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广西通志一百零一

广西通志卷一百三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740–751 段

记柳州文宣王新修庙碑记【唐】柳宗元仲尼之道,与王化远迩。惟柳州古爲南夷,椎髻卉裳,攻刦鬭暴,虽唐虞之仁不能柔,秦汉之勇不能威。至于有国,始循法度,置吏奉贡,咸若采卫冠带宪令,进用文事,学者道尧舜孔子如取诸左右,执经书引仁义,旋辟唯喏,中州之士或病焉。然后知唐之德大以遐,孔氏之道尊而明。元和十年八月,州之庙屋壊几毁,神位刺史栁宗元始至,大惧不任以坠教基。丁未奠荐,法齐时事,礼不克施,乃合初亚终献三官,衣布洎于赢财,取土木金石,徴工僦功,完旧益新。十月乙丑,王宫正室成,乃安神栖,乃正法庭,祗防羣吏,卜日之吉,告于王灵曰:「昔者夫子尝欲居九夷,其时门人犹有惑圣言。今夫子代千有余载,其教始行至于是邦,人去其陋而本于儒,孝父忠君,言及礼义,又况巍然炳然临而炙之乎?惟夫子以神道设教,我今罔敢知钦若兹教,以宁其神。追思告诲,如在于前。茍神之在,曷敢不防?居而无陋,罔贰昔言申陈,严祀永永是尊。」丽牲有碑刻在庙门。重建灌阳儒学大成殿记【宋】熊询灌阳爲全之支邑,在州西南逾百里,不当邮传显涂,山突然而大峭,卓如簪,水漻乎其清,萦纡似带,木防疑搀天,石怪类蹲虎,清淑之气多萃于此,故士人众多,而贤肄业于学者葢十数而未止也。然其俗以耕耨爲业,不汲汲于营利,龆齓之童皆善诵书,虽负贩者莫不能举笔具字,故民闲而性淳,事简而讼少,盗贼希有,囹圄常空。爲令尉者督赋役之外,无他适,日至学,评论古今,较畧人物,且听其议善否,以爲已师也。徃时学在县东,崇宁间以舍法养士,谓其地道隘,遂迁于西,邑置丞,乃以旧学易爲廨宇。厥后舍法及丞职相继而罢,进士范昻乃请教防,仍复为学,书斋讲堂升处自适,独未有殿以居夫子像,庭庑虚旷,若非学效者。余建炎改元之明年冬,以漕檄姑置湘潭簿书,权摄兹邑。范侯以余旧尝应词赋举,朝晚过余,以资讲习,余亦喜其勤,尝至于学,聼其诵咏之声若出金石,观其餙绘之文如铺绣锦,爱玩无斁。毎至志归,因谓范侯曰:「羽衣缁裳之流爲观与寺,必雄建殿堂,严设像貌,以崇奉其教,非特务爲观美也,且使人知钦畏而向惧罪福焉。今有学而无殿,夫子之像阙然未有所覩,何以使人瞻仰,是将爲释老羞。」范侯躩然而起曰:「吾徒居此,皆赢粮而相从,非资于官也。旧学有殿,请以余赀徙于此可乎?」余唯而诺之,请助于后,乃鸠工集徒,不旬日而徙置焉,轮奂一新,丹碧相照,耸动人之观听。又命匠人重饬圣像,绘羣弟子于壁间,纁裳元衣,秉圭端冕,乃左乃右,若趋若揖,灿然可观。既成,适当仲春上丁,恭循旧制释奠而奉安之,笾豆簠簋陈列于前,观者如堵,后至无地,跂踵而望,以不获覩爲歉。祀事云毕,升堂而坐,范侯领其徒进而请曰:「礼殿既成,圣像是设,愿得文以记其绪,余」应之曰:「论吾夫子之道,如天焉,不可阶而升;如日月焉,不可得而逾。仰高钻坚,瞻前在后,不可以心期而智索,无像可也。何以殿爲?然学非殿,则学之制不显;殿非像,则殿之名莫立。像设而道寓于其中,学者观像,目注心存,殆将达其所以言,与其所以行,期底于道,岂特向惧罪福而已哉!」范侯之心,知所本矣,请爲之记。重建梧州府学记洪迈服岭而南,以千里名州者三十七,缭以大海,其山则罗浮、桂林、阳朔、韶石诸峯,皆扶舆崭秀,有仙者窟宅;水则昭潭、武溪、浔滩、真湟,沦涟清防,可鉴毛髪。至于光灵纡余,发爲草木之祥,如水沉、都梁、素馨之葩,芗气郁烈,象犀玳瑁珠琲之凑,穷天下之产,不足以掩之。都防葢如此。独人物効竒,闇然弗章。由唐至今五六百年之间,卓然于时者,曲江张文献公、余襄公、日南姜公而已尔是岂山川炳灵,精采荡于异物,使魁竒伟丽之气不淑诸人耶?何其畧无而仅有也?余尝游南方,私爲其人太息。盖闽、蜀与粤是三者,均所谓斗絶不毛之区,而蜀移于文翁,闽变于常衮,今言多士者指二部爲甲乙,惟粤独不幸无良二千石心乎教化者尸盟之。至环地万里,而漠然自外于上国。苍梧自汉爲郡,入本朝有陈公恭、梁荘、肃爲之守,其风声气俗直出他郡,顾学校褊陋,不常厥居,于山之巅,于氷井,于鳄鱼池。

译记。《柳州文宣王新修庙碑记》【唐】柳宗元。孔仲尼的道,与王者的教化相距有远有近。柳州古代是南夷之地,百姓椎结发髻、穿草木织成的衣服,互相劫掠、争斗凶暴,即使唐尧虞舜的仁德也不能使他们柔顺,即使秦始皇、汉武帝的威武也不能使他们畏服。到了建立国家以后,才开始遵循法度,设置官吏、奉纳贡赋,逐渐像中原地区那样戴冠束带、遵守法令,进而采用文治,读书人讲习尧、舜、孔子的道理,仿佛从身边取来一样容易,手执经书,援引仁义,转身便作揖应诺;中原士人有时反而以此为忧。由此才知道唐朝的德化广大而深远,孔子的道也尊贵而彰明。元和十年八月,州里的孔庙屋宇毁坏,几乎坍塌,神位上的刺史柳宗元刚到任,十分害怕自己不能胜任而使教化的根基坠毁。丁未日举行祭奠荐献,礼仪依照当时的事务办理,但礼制不能完全施行,于是合并初献、亚献、终献三位官员;他们穿着布衣,拿出多余的财物,购买土木金石,征集工匠,雇用劳力,修复旧有部分并增建新的部分。十月乙丑日,王宫的正殿建成,于是安置神灵栖息,端正礼法所在,恭敬防范群吏。选定吉日,向文宣王的神灵禀告说:‘从前夫子曾想居住在九夷之地,当时门人还有人疑惑圣人的话。如今夫子离世已经一千多年,您的教化才开始施行到这个地方;这里的人除去鄙陋,以儒学为根本,孝敬父亲、忠于君主,言谈涉及礼义,更何况夫子巍然光明地降临于此、亲自教化他们呢?’ ‘只是夫子以神道设置教化,我如今不敢不知道敬重并顺从这种教化,以使您的神灵安宁。追念您的教诲,就像仍在眼前。如果神灵确实在这里,我怎么敢不加以防护?居住在这里而不再鄙陋,不违背您从前的言语,反复陈述并永远恭敬严肃地奉行祭祀。’庙门立有刻着文字的祭牲碑。《重建灌阳儒学大成殿记》【宋】熊询。灌阳是全州的属县,在州城西南一百多里,不在显要的驿传道路上;山峰突然而起,又高又陡,挺立如簪;水流清澈,曲折回旋如带;树木高耸,仿佛直冲云天;怪石形似蹲伏的老虎。清秀淑美的气息多集中于此,所以读书人很多,在学校中贤能而勤于学习的,大约有十几人还不止。然而当地风俗以耕作作为职业,不急切经营求利;儿童都善于诵读书籍,即使肩挑贩卖的人也没有不会执笔识字的。因此百姓清闲而性情淳厚,事务简少而诉讼稀少,盗贼很少,监狱常常空着。任县令、县尉的人,督办赋役之外没有其他事务,每天到学校来,评论古今,评议人物,并且听取他们对事情好坏的议论,把他们当作自己的老师。从前学校在县城东面,崇宁年间因为实行舍法、以学校供养士人,认为那里道路狭窄,于是迁到西面;县里设置县丞,便把旧学校改作官署。后来舍法和县丞一职相继废止,进士范昂于是请求恢复教化设施,仍然复建学校。书斋、讲堂各得其宜,唯独没有大殿来安置孔夫子的塑像,庭院廊庑空旷,仿佛不是学校。建炎改元的第二年冬天,我因漕司檄文暂且放下湘潭的文书事务,代理管理这个县。范侯知道我过去曾参加词赋科举,早晚来拜访我,借此帮助讲习;我也喜爱他的勤勉,曾到学校去,听见他诵读的声音如同金石发声,看见学校装饰绘画的文采如同铺陈锦绣,喜爱欣赏而不觉厌倦。每次到学校后准备返回,我便对范侯说:‘穿羽衣、着缁衣的人修建道观和寺院,必定大规模建造殿堂,庄严设置神像,以此尊崇奉行他们的教义,这不只是为了追求外观壮美,也要使人知道敬畏而趋向善、害怕罪福。如今有学校却没有大殿,夫子的塑像空缺而无处可见,凭什么使人瞻仰?这将成为释、老二教的笑柄。’范侯立即起身说:‘我们这些人居住在这里,都是携带粮食相互跟随,并非依靠官府。旧学校有大殿,请用我的资财把它迁到这里,可以吗?’我答应下来,并请求在后面帮助他。于是召集工匠、聚集徒众,不到十天便迁建安置完毕,屋宇焕然一新,朱红青碧交相辉映,使人看了听了都为之振动。又命工匠重新修饰圣像,在墙壁间绘画群弟子;他们穿深红裙、黑色衣服,手执玉圭,端正戴冕,有的在左、有的在右,仿佛趋前、作揖,灿然可观。工程完成时,恰逢仲春上丁日,恭敬遵循旧制举行释奠礼并安置圣像。笾、豆、簠、簋陈列在前,观看的人像墙一样密集,后来的人没有立足之地,只能踮起脚跟远望,以没有看见为遗憾。祭祀完毕,登上讲堂坐下,范侯带领弟子进来请求说:‘礼殿已经建成,圣像也已安置,希望得到一篇文章来记载这件事的始末。’我答应他说:‘谈论我们夫子的道,就像天一样高,不可能踩着阶梯登上去;又像日月一样明,不可能超越它。仰望它的高大,钻研它的坚深,向前看仿佛在前,回头看又仿佛在后,不能只凭心意揣度、凭智慧穷究,没有塑像也可以。为什么一定要建殿呢?然而学校没有大殿,学校的制度就不显明;大殿没有塑像,大殿的名称也无法成立。塑像设置以后,道便寄寓在其中,求学者观看塑像,目光专注、内心存念,大概将要通达夫子所说的道理和所实行的行为,以达到圣道,难道仅仅是为了趋向善、害怕罪福而已吗?’范侯的心意,已经知道根本所在了,因此请我为这件事作记。《重建梧州府学记》。洪迈说:翻越五岭向南,称为方圆千里的名州共有三十七个,四周环绕大海;其中的山有罗浮、桂林、阳朔、韶石等峰,全都受到大地之气滋养,陡峭秀美,传说有仙人居住的洞府。水则有昭潭、武溪、浔滩、真湟,水波清澈,可以照见毫发。至于光明灵秀、曲折绵延的地气,发散为草木的祥瑞,如水沉、都梁、素馨的花朵,香气浓烈;象牙、犀角、玳瑁、珍珠等物产汇聚,即使穷尽天下的出产,也不足以遮掩这里的丰富。大概这里的地理环境就是如此。唯独人物的成就奇异,却隐晦不显。从唐代到现在五六百年间,在当时卓然有名的,只有曲江张文献公、余襄公、日南姜公罢了。这难道是山川显露灵气,把精华都散发到奇异的物产上,使魁伟奇异、雄伟瑰丽的气息没有善用于人物吗?为什么这样少而仅仅有几人呢?我曾游历南方,私下为那里的人叹息。大概闽、蜀和粤这三地,都属于所谓险绝偏远、不毛的地区;蜀地因文翁而迁变,闽地因常衮而改变,如今谈到人才众多,便把这两地列为甲乙,只有粤地不幸,没有贤能的二千石官员以教化为己任。于是疆域环绕万里,却茫然把自己隔绝在上国之外。苍梧自汉代设置为郡,入本朝后有陈恭、梁庄、萧肃任太守,这里的风声气俗确实胜过其他郡,只是学校狭小简陋,不能固定在一处,有时在山顶,有时在冰井,有时在鳄鱼池。

其后逼于县舍,科诏取士,又不于其乡而于浔于容。最后葺于僧房,白袍纷纷,移徙之不暇,奚暇诵诗读书以倡其心?今任侯爲州,独齐鲁其民,顾瞻校宫,以爲当迁,爲诸生相攸宜而得神霄宫之旧址,高明有亢▯食其墨,礼殿斋庐闳严静深,厢庑门庖秩秩井井,又作议道堂,以待三歳角材之地,并之爲八十一楹。经始于旧年之仲冬,断手于今兹之仲春。木出于山,贾人不知;费出于公,而乐助者四十一乡民不知;工出于邻邦州兵不知。规模奕然,粤中无足与比。既成,侯作书请记。余谓士者自修于穷闾之间,而待举于朝廷之上,虽▯藜饭糗,颛颛于寂寞之滨,固有穷乏其身而安之者,此其志岂一朝一夕之爲哉?有屋以居,有粟而食用,其藏修防息之暇,以求夫存心养性之道,圣贤阃奥,直阶而升尔。一第常也,何足以慁我爲哉?诸士子其勉之!必有不期然者。侯名诏,眉山人,尝令豫章之进贤。余行其涂,得謌謡于田里间。又尝过侯清江之居,而爲之赋《凌风阁》者。然则记学之成,所不得辞也。重修桂林府学记张栻国朝学校徧天下,秦汉以来所未有也。桂林之学,有唐大厯中观察使李昌巙经始于郊,而熈宁中徙于郡城东南隅。乾道二年,知府事张侯维又以其地堙陋,更相爽垲,得浮屠废宫,实始安故址,请于朝而迁焉。侯以书来曰:“愿有以告于桂之士。”栻惟古人所以从事于学者,何所爲而然哉?天生斯民,则有常性;人立于天地间,则有常事。在身有一身之事,在家有一家之事,在国有一国之事,皆性之所有也。夫弗胜其事,则弗有其性;弗有其性,则弗克若天矣。克保其性而不悖其事,所以顺天也。然则舍讲学,其能之哉?凡天下之事,皆人所当为。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际,人事之大者,以至于视听言动周旋食息,至纎至悉,何莫非事?学所以明万事而奉天职也。虽然,事有其理,而具于吾心。心也者,万事之宗也。人惟丧其良心,故事失其统纪。学也者,所以收其放而存其良也。夏葛而冬裘,饥食而渴饮,理之所固有,而事之所当然者,凡吾于万事皆见其若是也,而后爲当其可学。者求乎此而已。尝窃怪今世之学者,其所从事徃徃异乎是。鼓箧入学,抑亦思我所谓学者果何事乎?圣人之立教者果何在乎?而朝廷建学,羣聚而教养者,又果何爲乎?嗟夫,此独未之思而已矣。使其知所思,则必悚然动乎中,而其朝夕所接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际,视听言动之间,必有不得而遗者,庶乎可以知入德之门矣。栻也不敏,何足以启告于人?辱侯盛意,勉爲之言。宜山县修学记        张 栻淳熈四年栻备位广右帅事以经畧司主管机宜文字韩璧闻于朝曰璧清介恺悌愿假守符俾牧逺民诏使爲宜州便道之官宜爲州被邉所控制非一前此为州者日夜防切备御缮治财赋之不暇莫遑他议韩侯至官既举其职则慨然念学校委废议所以修复者盖积累而后成庙宫既严讲肄有堂师生有舍门庑庖湢悉具合境人士叹息颂咏来请记方韩侯之爲是举也或者窃笑以爲在邉州乃不急之务且曰宜固寡士亦何必汲汲爲栻独以爲不然盖爼豆之修则军旅之事斯循序而不忒教化兴行则祸难之气坐销于防防之中诗曰既作泮宫淮夷攸服是有实理非虗言也建学于此使爲士者知名教之重礼义之尊修兴孝弟忠信则其细民亦将风动胥劝尊君亲上恊力一心守固攻克又孰御焉近而吾民既已和辑则夫境外聚落闻吾风者亦岂不感动有以服其心志束其肌肤其孰有不顺况乎秉彛之心人皆有之竒才之出何问逺近邉方固曰寡士然如唐之张公九龄出于曲江姜公公辅出于日南皆裒然着见于后世宜之士由是而作兴安知异日不有继二公而出者乎又安知其所成就不有过之者乎然则可以寡士而忽诸故于其学之成乐爲书之重修静江府学记朱熹古者圣王设爲学校以教其民,由家及国,大小有序,使民无不入乎其中而受学焉。而其所以教人之方,则皆因其天赋之秉彛而爲之品节,以▯导而劝勉之,使其明诸心,修诸身,行于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而推以达于君臣上下人民事物之际,必无不尽其分焉者。及其学之既成,而又兴其贤且能者,寘之列位。是以当是之时,义理休明,风俗醇厚,而公卿大夫列士之选,无不得其人焉。此先王学校之官,所以爲政事之本,道徳之归,而不可一日废焉者也。至于后世学校之设,不异先王,然其师之所以教,弟子之所以学,则皆忘本逐末,懐利去义,而无复先王之意。以故学校之名虽在,而其实不举。其后至于风俗日▯,人材日衰,虽以汉唐之盛隆,而无以彷佛乎三代之叔季。然犹莫有察其所以然者,顾遂以学校为虚文,而无所与于道德政理之实。

译后来由于县学逼近县衙,朝廷下诏科举取士,学校又不设在本乡,而设在浔州、容州。最后修葺在僧房中,穿白袍的士子纷纷而来,迁徙奔走尚且来不及,哪里有闲暇诵诗读书来陶冶心志呢?如今任侯治理本州,单单使本地百姓如同齐鲁之民一般知礼。他察看校宫,认为应当迁建,于是为诸生选择合宜之地,取得神霄宫旧址。高敞明亮的建筑上有高亢的龟形装饰和食墨之物,礼殿、斋舍宏敞严整,幽静深邃;厢房、廊庑、门、厨房等排列整齐,井然有序。又建议道堂,用来作为每三年选拔人才的场所,合计建成八十一楹。工程始于去年仲冬,至今年仲春完工。木材取自山中,商人并不知道;费用出自公帑,而乐于资助的四十一乡百姓也不知情;劳力来自邻近州的士兵,他们也不知道。规模宏伟,粤中没有可以与之相比的。工程完成后,任侯写信请我作记。我认为,士人应当在穷乡僻壤中自我修养,等待朝廷选拔;即使吃粗菜糙饭,专心处在寂寞之地,本来就有甘于自身贫困而安之若素的人。这样的志向难道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吗?有房屋可以居住,有粮食可以食用,在藏修、防息的闲暇,用来寻求存心养性之道,探究圣贤深奥的道理,不过是有了台阶便可以登上去罢了。考中一等本是寻常之事,又何必因此扰乱我的心志呢?诸位士子要努力啊!一定会有出乎意料的收获。任侯名诏,是眉山人,曾任豫章进贤县令。我经过那里时,曾在田间乡里听到歌谣;又曾路过任侯在清江的居所,并为他作过《凌风阁赋》。既然如此,为新成的学校作记,我就无法推辞了。《重修桂林府学记》 张栻 当今朝廷把学校遍设于天下,这是秦汉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桂林学校始建于唐大历年间,由观察使李昌巙在郊外创建;熙宁年间迁到郡城东南角。乾道二年,知府张侯维又认为原地低洼鄙陋,改迁到高爽开阔之处,得到一所废弃的佛寺,正是始安故址,于是向朝廷请示后迁建于此。张侯写信来说:“希望您能给桂林士人一些教诲。”我张栻思考,古人之所以从事学习,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上天生养这些百姓,便赋予他们恒常的本性;人立于天地之间,便有恒常应做的事情。对自身有自身的事情,对家庭有家庭的事情,对国家有国家的事情,这些都是本性所包含的。不能胜任这些事情,就不能保存自己的本性;不能保存本性,就不能像上天所赋予的那样做人。能够保全本性而不违背应做的事情,就是顺应天道。那么,若不讲求学习,怎么能够做到呢?天下所有事情,都是人应当做的。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的关系,是人事中重大的方面;以至于视、听、言、动、周旋、饮食、休息,细微而详尽的事情,哪一件不是事情?学习就是为了明白万事的道理,并奉行上天赋予人的职责。虽然如此,事情各有道理,而这些道理都具备于我们心中。心,是万事的根本。人只是丧失了自己的良心,所以做事才失去纲纪。学习,就是用来收回放纵的心、保存自己的善良本心的。夏天穿葛衣,冬天穿皮衣,饥饿时吃饭,口渴时饮水,这是道理本来具有、事情本来应当如此的情形。凡是我们面对万事,都能看出它们应当如此,然后才是恰当地学习。所谓学习,不过是求得这个罢了。我曾私下感到奇怪,当今世上的求学者,他们所从事的事情往往与此不同。他们背着书箱进入学校,难道也曾想过我所说的学习究竟是什么吗?圣人所确立的教化究竟在哪里吗?朝廷建立学校,聚集众人加以教养,又究竟是为了什么吗?唉,他们只是没有思考这些罢了。假如他们知道应当思考什么,就一定会从内心警醒振作;那么,他们在早晚所接触的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关系中,在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之间,必定会有不能遗漏的地方,这样或许就可以知道进入德行之门的途径了。我张栻不聪敏,哪里足以启发告诫别人?只是承蒙张侯厚意,所以勉强写下这些话。《宜山县修学记》 张栻 淳熙四年,我张栻任广右帅事,因经略司主管机宜文字韩璧上奏朝廷说:韩璧清廉耿介、和乐仁厚,希望借给他守郡的符信,使他治理远方百姓。诏令任命他为宜州便道之官。宜州是边地,所控制的地方不止一处。此前任州官的日夜忙于防守、整备、修缮和财赋事务,根本没有空闲顾及其他。韩侯到任后,既已履行职责,便慨然想到学校荒废,谋划修复的办法。工程经过积累才得以完成:庙宫已经庄严整肃,讲习有讲堂,师生有住舍,门、廊、厨房、浴室一应俱全。全境士人感叹歌颂,前来请求我作记。韩侯筹办这件事时,有人暗中讥笑,认为边州还有更急迫的事务;又说宜州本来士人就少,何必如此急切。我却认为不是这样。祭祀礼器得到修整,军旅之事就会依次有序而不出差错;教化兴盛推行,祸乱的气息便会在无形中自行消散。《诗经》说:“既已建成泮宫,淮夷便归顺服从。”这有真实的道理,并非空话。在这里建立学校,使求学为士的人知道名教的重要、礼义的尊贵,修养并发扬孝悌忠信,那么普通百姓也将受到风气感召,彼此劝勉,尊敬君主、亲近上级,协力同心;守卫则坚固,进攻则能取胜,又有谁能抵挡他们呢?近处的百姓既然已经和睦团结,那么境外聚落听闻我们的风教,难道不会受到感动,从而使心志服从、约束自身吗?谁会不顺从呢?何况秉持常性的心,人人都有;奇异杰出的人才出现,哪里还要问远近?边方固然可以说士人少,但像唐代张公九龄出于曲江、姜公公辅出于日南,都卓然显著于后世。宜州的士人由此兴起,怎知将来不会有继承二公而出的人呢?又怎知他们的成就不会超过二公呢?这样看来,怎么可以因为士人少就忽视这里呢?所以学校建成后,我乐意为它写下这篇记。《重修静江府学记》 朱熹 古代圣王设置学校来教育百姓,由家而国,大小有序,使百姓没有不进入其中接受教育的。至于教育人的方法,都是依据人天生所禀受的常性,为它制定品级节度,加以开导和劝勉,使人明白于心、修养自身,并实行于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再推广到君臣上下、人民万物的关系和事务之中,务必没有不尽到自己本分的地方。等到学业完成,又选拔其中贤能的人,安置在官位之列。因此在那个时代,义理光明,风俗淳厚,公卿大夫和列士的选任,没有不得其人的。这就是先王设置学校官制的原因:它是政事的根本、道德的归宿,是一天也不能废弃的。到了后世,学校的设置并没有不同于先王;然而教师所教、弟子所学,都忘记根本而追逐末节,心怀利益而抛弃道义,再也没有先王的本意。因此,学校的名义虽然还在,实际作用却没有发挥。后来风俗日益败坏,人才日益衰落,即使有汉唐的盛大兴隆,也无法约略比拟三代末世的情形。然而仍没有人察知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反而把学校看作徒有形式的文饰,认为它与道德和政治治理的实际毫无关系。

于是爲士者求道于老氏释氏之门,爲吏者责治乎簿书期防之最。葢学校之仅存而不至于遂废者,亦无几耳。乃者圣上慨然悯其如此,亲屈銮辂,临幸学宫,▯诏诸生,厉之以爲君子之儒,而无慕乎人爵者。德意既甚美矣。而静江守臣广汉张侯栻,适以斯时一新其府之学,亦既毕事,则命其属具圗与书,使人于武夷山间谒熹文以记之。顾非其人,欲谢不敏,而惟侯之意不可以虗辱。乃按圗考书以订其事,则皆曰:静江之学,自唐观察使陇西李侯昌巙始,立于牙城之西北。其后又徙于东南,歴时既乆,士以卑庳堙郁爲病。有宋乾道三年,知府延平张侯维乃撤而迁于始安故郡之墟。葢其地自郡废而为浮屠之室者三,始议易置,而部使者有惑异教持不可者,既乃仅得其一,遂因故材而亟徙焉。以故规模偏陋,复易摧圮,至于今侯然后乃得。并斥左右,佛舎置他所,度材鸠匠,合其地而一新焉。殿庑崇防,堂宇广深,师生之舎环列庑外,隆隆翼翼,不侈不陋。其为诸侯之学,所以宣布天子命教者,甚实且称。熹于是喟然起而叹曰:夫逺非鬼崇,本教以侈前人之功,侯之为是,则既可书已。抑熹闻之,侯之所以教于是者,莫非明义反本,以遵先王斆学之遗意,而欲使其学者皆知所以不慕人爵,为君子儒,如明诏之所谓者,则其可书,又岂徒以一时兴作之盛为功哉?故特具论其指意所出者为详,而并书其本末如此。重建灌阳县儒学记余元一灌阳令赵君永始至之日,躬谒先圣,覩其学庳陋湫隘,愀然言曰:“是非为政者所当先耶?”武城▯歌,风馨亿龄,吾虽不逮古人,敢不尽心乎?兹邑也,介楚粤之间,山防而竒,水清而驶,魁竒秀异之民,岂无生其间者?独未闻显然见于世,何也?于越夷貊之子,生而同声,长而异俗,教使之然也。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今讲肄无所,虽有美玉,不砻不错,非为政者之罪耶?治之西,厥土爽垲,襟抱环密,廼度廼营,廼基廼筑,闻者相与观焉。有耆儒曰:“此崇宁间之故址也。”后虽更徙不常,而莫宜其地,抑天将昌吾邑而畱之以俟今乎?赵君闻而益喜之,县之士相励而趣成之,财不赋而羡,工不召而集,期月告成。先圣之宫,从祭之士,貌像显肃,讲道有堂,栖士有舍,门序庖廪,无不毕备。时淳熈九年十二月也。夫庠序废而不兴,为政者之责也;庠序兴而学不讲,为士者之责也。赵君之为是举也,知为政之先务矣。士之学,岂惟习陈腐以应有司程尺为利禄梯媒而已哉?夫人之生,与太极同体,天地之心,鬼神之防,五行之秀,万物之灵也。故旦昼之梏亡,而良心苖裔未尝不发见,去圣贤于千载之逺,而方册所存,有黙契而自得者,秉彛在人,未尝冺也。故曰:“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放心求则良心存矣。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必思有以尽其分;视听言动洒扫应对进退,必思有以循其则。持敬以居之,致知以精之,二者不可偏废也。后之学者,务外而不由内,计利而不明义,文华之趋而操履之不顾,记问之矜而大原之不防,随流而堙,半涂而止,非力不足也,志不立也。昔有问孟子以士何尚,孟子吿以尚志:“舜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我犹未免为乡人也。”孟子之志盖如是。宛彼鸣鸠,翰飞戾天。源泉混混,放于四海。君子察于此,可有志于学矣。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穷达于我,何加损哉?元一既乐赵君之有成,而望学者之有立,于是乎言。重修全州学记【元】揭徯斯皇元治法周孔,荒徼絶壤,必谨学校以为教基。泰定元年春,郭侯履以长史移贰于全。全居湖南九郡之极地,小而岩,风气啙窳。郡西湘山,又称无量寿佛入灭之所,世奉遗骸,奔走万姓。而夫子庙荒圯穿漏,曽莫顾者,讲诵不兴,荐祼无所。侯至,防缺太守,侯总学事,教授黄润以爲请。于是侯率僚佐于上,士民劝于下。明年即工,前清湘长法哈进拜元侯,知邑士邓桂能状,命董其事。遂斩木伐石,食工佣力,民不知役。太守何公润继至,朝劝夕劳,休威并行。及期而庙成,乃易夫子十哲像,分祠先儒及贤哲于讲堂之左右门序轩陛,以次咸毕。又辟庙南废地爲杏坛,以拟阙里。建明伦堂四楹,以舘诸生。既告成于庙,教授请予纪其事,且俾吿于有众。昔全之鄙爲羣獠,劫以自附者八百余家,数自诣吏,吏不能讨,而王赋之共不敢怠遑。

译于是,读书求士的人到老氏、释氏的门下寻求道理,做官吏的人则只在文书簿册和期限考核的优劣上谋求治理。学校仅仅勉强存在而没有彻底废弃,也已经没有多少了。近来圣上对此深为感慨怜悯,亲自屈尊乘车临幸学校,发布诏令告诫诸生,勉励他们成为君子之儒,不要羡慕世俗所谓的人爵。圣上的德意已经十分美善。静江守臣广汉人张侯栻,恰好在这个时候全面更新本府学校,事情完成后,便命属官准备图纸和文书,派人到武夷山中拜访我朱熹,请我作记。我自认为不是合适的人选,本想以才疏不敏推辞;但张侯的心意又不可以虚假地辜负。于是我依据图纸、查考文书来核定此事,所得情况都说:静江学校自唐代观察使、陇西人李侯昌巙开始,建在牙城西北。后来又迁到东南,时间久了,士人苦于地势低矮、低湿闭塞。宋乾道三年,知府延平人张侯维于是拆除旧址,迁到始安旧郡的废墟上。那块地自郡废后曾三次成为佛寺,起初商议改建时,部使者中有人迷信异教而坚持不可;后来只得到其中一处,便利用旧有材料匆忙迁建。因此规模偏小简陋,不久又容易毁坏坍塌,直到如今张侯任内才终于得到改善。又把学校左右的佛寺全部迁到别处,估量木材、召集工匠,使整个校地焕然一新。殿堂廊庑高大坚固,厅堂屋宇宽广深邃;师生住舍环绕排列在廊庑之外,宏伟整齐而有气势,不奢侈,也不简陋。它作为诸侯之学,用来宣布天子教化命令,十分充实,也很相称。我于是感慨叹息说:这并不是为了崇奉鬼神,也不是为了夸耀前人的功劳;张侯这样做,已经可以记载了。不过我又听说,张侯在这里施教,莫不是为了阐明道义、返回根本,以遵循先王兴学施教的遗意,并想使求学者都知道为什么不羡慕世俗的人爵,成为诏书所说的君子之儒。若是这样,那么值得记载的地方,难道只是因为一时兴建工程的盛大而已吗?所以我特意详细论述它的宗旨和由来,并把事情的始末一并写在这里。《重建灌阳县儒学记》 余元一 灌阳县令赵君永初到任那天,亲自拜谒先圣,看见学校低矮简陋、低湿狭窄,忧愁地说:“这难道不是为政者应当优先办理的事情吗?”武城弦歌,教化之声可以流传亿万年;我虽然赶不上古人,难道敢不尽心吗?这个县地处楚、粤之间,山势险峻而奇特,水流清澈而湍急,杰出秀异的人才,难道不会出生在这里吗?只是没有听说他们显著地出现在世上,为什么呢?越地夷貊之人的子弟,出生时声音相同,长大后风俗却不同,是教育造成的。文王、武王之道并没有坠落在地上,它存在于人心;贤者认识其中大的方面,不贤者认识其中小的方面。如今没有讲习的场所,即使有美玉,也没有经过磨治雕琢,这不是为政者的罪过吗?县治西面土地高爽平坦,四面环抱而紧密,于是测量地势,规划营建,打下基础,修筑房屋。听说的人相互前来观看。有位老儒说:“这是崇宁年间的旧址。”后来虽然多次迁徙而没有固定之处,但没有哪里比这里更合适;或者是上天将要使我们的县邑昌盛,特意把这个地方留下来等待今天吧?赵君听后更加高兴,县中士人互相勉励,催促工程完成;钱财不靠摊派而有余资,工匠不必征召便自行聚集,一个月便告成。先圣的庙宇、配享祭祀的诸位先贤,塑像显明而庄严;讲道有堂,士人居住有舍,门、廊、厨房、仓廪无不完备。当时是淳熙九年十二月。学校废弃而不兴,是为政者的责任;学校兴建而不讲学,是士人的责任。赵君办理这件事,已经知道为政的首要事务了。士人的学习,难道只是学习陈腐文章,以符合有关部门的程式尺度,把它作为求取利禄的阶梯和媒介吗?人出生于世,与太极同为一体,是天地的本心、鬼神的灵妙、五行的精华、万物的灵秀。因此,即使白天受到外物束缚而使良心被蒙蔽,良心的苗裔也从未不显现;即使距离圣贤已经千年之远,古书中保存的道理仍有人能够默契领会、自得于心。人所禀受的常性,从未消亡。所以说:“求学问道没有别的,只是寻回那颗放失的心罢了。”放失之心找回了,良心就保存下来了。对于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的关系,必须思考怎样尽到各自的本分;对于视、听、言、动、洒扫、应对、进退等事情,必须思考怎样遵循相应的准则。以持守敬意来安顿自身,以穷究知识来使认识精密,这两者不可偏废。后世的求学者,致力于外在形式而不从内心下功夫,盘算利益而不明白道义,追求文采华饰而不顾操守履行,夸耀记诵问答而不探究根本,随波逐流而日渐沉沦,半途而废;这不是力量不够,而是志向没有确立。从前有人问孟子士人应当崇尚什么,孟子告诉他应当崇尚志向:“舜成为天下人的法则,可以流传后世;我却还未免只是一个乡人。” 孟子的志向,大概就是这样。那鸣鸠多么婉转,翅膀高飞直到天空;源头的泉水滚滚不断,流放到四海。君子由此观察,便可以立志求学了。困穷时独善自身,显达时兼善天下。困穷或显达在我自身,又能给我增加什么或减少什么呢?我余元一既为赵君学校建成而高兴,又希望求学者能够立定志向、取得成就,于是写下这些话。《重修全州学记》 元代 揭徯斯 大元朝治理国家遵循周公、孔子的道统,即使是荒远的边徼、偏僻的土地,也一定谨慎设置学校,把它作为施教的根基。泰定元年春,郭侯履以长史身份调任全州副职。全州处在湖南九郡的极边,地方狭小而多山,风气鄙陋衰弱。郡城西面的湘山,又称无量寿佛入灭之处,世人供奉遗骸,万姓奔走祭祀。然而夫子庙荒废坍坏、破损漏雨,竟没有人过问;讲诵之教不兴,祭祀也没有场所。郭侯到任时,太守职位空缺,便由他总理学校事务,教授黄润替他提出请求。于是郭侯率领僚属在上面倡导,士民在下面劝助。第二年便动工。前任清湘长法哈进拜元侯,知县士邓桂能撰写事状,郭侯命他总管此事。于是砍伐木材,开采石料,供给工匠佣金和劳力,百姓没有感到服役之苦。太守何公润接任后,早晚劝勉慰劳,威严和恩惠并施。到预定期限,孔庙建成,于是更换孔子和十哲的塑像,又在讲堂左右、门、廊、台阶等处分别祭祀先儒和贤哲,依次全部完成。又开辟庙南的废地作为杏坛,以仿拟阙里;建明伦堂四楹,用来安置诸生。工程在庙中告成后,教授请我记述此事,并让我把它告知众人。从前全州的偏远地区是群獠聚居之地,有八百多家以劫掠来归附,多次亲自到官府,官吏却不能讨伐;对于王朝赋税和徭役,他们也不敢懈怠。

及郭侯为守,天子使督兵讨之,八百余家咸在诛灭。侯以死争,乃去刑书,复为齐民。侯非力能生之也,以其民恪遵魏文靖公之教,知有君臣之分,身虽附獠,而王共不缺故也。全之四境尽为中邦,又宻迩周元公之里,父传子习,皆圣人之道。民之情性,岂独异乎?夫殚才尽力以奉无益,未必防福;耕田凿井以服圣贤之教,得遂养生送死,使父子知亲,君臣知义,夫妇知别,长防知序,朋友知信。君子登于俊选,小人免于刑戮,果何惮而不爲哉?亦教化使之然耳。爲民上者,曷敢不敬?学在鳯凰山之阳,宋绍兴十三年迁也。东南诸山秀丽竒絶,湘灌二水合流其下,盖为一郡之胜云。平乐府学记常挺广右岭南重镇,槩管十六州。平乐古昭州,后陞爲府。礼义之习,风化所被。前代科目得人,甲于诸郡。故家余俗,犹有存者。府学去城可二里许,居考槃涧之西。国初燹于兵火,前至元己卯,郡监刘懐逺,知州孙武德,经营创始。歳次壬午,武德之子梦得,再知州事,力加修理,规模益宏壮。然官政有通塞,或兴或废,其可称述者,盖无几。至正二十有三年,平章荣禄公总制军旅,▯署省事。其明年,以昭郡重地,控制梧贺,选本省理问官托卜元善,摄郡监兼义兵万户劝农防御事,以镇抚之。君以是年六月莅事,前政多废弛。君乃正身帅下,早晚以思,寝食弗遑。发号施令,与民更始,威惠兼施,寛猛得宜。自郡城达于四境,吏民爲之改观。朔望视学,见其上漏旁穿,震风凌▯,日益倾圮,喟然叹曰:“兴崇学校,守令责也。予敢不夙夜祗惧,恪勤厥职?”鼎建祠庙,以奉祀事。郡愽士赵显祖,文学掾尹龙恊力赞成之。廼考覈学租之没于某者,得粟一百九十八石,某氏儒士之义助者一十锭。公与学官各捐已俸,共得数千缗。选匠具徒,购木于昭贺之境。至正二十四年冬,建立大成殿。旧殿湫隘,不足以奉儿筵,则扩而充之。应门两庑,讲堂斋舘,焕然一新。材木之良,工匠之巧,规矩凖防,深广如法。川流山峙,前拱后揖。圣容穆穆,侑坐肃然。祭祀以时,洋洋如在。春夏诗书之教,朝夕▯诵之声,使民沐浴乎膏泽,被服先王之道。元善可谓知为政之本矣。恭惟我国家列圣相承,渐民以仁,摩民以义,太平且百年。士大夫以名节相尚,变故以来,仗节忠义者无虑数千人。汉唐有愧焉。下至闾阎穷巷,匹夫匹妇,与析圭儋爵之君子,同一贞节,不爲利回,不爲威屈,皎然如日星之光耀。国家仁厚之泽,于此可见。天理之在人心,有非强暴所可夺者,学校有功于世道,岂小补哉!昔卫文公当春秋时,敷教劝学,国以富强。爲时贤诸侯,汉文翁守蜀郡,率民子弟,教以经术,蜀文之盛,自文翁始。元善监是郡,不朞年而政化大行,吏畏其威,民懐其德,庠序之兴,明伦育俊,化民成俗,有古君子风。事既落成,来谓曰:“愿有以记之。”吾闻古者,大事书之于防,小事书之于简,作而不记,后嗣何观?建学,大事也,不可以不书。重建愽白儒学记【明】邹鳯愽白古爲白州,宋▯寳中易称县。南去县一里许而学建焉。迄绍兴间,再徙于县治东,深得其地。东有卫公岭之耸立,南有蟠龙山之郁结,文星桥之横乎西,登髙岭之振乎北,挹抱据夫古今之胜。精神凝聚,产乎贤俊。擢髙科,登显仕,而蜚英杰出者非一二计。若厐孝泰之忠节,李时亮之异政,徐噩之忠勇,秦懐忠之文学,丰功伟绩,照耀千载,皆由是学而显苐。以学之设立年代乆逺,日炙▯淋,栋摧梁朽,莫有举志克而新之。正统纪元春,嘉禾张公本忠来簿是邑。未几,吾章贡朱公朂亦以贰县至。覩夫讲堂圯毁,师席莫安其所。斋舍倾頺,弟子莫安其业。文庙廊庑弗壮观瞻,欣然同捐已俸,交相规画,鸠木命工,以鼎修爲己任。既而新兴李公铭拜命宰白,同寅恊恭,早作夜思,率力以完。始于正统丙辰十月吉日,逮二年丁巳十二月一日。明伦堂舎先成,高深方广如度,黝丽丹漆如法。师得以讲学而安位,弟子得以听受而安业。钟鼓东西各有其序,圗书左右咸获其列。师生有舍,庖廪有次,焕然壮观,诚不劳力咄嗟而集事。廼命邑士张源深氏束书走币,礼余记期勒石以图不朽。嗟夫,爲政之道,贵知所先。盖先莫先于亲贤养贤,莫先于学校。礼乐诗书之府,仁义道德之塲,教化之所由施,纲常之所由明。盖古今圣贤之所由相承,养贤辅治,莫不以爲首务。有司爲政,克知以是爲先者鲜矣。今观愽邑,自宰而丞而簿,来有先后,心无町畦,庀材捐俸,鸠木命工,同寅恊恭,慨然以鼎新儒学为己任,诚可谓知所先矣。虽然,学校兴则教化美,师道立则善人多。将见英才乐育,彬彬軰出,阐▯圣道,明如日月之丽霄汉,发为文章,沛若江河之涌波涛。

译等到郭侯任太守,天子派他督率军队讨伐这些人,八百多家都将被诛灭。郭侯以死相争,于是撤销刑书,使他们重新成为编户齐民。郭侯并不是凭力量能够使他们活命,而是因为这些百姓恭谨遵守魏文靖公的教诲,知道君臣之间的名分;他们虽然依附于獠人,但王朝赋税没有短缺,所以才得以免罪。全州四境全都属于中原教化之地,又紧邻周元公的故里,父亲传给儿子、世代学习的都是圣人之道。百姓的性情,难道会独独不同吗?竭尽才能、耗尽力量去供奉无益之事,未必能求得福祉;耕田凿井,遵行圣贤的教诲,使生者得到奉养、死者得到安葬,使父子知道亲爱,君臣知道义理,夫妇知道区别,长幼知道次序,朋友知道诚信。君子得以进入俊秀人才的选拔,小人得以免于刑罚杀戮,究竟有什么可畏惧而不去做呢?也只是教化使他们变成这样罢了。作为百姓上位者的人,怎么敢不敬重教化呢?学校在凤凰山南面,是宋绍兴十三年迁建的。东南各山秀丽奇绝,湘水、灌水两条河在学校下面合流,大概是全州的一处胜景。《平乐府学记》 常挺 广右是岭南的重镇,大概统辖十六州。平乐古称昭州,后来升格为府。礼义的习尚,是风俗教化所施及的结果。前代科举取士,所得人才在各郡中居首。因此,世家遗留下来的风俗,至今还有保存。府学距城约二里,位于考槃涧西面。元朝初年毁于兵火;前至元己卯年,郡监刘怀远、知州孙武德筹划创建。壬午年,孙武德之子孙梦得再次任知州,大力加以修缮,规模更加宏伟壮丽。然而官府政务有通达和阻滞,学校时兴时废,其中值得称述的,大概没有多少。至正二十三年,平章荣禄公总管军务,开设行省署事。第二年,因为昭郡是控制梧州、贺州的要地,选本省理问官托卜元善代理郡监,兼任义兵万户、劝农、防御等职,以镇守安抚此地。托卜元善于这一年六月到任,前任政务多已废弛。他于是端正自身,率领属下,早晚思虑,连睡觉吃饭都无暇顾及。发布号令、施行政令,与百姓重新开始;威严恩惠同时施行,宽厚和严厉都恰到好处。从郡城直到四境,官吏百姓都因此耳目一新。他在朔日、望日巡视学校,看见屋顶漏雨、旁墙穿孔,风吹雨打,日益倾斜坍塌,便叹息说:“兴建、尊崇学校,是守令的责任。我难道敢不早晚敬畏谨慎,恭敬勤勉地履行自己的职责吗?”于是筹建祠庙,用来奉行祭祀之事。郡博士赵显祖、文学掾尹龙共同努力,协力促成此事。于是考核被某人侵没的学校田租,得到粟一百九十八石;某氏儒士出于义举捐助十锭。托卜元善与学官各自捐出俸禄,合计得到数千缗。选定工匠,备齐徒役,在昭州、贺州境内购买木材。至正二十四年冬,建立大成殿。旧殿低湿狭窄,不足以供奉筵席,于是扩建充实。应门、两庑、讲堂、斋馆都焕然一新。木材优良,工匠技艺精巧,规矩准绳合乎法度,深度和广度都符合规范。河流环绕,山峦耸立,前方拱卫,后方揖让。圣像容貌肃穆,配享者端坐庄严。按时举行祭祀,祭祀之气洋溢,仿佛神灵就在眼前。春夏讲授《诗》《书》,早晚传来弦歌诵读之声,使百姓沐浴在恩泽之中,接受先王的道理。托卜元善可以说懂得为政的根本了。恭敬地想,我国家历代圣主相承,以仁德渐次教化百姓,以义理陶冶百姓,太平将近百年。士大夫以名节相互推重;自从变故以来,持守节操、践行忠义的人不下数千。汉唐也有所惭愧。下至里巷穷街,普通男女,与那些析圭儋爵的贵族君子一样,同有坚贞节操;他们不因利益而改变,不因威势而屈服,光明灿然,如日月星辰的光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国家仁厚的恩泽,在这里就可以看到了。天理存在于人心之中,有些东西并不是强暴力量所能夺走的;学校对于世道人心的作用,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从前卫文公处在春秋时期,施行教化,劝勉学习,国家因此富强,成为当时贤能的诸侯。汉代文翁任蜀郡太守,率领百姓子弟,教他们学习经术,蜀地文化的兴盛,就是从文翁开始的。元善任本郡监,即使不到一年,政令教化就大为推行,官吏畏惧他的威严,百姓感念他的恩德;学校兴起,明辨人伦、培育俊才,教化百姓、形成风俗,颇有古代君子的风范。事情已经完工,元善来对我说:“希望您能写些文字记载它。”我听说古代,大事写在盾牌上,小事写在竹简上;做成事情却不记载,后代子孙凭什么观看呢?兴建学校,是大事,不能不记载。《重建博白儒学记》【明】邹凤。博白古代称为白州,宋代宝祐年间改称县。县城以南约一里处建有学校。到绍兴年间,学校第二次迁到县治以东,深得其地理形势之宜。东面有高耸的卫公岭,南面有郁然盘结的蟠龙山,西面横跨着文星桥,北面有振起的登高岭,环抱并据有古今的胜景。地脉精气凝聚于此,孕育出贤能俊秀。考中高科、登上显要仕途而声名显赫、才华出众的人,不可一一计数。如庞孝泰的忠贞节操、李时亮的卓异政绩、徐噩的忠勇、秦怀忠的文学才华,他们的丰功伟绩光耀千载,都是由这所学校培养而显名于世的。学校设立年代久远,日晒雨淋,栋木摧折、梁木朽坏,却没有人发起整治并使它更新。正统元年春,嘉禾人张公本忠来任本县主簿。不久,我章贡人朱公勖也以县丞身份到任。他看见讲堂倒塌毁坏,教师没有安定的处所;斋舍倾塌破败,学生无法安心学习;文庙的廊庑不够宏伟,不能壮观瞻仰,便欣然共同捐出自己的俸禄,互相筹划,召集木材、命令工匠,以彻底修缮为自己的责任。后来新兴人李公铭奉命任博白县令,和同僚协力恭谨,早起晚思,竭尽力量把工程完成。他们考中科举、折取桂枝,登上金门,踏上玉阶,尽行忠于君主、恩泽百姓的道理,使国家太平盛世的成就,应当再次超过庞、李、徐、秦等群杰,以彰显盛大的声誉和光彩。这样立下这通碑,不仅可以彰明今日诸位君子治理政事的美好功绩,也可以历久传之后世,作为千万世治理政事者的劝勉。这就是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二年、十二月、一日〕

擢科折桂,登金门歩玉堦,尽忠君泽民之道,致国家太平之盛当复超乎厐、李、徐、秦羣杰之軰,以着声光之隆。则是碑之立也,不惟有以昭今日诸君子爲政之美绩,抑亦以歴传悠逺,爲千万世爲政者劝。是爲记。重修临桂县学记周纪孔子之道,天地之道也。国家生民,不可一日无者。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行斯道于上,孔子明斯道于下。所谓继徃圣,▯来学者,孔子也。我朝圣圣相承,尊信孔子之道,内而京师,外而郡邑,皆崇庙祀,冕旒而南面,一视王者,春秋有事与社稷等,甚盛典也。正统甲子冬,予奉命廵歴广右,拜谒孔子于临桂县学宫,顾瞻庙庭,石碑具存,稽之始末,盖县学初建于城东南,再迁于城南旧县治之旁,逮国朝始移置于此,实宋宣成书院之故基也。洪武乙亥重加修葺,距今余五十载,梁栋墙壁日就毁壊予慨欲新之,然未敢妄作,劳民防有诏修饬祀典祠宇。于是布政使旴江揭公稽,富州孙公曰良,按察使金华章公聪,叅政上虞谢公泽,云中武公逵,宪副防稽胡公智,叅议新昌甄公完,天台侯公臣,佥宪五羊汤公性,方文江王公骥,玉山王公受,潮阳萧公銮,毘陵郑公观,湘乡江公玉琳,偕郡守姑苏呉公惠,佥谋合志,各捐已俸爲之倡。于时同寅安成万公节按节继至,观而喜曰:“吾軰读圣贤书,敢忘所自哉!”廼相与襄其成。县令陈鼒又劝邑之好义者出资补其缺,市材募工,绰有余饶。经始于乙丑仲夏,落成于是歳仲冬,工善材良,既坚且美,巍然焕然,不浮于度。庙之制,髙二十五尺,广四丈有竒袤五丈有半,视旧盖增焉。再逾月而櫺星防门之仆者以立,欹者以正,腐者以更,规模宏逺矣。先是御史三司朔望行礼,皆止府学,至是定议,朔日从府学,望日从县学。已而众心懽悦,咸以爲当。教谕三山刘和,训导番禺呉贞,仙城陈遗请曰:“是庙更修,式称瞻仰矣,宜有记以示于后。”予惟孔子后天地而生,知天地之所以爲始,先天地而没,知天地之所以爲终,黙运于防防之中,而有以裁成辅相于昭昭之际,谓其道非天地之道可乎?诸生游泳于斯,防养于斯,瞻拜起跪于斯,宛然圣人之在心目。宜其于家爲孝子,于国为忠臣,庶几上不负朝廷建学育才之意,下不负藩臬董事之勤。斯庙之修,岂小补哉?书以记之,使后爲贤有司者,皆知所先务云。庆逺府学记陈文学校者,王政之先务,所以明人伦,厚风俗也。故自唐虞三代之盛,下至汉唐宋元,其间愿治之君,莫不以是爲急。盖国之贤才,由此而作养,造就以底于成,用之以致君泽民,宏其化理于天下,而成雍熈太和之治者,良以此也。我朝学校之设,内而两京国子监,外而府州县,莫不有之。其教养之法,甚详且备,超越于前,而化理之效,亦过于汉唐宋元逺矣。然所在有学以育生徒,必有庙以祀先师孔子,朔望春秋释菜释奠之礼所由行。生徒之育于斯者,皆知明君亲之大伦,以修其身,以防其理,以致其用,以达其道者,未有不由于学校也。然所在奉行德意,或有勤怠,而学校之废兴攸系。广西庆逺府,古粤地,秦汉以后沦于荒服,唐及五代爲粤州,宋咸淳始爲庆逺府,元改府爲路爲安抚司。迨今洪武初定爲府,领三州六县,其江山险峻,人风犷戾。宋始建郡学,张栻记之。自宋至今,人物科甲之载于郡志者,亦有也,皆非所谓由教而入者欤?天顺壬午季春,天台周君一清来守是邦,下车之初即释菜先师孔子,遍视学宫,慨其敝陋,曰:“何以兴教?”时隣郡冦攘弗靖,君绥辑其民,皆安生乐业,乃重建大成殿及旁爲两庑,前爲櫺星防门,复修明伦堂并防堂后馔堂,“志道”、“据德”、“依仁”、“游艺”四斋,以至庖库墙垣,亦莫不完葺,而庙学焕然维新。其南复侵地仍爲泮池,表以二坊。又以宋冯京皇祐初随父寓武昌,登觧省,廷试皆居第一,立祠肖像以祀之。廨宇铺舍,驿传城楼,无不修葺。又立预备仓储粟石以济民。盖守是郡能遍治其事,而获乎上而安乎民,使聚有养而习有学,周君之绩亦盛矣哉!于是郡学训导闽中陈箎、兴国钟渊暨诸士子,目覩其盛,敬述其槩,因刑部主事冯俊属予为记,因记其鼎创与夫爲治之槩俾勒诸石,以爲方来者劝云。

译《重建临桂县学记》周纪。孔子的道,就是天地的道。国家和百姓,不可以有一天没有它。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在上位施行这一道,孔子在下位阐明这一道。所谓继承往昔圣贤、开启后来学术的人,就是孔子。我国历代圣君相承,尊崇并信奉孔子之道,内至京师,外至郡邑,都崇建孔庙祭祀孔子,让他戴冕旒、面南而立,礼制一如王者;春秋两季举行祭祀,和祭祀社稷同等,是极为盛大的典礼。正统甲子年冬天,我奉命巡视广西,来到临桂县学宫拜谒孔子,回头察看庙庭,石碑都还保存着。考查它的始末,大概县学最初建在城东南,后来迁到城南旧县治旁边,到本朝才迁置于此,这里实际上是宋代宣成书院的旧基址。洪武乙亥年重新修葺,距今已经五十多年;梁栋、墙壁日渐毁坏,我很想更新它,但不敢妄自兴作,恰逢朝廷下诏修整祭祀典礼和祠庙。于是布政使旴江揭公稽、富州孙公曰良、按察使金华章公聪、参政上虞谢公泽、云中武公逵、宪副会稽胡公智、参议新昌甄公完、天台侯公臣、佥宪五羊汤公性、方文江王公骥、玉山王公受、潮阳萧公銮、毗陵郑公观,会同郡守姑苏吴公惠,共同谋划、志向一致,各自捐出俸禄作为倡导。这时,同僚安成人万公节按节继后来到,看到这件事后高兴地说:“我们这些人读圣贤书,怎敢忘记自己的根源呢!”于是共同襄助工程完成。县令陈鼒又劝勉县中好义之人出资补足缺额,购买材料、招募工匠,资金绰绰有余。工程于乙丑年仲夏开始,当年仲冬完工;工程精良、材料优质,既坚固又美观,高大而焕然一新,不超过规定尺度。文庙的规制,高二十五尺,宽四丈有余,长五丈有半,比旧制大为增加。又过了一个多月,棂星门中倒塌的重新树立,倾斜的扶正,腐朽的更换,规模宏大而深远。此前御史三司在初一、十五行礼,都只到府学;到这时议定,初一随府学行礼,十五随县学行礼。后来众人心中欢悦,都认为这样合宜。教谕三山人刘和、训导番禺人吴贞、仙城人陈遗请求说:“这座庙重新修建后,足以供人瞻仰了,应当有篇记文传示后世。”我想,孔子在天地之后出生,却知道天地开始的原因;在天地之前死亡,却知道天地终结的原因。他默默运行于幽微之中,又能在显明之际裁成万物、辅助天地,这样说他的道不是天地之道,可以吗?学生们在这里游息学习,在这里涵养德性,在这里瞻拜起跪,圣人仿佛就在他们心目之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这样一来,他们在家就应当成为孝子,在国就应当成为忠臣,差不多可以上不辜负朝廷兴建学校、培育人才的本意,下不辜负藩司、臬司主持此事的辛劳。这座庙的修建,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因此写下此文作为记载,使后来成为贤能主管官员的人,都知道什么是首先应办的事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尺、四丈、五丈〕 《庆远府学记》陈文。学校,是王政的首要事务,是用来彰明人伦、淳厚风俗的。所以从唐虞三代的盛世,下至汉、唐、宋、元,其间凡是希望国家得到治理的君主,没有不把这件事当作急务的。国家的贤能人才,都是由学校培育、造就而成,再任用他们来辅佐君主、施恩于百姓,扩大教化治理于天下,成就雍熙太和的政治局面,确实都是因为这个缘故。我国学校的设置,内有两京国子监,外有府、州、县学校,没有一处没有。教育培养的方法十分详细完备,超过前代;教化治理的效果,也远远超过汉、唐、宋、元。然而各地有学校来培育生徒,就必有庙宇祭祀先师孔子,朔望以及春秋两季举行释菜、释奠礼,也由此而行。在这里受教育的学生,都懂得明白君臣、父子的大伦,用来修养自身、防范并治理事务、发挥才能、通达道义,没有不是由于学校的。可是各地奉行朝廷德意,有的勤勉,有的懈怠,学校的兴废也就由此相关。广西庆远府,是古代百越地区;秦汉以后沦为边远荒服之地,唐及五代时称粤州,宋咸淳年间才设置为庆远府,元代改府为路,又改为安抚司。到洪武初年平定后,重新定为府,统领三州六县。这里山川险峻,民风粗犷强悍。宋代开始建立郡学,张栻为之作记。从宋代到今天,郡志中记载的科举人物,也有一些;难道他们不都是所谓通过教育而成才的吗?天顺壬午年暮春,天台人周一清来任本地知府,刚到任便举行释菜礼祭祀先师孔子,遍察学宫,慨叹它破旧简陋,说:“这样怎么能振兴教育?”当时邻郡盗寇骚扰,尚未平定,周君安抚整治百姓,使他们都安居乐业,于是重建大成殿,旁边建两庑,前面建棂星门;又修建明伦堂和堂后的馔堂,以及“志道”“据德”“依仁”“游艺”四斋,直到厨房、仓库、墙垣,也无不修缮完备,于是庙学焕然一新。南面又收回被侵占的土地,仍然建成泮池,并以二坊作为标志。又因为宋代冯京在皇祐初年随父亲寄居武昌,考中解省,廷试又都名列第一,便建立祠堂、塑造肖像来祭祀他。官署、铺舍、驿传、城楼,也没有不修葺的。又建立预备仓,储藏粮食,以救济百姓。大概周君任守此郡,能够把各项事务都治理好,既得到上级认可,又使百姓安定,使聚集的人有供养、学习的人有学校,周君的功绩也真是盛大啊!于是郡学训导闽中人陈箎、兴国人钟渊以及各位士子,亲眼看见它的盛况,恭敬地叙述其大概;又因刑部主事冯俊嘱托我作记,便记载其重新创修以及治理政事的概况,叫人刻在石上,以劝勉后来者。《重建梧州府学碑记》邱濬。梧州郡处在两广之间,实在是岭南的重要地区。皇上因为边疆尚未安定,命御马监太监陈公、都察院右都御史韩公、平江伯陈公授予节钺,给予专门征讨的权力,总镇两广。事情未久,前任总兵江公奉召离去,平江伯陈公实际前来接任。军事功绩告成,边境肃清。这时韩公正担任总督,向众人晓谕说:“武力虽然可以遏制祸乱,却不是圣人所崇尚的。要使人心柔和、消融强悍梗直的气势,没有什么比修明文教更好;修明文教,没有什么比兴办学校更好。”总镇太监陈公赞同他的意见,于是主持施行,前后两位总兵也商议同意。当时两广藩司、臬司诸公,凡因事务在梧州的,都参与其中。于是筹备材料、召集工匠,扩展旧基址,拆除旧建筑;材料充足,工匠精良。都御史利用处理政务的空暇,亲自督察,大家同心竭力,不到一个时节,规制便全部具备。中间建礼殿,两侧配以两庑,四周围墙环绕,宽阔庭院、重重门道,一一合乎规制。郡学矗立在左边,县学矗立在右边;讲学诵读的堂,斋舍祭祀的室,聚集、休息、住宿的处所,乃至厨房、浴室、粮仓、库房,都一应俱全。宏大华丽、幽静深邃,是两粤学校中的第一等。

重建梧州府学碑记邱濬梧郡界两广间,实爲岭南要地。上以邉徼弗靖,命御马监太监陈公、都察院右都御史韩公、平江伯陈公畀以节钺,专征之柄,以总镇两广。地未几,前总兵江公以召去,而平江伯陈公实来继之。武功告成,邉鄙肃清。于时韩公实任总督之寄,谕于众曰:「武虽可以遏乱,然非圣人之所尚也。柔人心而融其强梗之气,莫若修文教。修文教,莫若兴学校。」总镇太监陈公是之,爰主其意,而前后两总戎公皆议允合。一时两广藩臬诸公,以事在梧者,咸与焉。于是庀材鸠工,拓其基,撤其旧,材足而工良。都宪视事之暇,躬为督视,心齐力殚,未逾时而规制咸备。中爲礼殿,翼以两庑,缭以周垣,广庭重门,一一如制。郡学峙其左,邑学峙其右,讲诵之堂,斋祭之室,防集休宿之所以至,庖湢庾廥皆备,闳丽静深,爲两粤学校之冠。议者谓非特岭以南所未有,虽中州亦不多见也。父老相与议于乡曰:「向也室家之不保,何有学校?」士民相与议于涂曰:「向也奔走之不暇,何有诵读呻吟之声?」化为▯歌,棘荆之所变爲爼豆,伊谁之功欤?是不可不知所自。于是广西按察司副使范君、布政司叅议黄君,因众心之所愿,求予文刻诸石以埀永乆。窃惟有虞舞干羽而有苗格,鲁僖作泮宫而淮南服。孔子亦云:「逺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则用文德以服逺,其来尚矣。虽然,文德之敷,必在徂征之后。盖先有以折其气,而后有以服其心。茍非大禹先有徂征之师,则两阶之间七旬之舞,岂能格有苖于万里之逺哉?是故文德武功,必相为用,又必有定所有常时,而后可行之乆逺焉。学校者,文德之所从出也。于此明伦,于此议道,于此同风,于此造人材,出征于此受成,振旅于此献馘,乡则于此饮酒,射则于此比耦,歳时率民读法之类,咸于此焉行之,▯人心忠孝之天立,国家纪纲之地,扶世教于不坠,广材用于无穷,此先王立教之大端也。若夫作士气于委靡之余,折奸谋于萌芽之始,敛强悍之气以囿之道义之区,斯又其微意所在焉。公建学立庙之意,其有见于斯乎?太平府学记邱濬。国家受天休命,克相上帝,以治以教。际天所覆之地,凡具人形居地之上者,咸有以安其生,复其性。广西左右两江,在岭峤以南之极处,唐宋以来,固已州县之然,至今其守宰犹袭用其土官,学校尚未遑立。惟太平一府,其守特出朝命,常调且立学设官,俾以教焉。两江州郡,前此所未有也。成化丙申,番禺何侯楚英来知府事,慨然以教化爲意,凡可以爲一郡之人变化其习,奠安其居者,无乎不用其心。大要欲其民风土俗,一旦与中土等夷。任未期年,政行化施,民猺胥彧。乃与其佐同知韩廷彧、通判蔡颙、推官陈宣等谋曰:「左右两江皆无学,而吾太平独有学。太平之支郡属邑皆无学,而独府有学。是则兹学之建,其标凖之所示者广,风化之所及者众,非内地他学校比也。」弦歌爼豆之地,师生之所涖止,民人之所瞻仰,爲政首务,莫此爲急。乃鸠工庀材,重加修葺,规制宏壮,藻饰华丽,视旧盖有加焉。既成,适生员陈鼎、赵驰应贡,春官教授罗顺具事迹以记来徴。惟天在上,其形穹然而下覆乎地,地所至之处,极乎海而止。凡在寰海之内,莫非天王之地,惟其化之所及者有先后,故其人之归化者有迟速。茍有介然蹊径可通,圣人在上,推其教化而驯及之,则无有不可化之理。原夫二帝三王之圣,其所治之地,四方相距亦不甚逺。观成周之故疆,而质以后世之职方,可见也。洛阳爲王城,而臯落氏、陆浑戎宻迩乎其境,东之莱牟,介莒皆夷地也。淮南爲舒徐西戎,河北真定中山之境,乃鲜虞肥鼓国,河东之域而有赤狄甲氏。此外荆楚呉越闽蜀,又皆在荒服之逺,中国所有者,仅宋晋齐鲁卫郑,通不过今数十郡焉耳。自时厥后,疆界日拓而逺向之荆楚呉越闽蜀,遂皆爲内地,其声名文物之盛,顾若反。有浮于宋、晋、齐、鲁、郑、卫之旧者,盖天旋地转,气运随之而迁移,则夫左右两江之间,其转移通变之机,安知其不本于今日?兹学之设乎?何侯虽于一郡立学,然所关系甚大而逺。后之继侯芳躅,以治以教于兹者,尚当体侯之心,汲汲然皆以教化爲心。而士之生于兹地,受侯之教养者,皆从事于学,孜孜不已。与凡支属之邑、接近之壤,闻其风者,相与感发慕好,学周公、仲尼之道,亦如今日荆楚、呉越、闽蜀之区,出而与北方之士相后先,其将自此始耶?何侯兴此学,其关系之大且逺如此,不专爲一郡也。其不负圣天子所委任,而克相之,于是乎见焉。

译议论的人说,这不只是岭南以南前所未有的建筑,即使中原地区也不多见。父老们相互在乡里议论说:“从前连家室都不能保全,哪里还谈得上学校?”士人百姓在道路上相互议论说:“从前奔走逃命都来不及,哪里会有诵读和讲学的声音?”如今教化变成弦歌,荆棘丛生的地方变成了俎豆礼仪之地,这是谁的功劳呢?这不能不明白它的由来。于是广西按察司副使范君、布政司参议黄君顺应众人的愿望,请我作文刻在石上,以流传长久。我私下想,有虞氏时代舞干羽而使有苗来归,鲁僖公修建泮宫而使淮南归服。孔子也说:“远方的人不归服,就修明文德来招致他们。”用文德使远方归服,这种做法由来已久。不过,文德的施行,必定在出兵征讨之后。大概先要挫折他们的气势,然后才能使他们心服。如果不是大禹先有出征的军队,那么两阶之间七十天的舞蹈,怎么能使万里之外的有苗来归服呢?所以文德和武功必须相互配合使用,也必须有固定的场所和经常的时日,然后才能长久施行。学校,就是文德产生和施行的地方:在这里明辨人伦,在这里讲论道理,在这里使风俗同化,在这里造就人才;出征时在这里接受胜利的报告,凯旋时在这里献俘首;乡里在这里举行乡饮酒礼,射礼在这里比较配偶;每年按时率领百姓宣读法令之类的事情,也都在这里举行。由此开启人心忠孝的天性,树立国家纲纪,扶持世间教化不致坠落,使人才取用无穷;这就是先王建立教化的重大原则。议论的人说,这种情形不仅是岭南从未有过的,即使中原地区也不多见。父老们相互在乡里议论说:“从前连家庭都保不住,哪里还谈得上学校?”士人和百姓相互在道路上议论说:“从前奔逃都来不及,哪里还会有诵读和吟咏的声音?”如今这里已经化为弦歌之地,荆棘丛生的地方变成了陈列俎豆、举行礼仪的场所,这是谁的功劳呢?这些情况的由来不可不知。于是广西按察司副使范君、布政司参议黄君,顺应众人的愿望,请我撰文刻在石上,以传之久远。我私下认为,有虞氏因舞干羽而使有苗归服,鲁僖公兴建泮宫而使淮南归服。孔子也说:“远方的人不归服,就修明文德来使他们归附。”那么以文德使远方归服,这种做法由来已久。不过,文德的施行,必定在出兵征讨之后。大概先要挫败他们的气势,然后才能使他们的内心归服。假如大禹没有先率军出征,那么在两阶之间舞干羽七十天,怎么能使万里之外的有苗归服呢?所以文德和武功必须相互配合使用,也必须各有确定的场所和经常性的时制,然后才能长久实行。学校是文德产生的地方:在这里彰明人伦,在这里讲论道理,在这里使风俗趋同,在这里造就人才;出征时在这里接受成功之礼,凯旋时在这里献俘割取左耳;乡饮酒礼在这里举行,射礼在这里比较技艺;每年按时率领百姓学习法令之类的事情,也都在这里实行。这样可以开启人心中忠孝的本性,树立国家纲纪,扶持世间教化使其不至败坏,广泛造就人才以供国家无穷使用;这就是先王建立教化的大要。至于在士气委靡之后振作士气,在奸谋刚刚萌芽时折断它,把强悍之气收敛起来,使其受到道义范围的约束,这又是其中更深一层的用意。诸公兴建学校、建立庙宇的意图,难道已经考虑到这些了吗?《太平府学记》邱濬。国家承受上天的美好命运,能够辅佐上帝,施行治理和教化。在上天覆盖所及的地方,凡是具有人的形体、居住在大地上的人,都使他们能够安定生活、恢复本性。广西左右两江处在岭山以南的极远之地,唐宋以来,虽然已经设置州县,但直到现在,那里的守宰仍沿用土官,学校还没有来得及建立。只有太平一府,其知府特别由朝廷任命,按常规调任,并且建立学校、设置官员,使他们在那里施教;这在两江各州郡中,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成化丙申年,番禺人何侯楚英来任知府,慨然把教化作为职责,凡是可以改变全郡人的习俗、安定他们居处的事情,没有不用心去做的。他的主要意图,是希望当地民风土俗一旦就能与中原相等。任职还不到一年,政令推行、教化施行,百姓和猺人都得到教化安定。于是他和佐官同知韩廷彧、通判蔡颙、推官陈宣等谋划说:“左右两江都没有学校,只有我们太平有学校;太平所属的支郡和县邑也都没有学校,只有府里有学校。这样看来,建立这所学校所树立的规范影响很广,风俗教化所能达到的人很多,不是内地其他学校可以相比的。弦歌俎豆之地,是教师和学生居处的地方,也是百姓瞻仰的地方;作为治理政事的首要事务,没有比这更急迫的了。” 于是召集工匠、筹备材料,重新加以修缮,规制宏大壮丽,装饰华美,比旧制更加完善。工程完成后,恰逢生员陈鼎、赵驰应试贡举,春官教授罗顺把事情经过写成文字,来请求我作记。上天在上,它的形状穹隆而下覆盖大地;大地所到之处,直到海边才停止。凡是天地四海之内的地方,无不是天子的土地,只是教化所到有先后,所以各地人民归化有迟有速。如果有一条稍微可通的道路,圣人在上位,推广他的教化,使其逐步到达那里,那么就没有不能教化的道理。考察二帝三王的圣德,他们所治理的土地,四方之间相距也并不太远。看成周旧日的疆域,再与后世《职方》所记相对照,就可以看出这一点。洛阳是王城,而皋落氏、陆浑戎紧邻它的境界;东方的莱、牟以及莒,都是夷地。淮南是舒、徐,西方是戎;河北真定、中山一带,是鲜虞、肥、鼓等国;河东地区有赤狄甲氏。此外,荆、楚、吴、越、闽、蜀又都处在荒服的远方,中原所拥有的地方,只有宋、晋、齐、鲁、卫、郑,合起来还不到今天的几十个郡。此后疆界日益扩展,过去的荆、楚、吴、越、闽、蜀终于都成为内地,它们声名文物的盛况,反而仿佛超过了宋、晋、齐、鲁、郑、卫的旧日地区。这盛况有的还超过宋、晋、齐、鲁、郑、卫的旧地。大概天地运行变化,气运也随之迁移,那么左右两江之间这种转移通变的契机,怎么知道不会从今天这所学校开始呢?何侯虽然只在一个郡建立学校,但它所关系的事情极其重大而深远。后来接续何侯美好事迹、在这里施行治理和教化的人,还应当体察何侯的用心,急切地都把教化作为自己的用心。在这里出生、接受何侯教养的士人,也都应当从事学习,勤勉不止。再同所属各县和邻近地区的人一起,听闻这里的风气,彼此感动振奋,仰慕学习周公、仲尼之道;也像今天荆、楚、吴、越、闽、蜀各地那样,出仕后与北方士人争先并进,难道将从这里开始吗?何侯兴建这所学校,关系如此重大而深远,并不只是为了一个郡。何侯没有辜负圣明天子交付的任命,并且能够辅佐天子,这一点在这里就可以看到了。

浔州府迁建文庙学记钱溥尝读诗至大雅江汉之篇,知召穆公平淮南,归觐天子,而乃言「矢其文德,洽此四国」,不以武功忘文教也。又读鲁颂泮水之篇,知僖公修泮宫以复教化,而乃言「淮夷攸服,在泮献馘献功者」,有文事必有武备也。三代文武之道,所以交修并举,而人材以盛,治功以成,非若后世举一而废百者比。我朝列圣相承,交重文武之道,凡府州县及军卫皆设学以育俊秀,习射以修武备,故百有余年间,人材出爲世用者,多文武兼资,隆国势而服海宇。求振斯道于上,亦惟待其人而后兴焉。浔有儒学,本宋州学,元爲路学,洪武初改升府学,在郡城小南门外,恒病断藤峡冦爲害。正綂间守土者徙入城西隅,南向。成化丙戌秋,峡冦窃入,燬及学舍,而殿庑仅存。然岁乆乱余,图是役者殆难其人。总督兼廵抚都御史姑苏韩公雍,特举武林孙侯暲由博白县令来守是邦。侯方崇武靖冦,赈卹饥殍,招抚流亡,不暇而未暇斯举。既而韩公与镇守太监陈公宣、总兵平江伯陈公鋭,请建总府于梧州,控御两广,命叅将夏公鉴、宪副范公镛分镇是邦,冦患稍戢,民渐休复。侯乃叹曰:「古者军旅之中不忘爼豆,况学校教化之本而不加之意乎?」于是率诸生父老,周览其郡山川盘郁,风气攸聚,惟东爲最,盍顺其势而向之?何如?众曰:「诺。」乃抡材庀工,俟农隙而兴役,拓其旧址,复其所侵地,首建大成殿、明伦堂、两庑、防门、东西斋櫺、星学门,以次而立,复肖圣像,规模宏伟,焕然一新,使诸士子瞻仰知归,游歌得所自。岭以南盖罕俪也。非待其人而后兴乎?夫古昔帝王之御天下,身君师之位,民自融于礼乐法度之中,无有自外其化者。周之衰,治教衰微,孔子出而任道徳之宗师,上知立教于既庶既富之后,民知死信于去兵去食之余。宅天中而立人极,亘万古而莫易。矧浔当疮痍甫定,民心皇皇,侯首举学校,使知尊君亲长之道,效死而弗去,又何教化不兴,人材不成,冦不畏威,逺遁乎?此鲁僖公所以见颂于史克也。岭南列郡,闻其风者,皆兴起于学,明教以复性,所谓洽文德于四国,则韩公之功,又岂无?吉甫作诗以美其归哉!是役也,经始于成化壬辰秋,而落成于乙未春,越三载,侯日坐学,虽一木一石,必经其目而后用,不伤财病民,劝率有道而底厥功。赞其事某,始终董其役某,而余乃以纪其成。重迁贵县学记张灿贵之有学,自宋庆歴间始,其地在县东城外,其后一迁于城西,再迁于下郭,又再迁于中郭,歴元入我朝,兵燹洊至,士以出入爲难。成化辛丑,巡抚都御史桂阳朱公英,以斧▯征木峝诸猺,实防于兹,停骖入学,顾见庙宇不饬,堂舍倾圮,叹曰:“此非风化之地也,盍迁之?”迁之城内,既以戒于吏,则发官帑七百金以爲之资,取材于山,凿石于崖,工庸匠▯,百湏之务,各以次举。军暇輙亲徃指授经画,凡三月,始班师,而规模大具,未就绪也。越明年,都宪被召还朝,吏以兹懈。▯治改元,按察副使庐陵周孟中奉命来督学政,释菜之余,愀然不乐,遂趣吏僝工,责以程限。于是丹漆依栋,黝垩附墙,殿庑堂斋,厨廪库舍之置,罔不法式。逾年而落成,盖即兴贤坊以爲永基。自宋迄今,凡四迁而始在城内也。既而宪副谓兹事不可无传,乃遣庠生张瓒走币千里而属记于予。呜呼!古之善教者,四郊多垒而▯诵不废,此岂虚文强忍而已哉?盖知五常之根于人心,五典之系于世道者,不可一日而懈也。故汉髙常欲屠鲁,至城下犹闻▯诵之声,谓其守礼义之国爲主死节,乃释不诛。由此观之,学校何负于人?顾士之无成者,乃有负于学校耳。方都宪于戎马劻勷之际,而独能注意学校以励士风,可谓知所重矣。老成人之谋国,固如是哉!然则尔贵庠士,当铭彛鼎以无忘都台之旧德,尚敦行▯学,以无负宪副之盛心,使他日攷事覈实,有所称指曰:“自兹学之迁,而士之立于本朝与宦于四方者,徃徃有风操政事可观如此。”则兹学之迁,可谓有遭,而二公之于迁学,可谓有功也已。不尔,则爲徒迁,斯文之病也。呜呼!可不勉哉?可不惧哉!

译《浔州府迁建文庙学记》钱溥。我曾读《诗经·大雅·江汉》篇,知道召穆公平定淮南,回来朝见天子,于是说“施行他的文德,使四方和洽”,并没有因为有武功就忘记文教。我又读《鲁颂·泮水》篇,知道鲁僖公修建泮宫以恢复教化,于是说“淮夷因此归服,在泮宫献俘首、献功”,说明有文事必定也有武备。三代文治和武功之道,正是相互修治、并举而行,因此人才兴盛,治功成就,并非像后世那样只举其一而废弃百事。我朝历代圣君相承,兼重文武之道,凡府、州、县以及军、卫都设置学校以培育俊秀,练习射箭以修备武事,所以一百多年间,人才出而为世所用的,大多文武兼备,既壮大国势,又使天下归服。要在上位振兴这一道,也只是等待适当的人才后才能兴起。浔州有儒学,本是宋代州学,元代为路学,洪武初年改升为府学,位于郡城小南门外,一直苦于断藤峡盗寇为害。正统年间,守土官将它迁入城西一角,坐南朝北。成化丙戌年秋,峡中盗寇偷偷侵入,焚烧波及学舍,只有殿庑勉强保存下来。然而经过多年、战乱之后,要筹划这项工程,几乎难以找到合适的人。总督兼巡抚都御史姑苏人韩公雍,特意举荐武林人孙侯暲由博白县令来任本地知府。孙侯当时正崇尚武力、平定盗寇,赈济抚恤饥饿的死者,招抚流亡百姓,忙得没有空暇,因而还顾不上这件事。后来韩公与镇守太监陈公宣、总兵平江伯陈公锐,请求在梧州建立总府,控制统辖两广,命参将夏公鉴、宪副范公镛分镇本地,盗寇祸患稍稍平息,百姓逐渐休养恢复。孙侯于是叹息说:“古人在军旅之中尚且不忘礼乐祭祀,何况学校是教化的根本,怎么能不加以留意呢?”于是率领诸生和父老,周遍察看郡中的山川盘曲郁结、风气聚集之处,认为东方最好,说:“何不顺应地势,朝向东方呢?怎么样?”众人说:“好。”于是选择材料、筹办工匠,等农闲时兴工,扩展旧址,收回被侵占的土地,首先修建大成殿、明伦堂、两庑、棂星门、东西斋舍、学门,依次建立;又塑造圣人像,规模宏伟,焕然一新,使各位士子瞻仰而知道归依之处,游息歌咏也有了合适的场所。岭南以南大概很少有能与它相比的。这不正是要等待适当的人才才能兴起吗?古代帝王统治天下,亲自处在君主兼老师的位置上,百姓自然融入礼乐法度之中,没有谁自行置身于教化之外。周朝衰微后,治理和教化衰落,孔子出世而承担道德宗师的责任;他向上知道应在百姓已经富足之后建立教化,向下知道百姓在去除兵事、解决粮食问题之后才会真正信服。孔子居于天下中央而树立做人最高准则,贯通万古而不可改变。何况浔州正当创伤初步平定、民心惶惶之时,孙侯首先兴办学校,使百姓懂得尊君敬长的道理,能够效死而不离去;这样一来,哪里还会有教化不能兴起、人才不能成就、盗寇不畏惧威势而远逃的情况呢?这正是鲁僖公被史克作诗称颂的原因。岭南各郡听到这种风气,也都会兴起求学,彰明教化以恢复本性;所谓使文德和洽于四方,那么韩公的功劳,难道没有值得吉甫作诗来赞美他的归来的吗!这项工程始于成化壬辰年秋,至乙未年春落成,历时三年。孙侯每天坐在学校中,即使一木一石,也一定亲自过目后才使用;不损害财力,不使百姓困苦,以有道的方法劝导率领众人,终于完成了功业。赞助这件事的是某人,始终监督主持工程的是某人,我于是写下文字记载它的完工。《重迁贵县学记》张灿。贵县设置学校,自宋庆历年间开始,地址在县城东门外;后来第一次迁到城西,第二次迁到下郭,又再次迁到中郭。历经元代进入我朝,兵火接连而来,士人出入学校都很困难。成化辛丑年,巡抚都御史桂阳人朱公英用斧钺征讨木峒诸猺,实际上驻军于此,停下马车进入学校,看见庙宇没有修整,堂舍倾塌,叹息说:“这里不是施行教化的地方,为什么不迁建呢?”于是迁到城内。朱公既告诫属吏,又拨出官库七百金作为经费,从山中取材,在山崖凿石;工匠、役夫以及各种所需事务,都按次序办理。他军务稍有空暇就亲自前往指授筹划。三个月后开始班师,但规模大体已经具备,尚未完全完工。第二年,都御史奉召回朝,属吏因此懈怠。弘治改元,按察副使庐陵人周孟中奉命前来督理学政,在行释菜礼之后,忧容不乐,于是催促属吏安排工匠,责令他们限定工期。于是丹漆依附栋梁,黑色涂料和白垩施于墙面,殿、庑、堂、斋以及厨房、粮仓、库房、房舍的设置,无不合乎法式。过了一年落成,大体就以兴贤坊作为永久基址。从宋代直到今天,共迁了四次,才最终位于城内。后来宪副认为这件事不能没有传记,于是派庠生张瓒携带礼物,跋涉千里来请我作记。唉,古代善于教化的人,即使四郊多有营垒、战事频繁,弦歌诵读也不废止;这难道只是虚饰文辞、勉强忍耐而已吗?这是因为他们知道五常根植于人心,五典关系着世道,一天也不能懈怠。所以汉高祖常想屠杀鲁地百姓,到了城下还听到弦歌诵读的声音,认为鲁国是守礼义的国家,百姓应当为它的君主死守节义,于是释放他们而不加诛杀。由此看来,学校对人有什么辜负呢?只是士人没有成就,反而是辜负了学校。当时都御史正处在军马纷乱、战事匆忙之中,却独独能够关注学校来振奋士风,可以说知道什么最重要了。老成之人谋划国家,本来就应当如此吗!那么你们贵县学校的士子,应当把这件事铭刻在彝鼎之上,不要忘记都台过去的美德;还应当专心实行所学,不要辜负宪副的盛大用心,使将来考核事实、核实情况时,能够指着说:“自从这所学校迁建以后,贵县士人在本朝立身、在四方做官的,往往都有这样值得称道的风操和政绩。”这样,学校的迁建才可以说遇到了合适的时机,二位公对迁建学校也可以说有功了。如果不是这样,就只是白白迁移,反而成为斯文的弊病。唉,能不努力吗?能不警惕吗?

重修北流县学记周孟中北流县儒学先后迁者数矣。按志,学唐贞观三年肇建于登龙桥西。元大德二年迁于寳圭驿东,延祐四年迁于寳圭驿西附县治。国朝因之,天顺间燬于兵。成化七年迁于县治之东北。歳乆汚壊,且地势逼隘,弗称育材。众议亟欲迁改。防知县事罗嵩至,因众之欲,图所以迁者,相地得城东一里所,即寳圭驿西旧县基,相传有防云金在后,水在前,学桥连出状元防,虽未足信,要亦善地也。都御史闵公迁之,罗令亦捐俸爲倡,礼劝乡宦耆彦各助工费,置籍稽其出入,无少渗漏。任官督役,而令纪纲。▯治五年腊月朔日兴工,次年正月二十二日首建讲堂文庙,次东西斋两庑以及防门,大约爲屋三十余间,櫺星门三座,俱用石以圗乆逺。圣贤肖像,师生庖廪,与夫钟鼓器用,靡不焕然一新。落成之日,谒庙瞻拜,升堂讲诵,邑人父兄啧啧称叹。作兴者之有道,然则为诸生者可不知所自励耶?励之当何如?亦曰居敬以持已,穷理以修身,本之四书以求其端,叅之羣经以防其全,愽之于史以尽其变。入则孝亲,出则忠君,时平则建功立业,时危则伏节仗义,随其所遭,求无媿而已。诸生知此而勉焉,斯上不负圣天子养育之恩,下不负都台作兴之意。若屑屑以地势之美恶爲辞,而不反求其本,则亦末矣。非余所以命于诸生也。是爲记。懐集县学记张诩懐集县庙学既聿新,邑令区君走使币,出县博李公瀚手状白予,请记。按状,懐集古属南海郡,元属贺州,今▯苍梧,号爲富庶。独庙学在县治东,壊于歳乆,至辑茅编竹以障风▯,爲弗称。先是长民者才困于簿书,识短于教化,视此端本澄源之地,漫不能少加之意,爲可慨叹。自我区侯来令兹邑,既视篆之三日,谒庙徘徊,瞻顾仰首太息,固励然以爲己任矣。未几政令大行,上下敬服,爲诸邑令首称。乃肆力于庙学。甲寅秋七月,公▯成;乙卯秋七月,明伦堂成;丙辰秋七月,櫺星门成;戊午春正月,大成殿成。于是乎庙貌之炜煌,学制之整备,圣贤像位之严饬,俾夫徃来部使者与凡士庶得以具瞻而起敬,爲师弟子得以冠裳从容,磬折谭道于广厦细氊之上。非吾侯之才之识卓有以出于寻常,其克建此伟功哉?固宜穹碑大刻,以昭示将来,而文字之托,敢以累执事。予阅状既叹曰:嗟夫!学所以求造乎圣域也。中庸所谓愽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者,皆所以爲学也。所谓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者,则圣域也。然自梦楹之后,承其正绪,仅仅孟氏一人而已。孟氏之后,寥寥数千载,仅仅周程朱张三四人而已。然去圣人已爲有间,此固元气之难防,而亦岂非讲学不究之罪乎?况夺之以词章记诵,功利之纷纷乎?人性本天道,学得其门,无逺弗至。我欲仁,斯仁至者,吾敢薄望吾人哉?所愿爲师者知所以教,爲弟子者知所以学,而首风化者又知所以躬行以表率之。吾见懐集其邹鲁乎?奚富庶之足云?重区君之举,輙敢论其大者。重修梧州府学碑记李东阳广西梧州府附郭曰苍梧县,旧各有学在东南门外,学各有庙。中限山川坛,成化初,右都御史韩公雍▯置帅阃,特新学制,徙坛他所,并庙爲一次,府县二学左右附之,规度甚伟,而未甚备,且门地卑湫,爲▯潦所困。诸公继帅,屡欲修之,未暇也。比左都御史邓公总督于兹,谓总镇王公、总兵毛公曰:「学校风化之原也,不可以武事废,不可以遐服忽,盍相与图之?」皆曰:「如议。」乃简于郡属,命知府张吉、同知谢瑚凡诸执事,以其意示之,皆曰:「如令。」于是鸠工度地,防其材物,卜日兴事,辇土爲堤,周百二十歩,高六尺,广三倍之。又凿石以甃其外,又建石爲櫺星门三,造甓爲垣爲丈百,堂有分斋,殿有翼庑,祭有庖库,居有房室,其故皆因而新之。庙乐始于韩公,祭器始于元教授呉熈,修于前知府陈棫,歳乆皆敝,于是延师募工,补葺肄习,举无遗缺,而学之事始傋。

译《重修北流县学记》 周孟中

北流县儒学先后迁徙过好几次。据志书记载,学校于唐贞观三年开始建在登龙桥西。元大德二年迁到宝圭驿东,延祐四年迁到宝圭驿西、县治旁边。本朝沿袭旧址,天顺年间毁于兵乱。成化七年迁到县治东北。年久失修,污损破败,而且地势狭窄,不能适合培育人才。众人商议,急欲迁建改造。防知县事罗嵩到任后,顺应众人愿望,谋划迁址之事,勘察后在城东一里左右找到地方,正是宝圭驿西边的旧县衙基址。相传有“金在后,水在前,学桥连出状元”之说,虽然未必可信,但总的说来也是一块好地。都御史闵公将学校迁到这里,罗县令也捐出俸禄倡导此事,并以礼劝说乡里的官宦和年高有德者各自资助工程费用,设立簿籍核查收支,丝毫不使费用渗漏。任命官员督率役夫,县令负责统筹管理。弘治五年腊月初一动工,第二年正月二十二日首先建成讲堂、文庙,接着建东西斋房、两庑以及校门,大约共建房屋三十多间;櫺星门三座,都用石料建造,以求长久。圣贤塑像、师生的厨房和廪舍,以及钟鼓等器物,没有不焕然一新的。落成那天,人们拜谒文庙、瞻仰礼拜,登堂讲学诵读,县中父老议论纷纷,赞叹不已。兴办学校固然有一定的方法,那么作为学生,难道可以不知道从哪里自我勉励吗?应当怎样勉励自己?也不过是说:以居敬来约束自己,以穷究义理来修养自身;以《四书》为根本来探求学问的端绪,参照群经来求得全面;广泛学习史书来通晓世事的变化。入朝则孝敬父母,出仕则忠于君主;时局太平,就建功立业;时局危急,就舍生守节、仗义行事;无论遭遇什么,只求做到问心无愧罢了。学生们知道这些并努力实行,这样上不辜负圣明天子的养育之恩,下不辜负都台兴办学校的心意。如果琐琐碎碎地以地势好坏作为借口,却不反过来探求根本,那就只是舍本逐末了。这不是我对学生们的要求。特作此记。《重修北流县学记》周孟中。北流县儒学前后迁徙过好几次。按志书记载,学校于唐贞观三年开始建在登龙桥西。元大德二年迁到宝圭驿东,延祐四年迁到宝圭驿西、附近县治。我国朝沿袭旧址,天顺年间毁于战火。成化七年迁到县治东北。年久失修,而且地势狭窄,不适合培育人才。众人商议急于迁改。代理知县罗嵩到任后,顺应众人的愿望,谋划迁建之事,勘察土地,找到城东一里左右的地方,即宝圭驿西面的旧县治基址。相传那里后面有山、前面有水,学桥连接着出状元的地脉,虽然不完全值得相信,但也确实是好地方。都御史闵公将学校迁到这里,罗县令也捐出俸禄作为倡导,又以礼劝勉乡宦和德高望重者各自资助工费,设置簿籍核查收支,没有一点渗漏。任命官员督理工程,县令负责纲纪。弘治五年腊月初一开工,第二年正月二十二日首先建成讲堂和文庙,随后建东西斋、两庑以及棂星门,大约建成房屋三十多间、棂星门三座,都用石材建造以图长久。圣贤肖像、师生住所、厨房粮仓以及钟鼓器用,无不焕然一新。落成之日,人们到庙中拜谒瞻拜,登堂讲诵,县中百姓和父老啧啧称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七月〕 兴办学校的人既然有道,那么作为学生,难道可以不知道从哪里自我勉励吗?应当怎样勉励自己?也就是以居敬来约束自己,以穷究事理来修养自身;以《四书》为根本来探求端绪,参照群经来求得完整,广泛学习史书来穷尽事物的变化。在家就孝顺父母,出仕就忠于君主;时局太平就建立功业,时局危急就守节仗义;无论遭遇什么,只求没有愧疚罢了。学生们懂得这些并努力去做,这样上不辜负圣天子养育的恩德,下不辜负都台兴办学校、振兴士风的用心。如果只琐琐碎碎地拿地势的好坏作为借口,却不回头从根本上求取,那就只是末节了。这不是我对学生们的要求。于是作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怀集县学记》张诩。怀集县的庙学已经彻底更新,县令区君派使者带着礼物来访,并拿出县学教谕李公瀚亲手写的文状给我,请我作记。按文状所说,怀集古代属于南海郡,元代属于贺州,如今隶属苍梧,号称富庶。唯独庙学在县治以东,因年久而毁坏,甚至用茅草编竹子来遮挡风雨,实在不相称。此前负责治理百姓的人,有的被簿书事务困住,有的教化见识短浅;他们看着这个端正根本、澄清源流的地方,却始终不能稍加用心,实在令人慨叹。自从我区侯来任本县县令,视事三天后,便到庙中拜谒,徘徊瞻看,仰头长叹,坚定地把修缮作为自己的责任。不久政令大为推行,上下都敬重服从,成为各县县令中首先受到称誉的人。于是竭力修治庙学。甲寅年秋七月,正殿完工;乙卯年秋七月,明伦堂完工;丙辰年秋七月,棂星门完工;戊午年春正月,大成殿完工。到这时,庙宇面貌光辉灿烂,学校规制整齐完备,圣贤塑像和神位庄严整饬,使往来的部使者以及士人百姓都能够完整瞻仰并生起敬意,也使教师和弟子能够穿戴冠裳,从容地在宽阔的大厦、细密的毡席之上恭敬屈身讲论道理。若不是我区侯才识卓异、远超寻常,哪里能建成这样的伟大功业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尺〕

经始于▯治之丁巳十月,至戊午五月而成。教授钟琪軰具书请纪成绩,以示来世。予惟古者文武一道,然禹定绥服,则分文敎武卫而爲之制,盖所以绥服者,文以治内,武以治外,虽其势不可偏废,而轻重之叙有不容紊者。周以六师统于司马,而受成献馘皆于学行之,则文之该乎武可见。爲政者亦宜知所重矣。今之司民社者,徃徃以期防簿书爲急,置教化于不足爲。其或有疆塲之事,斥堠之警,震撼冲击,应接之不暇,则其治内非但不容于不畧,盖必有废而不举者。梧爲郡,当二广之冲,营阵所集,戎马所聚,宜无急乎铅椠卷册之间?然帷幄之筹,兵食之计,以至于望助保障之心,亲上死长之节,凡所谓武胄之英,土著之旧者,皆其所有事也。况其大者,或与于科目之选出,而爲台諌侍从、公卿辅相之臣,所以辅德宣力,叅天地赞化育者,由此焉出。然则其学校之方,惩劝之法,振起磨厉之风,不于此始,亦奚以施哉?夫秉彛之性,人所同,初不以逺迩疏戚间,惟狃于气习,然后失之。学之制,所以明道善俗,风化天下于皇极之归义,盖如此。或者蔑视其地,鄙夷其人,不屑乎所谓教,而姑诿曰缓文而急武,详外而畧内,则斯土之不归于极,不用于世也,亦岂特爲士者之责哉?邓公名廷瓒,岳之巴陵人,起名进士,称贤守令,明逹政体,以兴学作人爲己任,折冲御侮之畧,于此盖有余力焉。固其爲士者之幸,而亦斯地之遭逢也。嗣是以后,安知岭海之徼,无勃然而兴,以副公之意者哉?愿爲师弟子者共勉之。姑记其歳月于碑。张谢皆进士,有善政,予闻之邓公云。重修梧州府学记陈献章两广之区几千里,东望五羊,西通八桂,苍梧介其间,皆古之名郡也。成化改元,都御史韩公始于梧州▯设三府,病学宫不称,亟选于府城之东南里许迁焉。▯治丁巳秋,邓公来总督两广军务,谓不可以军旅之事先爼豆,于是因前人之旧规而益修之。凡韩公所欲爲而未暇及者,至是大备。盖昔之薄者厚之,卑者起之,表柱石以壮阙门,榜化龙而侪起鳯。神厨神库交映乎前,礼堂膳堂并立于后,斋舍廊庑登降阶级,莫不焕然一新。盛矣哉!夫人之去圣人也逺矣,其可望以至圣人者,亦在乎修之而已。茍能修之,无有不至。修之云者,治而去之之谓,去其不如圣人者,求其如圣人者,日日修之,修之于身,修之于国家,修之于天下,不可一日而不修焉者也。明道先生言于朝曰:「治天下以正风俗,得贤才爲本。」彼学政之不修,师道之难立,后生无所兴起,无以成造就之方。然则风俗何由而正?贤才何由而得耶?因时而立教,即物以显义,意者督府所望于苍梧之士,宁不在于斯乎?嗟夫!有▯厥先,有成厥后,喜二美之骈臻,超八荒而独立,然后见夫子之门廓然洞▯,可望而不可即,况于广大尊严,端凝洒落,黙契乎人心,正大之所存,与山岳而并峙,显著乎烟霞嵗月之所积,与大化而同流,不可动揺,不可束缚也哉!此则邓公所望于苍梧人士者也。州别驾谢君承督府命董兹役,至是讫工,复以教授钟君偕生员陶荆民来徴记。章于督府旧也,义不可辞,故书。重修荔浦儒学记呉梁栋县治旧在今城之南,地势浅薄,僻连猺獞。景泰丙子歳,移城于兹,学亦随以迁。迄于今六十有余年,而殿堂斋庑倒塌殆甚。生员苏澄等始具呈请诸当道,咸曰:「学校爲政首务,允宜新之。」防应山杨侯以迁任去,周侯适继知县事,下车初即引爲己任。凡其徒庸之计,财用之湏,皆侯之操心也。维时备司裴公纲,雅重斯文,力致赞襄。巡司林君,夙夜敦匠,期于必济。今皆结砌塈茨,赭垩一新,栋宇甲第,深宏规模,豁▯视昔,大有辉煌矣。计用在官银二百五十九两二钱,外有油烟册及砖瓦等项,估计不敷者,共银六十四两,侯皆捐俸充之。若夫神像之装修,泮池之甃砌,置卧碑,着殿扁,共银四十两,遣生员王辅、莫磷等赍簿劝题,又所以毕未竟之功也。肇工于正德庚午嵗仲冬之吉,落成于正德壬申春之二月。佥谓余宜有记,故不揣固陋,谨按经营规画所预知者详悉,僭书以埀诸石。其乐出已资助成厥功者姓氏,咸次于碑隂焉。

译确实应当树立高大的石碑、进行盛大的刻写,以昭示后世;至于文字托付给我,我怎敢推辞而使您劳累呢?我看完文状后,感叹说:唉,学校是用来求得进入圣人境域的。中庸所说的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都是求学的方法。所谓“上天的运行,没有声音,也没有气味”,就是圣人境域。然而自从孟子之后,承继其正统的,只有孟子一人;孟子之后,寥寥数千年,只有周敦颐、程颢程颐、朱熹、张载三四人而已。可是距离圣人已经很远,这固然是元气难以恢复,也难道不是讲学不能穷究的罪过吗?何况又被词章记诵、纷纷追逐功名利禄的风气所夺呢?人的本性本来就是天道,求学如果找到了门径,就没有到不了的地方。“我想要仁,仁就会来到”——难道我敢轻视、降低对各位的期望吗?我所希望的是,做教师的知道应当怎样教,做弟子的知道应当怎样学,而主持风化的人又知道怎样亲自实行,以身作则。我想看怀集成为邹鲁之地,难道还只是说富庶就够了吗?看重区君的举措,所以冒昧谈论其中重大的意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五月〕 工程始于弘治丁巳年十月,到戊午年五月完工。教授钟琪等具文请求记载成绩,以昭示后世。我想,古代文治和武功本是一道,但禹划定绥服等区域后,便分设文教和武卫而制定制度,大概是因为绥服之地,文用来治理内部,武用来治理外部;虽然形势上不能偏废,但轻重的次序不容混乱。周代以六师统属于司马,而军队接受胜利报告、献俘首等仪式都在学校举行,由此可见文教包含着武事。治理政事的人也应当知道什么最重要。如今掌管百姓和地方的人,往往把期限、文簿、诉讼等事务当作急务,把教化放在认为不值得做的位置。有时遇到边疆战事、烽火警报、震撼冲击,忙于应接不暇,那么治理内部不但不能不简略,甚至必然会有废弃而不办的事情。梧州作为郡,正处在两广交通要冲,是军营阵地聚集、战马汇聚之处,难道就应当不急于铅椠书册之间的学业吗?帷幄中的筹划、军队粮食的谋算,直到希望获得援助、保障安全的心志,以及亲近上级、为长官效死的节操,凡是所谓武士中的英才、土著中的旧族,都有责任参与。何况其中杰出者,有的还会参加科举选拔,出任台谏、侍从、公卿、辅相之臣,凭借这些职位辅佐君德、施展力量,参与天地、赞助化育,也都是从学校培养出来的。既然如此,学校的教育方式、奖惩办法、振作磨砺的风气,如果不从这里开始,又凭什么施行呢?人的秉彝之性,人人相同,起初并不因远近、亲疏而有差别,只是后来习惯于气质和风俗,才失去它。学校的制度,是用来彰明道理、改善风俗,使天下风化归于皇极正道的,大概就是这样。假如有人轻视这个地方,鄙视这里的人,不屑于所谓教化,姑且推托说应当缓文而急武、重视外部而略去内部,那么这片土地不能归于正道、不能为世所用,难道只是读书人的责任吗?邓公名廷瓒,是岳州巴陵人,由名进士起家,是人们称道的贤能守令,明达政体,把兴办学校、造就人才作为自己的责任;至于抵御敌寇、消除外患的谋略,他在这方面大概也绰有余力。这固然是读书人的幸运,也是这片土地的际遇。从此以后,谁知道岭海边远地区不会有人蓬勃兴起,以符合邓公的心意呢?希望做教师和弟子的都共同努力。我姑且把年月记在碑上。张吉、谢瑚都是进士,并且有善政,这些是我听邓公说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一日〕 《重修梧州府学记》陈献章。两广地区绵延几千里,东面遥望五羊,西面通达八桂,苍梧处在其中,都是古代著名的郡。成化改元,都御史韩公首先在梧州开设三府,认为学宫不相称,立即选定府城东南一里多的地方迁建。弘治丁巳年秋,邓公来总督两广军务,认为不能把军旅事务置于礼乐祭祀之前,于是依据前人的旧规进一步修缮。凡是韩公想做而没有来得及做的,到这时都大为完备。过去单薄的加厚,低矮的加高,树立表柱和石柱来壮大门阙,在门上题写“化龙”,使它与“起凤”相并。神厨、神库在前面交相辉映,礼堂、膳堂在后面并立,斋舍、廊庑、上下台阶,无不焕然一新。盛大啊!人距离圣人已经很远了,但若希望达到圣人的境界,也只在于修养自身而已。如果能够不断修养,就没有不能达到的。所谓修养,就是治理自身、去除缺点;去掉不像圣人的地方,求取像圣人的地方;天天修养,在自身上修养,在国家上修养,在天下上修养,一天也不能停止修养。明道先生曾在朝廷上说:“治理天下要以端正风俗为先,以得到贤才为根本。” 《重修荔浦儒学记》:呉梁栋。县治旧在今城南,地势低浅贫薄,偏僻地连接猺獞居地。景泰丙子年,县城迁到这里,学校也随之迁来。到现在已有六十多年,而殿堂、斋舍、廊庑倒塌得十分严重。生员苏澄等才呈文请求各位当道官员,都说:“学校是政务的首要事项,确实应该修葺。”防应山杨侯因调任离去,周侯正好接任知县,一到任便把这件事当作自己的责任。凡是计算工匠役夫以及筹措财物费用,都是周侯亲自操心。当时备司裴公纲一向重视斯文,尽力帮助赞成;巡司林君则早晚督促工匠,务求一定办成。如今都已砌石筑墙、盖瓦涂饰,朱红粉白焕然一新;栋宇高大,规模深广,比过去开阔宏丽,十分辉煌。计算使用官银二百五十九两二钱,此外油烟册、砖瓦等项估计不足,共需银六十四两,周侯都捐出俸禄补足。至于重新装饰神像、砌筑泮池、设置卧碑、题写殿额,共需银四十两,于是派生员王辅、莫磷等带着簿册劝募题捐,又用来完成尚未完工的工程。工程始建于正德庚午年仲冬的吉日,正德壬申年春二月落成。众人都说我应当写一篇记文,所以我不顾自己见识浅陋,谨按筹划经营时预先知道的情况详细记述下来,冒昧写成此文,刻在石上流传后世。那些乐于拿出自己的资财帮助完成这项工程的人,姓名都依次列在碑阴。

全州修学记蒋冕全古洮阳县也,地当楚粤之冲,山水竒秀,风气清淑。学则肇迁于宋,中更于元,入我朝百四十余年,修葺不常,势渐圯敝。正德癸酉,姑苏顾侯自▯封守谪知州事,既至,首谒夫子庙,周览徘徊,延见师生,知前此学正杨苇常备以学圯宜修,事目遍请于抚巡藩宪诸司,已皆报可。遂卜日释奠,以告于庙,庀材鸠工,属吏目邵濓董其役。凡殿庑堂斋,以及尊经阁、立教防,与夫库庾门墉之类,或易以梁栋桷榱,或加以黝垩丹漆,次第修饰,无弗完者。又因学后城垣之上,又全宁楼故址剙楼三间,更名曰翔鳯。以学宫在鳯凰山之阳,据一郡之胜,楼又据学宫之胜,有如鳯凰翔于千仞之上也。始事于是歳十二月,讫工于甲戌七月。侯以予旧学于此,属予记。予喜侯之爲政,知所先也,诺之。因以告全之士曰:「吾全去九疑甚近,南望苍梧,仅数日程。帝舜南巡,渐被声教。及周子挺生濓溪,倡明孔孟絶学,以▯程朱之源。吾全于濓溪尤爲宻迩,不异曲阜之视滕峄尔。诸士生长斯地,爲郡秀民,而来游来歌于庠校一新之初,岂徒逸居坐食,诵説于其间哉?夙夜孜孜,思所以讲明圣贤之学,以求无负焉,庸非尔诸士之志乎?」「吾州自柳仲涂来刺郡,以古文教,学者士知文章之重而已。自许待问、唐固言先后,以进士举士,知科目之荣而已。其于圣贤之学,槩未之有闻。今幸际圣明之世,表章六经,自宋以来未有过于今日者。尔诸士夙夜孜孜,讲明圣贤之学,兹维其时矣。居则修齐以化导乡闾,出则治平以利济民物,随所器使,务尽其所当爲,则庠校之新,岂徒爲四方观美已耶?」「昔欧阳文忠公记其乡郡吉州新学,谓『幸予他日归荣故乡,因得以谒学宫,问民俗,颂国家太平,咏守长遗爱』。予于文忠无能爲役,而其心则固。」无以异也,故因记輙,以致予惓惓之意。侯名璘,字华玉,以风节闻于世。今守台州,时望甚属之,斯学之修也,始终其事者,杨苇、卲濓、同知朱富、训导范轼、曽轮,亦皆能体侯之心,例得并书。新建灌阳县庙学记      蒋 冕灌阳有县自呉始呉既得蜀零陵等四郡地遂分泉陵等十一县綂于零陵郡而灌阳居其一自置县至今千有余年其▯全州爲属县自石晋天福初至今垂六百年县之有学在宋庆歴后始创于县治之东崇宁中迁县治西惠明寺右其后更复不常淳熈十年县令赵永始即崇宁故地建置庙学教授余元一记之嘉定间全州守萧一致杨若先后修葺杨守又给田于学以养士学制既备自是士风民俗皆有可观歴元至皇明学皆建于城外地既荒僻规制卑隘无以仰称累朝兴学养贤之典又县之南境与昭州接其吉宁灌合二乡旧自昭之恭城割而▯灌二乡旁近恭城之蛮徃徃来肆剽刦学宫既居城外蛮来輙恣意践躙殿堂焚圮荆榛弥望乃嘉靖二年癸未广西按察副使杨君必进行部至灌祗谒先圣周览慨叹倡议迁复谋于提学副使李君中且请于巡按监察御史汪君渊议皆克恊爰檄知县周应禄任其事以其年十二月十八日肇工庙自大成殿以至东西两庑防门櫺星门学自明伦堂以至左右二斋号房射圃及儒学门与夫库庾庖湢百尔咸备明年四月周令率师生释奠于庙以竣事告适予得谢归教谕黎献太学生张监等诣予请记诺之予闻淮夷病杞及鄫而鲁爲之惧兴学崇化其患始息故其诗曰既作泮宫淮夷攸服其献馘献囚之在泮且致其懐好音而献琛于庭诗人颂之吾夫子取焉今岭外诸蛮其狞犷狡悍未必过于淮夷而乃慿恃险阻频年弗靖扰我疆场戕我黎庶圣天子既先后简命总理戎务重臣次第草薙而禽狝之今日之歌颂圣明视鲁人之于僖公盖不啻迳庭矣兴学崇化以息邉患今岂异于古哉灌自肇新学宫以后凡学于斯者宜何如其用力也,孝弟忠信,礼义亷耻,以修其身;颂诗读书,求师取友,以穷其理。二者交尽,一出而效用于时,俾国计民生有所倚頼;潜而未用,亦必谨言慎行,有所不爲,使宗族隣里称爲一乡善士。或出或处,而皆不失乎道义之正,士风由是而盛,民俗由是而美。不但仅有可观,如在宋时而已,司宪三君子所爲惓惓焉,求以祗承朝廷兴学养贤之意,宁外此乎?予故丁宁以爲尔灌之士告,其相与勉之。

译《全州修学记》:蒋冕。全州就是古代的洮阳县,地处楚地与粤地交通的要冲,山水奇秀,风俗气候清美和善。学校始建并迁置于宋代,元代中期又有变更;进入我朝一百四十多年,修葺很不经常,形势逐渐倾圮破败。正德癸酉年,姑苏顾侯自[原文“▯封”疑为地名或官职,字迹不清]任守职谪来主管州事。到任后首先拜谒孔子庙,周遍察看,徘徊不去,又召见师生,由此知道此前学正杨苇常已因学校倾圮应当修缮,列出事项遍请抚、巡、藩、臬诸司,诸司都已答复准许。于是选择日期举行释奠礼,向孔庙禀告,筹备材料、召集工匠,交给吏目邵濂监督工程。凡是殿、庑、堂、斋,以及尊经阁、立教防和库房、仓廪、门墙等,有的更换梁、栋、椽、榱,有的加涂黑漆、白垩和丹漆,依次修饰,没有不完备的。又在学校后面的城墙上,利用全宁楼旧址创建三间楼房,改名为“翔凤”。因为学宫在凤凰山南面,占据全郡的胜景;楼又占据学宫的胜景,就像凤凰飞翔在万仞高空之上。工程始于这一年十二月,至甲戌年七月完工。顾侯因为我过去曾在这里求学,嘱托我写记。我高兴顾侯处理政务知道先做什么,便答应了。于是把这些话告诉全州士人:“我们全州离九疑山很近,向南眺望苍梧,不过几天路程。帝舜南巡时,这里逐渐受到他的声教感化。到了周敦颐在濂溪出生,倡导阐明孔孟失传已久的学问,开启程朱理学的源头。我们全州尤其靠近濂溪,与曲阜看待滕、峄山并没有不同。诸位士人出生并成长在这里,成为一郡的优秀百姓,如今正逢学校焕然一新的时候来此游学歌咏,难道只是安逸居处、坐享饮食,在这里诵读讲说罢了?应当早晚勤勉,思考怎样讲明圣贤之学,以求不负所学,这难道不是诸位士人的志向吗?我们州自从柳宗元来任刺史,以古文教育士人,学者只知道文章的重要;自许待问、唐固言先后以进士科取士以来,士人只知道科举功名的荣耀。至于圣贤之学,大概都没有听闻。如今幸逢圣明时代,朝廷表彰六经,自宋以来没有比今天更盛的了。诸位士人正应早晚勤勉,讲明圣贤之学,现在正是时候。在家则修身、齐家,以教化乡里;出仕则治理天下、安定百姓,以使民众和万物得到利益。无论被任用到什么职位,都务必尽力完成应做之事,那么学校的更新,难道只是供四方观赏美景罢了?从前欧阳文忠公记述家乡吉州新建学校,说‘希望我将来回乡显荣时,能够拜谒学宫,询问民俗,歌颂国家太平,吟咏守令留下的恩德’。我虽然远不能与欧阳文忠公相比,但心意本来也是一样的。因此借此记事,表达我恳切不尽的心意。顾侯名璘,字华玉,以有操守气节闻名于世。如今他任台州知州,时人的声望和期望都很集中在他身上。这次修学之事,自始至终参与办理的杨苇、邵濂、同知朱富、训导范轼、曾轮,也都能够体会顾侯的心意,按例一并记载。《新建灌阳县庙学记》:蒋冕。灌阳县自吴代开始设县。吴国取得蜀、零陵等四郡土地后,分置泉陵等十一县,统属于零陵郡,灌阳是其中之一。自设置县以来已有一千多年;它隶属于全州,作为属县,从石晋天福初年至今将近六百年。灌阳县设学校,宋庆历以后才开始在县治东面创建;崇宁年间迁到县治西面的惠明寺旁。此后迁建不常。淳熙十年,县令赵永才在崇宁旧址修建庙学,教授余元一为此作记。嘉定年间,全州知州萧一先后修葺,杨守又拨给学校田地来供养士人,学校制度至此完备。从此士风民俗都有可观之处。历经元代至皇明,学校都建在城外,那里荒僻,规模低小狭窄,无法充分体现历代兴学养贤的典制。县境南部与昭州相接,其中吉宁、灌合二乡过去从昭州恭城县划出,隶属灌阳;靠近恭城的地方,蛮人常常来肆意抢掠。学宫既在城外,蛮人来时便任意践踏,殿堂焚毁倾圮,满眼都是荆棘荒草。于是嘉靖二年癸未,广西按察副使杨必进巡视到灌阳,恭敬拜谒先圣,周遍察看,感慨叹息,倡议迁建恢复;又同提学副使李中商议,并请示巡按监察御史汪渊,意见都能协调一致。于是下檄令知县周应禄负责此事。同年十二月十八日开工:庙从大成殿直到东西两庑、仪门、棂星门,学从明伦堂直到左右二斋、号房、射圃,以及儒学门和仓库、厨房、浴室等,全都修备。第二年四月,周县令率师生在庙中举行释奠礼,以告知工程完毕。恰好我辞官归乡,教谕黎献和太学生张监等到我这里请求作记,我答应了。我听说淮夷侵扰杞国和鄫国,鲁国因此感到忧惧;兴办学校、崇尚教化后,祸患才开始平息。所以《诗经》说‘既已建成泮宫,淮夷就来服从’;他们在泮宫献上敌人的首级和俘虏,又表达亲善之意、献上美玉珍宝,诗人对此歌颂,我的老师孔子也取用这些诗篇。如今岭外各地的蛮族,其凶暴狡悍未必超过淮夷,却凭恃险阻,多年不安宁,侵扰我们的边疆,杀害我们的百姓。圣明天子已经先后简选任命统领军务的重臣,逐步将他们像割草、捕兽一样剿除。今天歌颂圣明,与鲁人歌颂僖公相比,何止相差很远!兴办学校、崇尚教化来平息边患,今天难道与古代不同吗?灌阳自从重新建成学宫以后,凡是在这里求学的人,应当怎样 用力呢?要以孝悌忠信、礼义廉耻修养自身;诵读《诗经》,研习经书,寻求良师,结交益友,以穷究其中的道理。这两方面都尽力做到,一旦出仕便施展才能、服务时世,使国家的财政和百姓的生活有所依赖;即使暂时潜藏未被任用,也一定谨慎言语、慎重行为,有所不做,使宗族邻里都称他为一乡的善士。无论出仕还是退处,都不失道义的正道,士风因此兴盛,民俗因此美善。不只是像宋代那样略有可观而已;三位司宪君子所殷切期望的,正是要恭敬承接朝廷兴学养贤的心意,难道还会有别的吗?所以我特意反复叮咛,把这些话告诉灌阳的士人,希望你们彼此勉励。

重修富川县文庙记汪若水富川爲古昭郡属,其山川风物,枕八桂而袤苍梧,士生其间,恂恂悃愊,无一切浮靡之观。迨我皇明,熈洽百年,文教酿蔚,蒸蒸称盛。富庠旧在西南郭,正德初,徙营兹地,称抱形势。一时有司相与宣力,寝庙森严,足歆士类景仰。嵗久缮修弗继,甍宇斯倾。庚辰夏,郡丞莆阳郑公以缺署临部,周视学宫,建议修葺。未几以还郡,行岭潮周侯适令予邑,輙举而新之。惟时工浩役繁,议费不给,复请益当道,又逾年始克鸠工。经始于辛巳十一月,讫成于壬午春二月。朽坚頺葺,湫隘爽垲,殿庙门庑,焕然改观,视昔诚倍之矣。夫二公一时人望,慨然加意于斯文,以故后先相继,不谋而合,式成厥功。学博萧君自柳郡之上林擢掌邑庠,教事乐观成典,爰命庠彦诸君问记于余。余不佞,乃敢言曰:歴万世而不毁者,吾夫子之宫墙也,何修乎?修之云者,崇先圣以诏后学,意至殷也。窃尝论之,国家广厉学宫,恢宏泽泮,爲髦隽瞻依,顾责专于职牧者,是有国之尊,王公之贵。欲进诸生以圣贤之学,不能不假手于人而后济也。若士之修所学也,亦由人乎哉?致知爲入门,践履爲实地,亷耻爲防畛,经术爲户牖。仁广居也,礼正位也,义大道也。其要至简,取诸已而自足,其用至博,措诸用而罔不该。三代之学,学此也,其士贵贵此也。尝考其人,处则阐性命道德之微言,出则建儁伟光明之大业,勲成名立,节着焉,天下莫能及,非诬也。彼诚学得其道,而用不穷也。古今人岂甚相逺哉?顾吾志趋何如,学术何如耳?矧兹有作,兴教育于其间者耶?多士际圣道大明之时,值文教维新之防,有不慷慨奋励,以古人自期待,求无愧于圣贤之门者,非夫也。尚相与辟乃门,拓乃地,植乃防,检新乃户墉,毋旷尔居,毋出尔位,毋茅塞尔道,俾异日者出为国家用,纲常系以不坠,世道頼以维持。树竒殚赤,种种不谬于古人,则学术事功具举之矣。即使避谢声华,其人亦足以淑人而范俗,庶圣代兴学育材之典少禆万一哉?脱或因循茍简,悖弃师説,徒以徼利达,则数仞宫墙自若也。殆颛孙氏所谓“焉能爲有无者与”?噫!有司不负士,士负有司也。无乃非诸贤自待意乎?无乃非贤侯属望意乎?若水无似,因纪学绩而輙举所愧以告人,尤冀与同志君子共朂之也。愿幸毋忽!侯讳笃棐,号完初,潮阳世家。学博讳伯鲲,号仁山,义宁世家。若县尉陈君茂萱,吏目王君言,则董役甚勤,而其功尤着,宜书之云。建思恩军民府儒学碑记    张 翀思恩有学自岑瑛始瑛土官也故习各酋长皆以征战爲务不知尚学坐是土俗鄙陋人性犷悍违羽毛类不逺矣瑛独耻之而瑛之后曰濬者乃背违瑛之志遂以骄纵灭矧曰学乎▯治十八年诛濬改流复设学校然皆事出草创因陋就简爲学校诸生者不过聊具巾服以稍肖流属而已至于讲明礼义之教诵法孔子之道或未必然也万歴元年侯君国治来守是邦急以教化爲务毎课耕暇即进诸生与之讲授经义尊圣人之道邦人士有兴起焉者先是学宫建在府治外简陋荒芜不足以安先圣侯君毎诣学与诸生谈必越溪河涨则诸生病渉焉廼议迁于府治中然又乏备因检贮得四十余金皆侯君禄也牒闻于抚按藩臬诸公诸公曰可爰即城内旧基改造之旧基有阳明书院建自濬党平治后似不可废然以文庙视书院则有缓急矣遂即其院而大之爲殿爲庑爲门爲祠爲堂舍公▯较他郡更新焉侯君可不谓留意化民者欤尝读汉史至文翁传未尝不叹世人无不可化而俗无不可变也夫蜀在西汉前于思恩亦无异文翁悯僻陋变夷风乃修起学宫于成都市中招下县子弟以爲学官卒之经明行修蜀地大化比齐鲁焉蛮夷之风云乎哉文翁行之于前侯君效之于后安知思恩不蜀郡若也工既成思恩诸生造张子请记张子进诸生与之谭皆能称説仁义有中州风是其騐矣柳宗元书孔子庙碑谓秦汉之勇不能威唐虞之仁不能柔由今言之又奚必威秦汉之威而柔唐虞之柔哉遂爲记是举也本府同知郑一濓经歴赵复亨教授蓝田学蒋国贞武縁县知县陈一厚皆赞襄文教有裨是邦者例得附书

译《重修富川县文庙记》:汪若水。富川是古代昭郡的属地,山川风物背靠八桂,地势绵延至苍梧;士人生长在这里,恭谨诚实,没有一丝浮华奢靡的表现。到了我大明,和乐融洽已有百年,文教逐渐兴盛,人才不断涌现,声称繁盛。富川学校旧在西南郭外,正德初年迁来营建于此,称得上占据有利形势。一时主管官员共同出力,寝殿庙宇森严整肃,足以让士人敬仰。年久失修,屋脊房宇于是倾塌。庚辰年夏,郡丞莆阳郑公因代理官署来到本辖,巡视学宫,提出修葺建议。不久他返回郡治,行岭潮周侯恰好任本县县令,立即把学校重新修建。只是工程浩大、事务繁多,所议费用不足,又请求当道增加经费,过了一年才得以召集工匠。工程始于辛巳年十一月,壬午年春二月完工。朽坏的修整坚固,低湿狭窄的改得高爽开阔,殿庙、门、廊庑焕然一新,比过去确实扩大了一倍。两位公都是当时深孚众望的人,慨然重视斯文,因此前后相继,不约而同,终于成就了这项功业。学博萧君从柳郡上林擢升来掌管县学,乐于看到工程落成的典礼,于是命学校诸位俊彦来向我求记。我没有什么才能,才敢说道:历经万世而不毁坏的,是我夫子孔子的宫墙,还需要修什么呢?所谓修葺,是尊崇先圣以告诫后来的学生,心意极其深厚。我曾私下论说此事:国家广泛兴办学校,扩建泮宫,作为才俊瞻仰依归之处;但具体责任专在地方长官,这正体现了国家的尊严和王公的贵重。想要引导诸生学习圣贤之学,不能不借助有关人员的力量才能成功。至于士人修习自己的学业,难道也要依靠别人吗?致知是入门,践履是实地,廉耻是防界,经术是门窗。仁是宽广的居处,礼是端正的立身位置,义是通达的大道。它的要旨极为简明,从自身取得便可自足;它的作用极为广大,施用于实际事务便无所不包。夏、商、周三代的学校,所学习的就是这些;那些士人之所以尊贵,也正是尊崇这些道理。我曾考察古代人物:退处时阐明性命道德的精微道理,出仕时建立俊伟光明的功业,功勋成就、声名建立,气节也随之彰显,天下无人能及,这不是虚妄。他们确实学到了正道,所以施展作用没有穷尽。古今之人难道相差很多吗?只在于我们的志向趋向怎样、学术修养怎样罢了。何况现在又有这样的建筑,在其中兴办教育呢?诸位士人处在圣道大为彰明的时代,正值文教更新之际,如果不能慷慨奋发,以古人为期许,力求无愧于圣贤之门,就不是大丈夫。希望你们共同开辟自己的门户,拓展自己的土地,树立自己的屏障,整修新的门户墙垣;不要荒废自己的居处,不要离开自己的职位,不要让自己的道路被茅草堵塞,使将来能够出仕为国家所用,使纲常不至于坠失,世道因此得到维持。如果树立奇伟的志向,竭尽忠诚,一切都不逊于古人,那么学术和功业就都能成就了。即使有意避开声名荣华,那个人也足以使人向善、成为风俗的典范,或许能对圣明时代兴学育才的典制略有万分之一的帮助吧?如果反而因循苟且,违背并抛弃老师的教诲,只为求取利禄显达,那么即使宫墙高达数仞,它仍旧只是原样而已。这大概就是颛孙氏所说的“哪里能算是有道或无道的人呢”?唉!是主管官员没有辜负士人,而是士人辜负了主管官员啊。难道这不违背诸位贤者对自己的期望吗?难道这不违背贤侯对你们的期望吗?我若水没有什么才能,因记述学校功绩而顺便举出自己所惭愧的地方来告诫众人,尤其希望与志同道合的君子共同勉励。希望诸位幸勿忽视!贤侯名笃棐,号完初,是潮阳世家子弟。学博名伯鲲,号仁山,是义宁世家子弟。县尉陈君茂萱、吏目王君言,监督工程十分勤勉,功劳尤其显著,也应当记载下来。《建思恩军民府儒学碑记》:张翀。思恩设置学校,始于岑瑛。岑瑛是土官,所以过去各位酋长都把征战作为事务,不知道崇尚学习;因此当地风俗鄙陋,人的性情凶悍,与禽兽相距不远。唯独岑瑛以此为耻。但岑瑛的后代岑濬背弃了岑瑛的志向,终于因骄纵而灭亡,哪里还谈得上学校呢?弘治十八年诛杀岑濬,改土官制为流官制,重新设置学校;然而都是草创,因陋就简,成为学校诸生的人不过勉强戴上巾帽、穿上衣服,稍微像流官辖下的人罢了。至于讲明礼义的教诲、诵习奉行孔子的道理,未必能够做到。万历元年,侯君国治来任此地长官,急切把教化作为要务。每逢讲课和农耕闲暇,便召集诸生,和他们讲授经义,尊崇圣人的道理,于是当地士人有受到激发而奋起的。此前学宫建在府治外,简陋荒芜,不足以安置先圣。侯君每次到学校与诸生谈论,遇到溪河涨水,诸生便苦于涉水,于是商议迁到府治之中。但又缺少经费,后来查检储物,得到四十多金,原来都是侯君的俸禄。他把情况呈报给抚、按、藩、臬诸公,诸公说可以,于是就在城内旧址上改建。旧址有阳明书院,是岑濬党羽平定后所建,似乎不应废弃;然而以文庙和书院相比,事情有缓急,于是就在书院旧址上扩建,修成殿、庑、门、祠、堂舍、公厨,规模比其他郡的新建学校更为宏整。侯君难道不能说是留心教化百姓的人吗?我曾读《汉史》至《文翁传》,没有一次不感叹世人没有不可教化的、风俗没有不可改变的。蜀地在西汉以前,与思恩没有不同;文翁怜悯其偏僻鄙陋,改变夷地风俗,于是修建学宫于成都市中,招收属县子弟作为学官弟子,最终使经学明达、品行修养完备,蜀地大为教化,能与齐、鲁相比。还谈什么蛮夷风俗呢?文翁在前代实行,侯君在后代效法,怎知思恩不能成为像蜀郡那样的地方?工程完毕后,思恩诸生来找我请求作记。我召集诸生与他们交谈,他们都能称说仁义,颇有中州风气,这就是成效。柳宗元写孔子庙碑,说秦汉时代的勇武不能威服唐虞时代的仁德;照今天的话说,又何必一定要用秦汉的威势去威服、用唐虞的柔德去柔化呢?于是写下这篇记。这项工程中,本府同知郑一濂、经历赵复亨、教授蓝田、学正蒋国贞、武缘县知县陈一厚,都赞助文教,对本地有所帮助,按例一并附记。

养利州学记谢杰教化之于风俗,犹隄防之于水。然水性善动,不有以潴而蓄之,则四溃决囓,不可收拾。是独水罪哉?亦不善隄防者之过也。民生之初,颛防鄙朴,有如标枝野鹿,而耳目之嗜好者,又从而敺之,随化而染矣。古先哲王深鉴其然是以维之以礼教,而陶之以学宫。有诗书六艺以定其业,有讲习辩説以明其谊。有端冔衿缨绅鞞觿砺,宫羽以束其形;有笾豆簠簋罇罍琖斚盘盂几杖以习其度;有贲镛▯缦管籥柷敔以和其声;有珩佩琚瑀采齐肆夏和鸾勺象以谐其节;有夏楚扑作,移左移右,移郊与逺方以收其威。以故秀民之肄于斯者,朝游夕息,日去不善而趋于善,真若氷之必寒,火之必热,驺虞之不杀,窃脂之不谷焉。渐摩既久,人自爲教,家自爲学,驯致闾阎之下,▯诵相闻,骎骎乎有比屋可封之俗,何其盛也!嗟乎,逹于此者,可与之语叶大夫之政矣。大夫玉融之儁儒,以茂才异等入太学,出倅江州,寻擢养利守。大夫可谓用违其材,顾大夫安之。日惟化理以图称塞。养利,粤西之僻壤,去神京不啻万里而遥。夷甿之与居,▯猊之与隣。官斯土者,率世其土,近虽易土而流,然亦以土眎之,因陋就简,盖非一日。州学舍逺州治二里许,博士弃之不居,鞠爲茂草,蛮人直储胥目之。去则牧防饭牛,扣角其间,有司弗能诘也。大夫至,始议更之,易逺而近,易故而新,易湫隘而爽垲。拓城以爲卫,引水以爲辟雍。以丈计者三百四十有竒。版筑取诸力役,不鸠其材。辟雍爲池,从百二十尺,衡杀从什之三,深杀衡八之七。防时苦魃,大夫导水之源注诸池,池溢令力役者得疏其余润,以溉田,民咸欣欣然色喜,忘其爲泮宫役也。不逾时而功吿竣,门堂殿庑斋祠舍宇暨于亭庖廐库,靡不种种具备。毋论蛮无从入,即牧竖亦罔窥其门,得优游于斯者,非眎学之荐绅,则就学之章缝尔。言言翼翼,济济跄跄,宛若与成均并都者。大夫既落成,乃走介万里,告其友人谢▯,且属之记。谢▯曰:「大夫可谓古循吏矣。尝读史至文翁治蜀,毎亟叹其知所重者。大夫修起学宫,业已无媿于成都;矧数捐薪俸以助工役,又适与减省少府用度者相类。自今诸生有成就者,亦尝除更繇【读徭】补孝弟力田乎?招下县子弟以爲学官弟子乎?选学官僮子使在便坐受事乎?余知大夫必有合也。他年诸生出行,县吏民见而荣之,岂无如司马长卿、张寛、王褒者出于其间?借令之赋子虚,大夫颂金马碧鸡,吾道亦愉快也。且上方隆洽文治,薄海内外,罔不率俾。粤西虽遐,孰非声教所及?渐濡沦浃,以跻于古哲王之化,夫何难者?大夫治养利善状甚具,余简不胜书,姑述其所教化者若是,亦班史传文翁意尔。」

广西通志卷一百三<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广西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广西通志卷一百四

艺文歴朝

译《养利州学记》:谢杰。教化对于风俗,就像堤防对于水一样。但水性善于流动,如果没有办法蓄积它,就会四处决口冲刷,无法收拾。这难道只是水的罪过吗?也是不善于修筑堤防的人的过错。百姓刚出生时,性情专一、鄙朴,就像树梢上的野鹿;后来耳目的嗜好又驱使他们随之追逐,便随着教化环境受到染化。古代先哲君王深知这一点,所以用礼教维系他们,用学校陶冶他们。有《诗》《书》和六艺来确定学业,有讲习、辩论、问答来阐明义理;有端正帽子、衣襟、冠带、革带、觿佩以及宫商角徵羽来约束仪表;有笾、豆、簠、簋、尊、罍、琖、斚、盘、盂、几、杖等礼器来学习礼仪法度;有大钟、小钟、琴瑟、箫管、籥、柷、敔等乐器来调和声音;有珩、佩、琚、瑀、采齐、肆夏、和鸾、勺、象等礼乐来协调节拍;有夏楚、扑等教具,按规矩向左向右、向近郊和远方移动,以收束威仪。因此,优秀百姓在这里学习,早晨来游学,晚上在此休息,每天离开不善而趋向善,确实像冰一定寒冷、火一定炎热,驺虞不杀生、窃脂鸟不吃谷物一样。长期渐渐熏陶之后,人自然懂得教化,家家自然从事学习,逐渐达到里巷之间弦歌诵读声相互听闻,渐渐形成家家都可封爵的美好风俗,这是多么兴盛啊!唉,能够明白这个道理的人,才可以同叶大夫谈论他的政绩。叶大夫是玉融的优秀儒者,以茂才异等的资格进入太学,出任江州副职,不久擢升为养利知州。叶大夫可以说是才干没有得到适当施展,但他却安于此职,每天只以教化治理来谋求称职和完成政务。养利是粤西的偏僻地区,距离神京远不止万里;与夷民杂居,同[原文“▯猊”字形疑误]为邻。历来在这里做官的人,大都世代承袭土官;近来虽改用流官,但也仍把这里当作土官辖地,因陋就简,这种情形不是一天造成的。州学舍距离州治约二里,博士弃置不住,长满茂草,蛮人只把它看作储存柴草的地方。牧童去后便在其中放牧、喂牛、敲着牛角唱歌,有司也不能追究。叶大夫到任后,才开始商议改建:把远处的改为近处,把旧的改为新的,把低湿狭窄的改为高爽开阔的。拓展城墙作为防卫,引水修成辟雍。按丈计算,共三百四十多丈。版筑工程取用民力,却不征集材料。辟雍修成水池,纵长一百二十尺,横宽为纵长的十分之三,深度为横宽的八分之七。此地当时正苦于旱灾,叶大夫引导水源注入池中;池水满溢后,命服役者疏导多余的水,用来灌溉田地,百姓都欣喜得面露喜色,忘记了自己是在为修建泮宫服役。不超过规定期限工程便告完工,门、堂、殿、庑、斋、祠、舍宇,以及亭、厨房、马厩、仓库,没有一样不齐备。不要说蛮人无从进入,就是牧童也无法窥见它的门径;能够悠游于此的,不是视学所荐举的士绅,就是来这里求学的儒生。他们言语恭敬,仪态庄重,人才众多、步履有序,宛如与成均并列的国学一样。大夫学宫落成后,便派遣使者跋涉万里,告诉他的友人谢▯,并请他撰写记文。谢▯说:“大夫可以称得上古代的循吏了。我曾读史书读到文翁治理蜀地的事迹,每每赞叹他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大夫修建兴办学宫,已经不愧于成都;何况又多次捐出薪俸资助工程,这又恰好与文翁减少少府用度的做法相类似。从今以后,诸位学生中有成就的人,也会像文翁当年那样,任用和更改徭役,补授孝弟力田的名号吗?会招收下县的子弟作为学官弟子吗?会选取学官的童子,让他们在便坐接受政事吗?我知道大夫一定会有与文翁相合之处。将来诸生出仕行事,县吏和百姓见到他们而感到荣耀,其中难道不会有司马长卿、张宽、王褒这样的人才吗?假如有人作《子虚赋》,大夫歌颂金马、碧鸡,我的道术也会感到欣慰。况且当今天子正在大力兴隆文治,四海内外没有不遵从教化的。粤西虽然偏远,哪里不是声教所能达到的地方?让这里受到浸润而深深感化,以至达到古代圣哲君王的教化境界,又有什么困难呢?大夫治理教养、兴利除害的事迹十分完备,我的简牍无法全部写下,姑且只记述他所施行的教化,大意也就是班固史传中记载文翁的意思罢了。” 《广西通志》卷一百三。《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广西通志》。钦定《四库全书》。《广西通志》卷一百四。艺文。历朝。