。例如伤寒病中的黄连阿胶汤证、桃花汤证、小陷胸汤证，都是病邪在气分而流入经脉。邪气进入经脉时，如果脏气充实，不一定会扰动脏腑，而可能流入腑；如果沿血脉传流，大邪进入脏腑，出现腹痛、下泄等情况，就可能导致死亡，而不能转危为安。邪气侵袭变化，情况多得无法尽数。有的患病一两天，邪气就流入经脉，或陷入体内，或侵犯脏腑而进入腑；有的患病多日，才逐渐流入经脉、陷入体内、侵犯脏腑而进入腑；有的患病很久，始终只停留在气分或形体而没有进入体内。这是邪病有轻重、正气有虚实的缘故。本篇论述血气的分离、合并、出入，审察疾病之气的轻重以及生死，对最高深的医道关系重大，使后学知道正气的出入，就能知道邪病的深浅；应在疾病初起时治疗，挽救尚未逆转的病势，不要让邪气进入体内而形成无法挽救的局面。《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六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